《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节 本书名称: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本书作者: 启夫微安 晋江vip2024-1-6完结 总书评数:7468 当前被收藏数:43759 营养液数:27045 文章积分:730,463,424 文案 顾安安穿到《就宠你》这本毒瘤小说,力大无穷地把一个冲到路中间造成交通堵塞的傻叉给揪回来,获得了一份工作。 ——某霸总男主的贴身助理。 主要负责:站在他五步以内,在他脑子发抽的时候及时抢回他的脑子。 工资:年薪百万 顾安安一咬牙:干了! 霸总男主是总裁界的顶配:天花板颜值、身价百亿、智商180,天凉王破的不二人选。 但实际上:抠门、嘴毒、还作,一个现实版周扒皮。 他一点也不喜欢搓衣板,更不喜欢小脑缺陷大脑发育不全的脑瘫! 顾安安能理解,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自己就是一个作精,凭什么容下另一个作精?! 顾安安拿着百万年薪,制定了一系列应对办法。 比如: 顾安安拿着支票啪到女主角面前,高贵冷艳:“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 女主一杯咖啡泼过来,气得浑身直抖:“你以为有钱就能侮辱人了吗!你凭什么用钱侮辱我!” 老板额头青筋直跳:“……顾安安,解释一下,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大的妈了?” 顾安安战战兢兢站起来:“老板,问题不是我是你妈,而是她居然真信。” 又比如: 老板掐着女主角的搓衣板腰,在高定设计师面前指点江山。 女主角激情咬唇:“你做什么,可怜我吗?我不要,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老板:“全包起来。” 顾安安一个箭步上去踹到老板的修长大腿,托马斯旋转给他一个扫堂腿。 抠批咬牙:“顾!安!安!” 顾安安哆哆嗦嗦地按计算器:“老板,星空138万,水波烟雨230万,珠光粉69万,江南烟雨40万……” 后来, “请收回你走偏的眼睛,老板。”顾安安警告眼睛粘在自己34d大胸上的霸总,“这是另外的价钱!” 沙雕言情,开心一下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女配 打脸 甜文 爽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安安,谢谨行 ┃ 配角:苏软,陆星宇,沈珊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人生不如意,不如放狗屁 立意:绝地求生是必要的 vip强推奖章 顾安安意外穿进一本毒瘤小说中,成了全篇唯一必死角色花瓶炮灰。她兢兢业业学海游,努努刻苦当布景板。谁知男主觉醒,不喜欢大脑残缺小脑残废的女主。雇她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为了能苟到最后,她果断接受男主的雇佣,开动霸总文读者的脑洞展开一系列应活动。 本文诙谐有趣,行文流畅。文中角色性格独特:三观正常,男女主互动温馨甜蜜,文风治愈沙雕,值得推荐。 (作品上过vip强推榜将获得此奖章) 第1章 炮灰刚来,啥也不知道! 六月才刚开始,天已经热的离谱。 中午,天空忽地雷电大作,一场倾盆大雨降下来。雨持续了一下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水汽。总算是凉快了。 顾安安面无表情地扒拉了钱包、银行卡、网上账户的所有余额。呵,七百六十九块四毛。 她全部的存款。 冰箱里还有半份外卖,两棵青菜,五根黄瓜,以及一跟咬了一口的红肠。 她所有的生存物资。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顾安安疯狂的抓头发,感觉自己像只被丢到滚轮里跑圈的老鼠。从睁眼到现在,她已经躺尸一天一夜了。仔细地回顾了相对论、时空穿梭理论、量子力学,天体物理等等她没学过的知识,也没搞懂穿越的契机。 她,顾安安,当代某传媒大学大二的一个无敌大美女,昨天在追小偷狂奔途中被一辆电瓶车撞飞,醒来就在这个破出租屋里。 是的,她穿进一本被她挂墙头鞭尸的小说里,还成了里面一个同名同姓的花瓶炮灰。 顾安安承认,她是喜欢看小说,尤其喜欢霸总题材。基本上写的不是太离谱,她对创作者很宽容。但这本小说不行。写的太特么脑残了,严重怀疑作者是不是初中毕业的文盲,法律意识淡薄到挑战了她的忍耐极限。 除了有个《就宠你》,一看就很怀疑作者文化水平的文名字以外,它的目录也是一大‘亮点’。 “她有什么事,我要你陪葬!” “治不好她,我要你全家陪葬!” “伤到她一根手指头,我要你九族陪葬!” “她哭了,我要你祖宗十八代陪葬!” …… 就这水平,主打就是一个给命。 当然,给的是读者的命。读者看了都想把命给她!求她别写了!! 更要命的是,作者还搭配了红眼文学和咬唇文学,动不动就眼圈一红,随便一下就咬唇,这不似哭丧神似哭丧,顾安安一度怀疑作者是从事丧葬行业的九漏鱼。 宗旨就是:气死一个是一个。 气死人的是,跟她同名同姓的炮灰操作傻屌的她想自戳双目。基友出于安全考虑,勒令她全文背诵,谨防穿越。顾安安虽然不想辣眼睛,但怕死,看了一大半。 可惜就算有生命威胁,写的跟屎粑粑一样的文她也是真的看不进去啊啊……现在好了,好的不灵坏的灵,她穿了。淦! 早知道会穿越,她就算打吊瓶也会看完。 顾安安这个角色其实戏份很少,论戏份,女四都够不上。但她从男女主的全世界路过。 本文所有重要剧情,她都在现场。分别充当了茶言茶语的拜金女a,丢人现眼的狗腿b,以及不重要的布景板c,和讨人嫌的八婆d等等角色。负责拜金、丢人、嘴贱和衬托女主的单纯、善良和不做作。 最后因为女配误给男主角下药,殃及池鱼,被男主家的保镖给丢海里喂了鲨鱼。 啊啊啊,谁来救亲命啊! 喂鲨鱼什么的,她要不去现在就去报个游泳班? 七百块钱能不能请到海游私教啊? 呜呜呜…… 虽然男主家保镖丢她下海很干脆,但顾安安其实跟谢家的关系是有点微妙的。 顾安安的外公,跟谢家老爷子是战友。很多年前,曾救过谢老爷子一命。因此,两家有过口头婚约,结娃娃亲什么。但可惜等到真生孩子,两家生的都是女儿,这个娃娃亲就不了了之。 不过谢老爷子一直记着顾安安外公的救命之恩。在得知顾家一家在大地震中遇难,辗转将唯一幸存的顾安安给接来了谢家。 顾安安到谢家时,已经十四岁。 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家人,经历了大地震的生离死别,她惊惶不安。谢家给了顾安安一个庇护所,被她当成救命稻草抓住。 谢家的世交朋友看到谢老爷子这么疼爱一个外姓的小女孩儿,会经常玩笑。说谢老爷子这是打算儿女的娃娃亲没结成,让孙子辈的来继承。而谢老爷子没有亲孙子,只有亲外孙。就是被他特意接过来亲自教导的外孙陆星宇。 这个话没人当真,只有顾安安本人当真了。 她认为老爷子把她接回来,就是为了给陆星宇当未婚妻。 所以,从小视陆星宇为未婚夫,一心要嫁陆星宇。从进到谢家,就跟屁虫一样跟着陆星宇。陆星宇偶尔觉得她烦,却从没有驱赶过她。顾安安于是就把这当成了默许。 青梅竹马,磕磕绊绊的相处,好像挺美好。可这一切在大学改变了。陆星宇读大三的时候,对刚进校园的苏软一见钟情。 顾安安无论做什么都没用,为此气得哭了好多次。可惜她寄人篱下,就算哭瞎了眼睛也改变不了陆星宇追求苏软的心。于是她就下定决心,听从同样对陆星宇爱而不得的沈大小姐指挥。 女配是永远斗不过女主的。哪怕沈家财力雄厚,沈家父母宠女如命,沈珊依旧惨败。最后在陆星宇对外公布苏软的宴上孤注一掷,下药要害人。让她身败名裂,进不了陆家的门。 然而苏软没出丑,这杯有问题的酒阴错阳差被谢家新任掌权人谢谨行给喝了。 东窗事发。 通常来说,出了事,配角不一定死,但炮灰一定会死。 这么刑的馊主意,最后倒霉的既不是始作俑者沈大小姐,也不是红眼小白兔苏软,而是稀里糊涂被谢谨行给抓上床的二五仔顾安安。 一群人冲进来,顾安安就被冲进来的保镖拎着扑通一声丢下海。 全程三分钟,她下线了,估计鲨鱼都有点懵逼,睡梦之中感谢上天的馈赠。 ……顾安安都忍不住翻白眼:大晚上的谋杀啊,这本破小说的警察都死绝了吗!道德在哪里,人性在哪里,法律的准绳又是在哪里! 请问作者你真的不怕网警抓你吗!这要是在现实世界,全部都给我去蹲大狱! 但这是一本毒瘤小说,违法犯罪愣是没人发现。 顾安安:“……” 现阶段,小白花女主和恶毒女二刚开始对峙,两人正在激情争夺阳光帅气大男孩陆星宇。从表白墙斗到了某音,某手,将学校同学划分成两大势力阵营。 一部分是支持沈珊的上流名媛派,另一部分则是苏软的草根励志派。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2节 顾安安当然是上流名媛派,虽然她不是名媛。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几天前,学校迎新晚会,沈珊出招了。 两人分别是美院和文学院的女神,在这次全校迎新晚会上,因为谁的节目压轴又闹得势不两立。顾安安作为沈大小姐的头号小妹,受沈珊指使去剪苏软的迎新晚会礼服。预备让她当众丢人。 顾安安恨苏软,但她本质上是个刚二十岁的怂包少女。违法犯罪也不敢太过分,哆哆嗦嗦地在裙子上剪了个小洞。 不过剧情展开得不可控。就算顾安安剪小洞,苏软的裙子还是爆开了。 还恰巧被当时在化妆间的陆星宇看到了。 陆星宇二十一年不曾动过的处男心被撩动了。他眼疾手快地脱下西服,一把将苏软包住。一个电话请来了明星团队造型师,为女主定制一套绝美造型,艳压群芳。苏软从丑小鸭变白天鹅,在这个重要的场合完美展现了她被平凡装扮掩盖的美貌。 不仅没在迎新晚会上丢人,还因此一举成了校园新女神。 就特别的草根杉菜。 可惜现场捧场的不是校园f4,而是陆星宇这个大傻逼。 不过恶毒女配和炮灰的奸计没得逞,这个账还得算。 陆星宇经过了几天的调查,最终就抓到了作案人——顾安安。 顾安安只能如实交代。 沈家跟陆家是世交,陆星宇不能拿沈珊怎么样,却能拿炮灰开刀。他于是雨夜狂飙到顾安安的出租屋,对她进行了持续半个小时的人生辱骂,并勒令顾安安自觉退学。 顾安安斗不过二世祖,被劝退了。 退学后,她彻底沦为了女配的拎包小妹,以头铁继续杠女主为生。 顾安安:“……”妈的。 …… 一头乌黑的秀发已经被她抓成鸡窝,顾安安翻了个身,露出后背大片的雪白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在真丝吊带里若隐若现,沟壑明暗起伏。皮肤在昏暗的房间里,像玉石一样白得发光。 嗯,草包别的配置不行,皮囊是顶配。 顾安安没心情欣赏自己的美貌,忧愁地捋了一下接下来的思路。 退学是不能退学的,顾安安读的可是京市著名985院校。拿到毕业证,高低一个精英高材生。学历这东西不出意外,将会是她后半生吃饭的饭碗。 但陆星宇不好对付。 唉,要是还住谢家就好了。陆星宇来骂她,她就去谢老爷子面前哭。 可顾安安这草包非得草什么励志向上、自食其力的人设。十九岁生日一过就从谢家搬出来,还拒绝了谢家的经济支援。谢家居然也真支持了她的决定。 现在好了,空荡荡的钱包已经支撑不了下个月。 要是再被劝退,高中学历,估计以后只能在天桥贴手机膜。 难道真的去当拎包小妹? “唉……”仰头倒到床上,她虽然有原主记忆,其实不是很了解陆星宇。至于谢家,原主已经有半年没有回过谢家了,找什么理由回去一趟呢…… 轰隆一声雷炸响。 天空中劈啪一道闪电横过,窗外噼里啪啦拍打在玻璃上的暴雨降低了屋内的能见度。顾安安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头发像蜿蜒的水流一般流淌下来。 忽然,掉在地上的手机神经质地跳动了起来。 拿起来瞥了一眼,瞬间坐起身。 来电显示,赵管家。 顾安安:!!! 虔诚地接通。 很快,话筒里慢慢响起沉稳的长者声音,温厚又和蔼:“安安啊,一个人在外面住的习惯吗?过两天谨行要回国了,老爷子叫你回家来吃饭,热闹热闹。” 顾安安正愁找不到理由呢,真的是求什么来什么! “恩恩,好,赵叔,我一定早点回!” 估计是顾安安语气太兴奋,赵管家愣了一下,笑起来:“在外面遇到困难了?” “啊,不是不是,是太久没回去,有点想念谢爷爷。”顾安安赶紧收起激动,乖巧道,“对了赵叔,小舅舅怎么突然回国?” 小舅舅当然不是顾家的小舅舅。是谢老爷子的老年得子,本文男主,谢谨行。 谢老太太年近五十时老蚌生珠,九死一生诞下的宝贝疙瘩。只比外孙陆星宇大几岁。顾安安住在谢家,跟着陆星宇喊小舅舅。 “天气反复无常,老爷子这几天身体不太好。谨行总在外待着不合道理,谢家家业总需要人顶的。”赵管家没多说,叹了口气就收住。 顾安安也很识趣地没多问,寒暄了几句,答应了当天会回老宅吃饭。 电话一扔,顾安安一扫颓废,活了。 她兴奋地搓搓手,找了件衣服套上。也不管外面打雷下雨,果断出去觅食。 吃完饭不想回出租屋。不出意外,陆星宇今晚就要到她的出租屋来勒令她退学。 顾安安不想面对,举着小破伞在外面晃荡。 想顺便看看有没有勤工俭学的机会。如果能找到兼职,她下个月的房租就有救了。结果刚走到路口就遇上了严重的交通堵塞。 各色的车子歪七扭八地堵在马路中间,车和人都进退两难。司机们暴躁地按着喇叭,大雨都盖不了喇叭哔哔哔哔的刺耳声。 不远处,一堆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雨冲刷着,也听不清说话。 本着多一事不如去看个热闹,顾安安顶着暴风雨穿越人群,站在了吃瓜的第一线。 然后就看到了一朵雨打梨花般零落又可怜的小白花,在这大下雨天的,以一个优美的坐姿坐在了马路正中央。小白花的面前,一辆加长的黑色宾利安静地停在了一米之外。 大雨倾盆而下,四周的人指指点点。有人想过来扶她,被小白花不着痕迹地甩开了。荧光绿的交警和红色的交警车灯闪烁,人群被大雨冲刷的面目模糊。 有人走过去敲了敲宾利的车窗。 半晌,车窗缓缓地落下。因为雨幕的遮挡,只能看到半张模糊的侧脸。哗啦啦的水雾阻隔,却阻隔不了车里人白皙的下颌线,优秀的鼻梁,以及优美又凌厉的唇形。 四周莫名静了一静。 不知道说了什么,车子上的人点了点头。 很快,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小哥。看起来像秘书。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了地上坐着的人。 顾安安眯了眯5.0的卡姿兰大眼睛,那大雨中哭得梨花带雨的搓衣板。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正是本文女主,苏软。 顾安安:“……”啧。 第2章 这东西,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好感度吧? 街边的喇叭声更嘈杂了。时不时一道闪电划过。湿漉漉的风吹着雨丝,飘进了顾安安嘴里。她呸呸地吐了,嘴里一股不算难闻的水腥气。 看了眼手机,下午六点三十分钟,下班高峰期。 清秀少女神情惶惶,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像只初到世上就没了妈的小动物。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马路正中央,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在她脸上闪烁,她看起来不安极了。 顾安安兴致勃勃地看着,很好奇苏软这样坐着是在等什么?难不成在等车主抱她上车? 不能怪她没同情心,毕竟在霸总小说里,全书的人都死光了女主角也不会有事。别看车祸好像很严重的样子,苏软指不定连皮都没破。 事实上,也正如顾安安所料,苏软确实没受伤。刚才车撞过来太快,她被吓到了,腿一软就摔倒了。等回过神,她已经在地上坐了十几分钟。因为她发呆,十字路口乱成了一锅粥。这个时候她要是表现得毫发无伤,真的很难收场。 她怯生生地看向宾利,殷切的望着,确实在等车主下车来为她解围。 不过显然宾利车主的心比六月的雨还冰冷。 除了秘书给她递了个名片,没人下来。秘书小哥甚至都没伸手去扶她,给她一个顺理成章起来的理由。官方地问候了一下,见她发愣就没管了,转身上车。 苏软捏着名片,没人递台阶,她就这样尬住了。 道路不通,大雨还在下。后面的车主们等半天问题没解决,纷纷下车前来查看。看到苏软像个马路牙子一样死活不挪窝,开始叉腰骂街。 果然耽误社畜下班,天打雷劈。管你是不是女主,都不好使! 顾安安一个劲地往前蛄蛹,想看得清楚点。 还别说,在一群或焦急、或慌张、或暴躁、或狰狞的人脸中。她这张兴致勃勃、幸灾乐祸、甚至有点兴高采烈的脸,亮眼得像大型网游npc中头顶箭头傻叉玩家。倾盆大雨都盖不掉她浑身巨闪亮的led聚光效果。 好不容易冲到最前面,一道森冷锐利的目光扫到了她身上。 顾安安一僵,警觉地左右看看,没看到人。 错觉吗? 交警们努力了半天,没人能成功将苏软搞走。主要这小姑娘看着碰一下就死的样子,他们谁也不敢下狠手。围了半天,愣是耽误半小时。 估计交警们也很无助。他们执勤到今天,第一次无助得像个孩子。 慌乱中……苏软那惊慌小鹿一样的目光就对上了她。 四目相对,顾安安都来不及收起表情。 下一秒,无数‘就是你了’的目光随之射过来。顾安安莫名其妙一阵头皮发麻。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刘海淋得跟狗舔的似的苏软头顶上,蛄蛹蛄蛹的,跟冒水泡一样,冒出来一团黑色的气泡。 顾安安:嗯?! 揉了揉眼睛,那团黑色的不明物质在半空中扭曲,变形,杂糅,又凝结,缓缓地变成了一个桃心。 桃……桃心史莱姆?!! 顾安安:????? 桃心正中央冒出一串数字,-100。 ……什,什么东西?心电图?-100华氏摄氏度?体温测试计? 看了一圈其他人,没有。只有苏软头上有。 奇怪,这是什么特殊的女主光环吗? 不等她搞清楚这魔幻的一幕是什么,就见一个人高马大的黑脸小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她的面前:“请问,你是京市传媒大学的顾安安同学吗?” 表情跟找到了救星似的,热切的顾安安都害怕。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3节 顾安安:“……对。” “太好了!”小哥脸颊有些红,激动道,“你同学脚扭了站不起来,你能不能过去扶一下?” 顾安安抿了下嘴,低头。她开始思考,是什么给了苏软自信,让她以为在发生迎新晚会那事后,她向她求助,她会帮?难道这就是身为女主角的康飞等死? 唔,现在假装眼瞎转身就走,会不会被人家骂没素质。 对于女主,顾安安其实没多少恶感,毕竟不是炮灰本尊。但同样,也没多少同情心。尤其是在知道后续剧情基础上,顾安安只想离这个瘟神远点。 她为难地扭了扭,想婉拒了。可旁边其他车主好像看出了她不想。一瞬间,车灯同时打开。聚光灯笼罩在她身上。 请问,这跟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管能行吗! 顾安安露出了倭瓜一样的笑容,慢吞吞走过去。 然后,在一众路人甲乙丙丁的瞪视下,跟拎小鸡一样,力大无穷地,单手将在坐了快半小时两个交警都没能扶起来的苏软给轻松提了起来。 场面又是一阵寂静。 顾安安不仅提,甚至还颠了两下。扭头,意料之中收获了交警小哥瞪脱眶的眼珠子。那表情见鬼的仿佛在说,你小子吃化肥长大的? 苏软冷不丁双脚离地也瞪大了眼睛,惊恐之下,她那双怎么都站不起来的腿利索地踢了两下空气,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这不是没瘸吗?怎么就半小时站不起来呢?” 谁能想到顾安安力气这么大,单手就能将她拔起来?苏软白惨惨的小脸上跟洒了水彩似的五彩缤纷,精彩纷呈。看向交警小哥,咬得红红的嘴唇嗫嚅了两下。 “我,我刚才腿软,不是故意赖着不起来……” 不解释还没事,一解释,旁边交警小哥眉头皱得更紧了。 搞半天,道路堵塞得像死了一样,结果这小姑娘腿没事?这么看,都以为苏软是故意的,想讹人呢。但在场都成年人。看小姑娘年纪不大,脸皮还薄,都不好意思骂。尤其小姑娘脸都吓白了。见状多大的火气都下去。 交警摆摆手:“算了,没事就好。快走吧,下这么大雨,你也别在马路中央傻站着了。” “警察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苏软见交警脸色不好,急得都哭了,“我刚才真的站不起来,真的!” 顾安安拽着苏软的胳膊,她没办法靠过去。那交警们也没心情听她的心路历程,拿了一根电棒就冲出去。苏软解释不成,哀怨地看了一眼顾安安。 顾安安无语,关她什么事嘛! 苏软咬着唇跺了跺脚,气得一抹眼睛,扭身跑了。 顾安安目瞪口呆看她那一副‘依萍去找何书桓和好,却撞见何书桓在天台亲如萍时转头愤然逃奔’的背影,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扭头看了一眼静静等在那的受害者…… 倒霉蛋宾利车主已经发动引擎。 十秒钟,车子与顾安安口抠群每日更新衣无贰尔七五贰八一擦身而过。顾安安身上那股令人紧绷的注视消失了。 ……挠了挠头皮,里面谁?目光好有压力。 想想……顾安安也没去管。反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嘛! 不知不觉,天黑下来。 看热闹不成淋了一身雨,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一阵风吹得人打寒颤。顾安安也没有心情看兼职。赶紧回出租屋,火速冲了个热水澡。 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风。她才给头发揉了洗发水就没热水了。虽然六月不冷,但冷水洗头洗澡也很冻啊。 下雨天,晚上只有二十度。 顾安安咬牙冷水洗了头,套了件薄吊带就到处找吹风机。 门铃是这个时候响的。 叮咚叮咚的,扎耳朵,伴随着砰砰砰急促粗鲁的敲门声。门外的人仿佛拿了个铁锤砸门似的,非得要将她的门砸稀巴烂不可。 顾安安很脏地骂了一句,头发滴水地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个面包大的拳头差点砸脸上来。好在门外那人收得及时,不然顾安安这高挺秀美的绝世美鼻能被他砸凹进去。 “敲魂啊敲!”顾安安一向擅长先声夺人,别人凶,她比对方还凶。 门外的人站得笔直,海拔很高,目测一八五。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身青春逼人的棒球夹克,限量版球鞋。怒目圆睁都挡不住潋滟的桃花眼,帅得亮眼。 是陆星宇。估计被她的气势唬住了,愣在那,没说话。 他的头顶也有个史莱姆。淡蓝色的。那史莱姆中间也显出一串数字,32。 陆星宇反应过来,更气了,不甘示弱地吼她:“顾安安!” “叫你爹干什么!” 顾安安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乌黑的长头滴着水,一缕缕蜿蜒濡湿地垂在肩上,几缕贴在了锁骨上。皮肤被黑发红唇衬得一张小脸雪白无辜…… 某个处男居高临下地横眉冷对,然后,突然卡了。 他铛铛地往后退了两步,俊脸上闪过不自然:“顾安安,晓不晓得羞!” “……”人冷的时候,格外没耐心,“有屁快放。” 陆星宇今天是来警告顾安安的。他以前不跟她计较,是看在顾爷爷救过他外公命的份上。但顾安安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居然干得出那样的恶毒事。简直目无法纪,令人发指。 “顾安安,不要以为外公护着你就能为所欲为。” 陆星宇目光闪烁,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的教训她,“救命之恩不是免死金牌,你仗着这个肆无忌惮欺负人,早晚要为此付出代价。” “哦。”冷冷淡淡,不像以前的夹子音。 陆星宇一愣,顿了顿,又说:“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这一次,你必须向苏软当众道歉!” “我道什么歉?我就一个二五仔。” “你!我两只眼睛都看到动手的是你!你弄坏了她的衣服,本来就有错。你道歉不是应该的吗?还有,你这是什么态度?”她这个态度就很气人,陆星宇瞪眼,“人家一个单纯女孩子,每天打工已经很辛苦了。还要被你这样欺负!顾安安,别想着这次还能轻松躲过去,我会亲自给你一个教训!” “什么教训?”顾安安不屑,“勒令我退学吗?” 陆星宇:“!” “陆星宇,你搞清楚。京传是我凭本事考的。” 她嗤笑:“我是剪了苏软的礼服。但我只剪了个指甲盖大的小洞好吧。她裙子整个炸开是裙子质量不行,可不是我的错!” “你!监控里就只有你碰了那条裙子。” “监控里有我就是我了?”顾安安说,“苏软就没碰?” “你什么意思!”陆星宇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脸色渐渐难看,“难道苏软还能为了陷害你,自己毁了裙子当众出丑?” 顾安安翻白眼:“我可没这么说。” “你……我本来以为你还有救,看来是我多想了,你根本无可救药!顾安安,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明白,我不喜欢你?能不能别做这种无聊的事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话音一落,顾安安的心里蓦地一揪,涩涩的疼。 她眉头皱了皱,抬手捂向了胸口。一股强烈的酸涩涌上鼻腔,她的眼眶都湿了。 这不是她的情绪,是原主的。原主是真的喜欢陆星宇。 顾安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她漂亮的眼睛有些湿润,湿漉漉地看着正义凛然的人。 陆星宇被她看得一顿,眉心蹙了蹙,冷着脸,不耐烦地扭过了头。 许久,顾安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陆星宇:? “老追着你,确实挺蠢的。”顾安安笑了一下。 陆星宇见她笑,心不知为何咯噔一下。 “强扭的瓜不甜,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了。” 陆星宇:“……” 一阵尴尬的沉默。 说起来,从顾安安第一天到谢家,陆星宇就认识她。 顾安安对陆星宇一直很温柔,像赶都赶不走的小狗一样黏人。虽然陆星宇从来不承认他们是青梅竹马,但顾安安确实跟在他屁股后面很多年。 “我道完歉了,你走吧。”说完,顾安安就想关门。 “等等!”陆星宇长胳膊一挡,门夹了他的手,疼得他眉头一抽。 瞥见顾安安不为所动的表情,到嘴边的话莫名噎住。 “给你五分钟,说完就滚。” 陆星宇脸色有几分青黑。他怪异地看了顾安安一眼,语气怀疑:“……真的假的?” “什么?” “不缠着我。” “真的。” 陆星宇哽了哽,又说:“我不信,你根本做不到,你以前说过同样的话。结果呢,不到三天就又会固态萌发!” “这次认真的,再缠着你我就是狗。” 陆星宇不知是被她这句话给气到了还是她终于放弃他而太高兴,胸口起伏了一下,冷笑:“好,好,你说的。记住你今天的话,要是再在我周身十米内看到你,你就给我滚出京传。” “好。” “你!”陆星宇指着她鼻子气得脸通红,手抖了抖,“随便你!” 丢下一句狠话,他转身就走。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仓促。 顾安安呲了一下牙,不经意看到陆星宇头顶淡蓝色的史莱姆亮了一下。中间数字咘地一下,掉了五个点,变成了27。 顾安安:“……” 等等……这东西,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好感度吧?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4节 第3章 跟他去说父债子偿啊! 应该不是好感度,正常人好感度有-100的吗?那得多恨? 没有,所以不是。顾安安放心地睡大觉。 谢谨行回来这天,顾安安好早就起了。陆星宇那天没说要她退学,以防万一,她先下手为强。去老爷子那打个底。 不管谢家其他人对顾安安什么态度,谢老爷子是真心疼爱她的。 谢家算那种旧朝贵族,经历了社会大变革依旧保留下不少家业。在京市,很少有能与谢家并肩。不过钱多,人却不多,谢老爷子一共就四个孩子。长女谢凌云和幺子谢谨行是亲生的,次子谢良和老三谢铭分别是两个早逝兄弟的孩子。 谢家是豪门中的豪门,却比较低调。 谢老对孩子教育堪称冷酷,但与之相配,每个孩子都很优秀。 弊端就是,谢家四姐弟跟老爷子都不亲。老宅里平常除了老爷子,没人在。顾安安跟谢老爷子生活的五年,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老人家缺少的亲情。 顾安安其实有点担心,去了谢家,会不会被老爷子看出异常。 谢家坐落在京郊的半山腰上,公共交通到不了。地铁走到一半还得打车。 来一次得花一百。顾安安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突然后悔昨天炫了两碗三十多块的肥肠面……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奢侈了奢侈了。 谢家老宅占地很广,自带人工湖和大花园。 顾安安到门口,大铁门自动打开。保安叔叔开着小车来接她。 谢家的工作人员普遍跟顾安安很熟,毕竟在这住了五年。他们除了照顾谢老爷子起居,就负责顾安安的吃住。她刚要打招呼,一辆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 庄园内车速不快,车子慢悠悠地停在了顾安安的身边。 然后,车窗下落,露出了陆星宇一张俊美的脸。讲真,忽略掉他脑残一样的品味和审美,陆星宇其实长的是真帅,桃花眼,高鼻梁,一米二大长腿,一八五黄金比例。这一切但并不妨碍他看到顾安安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是说别出现在我周身十米之内吗?” 少年双手交叠搭在车窗上,朝她高傲地昂了下下巴。 顾安安目光上移,这狗东西的头顶依旧顶着一个淡蓝色的史莱姆。虽然已经看过了,再看看还是觉得好惊奇。史莱姆中间一个数字:29。 不是27吗? “你瞎吗?五分钟之前我就在这了。”论嘴臭,没人能打得过她。 陆星宇被噎了下,他瞪着顾安安。 今天的顾安安没像平时那样,强行名媛风。穿得很简朴。白t灰裤子,一双小白鞋。脸上没化妆,头发自然地披在肩上。 “你?”陆星宇也发现了,辣评了一句,“今天看起来多了点人样。” 就知道嘴巴长厕所的家伙说不出好话。顾安安懒得跟他打嘴炮,直接甩了一堆白眼给他。 如果史莱姆是好感度,她突然好奇他对路人是多少。 比她高的话,那陆星宇就不是人。顾安安好歹舔了他五年,随叫随到还日常打球送水、上课替答道、没有功劳有苦劳。怎么也该给个及格分! “谢谢,”及格分都不给,顾安安真的很想攻击他,“你看起来,比较像个人形螳螂。” “你!” 一言不合就骂人,脾气爆但教养好的小少爷一下顶到了肺,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顾!安!安!” “嗯,是我,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在人家家里,她还收敛了一点。不然高低得给他整一串人身攻击。 “你说是谁人形螳螂?!” “谁应说谁。” “你!” 顾安安翻了个白眼,退学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让她对站在这跟豪门大少爷吵无营养的架提不起劲。头发往脑袋后头拨了拨:“你在这慢慢生气,没什么事,我先过去了。” 不管他,顾安安爬上了车。 保安叔叔默默地在一边看着,假装自己是个不会说话的人偶。 陆小少爷冷哼一声,升上车窗,车越过顾安安就开走了。 “……”有病。 …… 这次家宴说是简单吃个饭,但对谢家人来说却是十分难得。因为谢家幺子,也就是本文男主谢谨行,已经九年没回家了。 谢谨行这人性格桀骜,智商又高。谢老爷子又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人。父子俩从谢谨行会说话起就不对盘。老爷子不喜谢谨行挑战他的权威,谢谨行又厌恶老爷子管得太宽。九年前父子俩闹翻,谢谨行带了个背包就离开了家。 这些年他在外,没问家里一分钱。靠自己不仅成功完成学业,还创立了国内ai领域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这次要不是老爷子率先低头,以身体不好要求他回来,他还不会回国。 可见这次聚会的重要。 顾安安到客厅时,谢家小辈早就到了。陆星宇正坐在一群年轻人中说笑。顾安安没像往常那样凑过去,低着头慢吞吞地往里走。 “小叔叔回国,这舔狗来干嘛?”谢家小辈好奇。 陆星宇眉头皱了一下,顾安安虽然烦人,但喊人家舔狗就有点侮辱人了。 “估计是爷爷喊她来的。” 谢老爷子疼顾安安,谢家小辈都知道,“但这样重要的日子也叫她来,该不会真把顾安安当自家人了吧?” 想到谢顾两家老一辈有过婚约的传言,谢家小辈嘀咕了一句,“爷爷就是老古板。” 说着,谢家小辈的目光都看向了陆星宇。毕竟传言婚约里的另一个人就是他。本来这个婚约是落不到他头上,但怀旧坏在谢家没有其他男孩。谢忧君他们虽然姓谢,他们的爸爸却是老爷子收养的。各种理由纠缠在一起,他一个外孙反而变成必须履行约定的人选。 陆星宇的眉头拧起来,有点不太高兴。 顾安安不聋,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她无所谓地转开了视线。 婚约不婚约的,既然上一辈没结成,到她这也结不成。老爷子确实对她多有照顾,但不一定舍得真勉强陆星宇娶她一个没背景的孤女。 顾安安不是原主,可不会把这没谱的事儿当真。 扫了一眼沙发边的三个人。陆星宇头顶的史莱姆醒目得扎人眼。 她又看了其他人的脑袋,什么都没有。 她认真思索了一下,目前头顶史莱姆的好像就一个苏软,一个陆星宇。这俩都是《就宠你》这本小说的重要人物——难道史莱姆只本书的主要角色才会有? …… 顾安安出现在门口时,谢家人时不时目光扫过来,以为顾安安会像往常那样凑到陆星宇的面前端茶倒水。谁知她这次看都没看陆星宇,拐了个弯上楼了。 谢家小辈面面相觑,揶揄地看陆星宇。 陆星宇也有些愕然,抿了抿唇。只当顾安安是刚才在门口被他给威胁了,不敢凑上来。 顾安安才不管陆星宇怎么想,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向谢老爷子打小报告。不先下手为强,她十之八.九会辍学。 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老爷子的书房在二楼走廊的最里面,位置比较隐蔽。 顾安安刚上楼,就听到嘭地一声瓷器落地的声音。她一愣,快步走过去。谢家的走廊是铺了地毯的,哪怕在走廊上跑也不会有太大声音。 她凑近,发现书房门是开的。 有个宽肩窄腰的男人背对着门站着。 半明半昧的光落满他身上,那人半逆着光站,看不清脸。从这角度就看到宽肩和黑衬衫。侧面只露出半截修长的脖子和喉结隆起的弧度。 “……这是妈的心愿。” 一道男人的嗓音缓缓响起,低沉磁性,“妈临终前交代过,她是梁氏长女,死后会在梁家墓地长眠。您不同意也没用,我会替她完成心愿。” “谢谨行!” 谢谨行?顾安安一愣,凑得更近。 谢老爷子正在拍桌子:“老子还没死呢,这件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谢氏父子不见面便罢,一见面必然掐架。 “相信您应该明白,我现在不是在跟您商议,而是通知。”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顾安安听得半懂半不懂的,实在好奇。她俯下身,悄悄地靠近。正想听听谢家父子在吵什么,里面的对话突然停了。 她:??? 心里正奇怪呢,那半开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顾安安手忙脚乱的,一手按在了门上,把门给推得更开。她的半边身体失去支撑,人眼看着就要往前栽楞。眼疾手快向前一个弓步,踏进书房,硬生生站稳了。 然后,四周安静了。 她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她闭了闭眼,视线从第三颗扣子缓缓上移——对上一双幽沉宁静的眼睛。 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 宽肩窄腰,目测一八八,腿比她命还长。 这人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嶙峋。身上穿着商会高层会议时的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因微微低头的动作,鬓角有几缕头发洒落下来。白皙的脸颊有一道红色的细痕,似乎被什么划到了,正在往外渗血。 他眼睫低垂着,半遮着漆黑的瞳仁,正漫不经心地往下看。 顾安安随之缓缓低头看—— 她脚下踩着的,是一只擦得光亮的男士皮鞋。 “……” 男人微微偏眸扫了顾安安一眼。目光落到人身上,沉得像一把冰凉凉的钢刀。好像一个不高兴把她给宰了助兴。 他的头顶上,也有一个灰色的史莱姆——正中间,冷冰冰的10。 标志性史莱姆,所以,男主? 谢谨行! 顾安安的冷汗缓缓地冒出来。 这一刻,她拼命地回忆起了原书的剧情。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5节 虽说从男女主的全世界里路过,但她跟男主的交集少得可怜。唯一的对手戏就是喂鲨鱼前被神志不清的男主抓上了床,剥了干净。谢谨行全程没跟她说过话,顾安安甚至怀疑他不知道她的名字。 这时候假装是谢家新来的佣人行得通吗? “顾小姐。不好意思。”他站的笔直,脸上笑容礼貌而生疏。他动了动嘴唇,生疏地说,“耽误你的脚落地了。” 声音巨好听,好像那个催命符。 顾安安整个人都僵硬了。她站在原地,好像那个木偶,一动不动。 谢谨行他……不会,以为,她偷偷摸摸的,是在偷听吧?虽然她确实有点好奇,但不会吧不会吧? 男人走出来一点点,然后转身,啪嗒一声轻响,慢条斯理地关上了书房的门。 ……好的,他就是这么以为的。 顾安安的眼睫飞快地抖动了。她嘴唇嗫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既然已经怼到脸上来,做人,该怂的时候还是得特别怂。 她绞尽脑汁地解释:“……不知道你信不信,我这人看着肤白貌美,其实是个聋子。最近经常熬夜看手机,又附赠一千度近视。不是故意踩你脚,我只是在找助听器。” 谢谨行目光闪烁了一瞬。 闻言,认真地点了一下头,问她:“哦,那你找到了吗?” “……还没,”顾安安摇了摇头,“这里没有,估计掉在下面了。我下去看看。” 然后,扭头往楼下冲。 谢谨行看着少女跟屁股后面有狗追似的一眨眼消失不见,挑了挑眉。手机正好响了,他接了电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书房门大开,里面父女俩没被外面的动静影响。 谢凌云走到谢谨行刚才坐的位置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拒绝了谢老爷子离谱的提议:“爸,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老能不能就别搞包办婚姻那套!星宇要是喜欢顾家那丫头,你撮合我不反对。但那小子看不上,你不能勉强他!” “怎么就是勉强?星宇跟安安不是挺好的嘛!” “您哪只眼睛看到他们好了?星宇乐意搭理顾家那丫头吗?提一句都烦。您老都一把年纪了,别作。行不行?我知道你当年对不起顾家老太太,想弥补她孙女,但弥补不是这么弥补的。” “父债子偿!这都是应该的!” “那您让老幺去父债子偿啊!” 怎么让老幺去?谢谨行那狗脾气是能听他话的吗?谢老爷子气得拿拐杖直敲地板。 “反正不行,没得商量!” 跑楼梯间躲了会儿,想想又折回来的顾安安听着里面父女吵架。这回她听清楚了,老爷子想给她跟陆星宇订婚,但她被陆星宇他妈谢女士给嫌弃了。 虽然但是……不愿意就算了,谁稀罕呀! 第4章 谁去能有你去快 ? 里面正在吵架,顾安安虽然很心急,但不敢打扰。在走廊等了几分钟,越吵越大声,她只能另寻时间打小报告。 不想凑到豪门子弟面前去,顾安安下楼就在客厅的沙发边边儿坐下来。 谢家小辈也在客厅,但没人搭理她。 不搭理她正好,顾安安也不想跟他们说话,就闭嘴躲在一边刷手机。 正好刷到校园的表白墙和论坛。小白花不愧是校园热点人物,迎新晚会的事才上过论坛首页。又因为疑似脚踩两条船,被人扒了。 顾安安随便看看,发现了一个有关自己的帖子——扒一扒那个豪门舔狗。 点开,一刷一千条,全是她舔陆星宇的证据。 下面一水的骂。 顾安安:“……”玛德,她是舔了,但不至于那么舔。 好一会儿,车子一辆一辆抵达,谢家的人来得差不多了。才有佣人上楼去通知老爷子。 这次,除了谢家长女一家,谢家二舅和三舅都赶回了老宅。 不一会儿,老爷子在谢女士的搀扶下下楼。 老爷子目光往楼下一扫,没看到谢谨行,鼻子里一声冷哼。 谢谨行下楼时,银灰色的正装换成烟蓝色。估计一会儿还要出去,一身笔挺的高定西服。他理了理袖口,目光很自然在几个年轻人脸上划过。 他是那种非典型桃花眼,眼型狭长,内勾外翘,不笑时显得漫不经心。 被他扫到的陆星宇,身体下意识一僵。 陆星宇这种豪门大少,从小到大没怕过谁,就怕这个见面不多但全面碾压他的小舅舅。哪怕两人相差七岁,陆星宇也没逃过谢谨行的阴影。小舅舅一个眼神,他连坐姿都乖巧了。 目光落到顾安安脸上时,几不可见地顿了顿。谢谨行迈着长腿越过客厅,走到餐厅的主桌坐下。 顾安安眼皮滚动了下,没敢抬头。 谢家的餐桌是那种宫廷用的欧式长桌,华丽的水晶吊灯悬在上面,桌面一尘不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人到齐开饭。 谢老爷子很高兴,脸上褶皱都被笑容撑开了。 阖家团圆,他让赵管家将他珍藏多年的红酒拿出来:“安安,过来坐。” 这时候第一个叫的是顾安安,可见老爷子的偏爱。顾安安没管谢家人投过来的目光,乖巧地跑过去坐下。 谢家不像一般豪门,虽然讲规矩,却不会太死板。自家家宴就没什么长幼之分,随便坐。谢女士瞥了一眼唯一的外人顾安安,让佣人把酒给收了:“爸,身体还没好,酒就别碰了。” 其他人也是劝,都不让他喝。 谢老爷子身体不好,尤其这几年,每况愈下。营养师和家庭医生严肃警告过,不能饮酒。但老爷子就好这一口,逮着机会就想喝一杯。但在长女谴责的目光下也不好太赖皮,嘟嘟囔囔地作罢。 这是时隔九年的家庭聚会,所有人都没扫兴。气氛算得上融洽。 不过谢家人实在太忙了,一家五口,三个霸总,两个高校教授。不是手握着跨国集团,就是手握着重要科研项目。饭后没一会儿,女霸总谢女士就接了个电话先走了。 女婿陆先生紧随其后,公司的项目不等人。 陆星宇在吃饭的过程中,不断地瞥顾安安。一直恨不得将‘陆星宇的小媳妇’标签贴脑门上的人,全程埋头苦吃。一眼都没看他。 陆星宇心里憋闷,但不承认自己心里不舒服。认定了顾安安肯定在憋大招。 顾安安确实是在等待时机。 好不容易挨到家宴结束,最后一辆车的尾气声远去,她才马不停蹄地跑去找老爷子。 老爷子早从赵管家嘴里听说了顾安安遇到事,和蔼地笑笑,让她过去坐。 夕阳下,花匠在小心的打理园艺。桌上一壶茶,花园里安宁静谧。 顾安安老老实实地将原主做的事给交代了。她耷拉着脑袋,乖巧地认了错,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犯了:“……谢爷爷,我不想退学。” 谢老爷子倒没觉得这算什么事,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而已。 “真不喜欢星宇了?”末了,老爷子就关心这个。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对老爷子抓重点的能力非常佩服。她说了那么多话,老爷子就抓到了这个重点。顿了顿,她点头:“嗯。他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喜欢他了。” 谢老爷子默了默,倒也没说顾安安什么。 在他看来,外孙跟顾安安是合适的。年纪合适,外貌匹配,学业相当。陆家和谢家都不是那种看门第的人家,人好就行。两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培养培养,感情也会有。 但真凑不到一起去,勉强也不行。 “那你二舅舅家的慎思哥哥呢?三舅舅家的阳旭弟弟?处得来吗?” 顾安安:“……”顾爷爷当年到底是怎么救老爷子的命的?是不是背着他走了三千个血染红的台阶?所以现在谢家的男孩任她挑? 她摇头表示自己现在只想学习,没谈恋爱的打算。 老爷子看了她许久,摸了摸她脑袋:“没事,你好好读书。学校的事情不用担心。” 老爷子放话了,顾安安也就放心了。 老爷子身体不好,坐了会儿就去休息,顾安安不敢打扰他,带着一大包东西就走了。 回到出租屋,已经天黑。 她匆忙洗了澡,才有心情拆从谢家老宅带回来的东西。打开来,是一大包零食。知道顾安安喜欢老宅厨师做的零食,老爷子让人打包了很多。 顾安安翻了翻,在最底下发现了一张卡片。 打开,里头夹了一张卡。卡的背面老爷子苍劲有力的字,写了‘零花钱’三个大字。 顾安安震惊,顾安安感动,顾安安抓了件外套去出去附近营业点查看了余额。然后,灵魂都飘了起来……一笔巨款!老爷子是怎么看出她缺钱的,整整十万块!! 谢爷爷真的好爱她。 顾安安火速绑定了账号,一口气给房东打了一年的房租过去。 房东收到钱还很震惊,颤颤巍巍地问她是不是得绝症了。不然以前要房租跟要命一样的人怎么会突然这么大方? 顾安安心情好,原谅了她放屁。 怀揣着剩下七万多巨款,总觉得钱放家里哪哪儿都不安全。 思来想去,她拍了张面无表情的怼脸大头照。特意给调成黑白的。正好小区旁边就有个老式的照相馆,顾安安让老板给洗成30cmx20cm的大照片,弄了复古相框,再给相框缠了一圈白花。成品出来时,非常有遗照的韵味。 打量了许久,将其挂在了正对门的墙上。 有钱万事足,学校的事有老爷子兜着。顾安安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逃了几天课,是时候回学校。 本以为回学校会腥风血雨,结果上了几天课,一切风平浪静。但表白墙上的动态却没消停,一直持续得出八卦。高光点依旧是小白花女主。 顾安安躲出租屋这几天,苏软在酒吧打工,意料之中的被某霸道二代给看上了。某霸道二代觉得她长得像他的白月光,非要她当替身。苏软坚强勇敢地拒绝了,但又没完全拒绝。 犹犹豫豫的,就变成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 这事儿不知怎么被陆星宇知道了。他心疼苏软的遭遇。出手替她解决烂桃花。 正常来说,有陆星宇出马没有赶不走的苍蝇。但这个二代不是小角色。据说背景很硬,人称沪圈太子爷。陆星宇这个京圈太子爷跟他硬碰,也不好收场。动静大了怕惊动家里,不管又怕苏软吃亏,所以全天候给小白花当守护骑士。 有好事者闲得蛋疼,全程跟踪拍摄,转载到校园表白墙被沈珊看见了。 沈珊哪里受得了这个?带人去砸场子,然后,跟二代杠上了。 现在一伙人全进了派出所。 苏软、沈珊、陆星宇都不在学校,顾安安连续几天在教室上课,老师和同学看到她都震惊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6节 是这样的。 虽然顾安安学的导演,京传拳头专业,但顾安安的恋爱脑全校闻名。她一向自己课不上,沉迷于追陆星宇。可以说,有陆星宇的地方必有她,主打一个陪伴。 “她不是自诩陆星宇青梅竹马吗?陆都进派出所了,她怎么还在学校?” “被陆少给讨厌了呗~” “陆星宇可是放过话了,不允许顾安安出现在他十米之内,被逮到了就让她滚出京传……这次大少爷是来真的。我听学生会一个学姐说,前几天还在招生办看到陆家人了。她估计是怕了!” 几个女生嗑着瓜子,背后嘀嘀咕咕。 …… 顾安安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愁眉苦脸地看黑板上老师的板书。 原主就没学习过,她脑子里关于专业的知识比班导脑袋上的毛都少。顾安安翻了翻教材,有点担心自己毕业了也找不到工作。难道她得从大一的课程重新修起? 心里正烦,教室门口传来动静。 她咬着笔杆看过去,几个人站在那。为首的人西装革履,态度颇为倨傲。他在教室中找了一圈,问授课老师要了点名册:“顾安安在吗?” 顾安安:“?” 确定叫的是她,顾安安疑惑地跟几个人走。然后就去了办公楼。 老师一开口就是让顾安安退学。 “……为什么?”已经跟老爷子打过招呼,她以为这一趴过去了。顾安安有点懵。 老师顿了顿,躲开顾安安的目光,“这是校领导的意思。” 态度很坚决,不容置疑。 “理由呢?” “作弊。情节严重,勒令休学。” 顾安安捋了下记忆。 原主成绩不好,中下游却是没问题的。大学考试不像高中,老师们会划范围。顾安安这人临时抱佛脚的能力是可以的。不存在作弊的问题。 “我没做过弊。” “这不是你不承认就没有的。”老师态度很不好,“板上钉钉的事,已经有证据提到招生办。我们也是根据规章办事,希望你可以理解。” “没有解释的机会吗?” 老师扭过头去。 顾安安捏着退学通知书,脸崩得紧紧的。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这件事不用多想。谁会在这件事上为难她? 除了陆星宇还有谁! 顾安安深吸了几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玛德,她都已经道过歉了!道了歉就一笔勾销,为什么还会被退学!陆星宇说话不算话,欺负炮灰没人权吗! 她打开手机飞快找陆星宇,给他发消息,他不回。 拨语音,他不接。 朋友圈里,陆星宇却在时时更新动态。那狗东西已经从派出所出来了,正在市中心的一家女仆猫咖撸猫。画面里,还露出苏软穿着女仆装的半张脸。 真好,让别人退学,自己去泡妞撸猫。 狗男女! 顾安安一个电话打去了谢家,三句话讲完重点,然后开始哭。 谢老爷子安慰她,“安安不哭,爷爷来安排。” 谢老爷子所谓的安排,就是让正好在京传隔壁q大的谢谨行去处理。 谢谨行接到老头子电话时正在开会。抬手暂停了与q大研究所和国外斯坦福实验室的三方会议,皱眉头听完:“这件小事,你随便安排个人去处理不行?” “你不是就在附近?”老爷子脾气挺刚,“安排谁去能有你快?” 说完,老爷子唉声叹气:“唉,那孩子没爸妈没亲人,没人撑腰,在外面被人这么欺负,小姑娘家家的不知道多害怕……可怜,给我打电话哭得人都心疼,是我对不起她奶奶……” 谢谨行的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是跟老头子脾气不和,但也不是真的水火不容。老头子都说得这么矫情了,不能不管。谢谨行挂了电话又坐下来,“继续。” 直到会议结束,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第5章 回去她就报班! 给谢老爷子打了电话,顾安安越想越生气。陆星宇那狗东西凭什么这样欺负人?给学校捐了一个实验室就能为所欲为了?她今天就算被保安扭送出学校,也要冲到他面前给他一嘴巴子。 市中心cbd电竞室是吧? 姑奶奶来了! 顾安安赶过去时,里面早被一群二世祖给占了。 荧光蓝的光照着未来科技感超强的游戏室,动感的音乐震天响。一群红黄蓝绿紫翘着二郎腿抽烟,背后的超大显示屏还亮着。 没有人说话,却莫名气氛凝重。 顾安安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分辨盘踞在中央活动区的两大势力。陆星宇一身黑白色夹克,脖子上挂着音乐耳机。他皱着眉头,敞开大腿坐在电竞椅上,表情很臭。他对面,一个染着蓝色挂耳发的少年瘫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朝天空吐烟圈。 两人各自被各自的狗腿子包围,隐隐对峙。 还别说,这场面颇有点两大校园男主对决的味道。陆星宇是冷俊校草,对面那少年是不羁校霸。顾安安往人群中找了一圈,没看到被争夺的女主角苏软。 顾安安站在门边,犹豫着要不要进。 “哟~顾安安呐,”不知道哪个狗比嘴贱,谁都没说话,就他先开口给顾安安加戏,“你怎么来了?不是有志气,从今以后不缠着我们宇哥了么?” 目光全都射过来,见是她,顿时兴致勃勃。看好戏的不加掩饰。 顾安安真的很想骂人,众目睽睽之下,只能把脏话吞下去。 “我有事找陆星宇。” 陆星宇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少年,听到她说话也没回头。跟以往一样,他那双高贵的眼睛里就没有顾安安这个人。 他不回头,顾安安就凑上去。 视线里多了一个人,陆星宇掀了掀眼皮:“什么事?” 什么事?来扇你嘴巴子! 顾安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压低声说:“陆星宇。你跟我出来一下。” 陆星宇正因为电竞室的事跟周嘉誉,也就是对面的挂耳染少年杠上。京市太子爷跟沪市太子爷风格显然不同。陆星宇家教很严,陆家虽然势大,却很少让他肆意妄为。对面的沪市二代就不一样了,初来乍到,行事堪称嚣张。 被迫看到她,他眉头拧得更紧了:“这里没你事,你回去。” 顾安安怎么可能回去?她就是来找陆星宇算账的。 “哟哟哟!我们宇哥的舔狗。”狗腿们嘻嘻笑,“虽迟但到。” 一阵不合时宜的哄笑。 对面,周嘉誉静静地看了会儿,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响亮得婉转。 “这妞谁?”少年的嗓音甘冽低沉。目光轻佻地在顾安安身上扫了一个来回。 顾安安眉头皱起来,扭头看向她。 说起来,顾安安是那种不可能成为女主的长相。不管是青春偶像剧还是职场大女主剧,都不行。因为她长得太不端庄了。不笑也媚气的桃花眼,海草般齐臀长发,瓜子脸,微笑唇。大胸、细腰、长腿。化了妆,那叫轻浮风尘,不化妆,那也高低一个绿茶婊。 至少在青春校园剧里,特定是炮灰的那种。 周嘉誉翘起嘴角,“腿不错。” 顾安安抿起了嘴角,还没说话,陆星宇骤然扭过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所有人却都感觉到空气中有无形的一股压力冷压了下来。 这一刻,电竞室里气压低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嘉誉却不在意:“说一句都不行?” “不是让你别出现在我面前?又来做什么?”陆星宇却没有搭理他。伸手扯住顾安安的手腕,将人拉到他这边,语气很不耐烦。 顾安安这暴脾气,甩开他的手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她穿越过来,金刚芭比的力气也带过来了,拽陆星宇毫不费力。 低头翻了自己的随身小包,扯出一张被叠成四块的白纸,啪在了陆星宇的面前。 白纸叠得太紧,磕磕巴巴地啪在桌子上,还不好看清楚。 陆星宇:? 估计是两人站得太近,顾安安又是附身的动作。身上洗发水的味道不住地钻到鼻腔,他不自在,身体向后仰,躲开这股甜蜜的味道。 瞥了一眼没看明白什么东西,就仰脸看眼前的少女,表情跟头顶上的史莱姆一样傻逼欠揍。 陆星宇:“你又抽什么风?” “你说我抽什么风?”顾安安一口气顶上来,小脸都气红了,“你瞎吗?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吗!我告诉你陆星宇,我已经打电话告诉谢爷爷了,你等着吧!” 顾安安发育的太好了,衣着清凉的时候会被人骂轻浮,但普通白t反而显得身材很绝。 生气的时候,脸都是红的,眼睛里都是水色。 陆星宇面无表情地扭过头,眼皮垂落下来,黑发中的耳尖却不知不觉地红了个透。他伸出胳膊,懒洋洋地去抽压在桌上的纸。 还没来得及看,丢在一边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手一摆,转头去拿手机。 不知看到什么人来电,急忙接通。听了几句,脸色大变:“软软别哭,我马上来。” 说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 “陆星宇!” 顾安安眼一瞪,几大步就要抓他衣服。但陆星宇腿长脚长,只抓到一阵风。门被震得来回扇动,差点砸到顾安安脸上。其他小弟还摸不清头脑,陆星宇的人已经消失在室内。 周嘉誉啧了一声,也抓起茶几上车钥匙站起来。 路过顾安安时,抓了她的一只胳膊就把她拽出了门外。顾安安莫名其妙的坐上少年的机车后座,头戴着黑色头盔,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哥们儿想干嘛?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7节 她的前方,少年长腿跨在机车上,手拧动把手,机车嗡嗡地发出震天响。 然后,两人一瞬间冲出去。 “喂,知道你男朋友会去哪儿吧?苏软的家在哪儿?” “我男朋友?谁?” “你男朋友,陆星宇,他不是去找苏软?” 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说话都靠喊。 顾安安好半天才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噗地吐出飞到嘴巴里的头发丝。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男朋友,“谁?” 急速飞驰的摩托扭了一个s,差点撞护栏上:“你不是那小子的女朋友?” 顾安安吓出了一身冷汗:“啊?” 周嘉誉将车停到了路边,扭过头。皱着眉头死死盯着顾安安。 顾安安也摘了头盔下车,与他四目相接,默默地悟了。刚才光顾着找陆星宇算账,没注意到这小子。这人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霸道二代,某沪圈太子爷吧? “他为了泡妞搞我学业,我来找他算账。” 周嘉誉,号称沪圈太子爷的沪市大地产商的幺子。母亲有黑色背景。家里涉及房地产、娱乐业、旅游业等等诸多烧钱产业的沪市old money。沪市某著名的富豪产业园就是他家的,真,钱多到烧得慌,就是玩儿。少爷在沪市打架,斗殴,玩腻了,跑到京市来找新鲜。 小少爷一米八几的个头,切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弯腰靠在防护栏上。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支叼嘴里。 一手拱着挡风,点燃了烟:“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不长眼的舔狗?” 顾安安:“?” “那你怪错人了。”小少爷眯着眼睛,烟圈被风吹散,“退学,是我弄的。” 顾安安:!!!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小子,瞪大了眼睛:“等等,你弄的?我退学?” 她跟他都不认识,“你是不是有病?” 小少爷从小到大没被人骂过,眼睛一瞬间眯起来。他长相是有点女气的,但个头够高。倒三角的身形,无形中让这点女气变成了独特于其他人的地方。 眼睛里藏着一丝凶戾,冷冷地盯着顾安安。轻蔑地上下扫了顾安安,不可一世道:“不长眼地动了我的人,小惩大诫而已。下次如果再敢动她,就不止是退学那么简单。你哪只手碰的她,我就剁了你哪只手,懂吗?现在,滚吧。” “……” 顾安安震惊到瞠目结舌。她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脑残的人了,脑缠偶像剧里都没见过。 大清都亡了好多年了,跟她来这套? 气一瞬间冲上头顶。顾安安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这小子的衣领。在周嘉誉错愕之下,将一个一米八几的高大小伙子给提了起来。 “滚?”顾安安冷笑,“我看是你滚才对。” 说完,把他往护栏外面的湖里丢。 周嘉誉被丢下去的一瞬间,骂了一句很脏的话。长胳膊一把勾住了顾安安的脖子。两人扭打中,搂着她一起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这湖也不知道是养什么的,水里一股腥臭味。 腥臭的水前仆后继地涌进了她的口腔,顾安安一边呕一边往下沉。被她丢进水里的那小子落水的瞬间就将她甩开,摆着胳膊往岸边游。 估计是从来没有游过这么臭的水,他一边划水一边骂。 顾安安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他妈的不会水啊! 她本来想报私教的,被陆星宇那狗东西给打岔打忘记了。现在连喝了几口臭唧唧的水,她四肢胡乱地扑腾。不仅没有上浮,还越来越往下沉。 “救,咕噜咕噜,救命……” …… 顾安安是被路过的大妈给拉上来的。率先爬上岸的周嘉誉不仅没有来拉她,还站在岸边掏出手机,给在水里挣扎的顾安安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 然后骑车扬长而去,留顾安安狼狈的坐在地上呕臭水。 玛德,这次回去她就报班,必须把游泳学会! …… 等顾安安爬回出租屋,天已经很黑了。 她又累又饿,精疲力尽。身上的衣服被湖水浸透,臭不可闻。抬手嗅了嗅已经风干的袖子,直接干呕出声。她火速冲进浴室,洗澡。 门铃响起来时,顾安安刚吹干头发,正坐在床上嗦泡面骂骂咧咧地看恐怖电影。 她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嗦面。回想起那个二世祖的嘴脸,连恐怖的镜头都失去了魅力。顾安安将音响的声音开大,为了营造一个气氛还关了灯。 门铃响了老半天,她才听到,慢吞吞地爬起来开门。 门打开,一身正装的高挑男人静静地立在门口。 谢谨行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一双幽沉的眼睛,快速一扫。谢谨行从小到达视力都很好,夜视能力也非常强。 漆黑麻乌的房间,他一眼看到正对着玄关的硕大的遗照。 下一秒,一头黑软长发披肩身穿白色吊带裙赤脚站在门口,经历了下午溺水到现在脸色还是惨白的顾安安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客厅的音响里响起渗人的音乐,特别应景。 谢谨行:“……” 顿了顿,他啪嗒一声按灭了屏幕。 他的旁边,陆星宇突然冲出来,脱了自己的夹克,盖到了顾安安身上。 “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耳边是陆星宇恼火的质问。 谢谨行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陆星宇,微笑地问她:“顾小姐,音乐能关了吗?” 顾安安:“……” 第6章 人可以鲁莽但不能糊涂 时间退回到下午。 会议结束,谢谨行推了q大校方想要共进晚餐的邀请,直奔京传。 虽然是件小事,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但既然老头子亲自打电话来,谢谨行当然得表示关心,所以亲自来了京传主校区。 谢家在京市这么多年,对京市的几大高校都有过资助。京传这边,谢氏也捐过几个实验室和好几批贵重器材的。 京传校方接到谢谨行的电话诚惶诚恐,校长亲自来迎。 谢家的产业,除了医疗器械、生物工程、制药和人工智能等实业,也涉及娱乐圈和影院。谢谨行名下就有相关的传媒影业。京传不止有谢氏的资助,部分专业也需要通过谢氏输送人才。对于这样的金主爸爸,那必须得供着。 不过谢氏子弟普遍行事低调,尽出高智商人才。除了陆星宇就读京传计算机系,其他不是隔壁q大京大毕业,就是国外名校高材生。谢家子弟很少露面,更别提谢谨行亲自过来。 此时一听说顾安安的情况,立马就去查问。 不到十分钟,校方就给了谢谨行答复。 校长叫来了招生办的工作人员,当面给谢谨行道了歉。言辞恳切地表示这件事是个误会。有人看错了监控,以为存在严重违纪的学生是顾安安。但细看之下,只是长得像,并不是。他们已经批评了招生办,严厉警告部分校领导,撤销了对顾安安同学的退学处理。 谢谨行不在乎这里是不是有误会,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校方的事。 “希望贵校以后处理相关事件时,能审慎对待。”谢谨行年纪还轻,但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校领导冷汗直冒。 校长当即赔笑,表示这种错误绝不会再发生。 “辛苦校方各位领导了。” 这个影响顾安安一生的大事,谢谨行一句话就解决。 事情解决,却没着急回去。 既然来了京传,肯定要见顾安安一面,安抚一下受惊的小姑娘。谢谨行坐在车里,按了按太阳穴,低头翻动手机文件。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晦暗的车中发着光。 许久,车门啪嗒一声打开,特助李秘书才回来。 “谢总,顾小姐不住校,一个人在外租房子住。”李秘书递来一张纸,提起顾安安就免不了想起那些学生提顾安安时的表情。他没说顾安安在校不合群的事,“这是顾小姐的地址。” “今天上午顾小姐得知了自己被退学,以为是陆少做的。大哭一场,逃课去找陆少麻烦。陆少最近在搞校电竞队,现在跟朋友在市中心游戏场玩,顾小姐估计也在。” 谢谨行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折起来放口袋里。 “boss?” “去出租屋。” 顾安安的出租屋离校区不远,走路五分钟。 不管多恋爱脑,少女还是少女,早八一样起不来。顾安安不能适应与陌生人同住一屋,只能租房。但又能要及时赶到学校追陆星宇,住址选得很近。 车子启动,谢谨行接过李特助递来的平板,挤出时间看晚上的会议资料。 迈巴赫刚驶出校后门,突然往前拱了一下,骤然停下。谢谨行的司机都是专门选的人,开车很稳。像这种急刹的情况基本不会有。 谢谨行皱起眉,缓缓降下挡板。 司机脸色难看地扭过头,“谢总,撞到人了。” 这个时间点,还是上课时间。学生宿舍楼附近很少有人活动。他们为了避免引人注目,特意选的没人的路走。结果还是在女生宿舍楼附近撞到人。 谢谨行表情不好看,司机已经下车去检查。不一会儿,跟李特助打了个手势。 李特助也下了车。 半分钟,李特助回了车里。 他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无奈吧,更多是无语。司机的车技是完全没问题的,毕竟是退役赛车手。但谢总归国不到半月,他已经两次撞到人。而且还是同一个人。 这要是买彩票,不中它一个亿都对不起这概率,跟撞了鬼一样! 李特助嘬了嘬嘴角,牙疼地解释:“谢总,我刚才下去看了,老张刹车及时,其实没撞到。车子到了拐角视线受阻,这少女是自己突然冲出来吓了老张一跳。还好,老张及时踩了刹车没碰到人。不过小姑娘自己惊吓过度摔倒了。” 谢谨行啪嗒关闭了文件夹。 单薄少女跪坐在地上。一双小鹿眼湿漉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砸落到地上。她哀哀戚戚地看着缓缓从车上下来的谢谨行,一抽一抽的可怜:“先生,能不能请你帮帮我,送我去医院。我,我有钱的,给你两百块,你送我去市中心医院可不可以?求你了……” 谢谨行垂眸看着她,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首先,他从来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他谢谨行从小到大冷心冷肺,做事一向遵从等价交换的原则,理智得堪称冷酷。发善心的次数不超过一手之数,更不会多管闲事。 此刻他却耐心地站在车前,听一个陌生女学生诉说自己母亲的病情。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8节 与每一个坚强勇敢的霸总女主一样,苏软也有一个贫困的家庭和一个尿毒症晚期的母亲。她需要时时刻刻打各种零散的工,去维持生活和母亲的医药费。 看着少女满脸泪水,他不知怎么了,竟然真同情心泛滥地同意了她的请求。 不仅改变了行程送她去市中心医院,还好心地替她缴了拖欠的医疗费用。等他回过神来,就在医院住院部四楼的安全出口,看到了自己咻咻直喘粗气的外甥。 陆星宇应该是刚飙车赶来,还戴着头盔。 估计等不及电梯,爬楼梯冲上来,头发已经被汗水浸了透。上楼后,谢谨行眼睁睁看着他跟个鲁莽的蛮牛一样横冲直撞,四处问人,找一个叫‘苏软’的女孩。 谢谨行背对着窗户静静地看着来人,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了胳膊上。 他的一只手胳膊肘虚虚地搭在护栏上,手自然地垂落下来。手指骨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根点燃的香烟。也不抽,就任由香烟燃烧。 谢谨行没开口,陆星宇却吓了一跳:“小舅舅,你怎么在这?!” 谢谨行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因为,从离开那间病房后他就在想这个问题。如此好心不求回报,这是谢谨行的认知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顾家小姑娘呢?”谢谨行毫无征兆地开口问。 陆星宇一愣,傻眼。 “她没跟你在一起?” 陆星宇刚想说‘她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但面对的是冷酷大魔王小舅舅,不是他能随便应付的人,陆星宇抿了抿唇,颇为忍气吞声:“小舅舅是找她有什么事吗?我可以把她的手机号给你。” 正准备推送顾安安名片,拿起手机才发现,周嘉誉那狗比竟然给他传送了一张图。 点开看,是顾安安在水里挣扎的照片。 下面一句话:哈哈,她好像不会水。 陆星宇一瞬间牙咬紧,下颌都崩了起来。 “怎么?”谢谨行掐灭了烟,将烟蒂丢进垃圾桶。 …… 再然后,舅甥俩就一同出现在了顾安安的门前。 顾安安身上披着陆星宇的夹克,一股夹杂了男生气息的清凉薄荷味萦绕上来。她伸手去扯,陆星宇却拧着眉头按住了她:“披好!你穿得都是什么东西,多难看!” “再难看能有你难看?要你蔻蔻裙衣无尔尔七五二八一,每日更新最新完结文多管闲事?”顾安安心情正差着呢,想到下午那个傻叉她就气得慌。早晚有一天,她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暗暗捏了捏拳头,顾安安没好气:“你来干什么!” 陆星宇想说来看看你死没死,但背后谢谨行还站着,他噎得脸铁青。 陆星宇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霸总文男二能有什么脑子呢? 甩开陆星宇的手,顾安安抬手摸到墙角,开了灯。灯啪地一下亮了,是那种昏黄的暖色光。从头顶直线打下来,墙上的遗照更渗人了。 谢谨行:“……” 陆星宇顺着谢谨行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这照片。他个头高,胳膊长。手一勾就把照片给勾下来。 “你是不是有病?这什么照片?遗照?” 顾安安:“……” 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去关了蓝牙音响。 没了音乐的衬托,气氛正常多了。 转头出来时,谢谨行还安静地立在门口。低头瞥了眼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小姑娘,目光在她身上沾了下飞快移开。 陆星宇被他挡着,没能闯进来。腮帮子鼓着,像个胀气的□□。看得出来他很生气。顾安安只想翻白眼,她都没发疯,他发什么风! 站在一起,谢谨行竟然比陆星宇还高小半个头。 两人的脑袋上分别一个史莱姆。陆星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深蓝,数值已经涨到了40。谢谨行还是冷冰冰的灰,10岿然不动。 发生了什么事陆星宇好感度涨了?难道他良心发现愧疚了? 多看了陆星宇几眼,顾安安犹豫了下,虽然不是很欢迎,但应该把人请进来的。心里骂骂咧咧,她蹲下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备用拖鞋。 陆星宇看到男士拖鞋,鼻子又翘起来。 他管很多的发言:“你家里为什么有男士拖鞋?顾安安,你一个人在外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你管我搞什么东西,”顾安安小心地瞥了一眼灰色10,“小舅,不,谢先生怎么也来了?” 谢谨行没说话,幽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 可就算他一句话不说,那种碾压的气场还是巨他妈有存在感。顾安安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买一送二的拖鞋,塑胶人字拖。很新,还散发着浓浓的塑胶味,好像跟他不匹配。 “……谢先生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换拖鞋。” 低头准备换鞋的陆星宇眉头一拧,又要炸毛。凭什么他要换鞋,小舅舅就不用! 谢谨行却笑了一下,目光凝视着她:“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 他虽然笑着,却掩饰不了淡淡的距离感。低沉磁性的嗓音十分温和,每个字都让人拎起了头皮:“顾小姐跟星宇一起长大,不介意的话,以后跟着星宇喊舅舅吧。” 他虽然让她喊他小舅舅,却称呼她顾小姐。 顾安安忐忑地喊:“小舅舅?” “嗯。”谢谨行目光停留在顾安安脖子以上,语气平静地告诉她,“学校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是来告知你。明天安心上学。” 顾安安眼睛缓缓地亮起来,萎靡的气息骤然消失。 “谢氏临湖度假村的项目已经竣工,端午几天正在试开放。那边临海,配备了资质不错的潜水教练和游泳教练。顾小姐喜欢的话,可以带朋友去玩几天。” 他没提顾安安下午在水里喝脏水的事,仿佛只是突然想到了就随口提一句。 顾安安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盯着他就要放光了。 谢谨行笑了一下:“那我就先告辞了。” “小舅舅慢走啊~”顾安安捂着领口,笑眯眯地跟他道别。 谢谨行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见陆星宇还杵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陆星宇僵硬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其实刚才看到那张照片,他心脏有一瞬间停了。他当然知道周嘉誉找上顾安安,跟他有关。但没想到那家伙这样肆无忌惮。心里愧疚,可面对顾安安的臭脸又憋屈。最终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说出口。泄气地扭头就走。 刚转身被顾安安喊住,他僵了一瞬,站在原地。固执地没扭头,等着。 顾安安冲出来,将夹克扔到他怀里:“拿走。” 陆星宇瞪大了眼。 顾安安回屋,嘭地一声关了门。 回到车上,谢谨行在跟人通电话。见陆星宇上来,抬手做了个安静的姿势。等车缓缓驶出小区,谢谨行结束电话,偏头看了外甥一眼。 见他脸色铁青,意味深长地警告他:“人可以鲁莽,但不能糊涂。星宇,你得弄明白自己的心。” 丢下这句话,没管傻愣愣的外甥闭目休息了。 第7章 给他竖了一个中指 谢谨行不提醒,顾安安也是要报游泳班的。葬身鲨鱼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悬在头顶,随时都可能劈下来,把她杀一个片甲不留。退学这事儿顾安安可算是看明白了。 这破书!就算她不往主角跟前凑,该炮灰的剧情是一点水都不放。 她命里克水就绕不过去了呗? 那还能怎么办,她就是死,也必须得把海游学会了! …… 学校撤回退学通知书的态度,比顾安安料想的好。 周二一上课,招生办的老师就来了教室。通知她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霸总的世界,金主爸爸比一百份举报书管用。校长这种只有校庆和运动会才露面的大人物,竟然拨冗请顾安安喝茶。 顾安安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除了校长,几个校领导都在。 那天通知顾安安退学的老师也在。就是脸色不好看,笑起来跟哭一样。 “过来坐,过来坐。” 校领导那和蔼的态度,又是亲自倒茶,又是拿零食的,搞得她有一瞬间的懵逼。 “顾安安同学原来是谢家的亲戚啊,真是没想到。”校领导感慨。 校长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学校的体育馆和运动器材,多亏了谢家帮忙。” 这是什么阵仗,顾安安有点怕,小心地从角落挪过去。想想,坐下来。至于校长说的什么资助什么器材,顾安安不知道。谢家资助的地方多了去,专门做慈善的机构就好几个。 谢老爷子在这方面是有点迷信的,他这人热爱积德,坚信种善因得善果。要不然,也不会对顾安安一个外人比谢家子弟还好。 她双手搭在膝盖上,小学生坐姿地眼观鼻鼻观心。 校长办公室外面看着气派,里面还挺寒酸。沙发都是旧的,窗台上摆了几盘绿萝。角落里放了一盆发财树,半死不活的。 胖墩墩的老头儿站起来,一个劲儿地让她别客气,拿着吃。 顾安安有点为难,校长拿的是老人家最爱,芝麻酥。这东西不是说不好吃,就是齁甜。吃一块能齁三天。 可是校长盛情难却,顾安安只能伸手…… “……我校篮球队也搞得有模有样,这些都少不了良心企业家的资助。”不知哪个流程走偏,校长开始讲京传的百年历史,“今年的八校篮球联赛,定了在咱们学校办。到时候,希望谢总能拨冗呀。” “?”顾安安抬头,有种弯腰捡了个笔,抬头数学课已经听不懂的懵逼,“八校联赛?” 校长笑眯眯的:“我校体院,有几个能进省队的好苗子。但是,缺了那么点运气。” 此刻,顾安安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跟脑子被僵尸吃了一样无助。 “顾安安同学,你务必给谢总带句话。让他抽空来看看。” 喝了一口茶,他噗地往杯子里吐茶叶:“听说谢氏打算涉足体育事业,也不知道有没有意向签人。” “校长,我姓顾啊……” “我知道,”校长点点头,又说,“听说你是陆星宇的未婚妻?” 顾安安扔了糖,坐直:“那是我瞎编的。”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9节 “哦?我看论坛上……” “那也是我编的。” “你还挺闲。” 顾安安点头承认,“但现在不闲了。” “……” 顿了顿,校长也没勉强:“叫你过来,一是为招生办杨主任弄错了人给你道个歉,退学的事是个误会。我已经严肃地批评了,部分老师也做了惩处。你放心,学校不是他们乱来的地方,以后像这种违规违纪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二是呢,是托你给谢总带句话。要谢总实在忙,那也不勉强。别的就没什么事,你回去上课吧。” “好的。”顾安安于是马不停蹄地滚了。 重新坐在教室,她才回过味来。 啧,肮脏的成年人世界。 校长让带话,又没说谢谨行一定得到。她就是个寄住在谢家的小可怜,谢爷爷心好才过得不错。别的就很难了。毕竟连老爷子想见儿子都困难,她又不是女主,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碰见谢谨行? 顾安安看了眼办公室的门,白日梦可以做,但不能瞎做。 回去继续磕大一的课程。 死磕了一周,还是半懂半不懂。原主基础没打牢,她学起来就费劲。好不容易挨到了周五。想着接下来三天没课,顾安安果断放下书,收拾收拾去度假村。 谢氏的度假村在京市郊区一片未开发海滩边。平常很少人活动,海滩很干净,海水也清澈见底。这度假村开发出来是给富人休闲娱乐的,设施都配备得很齐全。 服务人员明显专业训练过,服务态度很好。 顾安安到酒店,工作人员就过来帮她提箱子。 刚听了顾安安的名字就笑,显然被早打过招呼:“顾小姐放心住,李特助已经安排好了。” 别的不说,谢谨行这个霸总真的好专业!够霸道! 顾安安快乐地拉着行李箱,跟着服务员姐姐去住宿。霸总给她安排的房间在靠海的位置,采光和风景特别好,有超大的落地窗。顾安安一进去就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房间里用香薰,一种闻起来就很烧钱的味道,很好闻。 赖了会,得去干正事。 她打开行李箱,找出自己斥巨资网购的泳衣,火速抹一遍防晒就冲出去。 海上潜泳和专业教练我来了! 有句话叫冤家路窄,或者说,狭路相逢。 顾安安不能理解,她都躲到度假村来,为什么还要碰到陆星宇这群人? 陆星宇最近几天过得那叫一个夜夜笙歌,朋友圈全是灯红酒绿。跟打卡似的,整个京市的娱乐场所都留下了他一掷千金的背影。 此时,那群长得像装饰品的二代们,一如既往地簇拥在陆星宇身边。跟做了半永久似的。 沙滩上拉了一道网,两拨人穿着各色泳裤,分散在网的两边。 在打沙滩排球。 陆星宇比其他二世祖要含蓄点,还穿了件oversize的无袖t恤。额头上绑了发带,岔开腿半蹲,热汗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他一只手搭在大腿上,一只手拿着扇子懒洋洋地扇。 不远处的沙滩上立着四五个大阳伞,下面一堆人呐喊。搞得跟热血竞技赛似的…… 幻想的三天速成海游是不可能了,有这群人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离谱剧情。顾安安有点晦气地瞥了一眼那边热成咸鱼干的陆星宇。 决定放弃这里,去找游泳教练。 她赤脚下休息处台阶时,被人用肩膀撞了下。 顾安安回过头,身后台阶站着个大眼睛美女。 栗色长卷发,蓝色美瞳,脸上是时下最流行的网红妆:“顾安安,你果然跟来了。真是服了,你这人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陆星宇那样的,我配都够呛,你就更不可能了……跟私生饭一样到哪儿都跟着,还真是一点逼数都没有!” 顾安安不想翻白眼的,但她控制不住。 穿到这本破小说里,她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个白眼:“你谁?” “我,”美女噎了下,脸黑下来,“好心教你知情识趣,不领情就算了!” 顾安安也不是故意不礼貌。是这美女叫什么,她真想不起来。沈珊身边那群姐妹花,化了妆都一个样。美瞳贴得跟美少女战士一样,分得清的,那是亲妈。 “……沈珊今天还在问你去哪儿了,都小半个月没见到你人。不会被吓破胆了吧?瞧你,多大事啊,这点出息!” “我差点被退学。” “退学了就去国外啊。花点钱读个国外名校,一样~” “……” 这就是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不可调和的矛盾。 “哎,你换好衣服过来吧。沈珊在绿的伞那,我先过去了。”美女撩了撩头发,为了秀身材,防晒衫都没穿。也是够狠,“今天g家新品要送来,来晚了就没你份了~” 哦,忘了说。沈珊作为传统白富美恶毒女配。虽然家财万贯,但身边的姐妹没一个真心,都是冲着她的好处跟她混。沈珊大概也知道,所以每次哪家有新品,都会率先定一批。在这帮塑料姐妹花面前秀一波优越感后,大发慈悲地允许她们每人挑一件。 顾安安这怂包少女大着胆子给沈珊冲女主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个。 沈珊什么人还不清楚,顾安安已经感觉到头疼了。 男配、女配齐集了,女主还能远吗? 在沙滩工作人员区域转了几圈,还没找到服务台。地方太大,没有交通工具走路真的很累。顾安安抹了一把汗,感觉自己快被晒成人干了。 好不容易在工作人员指引下找到服务台,顾安安跟服务台里的苏软大眼瞪小眼。 小鹿斑比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白幼瘦的身体,套了件土掉渣的员工泳衣。这身材,不知道她已经20岁的人,一定以为她还没成年。 是的,少女美好又单纯,但少女已经20了。跟顾安安一样大,高考复读了一年,所以20读大一。 她头顶的史莱姆一如既往的黑,雷打不动的-100。 出了鬼了! 顾安安深深叹了口气:“……我想找游泳教练,你帮我联系下。” 苏软小学生坐姿地坐在服务台后面,懵懂的表情,整个人很局促。顾安安都怀疑她是怎么获得这份工作的。明明度假村的其他工作人员都那么专业干练,苏软这种听人话都得反应三秒的愚蠢大学生,是怎么被录用的? “啊?啊!你等等。” 她赶紧抓起电话,拨了好几个,才拨通。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健硕的高挑大姐姐,胳膊下夹了一块浮板,小跑过来。 这人穿着全包泳衣,胳膊和腿没有一丝露出来。但很显然没用,人还是晒得跟酱油一样黑。大姐姐看了顾安安一眼,龇着一口大白牙:“跟我来。” 事情发展到这,顾安安以为可以风平浪静地离开。刚走到旋转玻璃门,胳膊被人拽住了。 顾安安扭头,对上一张嚣张的脸。 “你还追到这来?”拽着她胳膊的人,是顾安安梦里打沙包的对象。周嘉誉穿了条红色的泳裤,赤着精壮的上半身。别看他长得白嫩,身材还挺好的,“水没喝够?” 顾安安思索了下,用什么办法可以让脑残最快的速度闭嘴。 “软软,别怕。”周嘉誉自说自话道,“我在这,她不敢欺负你。” 苏软没说话,在他旁边欲言又止。 顾安安闭了闭眼睛,忍了忍,没忍住,抬腿一个弓步上抬。重击了他的脆弱部位,趁他吃痛惨叫放手的瞬间,拉着教练大姐姐冲出了服务中心。 “傻逼!”离开服务中心大楼,顾安安远远给了他一个中指。 她一边竖中指一边跑,然后,扭脸就擂进了一个满身汗的怀里。缓缓抬头,对上陆星宇面无表情的臭脸。他耷拉着脸皮,跟谁欠他几千万一样阴沉地看着她身后。他的身后,一群红绿青蓝紫耷拉着脑袋,‘嗖’地一下张开了八卦的小眼睛。 顾安安一个弹跳离开三米远。 陆星宇的脸色更臭了。 烈烈炎阳下,他头顶的史莱姆清透干爽。在他脑袋上面跳来跳去,跟自带背后灵一样惊悚。不知不觉,史莱姆数值已经过半,都55了。 “你穿得是什么东西?”陆星宇嗓音里透着凉气,很烦躁的样子。 顾安安穿得是很正常的两件式泳衣,不过发育得太好了,跑动的时候就显得有点波涛汹涌。腰又特别细,泳裤的那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腰窝的地方,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她正要骂陆星宇是不是爹癌,每次开口都是质问她穿什么。还没骂出口,背后周嘉誉捂着裆追出来。 他气急败坏地要抓顾安安的胳膊:“你这个……” 见到陆星宇,他收起了手,“哟,还说不是女朋友,护得挺及时啊。” 陆星宇早就想揍他了,看到照片那一刻尤为强烈。 这个外地来的小子实在是太嚣张,家里有几个臭钱,真以为自己是土皇帝?还沪市太子爷,笑死个人!傻逼吧! 将顾安安往身后一拨,他往前走了两步。 跟周嘉誉只隔一步远时,人群的后面响起一道细细弱弱的嗓音。苏软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周嘉誉的泳裤,见人转过来。她手里拿了两瓶冰过的矿泉水,举了举。 纤细的手被冰得指尖通红,她看了看周嘉誉,又看了看陆星宇:“天这么热,你们要不要喝水?” 剑拔弩张的氛围一瞬间垮掉。 第8章 大白鹅正在努力的狗刨 苏软就是时下最流行的白幼瘦,又白又幼又瘦。站在人群中,跟地板塌陷一样凹进去一块。 不是顾安安看不起白幼瘦,而是苏软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在一帮营养过剩的大长腿中特立独行,如蒙薄雾的眼睛看人时怯懦又单纯。她就是那夏日晴空下最干净的晨露,大雨过后荷叶上滚动的露珠,与这帮鼻孔都写满了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天差地别。 还别说,确实看起来确实挺独特的。 顾安安看着陆星宇的火气从熊熊燃烧到吱啦一声熄灭,只用了三秒。对面嚣张跋扈的某沪市二代瞬间温柔下来的侧脸,翻脸更快,只需一秒。 哟,苏软还有灭火器的功能呢! 一群打架斗殴进局子跟家常便饭一样的纨绔子弟,像是大点声说话就吓死她似的和风细雨起来。苏软将一瓶水递给陆星宇,再一瓶给了周嘉誉。 她脸颊跟花瓣似的浮上两团羞红,抿了抿嘴角,腼腆的笑。 少年们彼此交换一个眼神,都收起了剑拔弩张的姿态。 “……” 教练大姐姐看得瞠目结舌,不是很懂这帮有钱人。她撞了撞同为无产阶级的顾安安肩膀:走? 无产阶级斗士*c位到路人甲*顾安安:走!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0节 她已经不奢望能教训脑残讨回公道了,毕竟人跟草履虫能讲什么道理呢? 女主到场,c位让给她。 两人溜出沙滩。 顾安安拉着教练大姐姐的手,像把生命交到她手上一样郑重地恳求她:“教练,你一定要把毕生所学传授给我。务必做到让我在海岸线一百里也能游到对岸。” 教练大姐姐:“……” 打工人的压力就是这么来的。 大姐姐抓了抓头发,毕生所学传授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她们得从基础学起。 十分钟后,顾安安套着大白鹅游泳圈飘在泳池里飘着。觉得拯救自己性命的大业开始的一点都不华丽。小腿蹬了两下,飘出去半米,被教练大姐姐一胳膊勾回来。 她像只被翻过来乌龟,脑袋和四只爪子是朝上的。扭头艰难地看向叉腰站在一米五一米八分界线处的教练大姐姐:“教练……这大鹅是不是有点小?” 卡胸了。咳咳。 教练皱着眉头,盯着她令人羡慕的高耸小白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对a的自尊心让她火速移开了视线:“……给你泳圈不是让你套的。是让你抓着练习闭气。学游泳第一步,先学会闭气,你得学会自己从水里飘起来。另外,这是儿童用泳圈,成人套不进去。好了,别干这种小孩子才干的事了,给我麻溜地从泳圈里爬出来!” 顾安安:“……” 扭了好几下,死活翻不过来。 她就这样四仰八叉地狗刨回了岸边,磕磕巴巴地从泳圈里挤出来。 既然顾安安诚心诚意的恳求了,教练大姐姐也就大发慈悲的训练她。要不说老人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呢,他们说漂亮女人最狠心,这话一点没错。 教练大姐姐看着小脸漂漂亮亮的,下手那叫一个狠。顾安安胆子小特怕死,不敢呛水,就老在一米五的区域飘。这魔鬼看她不顺眼,就按着她的脑袋将她往水里怼。 顾安安喝了好几口水,愣是把狗刨给学会了。 过程非常快,十五分钟。 教练大姐姐龇着一口大白牙,叉着腰不满:“狗刨还不行,你得把换气也学会!” 魔鬼,这女人是魔鬼。 顾安安在水地挣扎,泳池上方的大平层阳台。梁程理点燃一支烟,叼在嘴边,忍不住笑:“下面那是谁?跟给猫洗澡似的,半池水都给她霍霍完了。” 谢谨行扯了扯领带,敞开腿坐在沙发上。右手端着杯酒喝了一口,神情有点烦躁:“嗯?” 度假村的项目虽然正常竣工,开发商却出了幺蛾子。 当时拆迁时,有些尾部工作没做到位。以至于遗留下不少小问题。现在拖拖拉拉的扯皮,影响了正式营业。这个海边度假村耗费了谢氏不少的人力物力,针对的也是资产千万级的富裕人群。项目组投注了很多心血,里面设施和人员配备都是最好的,每耽搁一天都是烧钱。 不过谢谨行烦得不是这事儿,钱都是小事,真正让人心神不宁的还是家里老头子。 谢老爷子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早晚要从谢氏退出来。他膝下孩子就那几个,长女是明确表示过不会接手谢家。谢良和谢铭名义上是儿子,但都知道是养子。谢家理所当然要由谢谨行接手。可谢谨行还不打算进入谢氏,他手里的ai项目正在关键时候。如果完美开发,将会成为国内乃至国际上人工智能行业真正的领头羊,稳稳占住市场。 为了这事儿,谢谨行跟老头子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什么猫?” “没,”梁程理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低头抽了口烟,“我姑牵墓的事,你跟老爷子说好了?” 这事儿也没说通。老头子很固执,提一句牵墓就扔东西。上次被烟灰缸砸的伤才好。谢谨行这段时间也没回老宅去触老头子霉头。 他放了酒杯,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抬手捏了捏胀痛的鼻梁骨。 梁程理见状耸耸肩,他也就是提一提。 两人才说完话,桌上的固定电话就急促地响起来。谢谨行在私人住处休息时,下面人一般不会没眼色打扰。能打到座机这,估计是发生了紧急情况。 睁开眼睛,梁程理瞥了一眼楼下泳池。 下面的小姑娘七手八脚地已经爬上岸边,脚踝还被那教练拽着,作势把人往回拖。小姑娘挣扎半天,泳帽飞了。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背后,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反光。 这里是私人区域,不许外人进来,这小姑娘不知道哪儿来的。 轻轻嗤笑了一声,他走进来随手按了免提。 电话里,度假村负责人急急地开口:“谢总,陆少跟人打起来了。” …… 正常来说,陆星宇打架惹事,怎么也轮不到谢谨行去处理。但陆星宇别的地方没打,就在他的度假村打。 谢谨行赶到时,陆星宇跟一个蓝头发的小子滚在地上,打得难舍难分。 他心里诧异了一瞬,没管外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新奇地看向另一个少年。 谢家虽然从旧社会洗心革面了,家里其实还是有点部队背景的。谢谨行就不说,陆星宇十六七的时候,被他大姐扔到部队里练过。这小子虽然脑筋没那么灵光,却是体育十项全能。能跟他打成平手的,不简单。 谢谨行又瞥了眼蓝杂毛小子,淡声问:“怎么回事?” 半永久太子伴读团立即安静下来,小鸡仔似的推推搡搡,脑袋全耷拉下来。跟刚才呐喊助威时不时冲上去补两脚时,判若两人。没人敢说话。 “小舅舅。”人群中走出一个杏眼圆脸的少女,指着周嘉誉告状,“是这家伙先动手的!” 谢谨行撇过去一眼,顿了顿,才想起来,是沈家的女儿。 沈家跟陆家走得很近,跟谢家也不算陌生。沈珊跟着陆星宇喊他小舅舅,倒也不能算乱攀亲戚。 被指着鼻子的周嘉誉满脸戾气,梗着脖子,那股不服输的傲气恨不得脑门上都刻上‘老子就是打他了怎么着’。他看到谢谨行也没怂,冷冷哼了一声。 沙滩上,一群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脑袋,打耳钉染绿毛的装腔作势…… 谢谨行突然捂了捂眼睛。 陆星宇:? 沈珊:“小舅舅?”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他一道过来的梁程理却突兀地笑了一声。笑得太大声,被听见了。谢谨行扭过头,看着他。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谢谨行的脸色更冷淡了。 说起来,别看现在谢总人模狗样,一副天塌下来都不眨一下眼睛的沉稳。读书时,他也是一幅谁都不放眼里的狗德行。十六七岁时自恋期最高峰,还因为闹天闹地太显神通,被老爷子一怒之下轰出家门。在贫民窟过了一段时间打架斗殴抢地盘的野狗生活。 好多年没看到这么经典的场面,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他,谢谨行感觉眼睛有点疼。 顿了顿,双手扶着膝盖慢吞吞站起来:“那么,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鸦雀无声。 大太阳晒着,热的汗一滴一滴往下砸。谢谨行还穿着剪裁精良的正装,笔挺的西装三件套。太热让人没什么耐心,他皱起了眉头。 鹌鹑们缩着脖子,又不说话了。 正当谢谨行考虑各打五十大板,一道细细糯糯的嗓音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想学冲浪,让学长教我。沈珊同学不想让学长教我……就,就吵架了。” 谢谨行琥珀色的眼睛转动,看到了说话的人。 一个眼熟的少女,又白又瘦,跟没发育的小孩一样。头发是软趴趴栗色卷发,算不上多漂亮。那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会说话,还是个老熟人。 少女似乎不适应跟陌生人说话,目光落到谢谨行身上就受惊一样移开。 然后,脸颊红了。 “我太笨了,怎么教都学不会。冲浪板没把握好,撞到了别人身上。沈珊拉我胳膊,一不小心把我拽到了水里。嘉誉以为她们对我动粗就动手了……” 她话还没说完,沈珊火噌地一下冒上来。 “你放屁!” 她冲过来吼苏软:“苏软你装什么装!你就是故意的!现在装的跟白莲花一样有意思?刚才要不是你故意大惊小怪地叫,别人问你又不说话。让人都以为我打你。” “这也能怪苏软?她第一次下水,害怕尖叫不是正常的?”立马就有人帮腔。 “我没有故意不说话……”苏软吸了吸鼻子,眼圈红了。 “你就是故意的!” “你们他妈别自作多情了。谁为你打架啊!宇哥早就想揍姓周的了!顾安安虽然是个舔狗,那是我们宇哥罩着的舔狗。那小子敢把人往水里摁,打的就是他!”一个狗腿跳出来,“一个外地人跑京市来耀武扬威,我们宇哥非打得他哭爹喊娘滚回去!” “笑死了!叫的欢有屁用,你们宇哥根本就打不过我们周少!” 一边狗腿叫嚣,另一边立马就对上。 双方对线,开始骂战。刚才还安静的场面,你一言我一语,又吵起来。 苏软害怕地肩膀缩着,不敢说话了。 沈珊看她这样气得头顶都要冒烟。要不是身后人拉着,她高低能冲上来扇苏软几个大嘴巴子。胸脯气得一起一伏,她啐了一口。 谢谨行额头青筋跳了跳,懒得听这群崽子吵。 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到缩着肩膀抽泣的苏软身上,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要看着名叫‘苏软’的少女的念头。叫来了工作人员,把这群荷尔蒙旺盛的少男少女全都轰回室内。 一大帮人浩浩汤汤地往酒店这边来。 刚进门,就跟喝了一肚子水,正抱着大白鹅游泳圈爬上岸的顾安安正面撞上。 顾安安身上还穿着泳衣,长卷发湿漉漉的滴水。 从被谢谨行抓到就一句话没说的陆星宇眼皮子一掀开看到顾安安,直接就炸毛了。 “顾!安!安!” 他气急败坏,冲过来,奈何没有外套脱:“你是不是就学不会好好着装?!” 他的这一嗓子,可算是谢谨行落到苏软身上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谢谨行的脸色不好看,阴沉沉的。 他扭过头,看到站在泳池边的顾安安。眸光闪烁了下,快速地移开了。 万众瞩目之下,顾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件套。 湿透了,黏在身上,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滑,滚落到泳衣里。虽然不觉得在度假村穿泳衣有多奇怪,但被一群人火辣辣地盯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着装不堪入目。 无助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的顾安安啪嗒一声丢掉大白鹅,瞬间板起了晚娘脸:“……” 她穿泳衣怎么了!发育的好对不起祖国了吗! 第9章 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1节 关于这个好感度,顾安安一直没搞明白机制。 现在好了,男主、女主、男配、女配齐集一堂,还有什么比这更修罗场?聚集四大主角,是不是可以召唤神龙了? 顾安安忍了忍,扯了躺椅上的浴巾裹住自己。隔绝了火辣辣的目光,唯一一个吹口哨的被谢谨行轻飘飘一眼看得口水呛到喉咙。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然后,同手同脚地离开。 故事主角不是她,她走也不会影响剧情。 更衣室里教练大姐姐从柜门后面探出头。见是她,怪模怪样地啧啧了两声。 顾安安死鱼眼看着她。 教练大姐姐下巴指了指她的泳裤:“今天幸运色,黄色。你穿了黑,不宜出行。” 顾安安:“???” 顾安安:“你还信星座呢?” “不行?” 路过顾安安,突然捏了一下她的翘屁股,教练拎着毛巾头也不回地进去洗澡。 “……” 顾安安抓了毛巾也去洗澡。 换好衣服回来,酒店会客厅已经被人占据。 二世祖们跟大街上斗殴的流浪狗一样,领地意识还挺强,泾渭分明地分成两个团伙。分别占据了酒店休息区的东西两边沙发。裁决人的霸总不在,双方依旧互相拿眼神厮杀。两边的太子互不搭理,一个在玩手机,一个在抽烟。 而女主角苏软,不偏不倚,茫然地坐在了两个阵营的正中间。 顾安安瞥了一眼,关键人物的脑袋上,彩色的史莱姆亮眼得撞了led灯似的。仿佛这都不是真人,是个大型全息网游。男主谢谨行不在,其他三人的站位跟色度条一样,从黑、蓝到红,排列得很清晰。 黑的是苏软,蓝的是陆星宇,红的是沈珊。70分。 嚯! 顾安安震惊了,沈大小姐居然给了她高出及格线十分的好感度! 感情也太真挚了! 忍不住多看了沈珊几眼,大小姐皱眉回视了顾安安一眼,又扭头去死死盯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软。如果眼神能吃人,苏软估计早被她嚼碎了吞下去。 苏软不知道是故意无视她,还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鸟都不鸟沈珊。 沈珊气得两颊的腮帮子都鼓起来,真*河豚*气死人。主打一个无能狂怒。 顾安安嘬了嘬唇,低头第一次思考起了原剧情。 想想,苏软是怎么跟谢谨行相遇来着—— 她努力将下午灌进脑子的水倒出来,终于回想起来……这个时候男女主应该没相遇才对。 《就宠你》这本小说虽然够脑残,行文内容还挺没新意的。 天凉王破霸总与贫民灰姑娘的爱情遵从一个先虐后甜,肯定是女主先看上男主。男主虽对她有感觉但太高傲,认为自己不喜欢大脑发育不良小脑萎缩的搓衣板,死活不愿承认苏软。两人的互动主要表现在,前期对女主不屑一顾,对她的感情嗤之以鼻,后期疯狂打脸,追妻火葬场。开端也特别老土,雷打不动的英雄救美老套路。 身娇体软却坚韧不拔的贫民少女因为母亲重病亟需一笔高昂的透析费,接受了女配沈珊的橄榄枝。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去某高档会所当送酒小妹。这个高档会所工作清闲,还是按时计费,时薪也给的非常高。苏软虽然奇怪沈珊怎么这么好心,但缺钱就忽略其他。 很快她发现会所出入的都是有钱人,部分顾客会对服务人员有不规矩行为。遭遇骚扰向上级投诉不会得到结果,高昂的时薪就是隐形补偿。 苏软知道也没办法。为了凑齐母亲的透析费只能忍受着骚扰。但她不出意外的,遇到了变态。 变态把她拖到了男厕所,按在了小便池上实施侵犯。 谢谨行就在走廊抽烟,听到动静进来了。 他一个电话叫来工作人员,成功解救了小可怜。苏软大受惊吓,扑到谢谨行怀里瑟瑟发抖。跟救命稻草一样死抓着不放。谢谨行日行一善把人送回家,两人由此认识。 这事儿发生在篮球赛以后。顾安安很肯定。 顾安安扫视了一大圈,在阳台边看到正在跟一个高个西装男说话的谢谨行。玻璃的墙面根本挡不住窥视的目光。扭头看了眼若有似无往那边瞥的苏软。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相遇提前了? “顾安安,这里。”一个美少女战士突然喊话角落里的顾安安,站起来招手。网红批发的妆发真心看不出她谁,但热烈的情绪她感受到了。 顾安安一脸恹恹,她不想过去的,真的。 但这姑娘嗓门太雀跃了,连阳台边抽烟的人都回过头瞥了一眼这边,她只能挪过去。 人坐过去不一会儿,门口匆匆走进来一个高定男士。金丝边眼镜,英伦头。一进来锐利的目光就射向岔着长腿瘫坐在椅子上的周嘉誉,下一秒,嘴角挂上笑容。 他理了理袖子,大步向谢谨行的方向走过去。 显然,这场年轻人的斗殴闹事,谢谨行没打算跟小孩子解决问题。他比较喜欢切要害,废话说多了没用,让说话管用的人来。 成年人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等待结果的滋味让人难受,谢谨行这人掐人七寸很精准。 这人一来,嚣张的周少神经都紧绷了。 顾安安生无可恋地坐进了网红姐妹团里,沈珊总算从陆星宇身上分出一点心神来看她。顾安安差点被退学这事儿,沈珊是知道的。此时看她的眼神多少带了点心虚。 但转念一想,顾安安不是没被退学嘛!差点就是没有。 她于是又理直气壮了:“安娜,把包给她。” 安娜,又一个绿色美瞳的美少女战士嘟了嘟嘴,将肩上的包扔到顾安安怀里。 “喏,给你!” 这个包是香奶奶家限量版。 之前原主陪沈珊做脸时刷到了图片,心心念念看了好久,跟沈珊说了几次好喜欢的包。沈珊就算不耐烦,听多了也记住了。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系列的配色,但看在稀有的份上全都收藏了一个。这次特意拿来给她,就当是补偿了。 沈珊没直说,顾安安却懂她的意思。她表情是有点懵逼的。 香奶奶的标志她认识,但她不识货。这个鳄鱼皮的什么,要不是周围塑料姐妹团羡慕的眼神给了她提示,她看不出价值。 “四十几万呢……”不知道谁小声地嘀咕说。 五个字,倒吸一口气。顾安安瞳孔地震。 一个包! 四十几万!!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突然感受到了给大小姐当狗腿的魅力。现在想想,脑子这东西必要时候也可以不要。如果给大小姐拎包可以三年拎出一套小公寓,她也是……不愿意……小命更重要。 “谢谢啦,沈大小姐~”但不妨碍她高兴。 “嗤——” 陆星宇不知什么时候不打游戏了,啪嗒按灭了屏幕。手机丢进沙滩裤的口袋。他长腿伸过来,踢了踢顾安安的椅子腿。 见她抬头,斜了眼看她说,“瞧你这出息。” 顾安安赠送他一对大白眼,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窗边成年人不知道达成了怎样的肮脏交易,淡淡的烟味从开着的窗户被风送进休息室。不难闻,却足够气氛僵持,没人敢再吵闹。 阳台那边成年人的气氛从一开始冷漠疏离,到突然的相谈甚欢。 谢谨行逆着光靠在围栏上,一双幽沉的眼睛微微弯起。 看不清脸,但这一双眼睛足够颜值霸凌任何人。 瞥了眼苏软,她眼神都痴了。 顾安安:“……” 不一会儿,阳台的对话结束。金丝边眼镜男率先走出来。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找到了顾安安,诚恳地跟她道了歉。而后扭头就踹了一脚周嘉誉。 脸上儒雅的笑容收的干干净净。与周嘉誉八分相似的秀美脸上浮现出一丝狠戾。 踹完,瞬间变脸,“走了。” 不可一世的周太子竟然没暴怒,看了一眼苏软,慢吞吞地站起来。 眼镜男没错过他这个眼神,目光若有似无地也瞥了一眼苏软,然后,扭头又踹了周嘉誉一脚。冷着脸走了。 周嘉誉一句话没说,跟在他身后。 气氛,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不仅仅周太子狗腿团瞳孔地震,陆星宇都有点瞠目结舌。 周嘉誉脸色不好看,估计是觉得丢脸,阴沉沉的。 他一走,周太子的党羽就横不起来。头儿都不在,乌合之众不敢跟陆星宇硬碰硬。于是推推搡搡地站起来,找了‘我家猫要生了,我得去看看’,‘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我爷爷今天做手术’等诸多借口,一个接一个走了。 陆星宇懒散地窝在椅子上,头也不抬。 人走一大半,休息厅的气氛一点一点严肃起来。 那金丝边眼镜男踹周嘉誉那几脚有点吓人。抬腿干脆利落,那声音,他们听得都牙疼。这会儿有人倒是想起周家有黑色背景了。穿上西装,周家人骨子里还是狠人。 陆星宇的太子伴读团后知后觉地心有戚戚焉。一个黄毛小声喊了几声‘宇哥’,怼了怼身边人胳膊。 “都滚吧。”陆星宇给了特赦令。 其他人跟着站起来。 沈珊不想走,看了眼走过来的谢谨行和梁程理,欲言又止:“小舅舅……” 陆星宇头都不抬:“你也走。别在这赖着,看得我心烦!” “你说谁赖着!”沈珊本来还很担心他,毕竟谢谨行的脸色不好看。此时听他这样不识好人心,火气又冲上来。她指着还坐在沙发上的苏软不服气地吼,“让我走,你怎么不赶她!” 苏软突然被指,有点受到惊吓的样子。 一双大眼睛闪闪的,肩膀又要往里缩。语气倒是很平静,仿佛在讲一个大道理:“我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我在这里打工,不能走的。” “她是工作人员,走了你给发工资?” 两人异口同声,沈珊要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死。她愤怒地站起来,抓着顾安安的手腕扭头就走。 突然被抓手腕的顾安安也很懵逼,顾安安好特么无助,顾安安好特么迷茫。他俩吵架,干嘛带她?她现在连话都不敢插了,吃瓜都不行? 陆星宇抬腿挡了一下,顾安安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她踉跄了一下,往后倒退了两步。没站稳,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怀里。淡淡的草木冷香袭上鼻尖。顾安安感觉一只手扶了她腰,一触即离。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2节 但被手碰的地方跟长了燎泡似的,一瞬间火烧了起来。 谢谨行笔直地立在阳台与休息厅的通道处,没有看顾安安。目光平静地看向陆星宇。虽然没说话,但眼神的压力却让陆星宇不好意思与他对视,默默扭了过头。 谢谨行刚才扶顾安安腰的那只手插进了兜里,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起来。 “又吵什么?” 第10章 你要是做不好 顾安安本来不想多嘴的。但本书四大主角围在她身边,四双眼睛看着她。感觉自己的脑髓都要被这些智障给吸干了。陆星宇是不是脑子有病,伸脚绊她! 闭了闭眼睛,顾安安默念了十遍‘莫生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脑子被女主光环闪瞎的人计较。 可还是好特么生气啊啊! 玛德,原主虽然恋爱脑晚期,缠了陆星宇五年多。但她翻了翻回忆好像也没做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啊?陆星宇打球她跑腿买水、陆星宇飙车不回家她打掩护、陆星宇跟家里生气没吃早饭她各种送早饭……就算顾安安对他的女神出手惹到他,今天没有过吧? 而且她从看到这群人到现在,说过一句刷存在的话了没?说了没!就问你有没有说过! 所以!为什么还要来搞她!腿太长可以锯掉捐给别人,为什么要伸腿来绊她! 主角不能出丑,炮灰就必须来担任这个笑点吗! 架不是沈珊跟苏软吵的吗? 凭什么! “腿太长,可以锯掉!” 顾安安管他的男主男配,她都已经这么苟了还来搞她!行啊,发疯创死所有人! 说完,她抬脚就去踩陆星宇的aj。 狠狠的踩! 碾到他偶像灵魂都要从商标里飘出来那种要命的踩! 顾安安突然发脾气,吓了所有人一跳。 陆星宇嬉笑的表情僵在嘴角,抓着顾安安胳膊的沈珊一脸‘你出息了’和‘你什么情况,突发狂犬病?’的震惊。连苏软都惊讶地抬头看她。 顾安安舔陆星宇时有多卑微,全校皆知。 陆星宇也没想到自己伸个腿把顾安安气成这样,他刚才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看顾安安今天反常,看到苏软在他身边都没反应,伸腿踢踢她。谁知道害她差点摔跤…… 心虚地看着气炸了的顾安安,小姑娘褪去花里胡哨的妆,皮肤白得像豆腐。鼓着脸颊,长长的眼睫还颤得飞快。努力想震慑敌人,但效果不达标的样子。 他心里别扭,脚趾头又疼,反打一趴:“顾安安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你有那个大病!” 顾安安头发太长,跳起来差点勾到背后谁的扣子。拽了一把,也没管掉了多少根,疼得她眼圈都红了。心里骂着回去就把这头发给剪了,她指着陆星宇无差别攻击。 “追个女生你的脑仁被僵尸吃了?” “她是工作人员,那你让她去工作啊!白拿工资在这看帅哥!还想学冲浪?五百块一天的临时工不在工作岗位上贡献劳动力,跑跟有钱少爷去学冲浪,她没病吧!” “对啊对啊!”被提醒的大小姐立马应援,可恨自己嘴笨不会反驳,“她茶爆了!绿茶婊!” “要打架你们上拳击台啊!上八角笼,签个生死状,你俩死斗!”顾安安捂着头皮那一块,“拿我当挡箭牌,你没良心!” 扣子上一圈头发丝的帅哥本人谢谨行眼睫低了低,手指勾了下,将头发勾下来。 被指着的苏软站起来,脸刷一下就白了。她仓皇地看看谢谨行,小声地说了两句‘不是的,不是的’。不过好像声音太小没被听见,手指尖都掐得泛白。 顾安安继续骂:“她这种白拿钱不干活的,我要是资本家,一毛钱都别想拿到!你非要给她打抱不平,那你去打当事人啊!你绊我算什么本事!” 当事人沈珊:??? 顾安安:“……” 对,就是你。 呐喊助威的沈珊闭嘴了。 被点了好几下的谢谨行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横么?忽视顾安安快要指到他鼻尖的手,对陆星宇说:“给她道歉。” 男声低沉磁性,炸毛的顾安安瞬间后脊梁一麻。 一道清晰的风从头顶吹过,带着声音震动的微微麻痒。 顾安安扭头一看,顿时目眦尽裂。草,草草,草草草草……她跟地板烫脚一样跳到旁边,一秒钟闭嘴。 大意了! 竟然贴着霸总开麦,吓出一身冷汗。 陆星宇脸涨得跟猪肝似的,被机关枪咄咄咄一阵输出,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伸脚绊人时,真没想那么多。谁知道一向脾气很好的顾安安突然就破防了。 至于苏软,是他们看她刚好在,强拉她一起。她拒绝不了才勉强跟他们下水的。真不怪苏软。可面对不近人情的小舅舅,陆星宇不敢说。毕竟按度假村招人的标准,苏软这种临时工是进不来的。是他给负责人打了招呼悄悄放进来。 “小舅舅……” 被几双眼睛盯着,陆大少爷有点下不来台,“你别怪苏软。她做事一直都很认真。是我看大家都是同学,叫她一起玩。你别辞退她,她妈妈看病缺钱……” 苏软又茫然又无辜,所以她又哭了。 “对不起谢先生,对不起……” 她抽抽噎噎的,泣不成声:“是我擅离职守,确实犯了错。你们别怪学长,都是我的错。学长只是可怜我妈妈重病,我天天打工没时间玩。碰到了就拉我一起。是我没忍住,我平时没机会玩这个,很羡慕。我自己犯的错,一会儿自己跟主管辞职……谢先生您别生气……” 谢谨行看了她一眼。 奇怪的是,刚才还觉得楚楚动人的少女,这会儿看起来就非常普通。 估计是不能对比,一对比,聚光灯也失去效果。白莹莹的皮肤比不上一边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少女红润健康,呈现出捂出来的惨白。不够精致但和谐娇憨的五官也平庸了,不如旁边张牙舞爪骂人不眨眼的小姑娘灵动。身材就……咳! “让你道歉,你就是这么道歉?” 谢谨行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眉头缓缓地拧了起来。那这双商场老狐狸被瞪一眼都心里惴惴的眼睛飘向外甥,挑剔起来。 他瞥了眼顾安安,淡声:“陆星宇,你再这样胡闹,我考虑让老头子送你回陆家。” “送回陆家?” 所有人愣了愣,沈珊不知想到什么,脸渐渐白了。 生活在豪门中的人,从小就有一套生存规则。沈珊不管多胡闹,生存原则是懂的。谢谨行的一句话,她背后冷汗都冒出来。 ——首先想到的就是谢家的继承权。 不是说沈珊有意忽略谢谨行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是上流社会是个圈。一个圈子的人,彼此家里那点事,都知道。谢家作为京市龙头,半真半假的小道消息就更多。之前就有传言,说谢谨行跟老爷子不合。谢老爷子厌恶幺子,谢谨行刚成年就把人赶出家门,将外孙接到身边亲自抚养。当时所有人都在猜测,谢老爷子这是打定了主意让外孙继承谢家。 虽说陆家也是大富之家,但比起谢家就差远了。陆家人对老爷子的行为不仅不反感,还特别支持。九年来,陆星宇都不回陆家去,就在谢家老宅待着。 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被谢爷爷放弃,那真的……想到这,沈珊看向苏软的眼神更恐怖了。 苏软身体颤了颤,她哭起来很可怜。巴掌大的小脸白惨惨的,比沈珊白得多。眼泪也是一滴一滴的掉。凝在眼下要掉不掉的技巧,比琼瑶阿姨试镜要求还高。 “你又哭!”沈珊一看她哭就烦躁,跟压不住火气的土拨鼠一样叉腰咆哮,“全世界你最委屈,翘班冲浪也你最委屈!别人做什么都是欺负你,你没有错!” 要不说无脑恶毒女配呢,就这段位,根本斗不过苏软。 谢谨行对小姑娘吵架没兴趣,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星宇。舅甥俩说的当然不是家业继承权。陆家不是没家业,而且这事儿也不可能挂嘴边。 谢谨行说的,是谢老爷子想给陆星宇和顾安安订婚的事。 这个婚约外面人都以为是顾安安一厢情愿。其实不算。是老爷子有意照顾顾家孤儿。 老头子是真有把顾安安纳入到自家来的打算。 老爷子年轻时候对不起初恋,答应了一定会娶她,结果被家里按头娶了门当户对的梁氏大小姐。也就是谢谨行亲妈。婚后两人关系不合,经常吵架。可人心不是石头做的,顾家老太太人美心善,梁家大小姐也不差。两人吵嘴打架,吵出感情来,谢老爷子还是爱上了妻子。 因为变心,所以愧疚。因为愧疚,所以一直挂念顾家老太太。 这也是为什么梁家看谢老头不爽,谢谨行答应母亲一定要给她迁坟的缘故。 顾家老太太等了谢老爷子很多年,等到熬不住才嫁人。临近中年嫁人后过得并不好,顾家那人身体很差。四十几岁就去世了。老太太之后没改嫁,一个人将孩子带大。 之后一家人在地震中去世,临死,老太太也没有接受过谢老爷子的弥补。老爷子心里难受,将她唯一的孙女顾安安接到身边来疼爱。对外谎称顾家那谁救过他的命,避免.流言蜚语让顾安安困扰难受。 这点照顾对老爷子来说是不够的,愧疚埋在心里一辈子,总得给够补偿才能安心。 老头子看好陆星宇,是因为两人年纪差不多。又一起长大,关键顾安安喜欢陆星宇。但外甥要是继续这么作下去,再看好也得散。谢良和谢铭家还有几个男孩,不比陆星宇差。 “你是小学生么陆星宇?” 谢谨行凉凉地补充,“错了就说对不起。死犟只会让你显得愚蠢和幼稚。” 陆星宇脸一瞬间涨得通红,长长的眼睫颤抖得飞快。本来想看苏软,可顾安安就在旁边,他也摸不懂自己为什么心虚,就没敢看苏软。 他也不想看顾安安,好像看一眼就输了。 谢谨行真是受不了愚蠢的外甥,今天已经浪费很多时间。再跟这群不开窍的小孩闹,他难得的休假就要泡汤。耐心耗尽,他直接赶人:“道歉,然后离开这。” 舅舅冷下脸,陆星宇憋住。 扭头不想看瞪圆了眼睛的几个女生,忍辱负重地吼:“对不起!行了吧!” 吼完,好像脸丢尽了。抓着手机就跑了。 他一走,气氛顿时就阴森恐怖起来。沈珊打了个冷颤,抬头一看,美少女战士天团早溜干净了。现场就剩他们几个,真的好无情好冷漠。 这帮没人性的塑料姐妹!沈珊气得咬牙。 她抓起顾安安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顾安安正找退场台词呢,刚好任由她拉走。 “小舅舅,我们走了。” 她俩走了,苏软垂在身侧的两手紧紧地捏成拳头。她看着头也不回往电梯那边走的谢谨行,给自己狠狠打气,迈着小跑步追上去:“谢先生,谢先生……” 她跑得又急又碎,谢谨行身高腿长一步走她三步。她追不上,突然左脚拌右脚,摔倒了地上。 她摔得这一下挺狠,肉砸在地板瓷砖上扎实的声音制止了谢谨行的脚步。 他扭过头,看到地上疼得直抽气的小姑娘。泪花在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打转,鼻头都红了。 那种强烈注视她的欲望又来了。 他走过去,小心地将小姑娘扶起来。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3节 然后看到她膝盖和胳膊肘摔破流血,打横将小女孩抱起,亲自送去医务室。 谢谨行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心,拿过去打架斗殴包扎伤口的经验,熟练地给她上药包扎伤口。包完,还听她一抽一抽地道歉,诉说了自己不该擅离职守的委屈。 “不用担心,”他日行一善,“你继续干,没人让你离职。” 等谢谨行回过神,回到自己的休息住处。梁程理靠在他的沙发上,双腿翘着架在茶几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扭头见谢谨行回来,将手里平板歪了下:“哎,你回来了?二世祖都送走了?” 谢谨行将钥匙往桌上一丢,不搭理他。 “你来看看,挺有意思的,”梁程理笑得怪怪的,“今天那个叫苏软的小姑娘,挺有本事。” 谢谨行解扣子的手顿了顿,扭头看他。 “星宇,周家那个小霸王,杨家那个宝贝疙瘩,都看上她了。这几个小子,家里花了大把力气都搞不定,在她面前乖得跟小绵羊一样。” 梁程理下午的时候看了会儿热闹,本来没当回事。不过度假村负责人怕担责任,把两大少爷打架的监控送上来。梁程理正好没事,看了一段,然后就发现了好玩的,“啧啧,长得跟未成年一样,哄人倒是挺有本事的。” 谢谨行舔了下嘴角,脸色莫名了起来。 第11章 这个人身上有点怪 窗外轰隆一声雷炸响,雷电像虬枝一样在擦得亮晶晶的落地窗边散开。大雨急速地覆盖下来,给度假村笼罩着一层雨幕,哗啦啦地打得窗户雨水连成线往下滑。 谢谨行嗤了一声,心想这是什么新型都市恐怖故事。 他两倍速快进了监控,嘴角散漫的笑意慢慢凝结。 陆星宇跟人打架他去处理,监控也拍到了他。置身其中时候不明显,站在上帝视角看自己的一举一动怎么这么违和? 监控中,他饶有兴致盯着苏软的脸,十分欣赏的样子。谢谨行只觉得陌生。修长的手指在裤腿上点了点,他难免想到这几次遇到‘苏软’大发善心的举动。 原来,他是这样乐于助人的人么? 梁程理要是知道他在思考什么,估计要笑死。谢谨行从小到大干的混账事只多不少,他有个屁的乐于助人美德!这人现在沉淀下来有点人样,以前那就是一条没良心的疯狗,不坑人就算是发大善心了。 所以,凭什么他要几次对一个并不符合他审美的穷学生大发善心? 清隽的眉头拧起来…… 第一次送人去医院是意外,事发紧急日行一善。 第二次不求回报替她的母亲补交医疗费用,勉强也能算顺手慷慨解囊。 那么,第三次呢? 顾安安那丫头叽叽喳喳的话还在耳边,气红的脸颊浮现在眼前,他嗤了一声。他谢谨行是免费给人一天送五百的冤大头吗?这世上穷人那么多,不独苏软最可怜。 谢谨行能28岁就有今天的成就,除了家里底子厚,靠得就是一股狼捕捉血腥味的敏锐。潜意识捕捉到的怪异和危险,他从来不抱侥幸。 很怪。 手机叮地一声提示音。 拿起手机,微信通讯录栏多了一个红点。 刚才在医务室,苏软怯生生地诉说了自己的委屈,阐明了她不会占人便宜的态度。以以后会打工分期还他替她母亲缴纳的费用为名,要到了他的私人联系方式。 分开半个小时,才发送了好友申请。 尽管苏软已经尽力避免行为显得太急切,但未出社会的年轻人还是少了老练。这个突兀的红圈圈,还是让精明的成年人看出了迫不及待。 谢谨行讳莫如深地盯着粉红色草莓软糖头像,选择了忽视。 大雨又急又快,很快就溅起一阵迷蒙的雨雾。 雷还在打,电闪得像下一秒就能劈死她。顾安安在一楼大厅的前台前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房卡丢了。 前台小姐姐态度超级专业,微笑的询问她能不能想起在哪丢的,温和地表明了本酒店的房卡具有唯一性。且需要房卡加面部识别开门。为了保护贵宾的隐私,防止工作人员没经允许进入房间给顾客造成困扰,前台是没有vip房备用卡的。所有vip房的备用卡在经理办公室。 笑死,经理刚下班。 有钱人的人生到底是有多机密,对隐私保护的需求度这么高?不过换个角度想,要是带球跑小说女主住的是这种酒店,估计走错房间睡到霸总并揣崽远走高飞的可能性会被无限削为零。 不得不说,谢谨行有点东西。难道曾经遭过夜袭? 将满脑子乱七八糟杂念甩出去……顾安安也努力回想一天的行动路线。 笑死,泳池的水喝多了,根本想不起来。 “我记性很差,记不得……” 工作人员小姐姐连忙表示主卡丢失的事她们会去处理的。顾安安不着急的话,可以先去餐厅品尝晚餐。她们已经联系经理拿备用卡。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太感谢了。”顾安安双手合十,感激涕零。 前台小姐姐和风细雨地安慰了她,笑容都多真诚。打工人就喜欢这种听得懂人话、事少的。甚至亲自领她去了餐厅。 正好顾安安游了两个小时的泳,饿得看谁都像小蛋糕。她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猪了! 这酒店除了门卡设计有点讨人厌,其他真的是,超级棒超级棒超级棒! 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顾安安连吃三盘惠灵顿牛排,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电视剧里放女主经历一段痛苦后过上好日子的画面,都是在西餐厅吃牛排喝红酒。 她现在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圆满。要是对面再有一个帅哥就更好了。 喝着果汁,顾安安桌子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 顾安安:“……”庙里菩萨都没这么灵。 头发散下来,脱了高定西装,一身休闲装扮的英俊男人摘了平光镜,露出了锋利的古典凤眼。他皮肤不算太白,但光洁干净,嘴唇比普通人红很多。 “是叫顾安安吧?”是下午谢谨行身边那个精英男,顾安安记得陆星宇好像叫他表舅。 虽然在谢家待了五年多,其实除了谢老爷子和陆星宇几个小辈,其他都不认识。顾安安搜刮了脑壳所有记忆,没见过这个人:“……你有什么事?不对,你是?” “我是陆星宇的舅舅,姓梁,你可以叫我梁叔叔。”梁程理笑起来,凤眼微微眯起来。 顾安安看了他一眼,看起来也没比她大多少,让她喊叔叔? 梁程理不笑的时候自带压迫感,一笑就让这种疏冷消弭。一种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轻松,不经意就拉近了对话人的关系。他保持着虽不亲近但又能让人如沐春风的态度,“对了,你跟星宇一起长大。又刚好跟那个叫苏软的小女孩同学,我挺好奇的,能不能给我说说?” 哦……是来套话的。 顾安安咕咚吞了嘴里含着的果汁,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滴溜溜转。 小姑娘年纪不大,表情确很丰富。红润润的嘴唇喝饱了水,浮出一层水光。长又卷的眼睫忽上忽下的煽动,一点点的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这点小警惕,梁程理没觉得冒犯觉得好玩,跟小动物一样:“别担心,我不掺和你们小孩子的事。叔叔就是好奇,星宇以前看着还挺聪明的,怎么越长大越傻……” 说到这,顾安安可就不困了。 她特么早就想吐槽了!这书里头没几个正常人!苏软不出现就还好,一出现,只要跟她扯上边的人就跟脑子被硫酸溶解了一样离奇。 “爱情让人盲目啊叔叔!”顾安安说,“何况陆鼹鼠本来就没多少脑子!” “陆鼹鼠?”梁程理笑了,“这是什么称呼?” “没有眼睛,在地里瞎打洞。陆星宇,陆鼹鼠。” 梁程理突然跟小姑娘的脑电波接上了,沉默了。别说,虽然不好听,形容得还挺精准。 他想了想:“你知道星宇跟这个小姑娘怎么认识的吗?” “一见钟情的。”顾安安想到两人认识的场景,鸡皮疙瘩起一身。原著真的土,情节一大抄。 苏软跟陆星宇认识就比较校园风。 当时苏软刚打完工回校,路过篮球场。陆星宇带着一帮篮球社的人在打篮球。他一个手滑,篮球砸到了苏软身上。苏软非常女主的低血糖了,当场倒地。 陆星宇这人虽然有点少爷气,但教养还行。抱着昏迷的苏软冲进医疗室。然后就认识了。 梁程理听完相识的过程,表情微妙。 “那周家那个小子呢?” “那我不知道。”顾安安吃饱了,打算走了。抬头看了梁程理,他嘴角挂着笑,显然是没打算离开。 不管这人看起来有多平易近人,骨子里的气质还是让人不敢造次。 想想,顾安安翻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 京传不愧是传媒界高校扛把子,校园论坛搞得跟头条似的。顾安安搜了一下,里面关于苏软的帖子还挺多。又输入了周嘉誉的关键词,果然就搜到了当时的‘现场直播’。 两人认识的过程也挺狗血,苏软去酒吧打工。端酒去卡座时摔了一跤,一杯酒精准地泼到了周太子身上。周太子当场发火,抓着她的胳膊不放。跟着一起的二世祖就起哄,非让苏软陪酒。苏软委屈又害怕,抓起一杯高浓度的酒往嘴里灌。 然后一杯倒,倒在了周嘉誉怀里。 顾安安:“……” 梁程理:“……” 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个小姑娘,是有什么遗传病吗?”梁叔叔发出了灵魂的疑问。 “……没有吧。但她妈妈有尿毒症。”顾安安也拿不准,她当时太辣眼睛没看完全书。不知道后期女主会不会有病,需要换肾什么的。 一般甜宠文很少为彰显霸总狠狠爱搞生离死别,但脑残甜宠不一定。毕竟这本目录到如今还印在顾安安脑海。丧葬一条龙,将陪葬事业进行到底…… “唔……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先别急。我思考一下。” 顾安安觉得毛毛的,在考虑要不改天去偷苏软的体检报告,顺道再查查自己的血型。别到时候搞什么熊猫血,给她来一刀,那不是死翘翘了? 梁程理没管顾安安思考什么,他特别好心情地给谢谨行发消息。 谢谨行正在去华莎慈善拍卖会的路上。老头子临时身体不适,不能去主持,他紧急赶过去。 华莎慈善是谢家名下慈善机构最大的活动,跟国外老牌家族合作紧密。每年年中都会举办一次。邀请的是社会各界名流,一场活动的流水能达几十个亿。谢家作为主办方,不能没人到场。 正好谢谨行回来有半个月,谢老爷子早就想让他在人前露面。就把事情丢给他。 宾利平稳的行驶中,谢谨行正在翻看拍卖物品的资料。手机叮了一声。 梁程理:【你猜星宇跟那小姑娘怎么认识的?】 谢谨行瞥了一眼,没管。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4节 梁程理的消息却叮叮跳个不停。 谢谨行拧了拧眉头,正想把梁程理屏蔽。就看到他发了一堆话。梁程理这人对别人话少,对他话贼多。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堆少男少女相遇的罗曼史。 最后总结:【啧啧,年纪不大,套路挺花。就是没什么新意。】 谢谨行看了陆星宇跟苏软认识的过程,周嘉誉跟苏软认识的过程,回想到自己。这个奇怪的女学生,两次碰瓷了他的车……一次是宾利,一次是迈巴赫。 晦暗之中,霓虹在脸上快速闪过,谢谨行短促地笑了一声。 酒店里。 顾安安舔了舔嘴唇,果汁干了,嘴唇有点绷。她看着对面不知道给谁发消息笑容诡异的梁程理,想起一件事——校长让她给谢谨行带的话,她忘了说。 这人好像是谢谨行的朋友,他肯定有谢谨行的联系方式。 “……有什么话你直说。”小姑娘盯着他眼睛都放绿光了,满脸都是快问我快问我,我有话说。梁程理将手机扣到桌子上,没觉得讨厌,“不麻烦的话,叔叔不介意帮一下。” 顾安安又舔了下嘴唇,小心地问:“叔叔,你有小舅舅的微信吗?” “嗯?”梁程理眯起了眼睛,嘴角的笑容淡了,“想要你小舅舅的私人联系方式。” “没有也没关系。” 顾安安直觉派,立即意识到危险,“叔叔帮我带句话给小舅舅也行。” 梁程理没说话,身体往后仰,靠在椅子上。 “就,那个,怎么说。”顾安安抓了抓头发,“我们学校要举办那个八校篮球联赛。然后校长就托我问一下小舅舅,他有没有时间去观看。” “这事儿?” “对。” “行。”梁程理的笑容真了点,“我给你带话。” 说到位了,顾安安也不赖着。抓起小包包就走。 “哎等等。”梁程理跟召唤小狗一样,打开微信码笑眯眯的看她,“要不,叔叔跟你加个微信?” 顾安安看着他。 梁程理笑眯眯地回视。 然后,顾安安麻溜地掏出手机,调出微信扫码,扫了梁程理的。 第12章 把小姑娘的联络方式发过来 扫了码不代表就一定要加,但……顾安安看着日出风景头像,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有的人还年轻,就已经老了。 她默默点开自己的头像大图,一只别针尾手枪头穿红裙子黄胶鞋的粉红猪。 他俩的代沟起码二十年,梁程理让她喊叔叔也没错。 顾安安回想全书内容,搜刮了一遍,没找到梁程理的剧情。以他跟谢谨行的熟识程度,不该没有他才是。 不过,仔细想想,书是从苏软的视角去写的。也就是说,书里展示的是苏软眼中的世界。书里没有梁程理,间接表示,苏软不认识梁程理。那,是谢谨行没把苏软带进自己的交友圈? 如果是的话,又为什么呢? 难道谢谨行爱苏软爱得占有欲爆棚,觉得全世界的男的都爱苏软,把她藏起来? 唔,有这个可能。 脑残玛丽苏,无所不能。 前台小姐姐见她出来,扬起标准八颗牙的服务微笑。 等她靠近,站起来,双手将房卡递给顾安安。服务态度非常的如沐春风,还特别礼貌,比打个电话找人都磕巴的苏软要专业太平洋那么远。 “顾小姐,备用钥匙在这。祝您住宿愉快。”嗓音也洪亮甜美。 已经七点多。 前台小姐姐还没下班。果然,不管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见鬼的甜宠世界,热闹都是主角的,打工人什么都没有。卑微社畜永远都是在加班呢。:) 顾安安给小姐姐递了块小蛋糕,她本来是打包带回去当宵夜的。顺手给小姐姐了。 这酒店里配备的厨师全是五星级的,糕点师水平非常高。小蛋糕不仅颜值能打,质量也扛得住。在充分迎合的贵妇控糖保持身材的需求以外,又精心弥补了口味上的缺口。 超级好吃!超级健康!还不怕胖! 小姐姐眉眼弯弯,八颗牙齿都闪亮了很多:“谢谢顾小姐了。” 顾安安摆摆手,进了电梯。 大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草木混合的清新。窗户打开,送来海风淡淡的盐涩味道。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有种燃烧金钱的浪漫气息。 暗涌的海浪连接着夜幕往前,缓缓地上岸,带走沙滩上白天留下的痕迹,仿佛也带走了所有烦恼。 顾安安美滋滋地泡了个花瓣澡,快乐地给自己做全身护理——抹宝宝霜。 虽然比不上女主冷白皮,她至少也是个黄一白吧。顾安安很满足,这幅皮囊只比她原本的皮囊丑一点点,勉强算配得上她这个超级大美女了! 洗手台上手机突然叮地一响。 顾安安顺手撸了个马尾……其实本来是想撸丸子头,不过她头发太长,又是发量王者。想撸个好看的丸子实在太为难自己了。 努力了半小时,成果比较惨烈。要么是葫芦娃,要么是李莫愁,她放弃了。 瞥了眼。 lcl:【你已经添加了lcl,现在可以聊天了。】 在餐厅里就发送了好友申请,现在才通过。 可以,这很有钱人。 顾安安撇撇嘴,手机丢一边,找了个综艺放着看。 微信这边,梁程理洗完澡才慢吞吞地拿起了手机看。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三十分钟过去,没等来顾安安的消息。 他小小的诧异了一下。 他梁程理虽然不如谢谨行那狗的颜值,非人履历……主要谢谨行属于基因突变,跟正常人不一样……但他在京市名媛圈子怎么都算抢手货吧?多金俊美还年轻,家世贵还高智商,多少人抢着要他的私人联络方式……这小姑娘是不是不识货? 顾安安跟有钱人没什么好聊的。 要不是怕以后被狗血剧情霍霍的时候可能会求他救她小命,顾安安才懒得加他。 直觉系的人,本能很强的。这人给顾安安的感觉跟谢谨行一样,就毛毛的。 所以,梁程理绝对不是善茬。顾安安总觉得,这两人在一起能凑个组合——狼狈为奸组合。她除非嫌现在的人生模式不够hard才去招惹梁程理。不然,这就是逢年过节发快乐的留言板。 梁程理有点意外,不过也就这点意外。 想到顾安安让他给谢谨行带话,他尽职尽责地给谢谨行打了个电话。 谢谨行刚从会场出来。 里面拍卖还在继续,谢氏的人露个面就够了。不过会场有一个重要来宾,双方约定了晚餐。暂时走不开,他此时正站在休息室外的走廊抽烟。 哥特式教堂大圆顶的长廊,将建筑物层高拉得非常惊悚。灯光照进来,勾勒出谢谨行修长的身影。刚下过雨,空气清新,菟丝草地上弥漫着青草的甜腥味。彩色的玻璃将窗外的路灯鹅黄色的光染得五彩缤纷。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香烟的白雾。 谢谨行背对着靠在围栏上,白皙修长的手指被彩色玻璃光晕染得晦暗。 “说。” 梁程理翻了白眼,将顾安安要他带的话给说了一遍。 “这点小事,能劳烦得动你?”谢谨行食指中指夹着烟,微微眯着眼。内勾外翘的眼睛在半明半昧的光色中,邪气得过分。 “小姑娘都郑重的恳求我了,怎么着都得跟你说一声。” “嗯。” “嗯是什么意思?”梁程理不满,“你是去还是不去?我好给小姑娘回个准话。”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谢谨行啼笑皆非。 “我是没那么热心,不过你这次回国,谢氏不是想涉足体育行业?”梁程理靠着软枕,懒洋洋的,“京传是没什么,但京体不是有好几个男篮亚运金牌?乒乓奥运金牌?” 谢谨行弹了弹烟灰,看向无边夜幕:“你把小姑娘联系方式发过来。” 梁程理:???? “谁??”他问。 谢谨行的嗓音像含在风里:“顾安安。” 梁程理:“……” …… 海边度假村真的很好睡,海风轻轻地吹,海浪慢慢地摇。漂亮的星空,好吃的食物……要不是被教练大姐姐按在水里挣扎求生,度假村的每一天还可以更美好。 顾安安噗地吐出一口咸咸的海水,流下一滴跟海水一样咸的凄美的泪:“……教练,虽然我诚心诚意地求你把毕生所学传授与我,但你未免也太揠苗助长了吧?循序渐进,循序渐进懂不懂?玄幻剧里传绝世神功都还给个锻体的时间呢,我才学一天,你就把我往海里怼?” “不是你要搞速成?” 教练大姐姐一口整齐的大白牙,阳光下泛着森森地寒光。 她大手一拍顾安安的翘屁股:“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今天你敢喝海水,明天你就能勇敢畅游五海里!十海里算什么,一百海里不是梦!三天速成,从喝海水做起!” “游不游!”教练大姐姐叉腰勇指前方,挥斥方遒,“上完我的三天速成班,泰坦尼克沉了,你都能狗刨回来!” 顾安安:“……” 顾安安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拿命去游,速成是有可能实现的。 顾安安现在发现,海水除了有点腥有点咸夹杂了一点海鲜的洗脚水味儿外,也不是那么难喝。 她现在已经能狗刨五海里了,与一百海里,还差一身健硕的肌肉。 没关系,游泳圈会出手。大不了到时候把救生衣镶在身上,谢谨行要是敢剥她衣服,她就抓他一起沉海。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5节 一起死!!! 就在顾安安骂骂咧咧游水,苏软在第二天被度假村给辞退了。 唔,说来奇怪,谢谨行这位boss居然没有下达圣旨,册立苏软小姐的正宫之位。以至于这位小姐在失去护花使者陆星宇的保护后,因为说错话,惹到了来度假的暴发户富婆。 那富婆大姐四十几岁,家里靠养猪发家。刚从乡下搬来大城市,还没能完美地融入霸总世界,也体会不到苏软坚韧不拔的美好。她十根金戒指的胖墩墩手指,指着苏软的鼻子骂她四肢不协调,且胖手一挥地要求苏软离开她的岗位。 “就这样的傻子,我家养猪场喂猪都不会要!” 富婆大姐很介意:“端杯水都能泼我一身,她不会羊癫疯吧?” 经理:“啊这……” “癫痫?” “……” 服务台经理看着苏软白惨惨的小脸,一时间很为难,辗转联系到负责人。 负责人很早之前被陆星宇打过招呼,对苏软这个关系户不敢有太多自我的发挥。所以致电了顶头boss,得到了李特助非常不玛丽苏的一句话——你看boss像做慈善的吗? 然后,苏软就被辞退了。 顾安安在得知了这件事后,发挥了人生的潜力,当天狂游十五海里。 然后就废了。 半死不活地躺完休假的最后一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校。 老爷子千里致电她,回家吃饭。 虽然顾安安很注意不惹人误会了,但谢老爷子还是致力于将顾安安归为谢家人。有家宴就一定会通知她到场。甚至怕顾安安不自在,还特意派了人来接。 陆星宇长腿跨在机车上,全身定制的机车服,全包的头盔只留下一双清澈的眼睛。 虽然满是不耐烦:“快点!我赶时间。” 顾安安一声不吭地拉着行李箱,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哎哎哎,你去哪儿?”陆星宇腿一勾,踢了支架。摘了头盔挂到扶手上,下车追上来。 “我坐公交。” “我载你,你坐什么公交!”陆星宇拉着她的胳膊,俊俏的脸綳得紧紧的。跟谁欠他钱似的,“你非得耽误我时间是不是?软软今天打工的地方不安全,我等会儿还得去接她……” 顾安安不在的几天,陆星宇跟苏软的关系发展得迅速。已经从叫全名,变成了叫叠词小名。 ‘软软’。 呕—— “那你去接她啊,你管我做什么?”顾安安手一甩,“撒开!麻溜地撒开!” 两人拉拉扯扯,一辆车缓缓地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缓缓下落,驾驶座上露出一张娃娃脸。谢家人祖传的桃花眼,高鼻梁。脸颊还有点肉,一笑两个深深的酒窝。 “你来干什么?”陆星宇的眉头皱起来,表情慢慢的变得不好看了。 他盯着谢忧君,心里缓缓地升起了一种慌。 好像有什么本来属于他的东西,正在慢慢地失去。 少年抱着双臂压在车窗上,笑嘻嘻的:“哥,爷爷怕安安姐姐不方便,让我来接。” 来人是谢家二舅的二儿子,谢忧君。 今年刚十八,六月才高考结束。驾照才拿,他就敢开大路。不过有钱人家孩子十三四岁就玩车,十五六岁就敢飙车。谢忧君看似驾龄不够,其实车子这种东西早就摸得透透的了。 谢忧君以前不住谢家老宅,被谢良送去国外读书,高三才回来的。 见面不多,但彼此也算认识。他对顾安安的态度可就比陆星宇对顾安安好太多。毕竟顾安安很漂亮。 “我在这,需要你接她?”陆星宇绷着嘴角,倒是有种冷峻学霸的样子了。 谢忧君耸了耸肩,“爷爷安排的。” 他不管陆星宇抿得有些苍白的唇,朝顾安安歪了歪脑袋,“安安姐姐,上车?” 第13章 你去我的休息室玩吧 盛气凌人大傻叉和乖巧可爱小奶狗,你选哪个? 肯定是选小奶狗啊! 顾安安果断爬上了谢忧君的副驾,视而不见陆星宇一副‘当场抓到老婆出轨他跟奸夫今天必须死一个’的愤怒表情。对小奶狗说:“走!” 小奶狗拎着顾安安的箱子,放到后车厢,啪地一声扣上。爬上驾驶位:“走!” 陆星宇气得小脸惨白,还别说,怪帅的。不枉他校园男神的称呼,可惜,就是脑子不好。 他生气地倒梳了几下头发,大步流星地跑过来拍车窗。 顾安安大脑自动开启屏蔽模式,对陆星宇的无能狂怒充耳不闻。 谢忧君瞥了一眼顾安安,缓缓放下车窗。 对上表哥愤怒的脸,他龇牙一笑:“哥,你自己回去吧,我带安安姐姐先走了~” 说完,一踩油门,狂飙出去。 车子滋儿一下飚出去,顾安安从后视镜里看到陆星宇头顶上的史莱姆泡泡,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颜色。 以前是深蓝色,现在是粉红。 她眯着眼仔细看,但速度太快根本看不见中间的数字。不过变成了粉色,数值应该过及格线了吧?陆星宇这傻叉不是跟苏软渐入佳境了吗,对她的好感度没降反升是什么鬼?ntr吗? 一想到这,顾安安直接破防:死变态!!! 车子在高速上狂飙,顾安安先是故作冷漠,然后狂盯着后视镜发呆,再凝眉深思,最后完全崩溃的样子,成功被谢忧君认定为为情所伤。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手腕上一只黑色的运动手表。年纪不大,但很老道地劝她:“姐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更乖~” 顾安安扭脸看着他。 阳光帅气小奶狗也适时扭头,冲她开屏一笑。 顾安安:“……” 这碧螺春的味道清香扑鼻。 不过,不管是陆星宇,还是谢忧君,顾安安都敬谢不敏。不仅仅是怕资产阶级穷奢极恶腐蚀了她穷酸的灵魂,还有她本人其实不爱绿茶。 谢爷爷的好意她心领了,但,是她不配。 虽然说是家宴,却是在谢氏名下的酒店举办。 来的人非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了。谢家作为主家,目前人还没来齐。 谢氏长女陆星宇的妈妈,是一家跨国企业的霸总。名下奢侈品潮牌众多,业务与国内外时尚界也联系十分紧密。 顾安安刚到门口,就碰到谢女士的路虎。 比起夸张的天价跑车,谢女士一直十分低调。锋利的长相加上凌厉的气势,车与衣服都是她的陪衬。 陆星宇的爸爸陆离一身黑色高定就陪在她身边,目光静静地凝视着妻子,很迷恋的样子。陆星宇他爸真心帅到不行,快五十岁了颜值依旧能打。他这颜值,估计只有颜霸谢谨行能压得住。 可惜了陆星宇并不像爸爸,陆先生在生孩子这件事上,荣获重在参与奖。 顾安安每次看到这对夫妻,都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问谢女士:考不考虑再生一胎? 如果有机会,她真的想问。 长公主夫妻两刚下车就被人围住。闪瞎眼的摄像头一拥而上,却在保安的护送下只能在一米之外拍照。 明天的头条热搜,谢家的消息绝对要屠版。 说起来,之前外界都在猜测,谢谨行这次归国,必将与谢氏长公主展开一场血腥的厮杀。不少人预测,以谢谨行雷厉风行的手段,必将在京市乃至全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不过小道消息传来传去,谢谨行连面都没露过。低调得一点新闻都没挖到。 这些都跟顾安安无关。 她刚被带到酒店,就被谢忧君给拉去做造型了。 以往谢氏很少举办这种大型的宴会,五年也就两次。 第一次是顾安安刚到谢家的时候,那时候什么原因,不记得了。这次应该是谢谨行终于回国,谢老爷子想让他尽快接手谢氏。设宴邀请众多名流,正式公布他继承人的身份。 “我也要做造型吗?” 顾安安不能理解,公布谢谨行继承人身份,她做什么造型? 难道还要上台表演吗? 别啊,玛丽苏一鸣惊人打脸炮灰什么的可千万别在这时候攻击她,会死人的。 顾安安哆哆嗦嗦地发出免责声明:“事先说明啊……钢琴我只弹小星星,最多加个生日快乐歌。” 谢忧君:“……” ……管她胡说八道什么,今天这个妆造她是必须得做! 给顾安安做造型的团队,是陆星宇他妈公司的明星设计师团队。妆造能力非常过硬。顾安安本来只能算平平无奇校园女神,被团队整完,跟开了十级美颜滤镜和打了超炫光似的,艳光四射。 这一层腻子刮出来,给顾安安都整懵了。 谢忧君也有点傻眼地看着精装修的顾安安。一直都知道她长得漂亮,但没想到这么漂亮! 狡黠的目光都呆滞了,呆愣愣地看着顾安安。 顾安安发现,他还有点小卷毛。呆傻的样子总算有点十八岁少年青春无敌的感觉。 顾安安尴尬地扯了扯布料,总觉得背后漏风:“会不会漏太多了?” “不会,”设计师是个非常‘爷们’的彩妆螳螂,夹着嗓子‘噢哟噢哟’了半天,“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那大风天能掀飞自己的假睫毛扑闪扑闪,“姐妹,有就露出来!” 谢忧君傻了半天,单手拄唇,清了清嗓子。 “安安姐姐,我去看看爷爷到了没。”他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两团红云,目光闪躲不敢看顾安安,“你在这休息下。到时间了,我会来叫你的。”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6节 顾安安:“哦。” 真好,免得她下去社交。 谢忧君跑了,背影非常的雀跃。 设计团队也撤了,妆造师也很快乐。 顾安安像个大型手办坐在沙发上,没事干,就掏出手机打游戏。 timi虽然没用,但timi浪费时间一级棒。 一场游戏三十分钟,开场六分钟,被抓了五六次心态彻底崩了的顾安安,在公屏里激情开麦:“打野,你特么在野区采灵芝呢?” 骂得正起劲,休息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顾安安从谩骂中抬起头,然后,就跟苏软四目相对。 苏软同学一身制式的黑色服务生装,脸上挂着懵懂又清纯的无辜。一副不知危险模样,推门进入了酒店贵宾休息室。 顾安安:??? 顾安安:……她怎么也在?! 伸头往开着的门上看一眼,上面‘贵宾休息室,免打扰’的字样还在。 两人默不作声地面面相觑。 手机里的厮杀还在继续。过于热闹的背景音乐,莫名气氛尴尬。苏软脸上的笑容收住了,表情慢慢变得正色。 她水灵灵的小鹿眼凝视着顾安安,口齿清晰地道歉:“不好意思,走错了。” 说完,她若无其事地退出去,把门关上。 顾安安有一瞬间鸡皮疙瘩,愣住。 ……什么情况? 她嗓子怎么突然不夹了? 酒店门口,一辆加长的宾利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到后座拉开车门,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走下来。 裁剪精良的正装,胸前别了简约设计的领带夹。除此之外,只手腕上若隐若现一只价值不斐的腕表。足以胜过所有。 一瞬间,媒体蜂拥而至。 随后大批的保安涌上前,将媒体挡在人后。 谢氏的这次家宴虽然对外界公开,却只是针对上流圈层和谢家的合作方。能得到消息赶过来的媒体并未受到驱赶,却并非谢氏的座上宾。 现场没有一家媒体敢拍照,没人敢触谢氏的眉头。 “boss,老爷子已经在等了。” 谢谨行点点头。 宴会定在晚上八点,现在还早。谢谨行到了先去见过谢老爷子,等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才会下楼。 他走得不紧不慢,但因为腿长,眨眼就消失在媒体面前。 从特殊通道去了贵宾休息的二楼。 电梯叮地一声响,他迈出电梯厢脚踩到地毯,就看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冒出了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那脑袋左看看右看看,鬼鬼祟祟地窜出来。 谢谨行站着没动,就见那人莽撞地往他这边冲过来。 顾安安也不想的,有时间打游戏,谁愿意穿恨天高到处乱跑。设计师为了搞搭配为了美丽不顾一切,给她穿的是芭蕾舞鞋类似的绑带高跟鞋。 穿这鞋走路,那她就是那被渣男骗身骗心的小美人鱼。每一步都特么在刀尖上跳舞啊! 如果可以,她愿意在休息室待一整晚。但,她刚才听到陆星宇和苏软的声音了。 这两大杀器凑在一起,她一个炮灰真的很无助。 打不过就走,不丢人吧? 谁知她窜的太快,刹车太猛,整个人跟八音盒上跳舞的小女孩一样冷不丁转了个圈。 在她一屁股坐地上之前,被一只手给捞住了。 安静了,死寂。 ……考虑到顾安安的年纪,妆造师给她挑的是黑色全露背小礼裙。 挂脖细带在脖子后面系上,后背全露,后腰的地方别了个超大蝴蝶结。裙子层层叠叠地蓬起,露出修长的美腿。顾安安照过镜子,她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超大的人形礼物。 现在,一只温热的手,没有遮挡地,贴在了她的蝴蝶骨上面。 啊啊啊啊啊啊…… 天爷啊!她后期不会被女主哭唧唧地要求扒皮吧!! 顾安安跟被天打五雷轰似的,一瞬间蹦三米远。后背贴着墙壁,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谢谨行捞了顾安安一把,清水文吃肉文都在抠抠峮依五而尔齐伍耳巴一很快就松手。但只有一瞬,也感受到小姑娘细腻的皮肤。他的手慢吞吞又自然地背到了身后,垂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小姑娘眼睫上下乱飞,鼻梁上还有点汗。长相本就精致,盛装打扮之下,更惊人。 空气好像突然稀薄了。 没有人说话。 顾安安闭了闭眼,被自己傻叉的行为搞无语了。 许久,低沉悦耳的男声才缓缓响起,像一场幻梦,“慌慌张张,跑什么呢?” 顾安安背后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纸,抬眸看了一眼,飞快垂下来。 她说:“小舅舅,那边有两只蟑螂。” 谢谨行一愣,眉头微微扬起。 谢氏酒店这种针对高端人群的酒店,卫生是一直没有问题的。保洁部的人每个程序都查验的非常严苛,蟑螂这种东西就不可能会出现在贵宾室的走廊。 他的目光在不着痕迹地顾安安半掩半露的锁骨上沾了下,缓缓移开,对身后的李特助说:“哦?李特助,叫保洁部上来一趟。” 李特助应声,立马就要拨打保洁部的电话。 顾安安:“???” “等等,不是,”她赶紧制止。 虽然骂人是不对,但这两男的能不能读一下空气?没看到她在阴阳怪气吗?这样直男的反应,她真的很为难。 不想因为自己一句话给人家工作添麻烦,顾安安赶紧道歉。 “对不起,小舅舅,是我在阴阳怪气。” 顾安安道歉特别诚恳,“那边不是蟑螂,其实是两个人在谈恋爱。我话说太酸了。” 谢谨行眼底细碎的笑在闪烁,问她:“是你认识的人?”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 “星宇?” 顾安安:“……” 沉默了下,她扯了扯嘴角:“是陆星宇和他的打工天后苏软……” 谢谨行看了走廊尽头一眼。 水晶灯下光色潋滟,照着地毯有种昏暗的奢靡。他放下背在身后的手,眼底的笑意消失了。 抿了抿唇,他朝顾安安招了招手:“不喜欢这,你去我的休息室里玩吧。” 谢谨行的休息室在三楼,闲杂人等免上三楼,陆星宇都不准上的那种。 “啊?”顾安安傻眼。 谢谨行:? 顾安安:“……哦。谢谢小舅舅。” 第14章 我这就下去,跟你一起 顾安安本来想再开一局,但撞见苏软,这故事走向让她有点打不动游戏。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玛丽苏世界的气运中心是苏软,女主终究会跟男主相遇,但她也没想到这人会无所不在。又不是忍者,怎么搞的跟会影分身之术一样,哪儿哪儿都有她? 不行了,是时候去抽个血了。顾安安心想。她需要立马知道自己是不是熊猫血。噶腰子这种事,她只允许发生在缅北。 顾安安嘀嘀咕咕的上了三楼。 三楼跟二楼一样的装修,就是房间少很多。谢谨行的休息室在走廊最里面。 位置有点隐蔽,推开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看室内装修差不多。就舒适又商务的真皮沙发,配色十分有格调的家具,散发着一股冷冷的精英气息。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看起来很好睡的床。为谢谨行量身打造,肯定适配他的生活习惯。 顾安安巴在门外往里看了会儿,确定里面没什么特殊机密,战战兢兢地走进去。 二楼这边,谢谨行在送走顾安安后,直接去了谢老爷子的休息室。 谢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喜欢高楼层。休息室就设在二楼长廊的拐角,为了安全,门口安排了两个保镖守着。陌生人意外闯入的可能性为零。 谢谨行过来之前,谢女士夫妻俩已经在。 简单交代了一下相关事项,谢谨行就匆匆出来。 作为霸总,谢谨行的时间利用率高到以秒来做计算单位的。明星日收208万,他是真时薪百万。今天家里有事,哪怕秘书已经为参加宴会推掉了他大部分的工作,手机还是避免不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电话。出来这一会儿,他的手机就没有停止过震动。 谢谨行抬手示意李特助下去安排宴会细节,走到窗边去听电话。 手头的事情多,哪怕他手下都是高智商高效率的下属,也避免不了非常疲惫。 离宴会还有一个小时。 他昨天刚参加完杭市的互联网峰会,凌晨赶飞机才回京市。中途只睡了三个小时。虽然年轻精力充沛,但这样连轴转也会累。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7节 开宴之前,他预备去休息室补眠。 刚走两步,又想起来自己的休息室里还有一个超大的人形礼物在……谢谨行停下脚步。 修长手指抚了抚左手常年握笔形成的茧,慢慢地摩挲……他慢条斯理地调转方向,又回了二楼长廊。唔,‘大礼物’在里面,他进去睡觉就不合适了。 虽然两人之间差了辈分,但在生理层面上,他怎么说也是个适婚的成年男性。 想想,谢谨行去了二楼的普通vip休息室区。 随便挑了间休息室,推门进去。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缘,这间休息室恰巧是之前顾安安做妆造的地方。虽然用过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换过一遍,一些贵重物品还是保留下来。顾安安之前做妆造用的珠宝盒还摆在梳妆台上。 谢谨行瞥一眼,也没太在意,走到沙发靠下来。 微微低头,手指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他给秘书发了消息,让他准点过来敲门,就闭眼睡了。 谢谨行一向浅眠,在陌生的地方更难入睡。像酒店这种私密性不够的普通vip休息室,他通常都不会放任自己睡熟。这个点儿,只够小憩一会儿。 不过,他才刚刚有点朦胧的睡意。休息室的门锁突然咔哒一声响了。 紧闭双眼的谢谨行眉头动了动,强烈的睡意让他没办法睁开眼。但潜意识已经惊醒了。 听觉也随之复苏。 思绪混沌的时候,谢谨行难掩意外。他已经打过招呼,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点来打扰他。李特助一向办事滴水不漏,不会出这种纰漏。 另外,谢谨行很肯定,他进来时顺手锁了门。 但,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谢谨行眉头缓缓拧起,凝出细痕。他的眼珠在眼睑下滚动了,却没有办法醒来。 然后,谢谨行就感觉到有一阵劣质的香味被风吹到他脸上。 有人靠近了,蹲在他的身边。 湿润的气息扑在脸上,谢谨行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惊动,意志力冲破阻碍,他强行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苏软一脸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 她此时,非常不合时宜地半蹲在他的面前。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惊慌,而后是惊恐。白皙的小脸因突然与他四目相对而僵硬了一下,再然后,缓缓地浮上两团红晕。 娇憨的表情像打了一层光,让她本来不算精致的相貌,突然一下美得惊人。 她手伸着,看样子是想摸他脸。 这是什么新型的都市恐怖故事?! “谢,谢先生……” 苏软赶紧站直身体,因为太慌,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你醒了?”她赶紧稳住身体,退后几步。然后规规矩矩地给他鞠了几个躬道歉,见谢谨行看着她,有点羞涩地将头发别到耳后去,“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谢谨行没有说话。 苏软没得到回应,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磕磕巴巴的解释:“嗯,那个,谢先生。是这样的,刚才保洁部组长接到电话,听贵宾说二楼的某间vip休息室里有蟑螂。她那边走不开,正好我在二楼工位上,就让我上来检查一下。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睡觉,进来没有敲门……” 谢谨行绷着下巴,用一种特别怪异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苏软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太超过,解释显得苍白。也许是被谢谨行的眼神给吓到。 她的眼睛慢慢地湿润了,露出了害怕的样子。 为了解释清楚,她手脚并用。努力的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闯入。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这里休息的。”她说,“谢先生,请你相信我。我,来这里打工。因为身高不够,没应聘上宴会厅的服务员,就只能打扫休息室……我没有瞎闯。是我们组长给我的钥匙。是她让我进来打扫……” 说完,赶紧掏口袋。 慌慌张张的找。还真被她找出一串钥匙。她举到谢谨行面前。 谢谨行心里读这种拙劣的解释嗤之以鼻,但他却发现,嘴巴没发出冷笑。 他听到自己用温和的语气,轻言轻语地安抚了苏软。不仅没追究这种已经超过他安全认知的行为,还特别好脾气地担心她是不是被自己吓到。让她别害怕。 苏软本来是无声掉眼泪,被他温柔的一安慰,还真哭出声。 她哭得特别可怜,任何人看了都会不忍心。 谢谨行听到自己让她深呼吸,先平缓情绪。再安抚她在对面沙发坐下。洁癖重到家人都不能碰他私人物品的自己,把私人用的手帕递给她擦眼泪。 而这个叫苏软的女孩,居然整整哭了二十分钟。 谢谨行:“……” 这已经不是恐怖故事,这是灵异故事。 休息室里,一个即将迎来事业巅峰期的年轻男人,与一个刚刚步入成年的娇憨少女。一个在哭一个在安慰,乐此不疲。 无意义的安慰一直持续到休息室的座机响起,少女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然后,又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抱歉谢先生,都怪我!我胆子太小了,耽误你时间真对不起……” 谢谨行眼看着时间过去了四十分钟。 下面宴会已经开始,乐队也开始演奏。 他丢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 谢谨行没有拿起来看,看着手机震动停止,又开始震动。而他,只是在安慰一个闯入他休息室而被吓哭的女孩儿。这种耐心,超过了所有认知,颠覆了谢谨行的理智。 送人去医院不算什么,替人缴费也不算什么,日行一善都是小事。但这一次,他非常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叫苏软的女孩邪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仿佛被控制住了。应该要离开的他,稳稳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意识里开始回想前几次,他是怎么离开这个女孩身边的。 试图去做,但显然这次不管用。 ……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上响起活泼的脚步声。 三十秒,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慢吞吞地伸进来。 她先是左右看看,然后又快速缩回去。等意识到什么,又biu一下伸进来。 顾安安眨巴着大眼睛,一只手指抓着门把手,只有上半身探进来。她本来就是随便找着,没想到这里真的会有两个人。像是怕打扰他们,表情有一点点尴尬。 她抠了抠手指,硬着头皮打断两人:“额……打扰一下。” 两人瞬间扭过头。 顾安安的头皮一麻,但,没办法。谢爷爷问了几遍,都找不到小舅舅的人。下面宴会人都到齐,再不下去要耽误事。 她咳了咳,坚强地完成任务:“小舅舅,那什么,谢爷爷让我来叫你下楼。” 声音清脆悦耳,仿佛美妙的音乐,让人耳廓酥麻。 谢谨行轻轻地‘嗯’了一声。搭在腿上的手抬起来,看了一下时间。 八点五十分。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了。 抬腿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顾安安的面前,高大的阴影,肆无忌惮地笼罩下来。明明顾安安还有半边身体在外面,但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侵略性。 额……这男的,真的好吓人啊啊啊啊…… 谢谨行垂下眼睫,用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视线盯着顾安安。 顾安安不敢动,僵硬的站着。脚上的破鞋真的很虐,脚尖疼死。她有点被他盯得毛毛的,干巴地解释:“……我就是来传个话。小舅舅要是还有事,您忙。” “嗯。” 顾安安:“……” 谢谨行朝她淡淡勾了下唇,神情疏淡而清贵。他背对着苏软,逆光站在休息室的门口。明暗交汇,他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泛着细碎的光。也有可能是水晶吊灯太闪。 他缓缓说,“我这就下去,跟你一起。” 顾安安:“哦。” 顾安安:……??? 扭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苏软已经站起来。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幽幽盯着她。 顾安安一脸惊恐地身体骤然往后缩:别啊!!! 第15章 收到一条来自谢谨行的好友申请 跟谢谨行一起从休息室出来, 走到楼梯口,顾安安说什么都不跟他一起下楼。 笑死,谢谨行是今天宴会的重磅压轴戏。今天晚上的聚光灯注定要打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这是谢家新旧掌门人交替的日子。替换到古代, 这他妈就是皇位更替。 她一个外人,跟人家正宗继承人蹭什么热度?就算蹭到了热度,又没有什么好处。 “小舅舅,我还有事, 我就不下去了。” 顾安安扣着楼梯扶手上的花纹, 隐约听见楼下高雅的音乐。貌似在奏肖邦的《圆舞曲》。这东西听起来高雅,但是跟顾安安适配度不高。 百分百要跳舞的场合,她交谊舞都不会跳的人去凑什么热闹? 谢谨行略一思索, 也明白她的顾虑。心里嗤笑小姑娘年纪不大, 想的挺多。但也没勉强。 点点头, “谢莹谢婉在下面,你一会儿找她们玩。” 谢莹是谢家二舅的大女儿, 谢婉是谢家三舅舅的小女儿。 谢家小一辈的女孩不多,就两个。谢氏两姐妹是正宗富养起来的名媛。谢莹去年才从漂亮国藤校毕业,毕业后没着急走入职场,正在悠闲度假期。谢婉年纪还小, 才十六岁, 被安排在腐国皇家贵族学院读高中。一年只回来两次。 这俩人当然认识顾安安,但所受的教育不是一个圈层。顾安安跟她们玩不到一起去。 不过谢谨行都放话了,顾安安当然点头:“好的好的,我知道的小舅舅。” 谢谨行丢下一句话就下楼了。 顾安安在楼梯口站了会儿, 想想,又回休息室去。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8节 现在宴会进行到中段, 估计谢谨行下楼就要步入高.潮,大部分宾客都在楼下等着。休息室没人,想去哪间就去哪间。这双小美人鱼舞鞋真的很伤,她宁愿回去躺着。 不过谢忧君不允许她躺平。 她还没在休息室待十分钟,少年就急吼吼地冲上来。 见顾安安跟个退休在家无事可做的老大爷似的舒服地躺平在沙发上,莫名心梗了半天。 “……安安姐姐,你可真会躲,终于是找到你了。”他表情怪异地狞了下。 顾安安听到声音,懒洋洋地看过来。一副‘我正打算睡一觉你怎么突然进来了你到底什么事’的理所当然看他。 谢忧君幽幽吐了一口气,走进来:“爷爷刚才还问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一个人躺在这?” 他身上一身剪裁精良的仿燕尾服正装,脖子上打了蓝色丝绒的领结。微微自来卷的头发,妆造是给做最好的造型。 还别说,穿上挺像那么回事,很有一种童话书里小王子的意思。 谢忧君在顾安安的腿边坐下来,手很自然地往后顺了一下燕尾服下摆。身上年轻人的木香型香水自然的散开,燕尾服下摆也自然地落到了顾安安的手臂上。 这个距离不可谓不近。 但看他脸上的表情,又自然得仿佛他就是随便一甩,别人有什么想法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爷爷希望我能带你跳开场舞,结果我找半天,找不到你人。” 顾安安将被他衣服下摆盖住的手臂拿出来,看了看手臂,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谢忧君。脑子里突然跟被雷劈了一样,灵光一闪—— 等等……这孩子,该不会,是在勾引她……吧? 顾安安小心地看着他。 谢忧君眨了眨眼睛,眼底全是笑。 虽然顾安安有那么一点点感觉到谢爷爷在安排谢忧君跟她接触,是大概有什么打算的。但她不认为谢家男孩就会按照谢爷爷说的去做。这家人,最不缺的就是反骨。 但,看了眼笑得春花灿烂的谢忧君——不确定,再看看。 “首先……穿这个鞋跳舞,你是想我死!”顾安安指了一下她的恨天高。 谢忧君看了一眼被扔在角落的十五厘米超高跟:“……” “其次,我也不会跳舞。”顾安安大言不惭地坐起身,身后的大蝴蝶结被她豪放的姿势给压得有点变形。不过这个蝴蝶结用的是特殊硬质布料,造型很顽固。捋一捋,还是能恢复原造型。 一边捋大蝴蝶结,她一边说,“我早跟你说了,我特长的天花板就是小星星和生日快乐歌。” 谢忧君:……你天花板也太低了。 “……交谊舞也不行?” “你不怕疼的话,我可以踩得你灰指甲犯病。” “……” 行吧,不会跳就不会跳吧。反正开场舞早就过了。 “所以,下去吃蛋糕吗?”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谢忧君咧了嘴角笑,“我接你的时候才四点,肯定没吃晚饭。过来就急着做妆造,也没送过零食。现在,快九点了哦~” 唇红齿白的干净少年长相,一笑漏出尖尖的虎牙,“一个人躺着你不饿吗?” 休息室什么都好,就是没吃的。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顾安安:“……” “今天宴会上用的食材,可全是空运过来的高级食材哟。厨师也是在国际厨艺大赛中获过奖的名厨,谢家特意请他来的。我尝了一个咖啡小蛋糕,味道还真的不错。”他问,“吃不吃?” “……吃。” “走不走?” “走!” 然后,顾安安就跟他下楼了。 宴会时间不长,原定就是一个半小时。社会名流虽然给脸谢家,但彼此都是忙人。顾安安跟着谢忧君下楼,其实已经在接近尾声。不过因为谢谨行下楼的时间太晚,大部分收到邀请的宾客都不想错过这个跟谢氏新任掌家人递名片的机会,都等到了最后。 顾安安跟着谢忧君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刚拿到所谓好吃的蛋糕。就撞上了撕逼现场。 撕逼对象也不出意外,就那几个老熟人。 穿着一身白色抹胸小礼服的苏软,顶着一头法式卷发,被红酒泼湿了的妆容。此时,正狼狈地站在事件的正中心。 她的身边,沈珊今日也是一身盛装。 香槟色的小礼服加上经典公主造型,水晶贴满的闪亮高跟鞋。虽然长相不是最精美那一挂,但金钱堆砌出来的美貌也挺抗打。如果不是脸部表情太狰狞,看起来就像个娇憨的小公主。 沈珊的身后,塑料姐妹团层层包围。 谢家姐妹也在,不过站的很远,没有凑热闹的意思。 与此同时,苏软的身边,站着永恒不变的骑士二人团。陆星宇和周嘉誉。 上次陆星宇跟周嘉誉那一架打得挺值得的。周家在沪市称王称霸,只手遮天。到京市来,还是差点火候。周家有想往京市发展的野心,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 周嘉誉这一架打的,直接打到了京市龙头谢家老爷子的外孙头上。虽然开端挺不美好,但结局还算不错。精明的成年人没有隔夜仇,尤其是商人。没闹出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之类的狗血,那就是非常有可能握手言和。尤其是利益一致的情况下。 交锋之后握手言和,周家反而因此跟谢家达成了合作。 这次谢家的晚宴,当然也给周家发了请帖。 周嘉誉收拾起来,还真有点样子。 他旁边陆星宇当然也差不了,毕竟是京传的颜值扛把子。 两大护法护着,苏软委屈巴巴的咬着唇,眼睫颤抖的像分分钟飞出去的蝴蝶。苍白的巴掌小脸在盛装打扮下,有一种罕见精致又脆弱的美丽。 这就是毛坯房和精装房的差别。 顾安安站在外围,一边吃小蛋糕一边悄摸地吃瓜第一线。 其实,少男少女能有多大的仇恨?玛丽苏世界就算爱情再不合理,它的基础社会背景设置还是法制健全的现代社会。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就更少有大仇大怨。 沈珊跟苏软又干上了,原因很简单。就是一条裙子的事儿。 沈珊身上的这套香槟色抹胸小礼裙,是从陆星宇妈妈名下高定品牌拿的特殊设计。市面上还没有,据工作室设计师保证,全球只有这一件。沈珊拿到裙子高兴了好多天,将此视作陆星宇妈妈对她的重视和肯定。为此,特意请了国际一流造型师,量身定做了造型。 她想得很美好,虽然今天谢氏的晚宴主角是谢谨行。但不妨碍她想成为到场名媛中最闪亮的那一个。 名媛们从小被家里富养,凑到一起,不是在攀比高定裙子、奢侈品包包、昂贵的首饰,就是在社交场合争奇斗艳。以此来确定自己在家里的受宠程度和在圈子里的地位。 谁家有本事拿到高奢当季最新款,亦或者拿到知名设计师尚未公布的作品,代表的意义不可言说。 沈珊都做了一切准备,结果高兴不到二十分钟。 苏软这个贫民窟冒出来的绿茶婊,穿了一件跟她一样的裙子出来了。虽然颜色不一样,一个香槟色,一个纯白。甚至苏软纯白的颜色更圣洁。 令人吐血的是,带苏软出来的,是沈珊一直高调喜欢的人。 沈珊可是在名媛圈子里明确圈过地盘的。她曾经当面警告过其他人,不允许任何人对陆星宇出手。陆星宇是她的,双方家长都默认了毕业后会联姻。 结果她护得跟什么似的人毫不在意她,堂而皇之地将所有的偏爱给了苏软。 沈珊感觉到四面八方递来的讥讽眼神,在这一刻,窃窃私语毫不客气地涌入她的耳朵。她感觉手脚发凉,脑袋里一阵一阵的回音,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气血涌上头,沈珊做了件很不体面的事。 她从旁边经过的服务员托盘里,端了杯红酒,泼到了苏软的脸上。 苏软突然被泼,受到了惊吓。当即尖叫了一声。 这声尖叫,吸引了很多人目光。除了部分正经豪门继承人上了二楼,正凑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联络感情。楼下徘徊的人全都看过来,万众瞩目。 苏软有一种特殊的可怜气质,要哭不哭的时候最吸引人。 其他人不清楚事情前因后果,就只看到了沈珊仗着家里势力欺负人的一幕。 沈珊没办法跟人解释她为什么暴怒,这种只有当事人才懂的冒犯,说了也没有人感同身受。她更没办法解释她冲动之下做出的行为。因为不等她开口,苏软的左右护法就听到动静赶过来,将苏软护在了身后。开始对她责问。 “沈珊,你是不是有病?” 陆星宇愤怒地一把抓住沈珊的胳膊,把人往后推了一下。 沈珊没站稳,脚上又是细高跟。踉跄了几步,往后倒。要不是顾安安扶的及时,高低得崴脚。 陆星宇一马当先地站在前面,见到突然出现在沈珊身后的顾安安,愤怒的表情空了一下。他嘴巴一张一合,忘词了。 他旁边苏软的右护法,周嘉誉却抓起一瓶酒就往沈珊这边冲。 看那狠劲,恨不得将旁边一瓶酒都倒到沈珊的脸上。但谢家的教养还是占了上风,陆星宇即便愤怒也不会允许别人对女孩子出手,拦住了周嘉誉。 不过虽然挡住,顾安安的存在还是很显眼。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陆星宇握着苏软的手痉挛一样的抖了一下,不自觉放开。仿佛被人抓到出轨一样,他心虚得不敢看顾安安的眼睛。 他于是避开视线,转头怒斥沈珊:“软软又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当众欺负人?” “是你们欺负人!是你们!欺负我!”沈珊真的气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是什么身份,凭什么今天出现在这里?这个重要的场合,你告诉我她凭什么!” 陆星宇蹙了蹙眉,想说苏软是他的朋友,当然可以出现在这里。 鬼使神差的,在说出口的前一秒,他鬼鬼祟祟地瞥了眼顾安安。愣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反倒是周嘉誉嘴巴快,“她是老子请来的女伴。” 一句话,堵住了沈珊的质问。 在场所有人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八卦的心兴致勃勃,毫不掩饰。 沈珊站不起来了,就这样靠在顾安安身上。 周嘉誉给了苏软出现在这个场合的正当理由,沈珊又气又急,憋屈得都要炸了。她不在乎周嘉誉是个什么鬼,她就固执地看着陆星宇:“陆星宇,我就问你一件事。” 陆星宇皱着眉头,扭头看她。 “你为什么给她选这条裙子!” “当然是她喜欢这条裙子。”刚才匆忙将妆造团队叫过来,所有裙子都试过,苏软最喜欢这条。而且妆造师也说,苏软气质柔和甜美,非常适合这样纯洁的颜色。 沈珊气得大哭,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苏软那边砸。 陆星宇还没行动,周嘉誉就要反制。 场面一时间乱成一团。 今天这场宴会是谢谨行走入大众视野的重要一环,对谢家和谢家往来密切的家族都很重要。不可能允许小孩子这样闹场。 十分钟,谢谨行跟几个与他年纪差别不大,气质很雷同的年轻男人走下来。 谢谨行一言不发地看着陆星宇。 陆星宇骤然一僵,挡在苏软身前的胳膊放了下来。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9节 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在谢谨行冷漠的凝视中,脸色渐渐惨白:“小舅舅……” 谢谨行没有看殷切望着他的苏软,冷冽的目光扫向企图对女士动手的周嘉誉。 “周先生,”谢谨行的嗓音低沉磁性,有一种淡淡的疏冷和倨傲,“谢周两家的合作可以继续,但以后谢家名下的产业,不欢迎令弟踏入。另外,今天商谈的事情,择日再定吧。” 周烨脸色难看地瞥了一眼周嘉誉,很识趣地道歉:“不好意思,失礼了。” 说完,阴沉沉地走上前,拉着周嘉誉离开。 周嘉誉虽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父母爷奶都哄着纵着。却特别怕自己的二哥。也就是周烨。周烨不到十六岁就接手了外公名下黑色的产业,他打人是真的狠。哪怕是父母老蚌生珠的幺子,他揍起来也毫不手软。 “二哥,不是我先动的手……” 周嘉誉想辩解,但周烨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一被拖走,陆星宇护着苏软就显得特别的孤勇。尤其是他突然发现,所有人都跟看耍猴一样看着他表演。 陆星宇从小顺风顺水,学习好,运动全能,圈子都盛产纨绔的情况下,传的都是他的美名。俗称别人家孩子。这还是第一次受到别人的鄙夷。 他翕了翕嘴角,额头慢慢地冒出冷汗:“这是个误会,小舅舅……” 他艰难地解释说:“我只是给软软送了一条裙子,让她下来跟我们一起吃点东西。是沈珊不允许她出现在这,一见面就往她身上泼红酒……” 这些话虽然是事实,但他说出口却像是在告状,甩锅。 陆星宇又补了一句:“我不知道这条裙子……会这么巧就撞衫了。” 闹剧的起因,就是这么无聊。小姑娘撞衫了,愤怒得不得了,闹得长辈都下来。陆星宇觉得无地自容。他瞥了一眼兴致勃勃看八卦的顾安安,心有点被她无所谓的表情刺痛到。 他突然瞪了一眼顾安安。 顾安安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只觉得他有病。 酒不是她泼的,沈珊不是她激怒的,谢谨行也不是她叫下来的。关她毛事啊! 谢谨行没理会他们任何说辞,只是找了会场负责人过来,让工作人员将受伤的沈珊扶到休息室去。转身的瞬间,目光略过苏软,心里却在盘算。 刚才在楼上,他控制不住自己。现在却没有这个症状。似乎人多就不会出现邪门的情况? 不,不对,度假村那次的经历他很清楚,人多不管用。 谢谨行下意识地抚摸左手握笔形成的茧,一边思索,一边有条不紊地让人将苏软请出去。 虽然暂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显然这人不适合留在他身边十米之内。 工作人员请人出去的态度有礼貌又不失强硬,甚至还把当天一个小时的工资结算给她。做足了一个有良心企业家的姿态。 只不过把人送出去很远,负责人才给下面打了招呼。 “以后不要录用这个叫苏软的女孩。” 苏软被清理出去又震惊又委屈,刚才人多,她尝试小声地喊谢先生的名字。但不知道是她太小声还是人多听不清,温柔的谢先生看都没看她。 苏软心里很难受,面对追出来的陆星宇也压不住委屈,又哭了。 陆星宇心里其实有点烦了。 他就算再欣赏苏软坚强不屈的品格,单纯温柔的脾气,也经受不了每次都被人当傻叉。明明自己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怎么最近一年总是在出丑。 好像自己现在在某个人心里,俨然成了一个引人发笑的丑角。 一想到这个,陆星宇就觉得很烦躁。烦躁得他对苏软的眼泪都提不起怜悯了。 “软软,你别哭了。” 心里烦躁,他嘴上还是很温柔的哄她。因为知道苏软胆子很小,经不起吓唬,“这次选裙子撞衫,又不是故意的。是沈珊大惊小怪,她从小跋扈惯了,不是你的错。你别怪自己。” “星宇,”苏软吸着鼻子,“谢先生是不是讨厌我了?” “啊?” 不是,陆星宇有点没搞懂,这事儿跟小舅舅有什么关系? “我们在他的重要宴会上闹事,惹到他了是不是?”苏软的皮肤很薄,一哭,眼圈和鼻头都是红的。看起来可爱又可怜,“刚才他虽然说让人‘请’我出去,其实就是在赶对不对?” 陆星宇没说话,这一点,他也很确信。 “你管小舅舅怎么想干嘛,”陆星宇很直男地摆手,“小舅舅就是个怪胎,他对哪个女生都态度不好。而且,你跟我小舅舅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他就是讨厌你,又不会怎么样。” 连陆星宇都说出了‘讨厌’两个字,苏软这下是真哭了。 她又着急又难过,抓着陆星宇,“能不能带我回去?我想当面给谢先生道个歉!星宇,你帮帮我好不好,这样毁了别人重要的时刻,我心里很不安。我想给谢先生道歉,你带我去……” 陆星宇哪有办法,小舅舅都不给脸面地当场把人送出去,他再把人带回去不是找死吗! 两人在酒店后面的小巷拉拉扯扯,宴会还是结束了。 顾安安吃了一肚子小蛋糕,看到正餐上来都没肚子吃。 宾客已经陆陆续续走了,顾安安麻溜地上去换回了自己的小白鞋。不过裙子和妆容还没有卸掉,正坐在休息室沙发上吃水果。 吃了两盘下肚,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开。 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小姐姐进来,告诉顾安安谢老爷子让她过去一趟。顾安安想想,洗了个手就过去。 刚才的动静不小,谢老爷子人在休息室也听说了。此时谢老爷子的休息室里聚集了好几个人。谢老爷子和谢凌云夫妻俩、谢家几个舅舅和谢谨行都在。 顾安安一伸头,看到这么多谢家人吓一跳。 “……谢爷爷,您叫我?”顿了顿,顾安安还是勇敢发问。 “安安啊,过来。” 谢爷爷朝她温和地招手。 顾安安不敢看其他谢家人的脸,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在谢老爷子身边站定。 谢老爷子看着漂漂亮亮的少女,心里不住地叹气。虽然一早听长女说过陆星宇不喜欢安安,老爷子一直没当回事,以为就小孩子闹点玩笑。今天亲眼看到陆星宇为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女孩,当众给沈家小姑娘难堪,谢老爷子算是看开了。 “……既然星宇不喜欢安安,订婚的事,就算了。”谢老爷子苍老的嗓音顿了顿,也不管顾安安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他又说,“安安啊,男朋友你喜欢大一点的,还是小一点的?” “啊?”有那么一瞬,顾安安以为自己幻听。 她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啊这……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突然被问到这么私密的问题,顾安安还是有点傻眼。 大一点的,小一点的……什么东西呀? “你跟小君处得来吗?” 顾安安眼睛瞪圆了。 她还没说话,反倒是一边双腿交叠神情疏冷的谢谨行放下了一条腿,缓缓地开了口打断父亲的热心:“爸,安安跟星宇的婚事算了。别的,先别着急定,毕竟小姑娘年纪还小。” 谢女士得到了弟弟的提示,立马接茬:“啊对对对,爸,现在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您别作。” 老爷子被这一双儿女噎得慌,懒得看他俩,就扭头看顾安安。 顾安安哪敢违背两大霸总的意愿,虽然叫她安安,但这就是在点她啊点她。两人都这么暗示她了,她哪敢以她穷酸的无产阶级身份去沾染资产阶级家的少爷。 于是赶紧摇头:“谢爷爷,我其实有男朋友,您别给我安排了。我怕我男朋友生气。” 谢爷爷:“?” 谢谨行:“???” 谢女士一家却笑容瞬间和蔼了起来。 谢女士甚至亲自走过来拍拍顾安安的肩膀:“那真好,大学恋爱最美好,你可把握好了。” 顾安安被谢女士拍得毛毛的,赶紧点头。 一场风波,结束得突然。 等陆星宇知道谢老爷子放弃了撮合他跟顾安安的打算后,不仅没觉得轻松,反而有一种冷水浇灌到脑子里渗透到心坎上的烦闷,闷到喘不上气。 他没办法去找外公要说法,憋屈的难受,骑上他上个月新买的爱车,冲出家门。 顾安安管他憋屈什么,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晚上洗完澡,在给自己抹身体乳的时候,手机突然叮地一响。 她拿过来,微信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点开。 谢谨行。 顾安安:“……” 谢谨行?嗯?? 她一个打滚从床上蹦起来,揉了几下眼睛。确认没看错,就是谢谨行。 傻了。 啊啊啊啊啊啊……干嘛呀突然加她啊啊啊…… 第16章 这人什么癖好 ? 鲜红的圆圈沉默但存在感极强地戳在她的新朋友列栏。顾安安将手机丢出去, 又捞回来。 盯着好友申请列表,她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犹豫好久,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压力好大的领导申请加你好友, 你不想加, 但你敢不同意吗? 顾安安深思熟虑了一下,她不敢,所以,她虔诚地点了同意。 好在boss加她并没有闲聊的意思, 仿佛只是看在谢老爷子的面子上, 出于礼貌加一下她。通过以后,对方就这样安静地在她的列表里躺尸了。 顾安安战战兢兢地捧着手机。 等了半小时,确定对方不会发消息攻击她, 才慢慢将看到‘谢谨行’好友申请一瞬间头皮发麻的惊悚感压下去。 很好, 果然是出于礼貌。 顾安安不由地想起梁程理加她好友那天, 也是这德行。有钱人都好高冷啊,惜字如金。 想想, 她点开了谢谨行的头像大图。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20节 别说,还真别说……明明跟梁程理是一个时代的人,谢谨行的头像跟梁程理的中老年作风就存在着非常大的区别。谢谨行的头像是一只咧着嘴笑的大鸡毛。金黄金黄的大狗被照顾得油光水滑,狗脖子上还别了一个蓝色的蕾丝领结。 就这一条狗, 顾安安愣是看出了点英伦贵公子狗那味儿。 谢谨行的微信名也特别的刚, 他的本名。就,主打一个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呗。 点开谢谨行的对话框,上面是系统显示的一行无意义的提示:【你已经添加了谢谨行,现在可以聊天了。】 仔细想想, 命运攸关的人里,谢谨行占据了大头。要想在敌人的炮火之下立于不败之地, 那么了解他,是击败他的第一步。顾安安啪嗒盖上润肤乳的盖子,一屁股坐到床上。 然后关掉了。不知道说啥。 犹豫了下再点开,又关掉。还是不知道说啥。 ……讲真,真不是她胆小,实在是她觉得大半夜给谢谨行发消息。多少有点显得居心不良。尤其是这个人是个家里巨有钱的男人,年纪轻,多金,还帅气。 超过半夜十点,给他发一个句号都显得很奇怪。顾安安好特么害怕谢谨行会以为她是今天谢老先生宣布取消她跟陆星宇的订婚而不甘心梦碎豪门,转而将目标对准他。 如果是因为对他有企图的原因而让男主对她生了恶意,那就太几把冤屈了。苏软本来就讨厌她,谢谨行再加一道。到时候男女主混合双打,她真的得跳海了。 要不然……小小地视奸一下霸总先生的朋友圈? 在手指悬空在金毛头上,僵硬到微微发抖,她怎么都下不去手。 就,这点进去真的不会有痕迹吧? 微信程序无痕浏览保不保真的?别跟某企鹅空间一样,花钱买个黄钻就能看浏览人。顾安安至今还对上辈子中学时代,去班级美少女群主空间下了个头像,没有抠1,被群主拉到讨论组里骂了七天七夜的事。 玛德,谢谨行到底为什么大半夜的加她微信啊? 他从哪儿搞来的微信号? 想得越多,就越不安。总不能是她偷偷骂他,被谢谨行听到了吧? 手机一丢,顾安安干脆也不想了,倒头就睡。 睡意朦胧中,枕边手机嗡嗡震动两下。顾安安抓了抓瘙痒的腮帮子,翻了个身,将腿架到了被子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屏幕亮了下。 提示名为‘谢谨行’的微信好友,凌晨十二点四十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亮度持续了两秒,很快归于黑暗。 上面清晰地写了一句话:告诉你们校长,京传的篮球赛,会准时到。 顾安安没看到,看到了估计也不敢嘀嘀咕咕。霸总怎么凌晨十二点给她发消息。 谢家宴会上出了个小插曲,对上层见过世面的商人来说,都不值一提。其他人看了热闹,笑话几天也就过去了。真挂心的,只有当事人而已。 谢谨行被老爷子强行抠回家,身上的工作成倍数增加。以前还能挤出时间跟猪朋狗友聚一聚,去一些消费场所放松。现在为了尽快熟悉谢氏核心产业,只能当个空中飞人。 他常常出没的地方,就是机场。 笑死,苏软那身高没过空姐招生的最低门槛。她打工打不到飞机上去。 苏软发挥不了女主优势,顾安安好几把快乐啊! 顾安安第二天醒来,看到消息,就把好消息告诉了校长。 老头乐得在办公室里打转,然后从抽屉里抓出一把芝麻糖硬塞到顾安安手里:“真是感谢顾安安同学了。将来你学长们职业生涯走上正途,不会忘记你今天的帮忙。” 顾安安:“不会不会……校长您太客气了,我其实什么都没做。” 她就带了一句话。 揣着齁死人的芝麻糖,顾安安老老实实去上课。苦于基础太差,上课听得比较费劲。辅导员观察她好久了,看她是真的洗心革面,有心思学习,给了她一些建议。 ——如果导演专业学得困难,不如去双修表演专业。 京传的表演课虽然不如某些电影学院的系统完整,却也有一定的渠道促成学生就业。辅导员声称顾安安的长相在演戏上,应该会比较占优势。 顾安安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紧张就面部失调综合症,她还是抓导演这一头比较好。 没了乱七八糟的修罗场。顾安安美滋滋地过了一段很平静的校园生活。 不过,不代表其他人也是。 苏软这次在谢家宴会上的所作所为,彻底得罪了沈珊。沈珊以前虽然讨厌她,却不至于太过分。只是在言语上攻击,拉拉小团体孤立苏软。 但本来沈珊的圈子就跟苏软不同,两人不是一个学院,还差了一届。她搞的这些小动作,对苏软来说就不疼不痒。苏软哭一哭,再当众欲言又止一下,沈珊的小动作通常都会反弹回自己身上。这也是为什么沈珊现在在学校名声比较差的原因。 但这次事件之后,双方交战,开始骑脸。 沈珊开始真枪实弹地攻击苏软。她虽然傻白甜,但从小耳濡目染豪门日常,最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去掐一个人的经济命脉。 比如,她是学生会的干部。她从学生会层面上,断了苏软的贫困生补助。 又比如,她在安排贫困生勤工俭学名单,剔出了苏软的名字。将学校一些部门比较轻松安排学生打工的工作,给了其他人。 再比如,京传与京市部分大企业签订的学生暑假实习名额,她掐掉了苏软的。 苏软才大一,开学初期,为了挪出更多时间打工就没进学生会。她的反击手段就比较单一。 不过方式单一,效果显著就是了。 基于她在学校的热度,一举一动都有人盯。她的手段就很娱乐圈那套,那就是她在学校的拥护者们或者路人,总是在各种场合拍到苏软脸色憔悴的样子,哭红了双眼的表情,在食堂买不起饭只能吃免费汤泡饭,去医院拿着母亲病重的缴费单小脸惨白,又或者打工累到晕倒的画面…… 这些画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本来一些吃瓜的群众看个热闹,看多了就难免对画面主人翁产生同情心。尤其是京传虽然有不少富家子弟,但群众基础还是普通小康家庭学生。大家比较能共情苏软。一些立场不在这边的,只要不反社会分子,也会觉得过分。 这件事说穿了是大小姐在教训人,但讨论的多了,影响就大了。 照片被人做成了视频,配上了前因后果。再加一点煽情的音乐和导向性的心理剖析,问题就严重了。本来视频只是在学院内小范围的传,不知怎么的就发展到了全校。 校长都惊动了。 这段时间,苏软的一举一动稳居表白墙、校园论坛第一页。 京传本就是传媒大学,搞新闻搞媒体的专业学校。全校师生都讨论的如火如荼,讨论京传怎么对待家庭困难的贫困生。 再细细一讨论,哦,原来不是学校措施不到位,是富二代整治贫困生。 消息越传越过,舆论发酵就越说越不像话,甚至连京市其他高校都翻墙来吃瓜。 沈珊花了心思对付苏软的结果,就是回旋镖扎得特别狠,闹得一身腥。 仗势欺人,纨绔富二代,霸凌女的标签死死贴在了她的脑门上。沈姗不认错,死撑着骂苏软装腔作势,都在假装。 学校校长劝不动她,又不敢轻易处分,只能请家长。 沈家来人了,沈家爸爸被校长三催四请邀请到学校来处理这件事。沈家大人亲自出面的结果,不仅没有让沈珊得偿所愿,还赔偿了苏软很多。沈爸爸为了平息舆论,声称为了弥补沈珊冲动鲁莽对无辜贫困生造成的影响,承诺将包下苏软未来三年半的学费。 沈珊气得崩溃,但沈家为了平息这件事,只能让她安静下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是沈珊。 顾安安默默在一边看着两人斗法,都有点可怜沈珊了。明明占据一切优势,却输的这么难看。但转念一想,人家后来误给谢谨行下药也没付出什么代价,沈家替她兜底,死的是吃瓜的自己。顿时就觉得这一场同情心也没那么必要,不如同情同情可怜巴巴的自己。 沈家人怎么跟学校扯皮,顾安安管不着。 天气越来越热以后,长头发成功成了噩梦。尤其她租住的出租屋里空调坏了,晚上没有空调续命,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思来想去,拿了十块钱去小区门口的大妈烫头中心。 今天非得把这一头海藻般旖旎的波浪发给剪了! 小区的烫头中心虽然地方不大,但人员爆满。 大爷大妈拿着报纸端着茶杯坐在门口,有的还拿来了象棋和麻将,就在人家店门口摆小桌子,下象棋,打麻将。大妈们抱着小狗叽叽喳喳凑堆,剪个头都得排队。 顾安安排了一个小时才排到。 一进去,剪头发的tony大哥就摸着她好得不得了的发质,爱不释手。亲自替她洗头时,就忍不住令人发指地建议她:如果答应剪到板寸那么短的话,不仅不收她剪头费,还另外给她二百五十块钱。声称她的头发一看就长得快。两个月就能长好。 可去你的二百五十块! 你那是想剪板寸吗?这特么是在索她的命! 洗头的时候,顾安安不管tony大哥持之以恒地在她的耳边的恶魔低语,坚定地屏蔽一切诱惑,最终将头发剪到了琵琶骨以下后腰以上的位置。 不过在临门一脚,修剪头发的最后一步,她还是没有经受得住最后一句‘今天做头发打三折’的诱惑。倒贴六百八十八烫了个法式羊毛卷。:) tony大哥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种是最近冬季最显嫩造型。保证顾安安烫完,比外国人还洋气。 但顾安安烫完头以后觉得,他真的是太高估自己了。这哪里是法式羊毛卷?这特么是小李寻欢泡面头。 穿到这本书里被当成炮灰,顾安安没掉过眼泪,狂游十五海里累成狗,顾安安也没流过泪。但今天的丑发型,愣是把她给整得猛女落泪了。 两人透过镜子,四目相对。 “……不然,你再染个黄色?”tony大哥心虚地提出建议。 顾安安绷住了眼泪,拒绝了他最后的建议。 努力地扎了个双低马尾鱼骨辫,悲愤地抢走他桌上一盒橡皮圈,头也不回冲出去。 ……本来头发弄成这样已经很难过,顾安安花了三天时间才安慰好了自己。没想到踏出家门的第一天,不,她甚至家门都没踏出去。就被谢忧君一句话给搞得心态崩了。 “噢哟,原来是安安姐姐。”谢忧君拎着一大袋东西,站在她的家门前,“刚才冷不丁瞧见一朵大蘑菇,我还以为是我室友他大姨……” 顾安安绷了。但没绷住,破防。 她愤怒地流下了一滴凄美的泪:“你来干什么!” 见顾安安气嘟嘟的,估计是知道自己说错话。谢忧君笑嘻嘻的道歉:“哎呀哎呀,安安姐姐别生气嘛。我就是那么一说,你随便听听就算啦。你长得这样好看,怎么可能是我室友他大姨?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说着,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两大袋子扑簌簌地响,不知道是什么,但看重量,很敦实。 顾安安很想说不要,拿走。但她眼睛那么一瞥,瞥见了里面有好多好吃的。立即就觉得为了一时之气就放弃好吃的,是傻瓜才做的事。 她不是傻瓜,所以没必要。 “拿来吧,”顾安安绷着小脸手一伸,“给我你就快点走。” 谢忧君笑嘻嘻地挤开她,拎着东西进了屋。 他让开,顾安安才发现后面还站着一个。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处理什么工作,神情有点严肃的感觉。 这人大热天也一身正装,没出汗,身上很清爽的样子。 见顾安安发现他,微微侧过脸看她。 顾安安看着他。 他平静地回视她。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21节 然后,顾安安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惊恐地问,“小舅舅怎么也来了?” “正好同路,顺道捎他一程。” 谢谨行目光在她炸毛的脑袋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若有似无地移开了。平直的嘴角抿了抿,看似无意,但好特么显眼地翘了翘。 “……” “发量挺多。” 那种以头抢地的羞耻突如其来,顾安安恨不得脚趾抠出一条裂缝,把脑袋扎进去:“……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谢谨行嘴角抽了抽,问她:“不请我进去?” 新发型丑是丑了点,但顾安安脸部条件过硬,愣是给撑住了。 何况小姑娘为了方便,特意将头发松散地扎成两个蓬松的低马尾。阳光透过客厅的窗从背后打过来。逆光的条件下,乌黑的头发变成了深褐色到浅褐色的渐变,毛茸茸的,更像个小动物。 顾安安生一脸无可恋地让开。 这一刻就是后悔,特别后悔,这头发还不如剃个板寸呢…… 谢谨行缓步走进去,擦身而过的时候,一股冷淡的木质香气淡缠绕了她的鼻尖。 顾安安屏住呼吸,微微往后仰身体不去碰到他。冷不丁地,发现他头顶那之前好不容易长到20又莫名其妙掉了五点的史莱姆,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变成了19。 顾安安:“?”嗯??? 宴会那天明明跌到15?涨了? 她疑惑地盯着那人的背影,表情有一点扭曲。 所以,这人什么癖好,看她变丑就这么开心吗?! 第17章 原来不是谁都可以 谢家叔侄俩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走。 谢忧君有点不想走, 他过来一趟好远的,想跟顾安安一起吃个午饭下午再一起逛。但谢谨行很忙,在回完下属的信息后, 抬头扫了他一眼。 轻飘飘的看似没有威慑力, 赖着不走的谢忧君却瞬间不敢再叽歪,麻溜地坐直了身体。不过屁股还是没有离开沙发。 “小叔……爷爷说我暑假可以多找安安姐姐玩。”谢忧君虽然怵谢谨行,但关键时候不怂的。 谢谨行对他的一腔孤勇不为所动,点评道:“不要做没品的事。” “啊?”谢忧君有点懵, 挠了挠后脑勺。扭头看向顾安安。顾安安穿着小熊图案的白t, 沙滩裤,白嫩的腿到脚丫子都是赤着,脚趾头透着健康的粉。也不是很懂, 懵懂地与他对视。 谢忧君心里疑惑, 他这算正常追求女孩子吧……怎么就没品了? “起来。” 谢谨行嗓音冷冷清清, 却有一股极其强烈的威慑力。谢忧君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谢谨行淡声道:“那么,我们就先走了。” 顾安安啪嗒放下夹人字拖的脚站起来, 傻呆呆地‘哦’了一声点头。 谢谨行人站起来,个头太高,阴影落到墙上特别巨大。像什么大型未知生物。他那双价值昂贵的皮鞋就整齐地放在出租屋玄关的鞋架上。 他走过去,慢条斯理地换了鞋。而后立在那里, 回头静静地看着谢忧君。 谢忧君不想走又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一步三回头地看顾安安。 谢谨行走到门外,西装外套挂在胳膊上。临关门时,目光不经意瞥一眼还眨巴大眼睛看着这边的顾安安,客气地点点头。 小姑娘毛绒绒的头发被光照的金黄色, 发色由深到浅,给人增添了一股稚气。 他又瞥了眼依依不舍的侄子。心道, 真没出息,人家有男朋友。赖着不走还不够没品? 叔侄俩离开,楼下汽车引擎声远去。顾安安才疑惑地抓了抓后背。然后,单手一个撑沙发跳,翻过去开礼物。 谢忧君拎了好多零食来,不知道都有什么。刚一凑近就闻到一股喷香的肉干味。 打开来一看——哦豁~真的是好吃的!全手工自制点心! 顾安安快乐地拆了包装嚼肉干。这种东西一尝就是老宅那边厨师伯伯亲手做的,健康又好吃。心里超级感动,感动老爷子的千里投喂。 大学不像高中,课业任务没那么重,学校氛围基本是轻松的。上课点名答道,下课到处潇洒,考试周熬夜临时抱佛脚。 度过痛苦的那几天,大学一学期就基本结束了。 今年也一样,六月份月底考试周一过,马上就放暑假。不过各个系的考试时间有先后,学生离校也陆陆续续。原本体院该是放假最早的一批,今年却最晚。 因为学校今年要举办一场八校篮球联赛。 等八校篮球联赛结束,才会彻底宣布全校师生放假。 这场比赛虽然没有专门的赛事组织支持和人证,学校方面却非常重视。全校师生配合相关部门社团,都动员起来。校长提前跟体院的老师打过招呼,届时赛场会邀请诸多体育界的重要人物来现场观看。运气好的话,可能会被好的教练和好的战队看上挑走。 有想往职业方向发展的,当然不能错过这次的好机会。 顾安安是导演系的,本人身高才163,跟篮球没啥关系。本来期末考就剩最后一门,考完就可以走。但很不幸,原主大一时为了追随陆星宇,脑抽地加入了学生会和篮球社。 目前是学生会宣传部的基层干部,兼任校篮球社的干事。 通俗来讲,就是负责打扫更衣室擦地板擦篮球买水打扇的篮球社长工。:) 原主消失以后,顾安安一次学生会和篮球社都没去过,但不代表忙的时候还能不去。 这段时间,她的手机都快被社团的人打爆。同为苦逼长工的林袅袅堵了她好多天,终于在学校后门的小食一条街把她给堵到。然后以死相逼,让她回来干活。 “顾安安,你再不来,明天早上我就一根绳子吊死在你家门前!” 顾安安挣扎不开,她抱得忒紧:“……你放开,你放开。” “八校篮球联赛,别人都能走,你不能走啊。没有你回来搬水,我们真的要干不下去了啊啊啊啊……”她一只胳膊死死搂着顾安安另一只手举着,小鸡仔似的细胳膊在顾安安眼前晃,悲愤地喊:“你看看,你看看!我肱三头肌都练出来了!” 林袅袅同学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搞得顾安安都不好意思了。 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重要过。 这种拉拉扯扯你追我赶围追堵截一直持续到篮球赛前期。 顾安安服了,别看这帮人鸡仔子,粘人起来就是超强502。顾安安一度怀疑这帮人有超卫星定位系统,不管她躲哪里都能被发现。 篮球社的女成员也是人均金刚芭比。篮球社的女金刚们人手两桶水,从学校后门拎到篮球场都拎得虎虎生风。比跟在她们屁股后面柔弱的两个人抬水还嫌重走三个台阶要歇一分钟的男生们要生猛的多。 顾安安本来觉得自己力气是女生中少见的,现在看来,在篮球社当苦力比健身房举铁都管用。 大热天的篮球社苦力们来回上下楼梯拎水桶,热的小脸通红。林袅袅咚地丢下一桶水,叉着腰站在树荫下。一边呼哧呼哧地拿手扇风一边挑眉看着一手一个水桶的顾安安,予以严厉批评:“就这?你不行啊安安,躲懒这几天,你都退步了啊。” 顾安安低头看了看她左手的20升的桶装水,右手同样20升的桶装水,就这还退步? “你以前一手拎一个,肩膀上还扛一个。跟旧社会三年抱俩五年抱三的小媳妇似的,跑十圈都不带喘的。陆星宇他那帮兄弟三天两头顶着大太阳打球,你每次哼哧哼哧的给他千里送水。现在就只能拎两还累得跟条死狗似的,啧啧啧……” 顾安安:“……” 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怪不得她舔陆星宇舔得全校闻名呢,这他妈不出名都对不起‘马爸爸’划时代的努力。合着陆星宇打一次篮球她就去丢人现眼一次。还三年抱俩五年抱三,这已经不是傻叉恋爱脑舔狗的范畴了,是特么陆星宇的奴隶吧! 深吸一口气,顾安安安慰自己,要勇于接受不完美的自己。 傻叉的事干过就忘了吧,反正她也换发型了。 “往日不可追,施主,老衲已经改邪归正了。”顾安安掐住林袅袅的胳膊,疯狂地摇晃。要把这些不堪的过往从她的脑髓里摇出来! “你快点把这脑残的记忆从你脑子里挖掉!快!快说那不是我!我那时被魔鬼附身了!” “嘻嘻嘻嘻,怕啊什么!乌哦么恩是愚蠢的大学死恩啊~~” 林袅袅被她晃得声音都带波浪线,她还不忘撞了撞顾安安的胳膊,挤眉弄眼的:“你也别搁我这装了,快给你家亲亲宝儿送水去吧。心疼坏了吧?你家宝儿快被太阳晒成咸鱼干了。麻溜的过去,给他快烧干的内心送上一阵及时雨~” 顾安安:“……”淦! 烈日炎炎下,风都带着火辣辣的热度,篮球场外围的塑胶跑道都被晒得翘皮。陆星宇领着一群大长腿小麦皮的体院大长腿在绕着篮球场跑圈。 红色的无袖篮球服排成队,队伍最前面,陆星宇吹着口哨,拉着脸带队伍跑。 所有人都很重视这次的比赛,平时打打闹闹垃圾话乱飞的篮球队员今天都安分得不得了。满头大汗,篮球队服都拧出水。粗气直喘,胸口跟破风箱似的,也没人有任何怨言。 不谈恋爱,陆星宇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来回跑了四趟,成功练废一批人。 同样放假了不能回家只能苦逼地来打工的篮球社奴隶有三个,此时都一致认为自己当时大一刚进校时选了篮球社,必定是脑子被僵尸吃了。 林袅袅已经搬了三筐水,累得跟死狗一样。 她丢掉最后一只冰袖,大字型倒在树荫下面咻咻喘气:“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行了,这水谁他妈爱搬谁搬去!我宣布上一秒我已经死了,灵魂长在这片土地上,谁也别想让我离开它……” 顾安安搬完最后一筐也不干了。 龇牙咧嘴地看着大太阳,手里的扇子快被她扇出火星子。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顾安安真心不懂,“学校难道就没有室内篮球场吗?非得大热天在外面跑太阳搞活动,不怕被蒸成咸鱼干?” “有是有,但他们在不是搞特训嘛!”林袅袅翻白眼,呼哧呼哧地扯衣领扇风,“高温跑圈锻炼耐力。” “有用吗?” “不知道。据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但操作起来看着挺像‘中暑、倒下、送走’套餐的。” 顾安安看了会儿,很难不赞同。 联赛的比赛模式是两两对战,八校分成四组先进行初赛。等初赛决出四强,再抽签决定新的对战组。第二程序决出前二。最后前二再进行最后决赛,决出最后的优胜组。 下午两点就是篮球赛正式。第一场对战的是京大和科大。 京传作为主场学校,校方领导给学生会宣传部下达了不小的压力。领导老师挺着啤酒肚,要求宣传部务必要将会场布置的大气又欣欣向荣,要全方面展示学校的精神面貌和莘莘学子的热血上进。最后再要求经费不能超过三万,发扬朴实无华的艰苦奋斗精神。 宣传部长只能顶着压力,阴阳怪气:就这点钱,他还想要求五彩斑斓的黑呢!他咋不上天!? 虽然不参与第一场,校篮球队训练却更刻苦。除了研究战术和对手资料,还要抓紧时间锻炼体能。他们跑完圈就走,剩下篮球社和学生会的成员布置好赛场。 其他学校的篮球队已经到校了,正在学生会女生的带领下参观学校。 顾安安以为,这种学校组织的比赛,谢谨行会在最后一天决赛出现。毕竟是时薪以亿为单位的超级霸总。没想到第一天就在校门口看到了他的车。 霸总这么守约的吗?!顾安安震惊。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22节 黑色的加长宾利安静地停在学校大门前的梧桐路上。车头前方的标志在散发着金钱的光。不算显眼,不仔细看,就只有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落到车上的光斑发射出光,才会隐隐的被人察觉。 顾安安被林袅袅委派,出来买西瓜。 此时抱着一个大西瓜,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虽然谢谨行让她喊小舅舅了,对她也算有长辈的关爱。但顾安安一看到他就想到沉海喂鲨鱼。对见他多多少少带了点抵触。 但是!她替校长传的话,谢谨行的回信也是发给她的。作为中间的传话人,看到了却对校长的贵宾视而不见,好像不太好。 纠结了一分钟,她一咬牙,还是决定当好这个接待。 咚咚两下,敲了敲后车厢的窗户。 黑色的防窥玻璃窗缓缓降下来,一股冰凉的夹杂冰薄荷味的冷气扑面而来。谢谨行一身严谨的高定正装坐在车后座上,耳朵带了耳机。腿上摆着电脑,电脑屏幕切成三个画面。应该是在开视频会议。 为什么霸总要到京传来开视频会议啊!? 他微微偏头,然后看到车窗上方一个眉眼弯弯,嘴角弯弯的笑脸。 逆着光,侧脸能看到细小的绒毛。那头初看李寻欢再看步惊云的法式羊毛卷,经过一段时间的野蛮生长,慢慢发展出了一种独特又野生的生命力。 小姑娘笑得太开心,嘴角和眼底都是旺盛的感染力,连额头上细小的汗珠都仿佛散发青春气息。 “小舅舅,篮球赛下午两点才开始,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谢谨行愣了一下,没说话。显然没想到篮球赛的事。 他的车子停在这是凑巧,上午正好在隔壁京大谈合作项目,正在敲定合作细节。 跟专注搞学术的人打交道就是比较累。这些人有能力但做事不懂变通,某些事情一根筋。他手底下虽然有专业的谈判团队和法务,但对付轴的学术大佬,真诚永远比技巧管用。所以,这部分的工作他一直是亲力亲为。 刚好会议电话打过来。他让司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停下,没刻意挑京传。 “顺便过来,”谢谨行瞥见她姿势怪怪的,问了句,“手上抱着什么呢?” “啊,哦,西瓜。我们社长说给部门铁娘子的福利。” “?” “这个。”顾安安注意到谢谨行的眼神,麻溜地把大西瓜举到脑袋上。 她的臂力十分惊人。但西瓜有自己的想法。就在顾安安举起来像谢谨行展示的时候,它咕噜噜地从顾安安的手上滚下来,掉地上。 啪地一声响,碎了。 顾安安:!!!!! 她惨叫出声:“我的西瓜啊啊啊……” 谢谨行:“……” “花了我二十五块……” 谢谨行终于是发现了她的窘迫。他手指在电脑键盘上点了下,说了声‘先暂停’。然后屏幕一切,就变成一条吐泡泡的小鱼图案,防窥图案。 他开了车门,人没出来。 顾安安抓着一块扭头看向他:“小舅舅,吃瓜吗?” 瞥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西瓜,谢谨行矜持地拒绝:“不了,谢谢。” 想也知道他不可能会吃。 顾安安心疼地抓起没脏的那块,啃了一口,然后甜蜜蜜地把篮球场的地址告诉他。让他可以等不那么晒的时候再过去,现在操场上全是人,热的要命。 谢谨行‘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到她手里的西瓜上。 西瓜虽然是新鲜的,但掉地上碎开,多少有点埋汰。地上还残留着黏糊糊的汁液。现在这个汁液,在水泥缝隙中汇成了红色的一小团。 临近中午,太阳尤其的烈。就算什么都不做都非常有可能会被晒中暑,强行打篮球就有点为难。校方领导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是要搞一场热血篮球赛,不是要搞死热血篮球员。所以在看到天气发布高温预警时,临时发消息给学生会,要求换地点。 篮球社布置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将看台和后勤准备到位,校方又临时改地点。 顾安安还想再说两句,挂脖子上的手机突然跟犯了羊癫疯一样不停地震动起来。 她赶紧举起手机,“小舅舅,我接个电话。” 谢谨行电脑屏幕已经黑屏,看了她一会儿,估计是她一脑门的汗实在狼狈。 顿了顿,施恩说,“你上车接吧。” 刚刚接通电话‘喂’了一声出去的顾安安闻言惊悚地扭过头,看向车里的人。虽然是最新款但依旧漏音的话筒,里面传出宣传部长十万火急的召回令。 叽叽喳喳的,特别热闹。 “啊?” “不热吗?”谢谨行点了点外面火热的空气,低下头,又看了眼手机信息。 看样子是还有工作。 顾安安看着他,一分钟一个亿的模样。显然,刚才的提议就是他基于长辈关心小辈的随口一句,知道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干巴巴挠了挠脸颊,顾安安有点耳热。 电话里部长尖叫半天,对面就跟个哑巴一样一句话不说,她开始发疯。顾安安快准狠地挂了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去,开始面无表情地发消息。 刚才话筒开的太大声了,给她耳朵喊死机了没听清。 等消息一个来回,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顾安安想死的心都有了。 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没了,换场馆的话。她们社团准备的欢迎道具和比赛后勤都得挪地方。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小时。 入场和啦啦队表演还得占半小时,好嘛,她们只剩一小时。 顾安安:“……” ……死了算了吧。篮球社什么的,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虽然说是这么说,能活着还是想活着。顾安安火急火燎地赶回去,西瓜都来不及吃,扭头狂奔冲回了体育馆,一句废话不多说就埋头干活。 天知道她们赶在恰恰好的时间干完全部的活,有多热泪盈眶。 几个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还好有安安在,她一个人顶俩壮汉。” 林袅袅拍着顾安安并不强壮但特别有力量的臂膀,一脸‘我们篮球社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的欣慰,“快点去吃个战斗饭,晚点还得你到场发水。” “我谢谢你的器重了……” “不客气。” 顾安安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抓起框框里剩的面包,拿了一瓶水就出去了。 体育场里慢慢开始来人,除了本校没有离校的学生和老师,其他学校也来了很多人。大家都是分别支持自家的篮球队,还专门做了声援横幅和灯牌。 顾安安发现,这里面有百分之六十的人是陆星宇的粉丝。且大部分是女生。她们不仅做了陆星宇颜文字的周边,还有人专门拉了一条名为‘陆星宇京市粉丝后援会’的超大横幅。从看台的这一边拉到看台的另一边,搞得跟明星声援一样。 比赛还没开始呢,她们就开始狂喊陆星宇的名字。 顾安安塞了一个面包下去,抬头看了一圈,没看到陆星宇。 但这不妨碍她疑惑:“今天下午不是京大vs科大吗?这群人怎么回事?” 林袅袅也吨吨吨地灌水,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不以为然。 她是坚定的邪典cp党。全校都知道沈珊喜欢陆星宇,陆星宇喜欢苏软。顾安安是卑微舔狗,超级备胎,不配加入他们那个家。但林袅袅始终坚信某点逆袭流是真实存在的,舔狗舔到最后会应有尽有。她永远高举宇安大旗,站在顾安安这一边。 看到身后热血的少女们,林袅袅嘿嘿地笑得贼兮兮:“还能为啥,长得帅呗~” “人家是恒宇集团的太子爷,有点迷妹不正常的很?不过你别太伤心,迷妹跟舔狗还是有分别的,就好比她们只敢在网上喊陆星宇老公,你可以当面喊。虽然有可能被打。” 顾安安:“……我谢谢你对我的肯定。” 懂了,就跟网上好多人喊王某聪老公一样:“那陆星宇人呢?迷妹都来了这么多,他不露一下脸?” 虽然今天不是京传的比赛,京传篮球队也该来人看看别家实力吧? 看了一圈,陆星宇的毛都没瞧见。 “你等等,我调查一下。” 林袅袅掏出手机,飞快地滑动。再然后,找到了一张图。 “在这。”她指着一个名为‘邪典cp群’的群聊天记录,“北图书馆。” 顾安安就那么一问,并不是真的关心。她用一种“我就说我怎么能总是精准的定位陆星宇的位置该不会你特么就是我定位系统吧”的眼神看了林袅袅。 林袅袅拍了她一巴掌,让她赶紧看。 既然有图,那肯定是看的。 图片上还注明了拍摄时间,真不愧是新闻系的尖子生,好特么专业。 一点零五分,京传北图书馆的读书室。 里面是一对男女,正在合看一本书。女生圆圆的眼睛,自然卷的栗色头发。脸很小,被柔软的头发遮着,显得圆钝和稚气。她正皱着眉头,咬着笔杆子,一脸苦恼地看着书上的内容。旁边男生一身干净的潮牌,看打扮像个运动少年,但正在严肃地指导少女做功课。 “……这是在干嘛?” 顾安安看了好久,不太懂这对女主男二在赛事如火如荼的现在,搞什么另类的众人皆醉我独醒? “还能啥呀!”林袅袅自从站了顾安安,看苏软不爽好久了,“考试红了呗。” “?” “你不知道?” 说到这个,林袅袅就撒开了,“她天天到处打工,学个屁的习。期中测试时就已经因为全红被各科老师警告过。期末成绩就更虐,缺勤太多加笔试成绩差,目前已经连挂三门课了。按照这个挂科概率,她说不定要被劝退哟。” 嗯?? 听到这,顾安安这就不困了。天命女主要是能被劝退,那可就了不得了! “你别激动,我只是说有可能,又没有说一定。”林袅袅小心地看她一眼,怕她伤心的嘀嘀咕咕,“你看,陆星宇这不就去给她补习了麽……” 顾安安:“……” “你不去把你家陆星宇拉回来?”她又捏了顾安安一下,激励她。 顾安安被她捏的头皮一麻。 “你真安心让两人单独培养感情?笔遛遛地滚到地上,两人低头捡笔,手指刚好碰到一起。双方视线在空中一个交接,电光火石……补习是最容易感情升华的了……你不去给她搅黄了?” “我干嘛要去。”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23节 “哎哟!你好歹拿出点战斗精神!” 顾安安想说她不喜欢陆星宇,谢家老爷子也放弃了撮合,你这个邪典cp已经be了。但转头又仔细想了下,要是苏软真的能被学校劝退,是不是代表剧情是可以改变的? 没有了苏软这个阴魂在身边出没,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这么一想……好吧,去看看也行。 顾安安正色:“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买几个橘子来。” 说完,不管林袅袅炸毛,拔腿就跑。 等她冲到京传北图书馆,里面相亲相爱补习的一对早就不在了。 顾安安还特意找了一圈,确定没有苏软和陆星宇。说到底,这还是个玛丽苏爱情故事。学习和工作都是为了绝美爱情服务。哪怕苏软的期末考试已经三科亮红灯,她的学习时长还是短暂得像一团烟花。 玛德,就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习态度,苏软是怎么考上京传的! 顾安安好气啊,气哼哼地出了图书馆。 北图书馆的后侧,一个树木茂盛的小树林里。 一个长板凳上坐着一个高挑的男人。他身上的正装外套脱下来了,搭在木凳的扶手上。两条长腿岔开,双手小臂撑在腿上,静静地凝视着小树林深处的人工湖。 湖里两只天鹅正在游荡,脖子交缠在一起,互相啄着对方的羽毛。 谢谨行的旁边草地上跪坐着一个哭丧着脸的少女。少女怀里抱着一摞书,一只手捏着一支笔,一边看笔记一边哭。因为哭得太用力,胃部产生了不适,不住地干呕。 可惜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呕出来。 她的另一只手抓着一个昂贵的男士手帕,压着嘴角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谢先生,总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你,麻烦你。你的手帕我会洗干净还你的。呜呜呜呜……” “怎么好像每次遇到你都是在哭。”谢谨行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呜呜呜嗝,嗝~我,对不起,”苏软打了一个哭嗝,鼻子眼睛红得像婴儿一样,“我也不想。可是我忍不住。怎么每次难过的时候,正好就会遇到你啊……我真的不爱哭,只是,只是,每次哭的时候都是被你看到……我其实很坚强的,真的……” “这次是发生了什么事?”谢谨行从未听到过自己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过话。他甚至怀疑这不是他嗓子发出来的声线。但他确实在说,“你可以说给我听。” 苏软捂着胸口喘了好久,才把一口气压下去。她于是委委屈屈地将自己挂科被老师警告,有可能会退学的事情说给谢谨行听。 她说的零零碎碎,有些地方还反复重复了很多遍。 虽然大部分话都是在自责自己太笨,但细细听下来,只能听到她有各种不得已。比如没有爸爸,她早早担起了家庭的重担。比如妈妈重病,已经有了放弃生命的念头,她很害怕。又比如为了让妈妈活下去,她只能辗转在各个场合打零散的工,没有时间学习。 她成绩不好,不是她不努力,是她命太苦。她被学校劝退不是她真的很笨,是学校太严格,不通人情。 这些话谢谨行早就听过一遍,第一次听可能有触动。第二次听就显得意兴阑珊。 但他依旧面带微笑地听着,哪怕手机提示已经再响了。他听到自己在给她提出解决方案:“有没有考虑过助学贷款?或者,请求社会公益组织的资助?” “贷款我还不起……” 苏软想也没想拒绝了,“钱的事,我只想靠我自己。” 谢谨行点点头,没有再发表提议。 苏软大概觉得自己辜负了对方的好意,感觉到不好意思。 顿了顿,又期期艾艾地绕回了原来的问题,“期末考试考不过,被学校劝退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考上京传,一次挂科就要面临被退学,要是拿不到毕业证,我……谢先生,大人的世界真的好残酷,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就好好学习,做好时间规划。” 他真的很有耐心了。 “可是妈妈的病要用钱,我必须一刻不停的打工,根本挤不出时间学习。” 再一次:“你可以考虑社会资助……” “我不喜欢欠别人。” 谢谨行微笑地看着第三次循环,又回到了原点。 就像陷入了无限循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谨行以为他们要在这里坐到天黑。树林小路突然传来动静,有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地抱着书从树林穿过来,撞见了正在说话的两人。 那女生认识苏软,估计是同班同学。由远及近,一眼就看到长凳上从头到脚都透着贵的谢谨行。青涩的女生不敢太直接,羞涩的目光在谢谨行身上飞过。 最后好像是给自己打了气,拉着身边一个短发女生走了过来。 她轻言细语地问了苏软为什么哭,在听说她又一次挂科后,好心将自己的笔记给苏软。 “你已经挂了三门了,不能再挂了。” 那女生克制住想要看谢谨行的欲望,心里已经鸡叫的翻天,疯狂的鸡叫啊啊啊啊啊,太帅了这男人。面上还是维持正经人设,“这是年级第一的笔记,很有用,借给你复印一份。” 女生的旁边短发女生也跟着狂瞄谢谨行,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她俩身上都开始冒粉红泡泡。 女生a一边暗地里捏旁边女生b的手一边压着激动的心情跟着彼此都懂的眼神交流,嘴里的话却是对苏软说的:“嗯嗯,我这儿刚好也有别科目的笔记,都是做了很详细的题目解析。也借给你复印一份。” 苏软跟谢谨行独处的氛围被她们打断了,嘴角的笑容有点不尴不尬。 对于两位同学的热心,她表现的没有那么感动。只是接过来,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说完,两个女生没走,还站着。 “苏软,这位是你的亲戚吗?”女生a胆子比较大,问出来。 苏软抿着嘴,没说话。 “不好意思,我们打扰你们了吗?” “……没有。”但苏软的表情并没有很温和,“谢谢你们的帮助,我很感激。” “哦哦。那这位……?” “……” …… 谢谨行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搭在膝盖上的手点了点。心里有了定论。 原来,不是被人打断就行的。那之前在酒店休息室,又是怎么回事? 第18章 现在他确定了 顾安安叉腰站在小树林一百米上方的围栏上, 抬手遮住额头眺望远方。 今天真的是好几把热,太阳照在水泥路上,烫得大马路边的梧桐树和路灯都一起弯了腰。水泥路不知道是不是嵌了碎玻璃, 亮的有点反光。 她努力睁大眼睛去找, 汗流到她眼睛里,辣得她都睁不开眼。 北食堂的门早就关了,小超市还开着。几个卷王正一边嚼着小超市窗口的速食卷饼,一边顶着大太阳往图书馆方向跑。 学校里也不全是苏软陆星宇沈珊之流的整天不学习到处瞎谈恋爱的人, 还是有很多为了奖学金和考研苦逼卷生卷死的莘莘学子。京传毕竟是个985, 虽然干不过隔壁q大和京大,但也是个一流院校。大家自主学习意识还是很强的。 顾安安找苏软决一死战的决心,从她绕着北图书馆转半个小时眼睛被汗给辣得眼花, 到肚子因为缺少食物开始咕咕叫而烦到不行。成功让她从一鼓作气, 演变到再而衰, 目前已经三而竭。 她拍了拍脸颊,努力想要自己认真一点, 不要决斗还没开始就躺倒任踹。 所以顾安安仔细回想一下苏软会出没的场所。 按照甜宠小说作者的一贯行文思路—— 女主纤细、单薄又惹人怜爱,苏软理所当然会遇到很多让她发挥特质的事。然后,再在恰当的时候,通过发挥楚楚动人的特质让重要角色看见她怜爱她, 以此来收获各种桥段的英雄救美和金钱的非金钱的特殊帮助。 再然后, 问题迎刃而解,事件走向happy ending。 试想一下,这些事发生,场所肯定不能人多……毕竟酝酿情绪和营造氛围都是需要时间的。你要是站在大马路上你侬我侬, 任你再怎么与众不同,也非常有可能被不长眼的人或者车给创飞吧。 所以, 苏软要么是在人迹罕至的消防通道,要么是在学校没人去的小树林。 伸着脖子又往小树林看了会儿,也不晓得小树林是不是铺了碎玻璃路。那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反光刺得她眼泪狂流。__ 抹了一把眼泪,根据她的现役情报头子林袅袅的实时监控,目前没在顾安安提供的这几个场所看到苏软。陆星宇那狗东西经过她们一番努力,倒是找到了。 目前正在体育馆的休息室,跟一帮兄弟研究明天对战q大的战术。 情报头子还贴心地附上一张怼脸大图。 画面中,陆星宇被一帮人高马大的篮球队汉子围在正中间。扭头正面无表情地指着身后幕布投影墙说话。估计是分析出对方校队实力很强,他眉头凝着,脸拉得比马脸还长,跟别人欠他三千万似的。 【威胁解除。】 【回吧,斥候,今日不必再探。】 【主君现在需要你,特令你十五分钟赶来篮球馆这边。满场跑来跑去的大长腿渴求你的关怀。】 顾安安:“……” 说起来,顾安安不仅是篮球社搬水界的扛把子,还是篮球社独一无二的门面。 虽然一直被以苏软为首的校园励志派冠以‘庸俗女’的称呼,但谁都没法否认她肤白貌美大长腿。 她就是今天场上,校领导要求的五彩斑斓的黑! 至于庸俗,部分励志派认为顾安安长得虽美,却不高级。 用林袅袅的话说,呵呵,笑死,别人想这么庸俗还长不了呢!酸鸡要是有顾安安这脸蛋这身材,保证比顾安安舞得还狂妄。 顾安安认真思考了一下,不确定这人到底是在夸她还是骂她…… 【不重要!】 【比赛马上开始,你发光发热的时候到了。快来。】 顾安安:……行吧。难得她积极主动一次找女主pk,奈何剧情君不想给她发挥的空间。再换个角度想,也许她就算跟人家p了k,也赢不了苏软呢?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算了算了,看清自己,谨慎做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她捂着裙子慢吞吞的蹲下来,仔细分析了下面前三条路通往体育馆的路程。 第一条,正前方直通路,距离最近,但一路上没有半块遮蔽物。她要是从这里窜出去,太阳能分分钟把她晒干。第二条,从环绕北图书馆的梯形台阶绕,穿过环绕学校的林荫小路,也可以到达室内体育馆。但路程是直达路线的两倍。第三条,从斜前方的小树林穿过去。 顾安安有点不想走小树林。 小树林树多,阴凉,还不远。但小树林里经常有情侣出没。冷不丁地就在哪个角落撞见一对正在做某些成年人爱做的事的小情侣。 虽然社死是他们的,但辣眼睛是自己的。 顾安安就很不幸,在穿到这破地方返校的第一天就撞见过。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24节 当时是傍晚,有点天黑又不那么黑的时候,西边天空霞光满天。 她眼瞎,还好奇心重,听到草丛晃动,有某些奇怪声音以为是猫学长,鬼鬼祟祟扒过去看。想着运气不错的话,她就要捡个猫了家人们…… 天知道当她兴致勃勃从灌木丛钻出来,跟趴在女朋友身上耸动的男生四目相对了时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灵魂都要从嘴里飞出来! 后悔!当时就是非常的后悔!想要一双勘破红尘的眼睛! 从那次以后,顾安安就再也没经过小树林。:d 但是,今天天好热啊。 抹了一把汗,太阳也好大啊。 狗比的篮球社真的好烦啊,催催催,跟催魂一样不停地安特她。顾安安感觉自己现在就像那个能喝70度热水的大爷,所有不过是硬撑罢了…… 慢吞吞地从台阶上爬下来,今天要是还有人顶着大太阳在外打野。她敬他们是两条汉子! 但顾安安怎么没想到,今天的两条汉子是谢谨行和苏软。 哦不,第一眼看到的是谢谨行,身上穿着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粒扣子的谢谨行。 顺着他往旁边看,第二眼才看到他旁边正在跟两个不认识的女生小声说话的苏软。 苏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跑回去换了条白裙子,身上穿的,已经不是今天上午林袅袅给她看的照片里那套衣服了。短到膝盖上面三厘米的白裙子,露出了一截纤细的小腿。过于消瘦的身体,膝盖骨和腕骨比较突出。白色的布料被强烈的太阳光照着,整个人像个滤光小仙女…… 顾安安还站在小路中间距离长椅和人工湖三十米的地方,这一刻,心里是无助的。 她就不懂了,怎么每次男女主私下增进感情的时候,她顾安安都要从他们的全世界路过啊?而且,要增进感情去有空调的房间增进不好吗,现在室外高温33度,就问你们不晒吗?! 回头看,路程已过一大半。 走回头路再绕远路,不是她的风格。顾安安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走回头路这个选项。她低下头,犹豫要不然就假装今日份的眼盲,主打一个埋头鼠蹿。 她仔细思考了下,按道理讲,是行得通的。 毕竟谁会在约会的时候东张西望呢,对不对? 只要她蹿的快,就不会被发现。 这时候顾安安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要找苏软单挑这件事,她瞄了眼旁边的灌木丛,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距离。按照她短道速跑的时速,大约三十秒。 然而,她才转身,就被被那个正在跟苏软说话的女生给喊住了。 这女生别看戴着厚厚的眼镜,她眼睛还挺尖:“那边,顾安安学姐吗?” 顾安安:“……” “哎,还真是你啊!” 女声嘹亮又清脆,好似还夹杂了一丝丝的惊喜,在空气中穿透力牛批的一比。 顾安安不尴不尬地转回身来。扯了扯嘴角,四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其中一道锐利深邃的目光像一支穿云箭,带着破空之力穿透人群快准狠地射向了她。顾安安心口一突突,立马利利索索的站直。 她立正目视前方,被迫从四双或惊讶或震惊或惊慌或莫名其妙的眼睛之中,与那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对视了。 “嗨~”顾安安举起了爪子,摇了摇。 被抓到了,现在不过去好像不行。 顾安安心里骂了一句晦气,抬腿磨磨唧唧地挪过来。三十米的路程,走了半分钟。她挪到谢谨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还听讲礼貌地扭头对刚才说话的女生笑了下,“你好,对,是我。” 女生也咧嘴笑,也说了句‘哦哦,你好’。 正要继续接下来的对话,长椅上的黑衬衫男士,谢谨行缓缓地站起了身:“安安。” 低沉磁性的嗓音一出声,那女生立马噤声。 “小舅舅。”顾安安立正站直,老老实实地打招呼。 “嗯。”谢谨行应了一声,“这是从哪儿过来?一头汗。” 他这话说的亲近,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他们是多么亲密的正经舅舅和外甥女关系呢…… 顾安安‘哦’了一声,抬手就是一抹。 谢谨行的呼吸清浅无声,静静看着她毫无名媛淑女的动作,乌黑的眼眸动了下。他忽然抬手,将一个藏青色深灰色线条促成的格子手帕递过来。 顾安安:“?” “擦一下。” 顾安安‘哦’了一声。 正准备接,看到皱巴巴的手帕,她两道秀气的眉头不受控制地拧了拧,想说什么,忍住了。 顿了顿,又想说什么,没忍住。 于是,她这一张抹了蜜的小嘴儿就特别收不住地大放厥词。她说:“小舅舅……你这手帕怎么皱巴巴的,它,该不会醒过鼻涕了吧?” 顷刻间,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手帕。 谢谨行:“……”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两陌生女生欲言又止。苏软看着谢谨行,神情有点伤心的样子。仿佛不可置信谢谨行将她还给他的帕子地给顾安安用。 顾安安不明所以,但不妨碍场面冷不丁地被她这一嗓子给整得冷场。 可以,不愧是我,平平无奇冷场小天才。:) 顾安安也是话放出去才意识到自己突然的放屁,竟然敢当众嫌弃霸总的手帕,简直嫌剧情太多,给自己按快进。 不过话放出去收回来已经晚了,她连忙找补:“不是,小舅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这个手帕它花纹挺别致的。看起来就好贵,就别给我擦汗了……” 谢谨行没说话,垂眸在思考什么严肃问题的样子,看不出其他的端倪。 顾安安搞不清楚他这个样子是暗暗记仇在心,还是被她这张抹蜜小嘴给毒到了所以治好摆出成年人的故作镇定。又瞥了眼手帕,她干脆眼一闭,手伸出去,豁出去了。 “小舅舅你把手帕借给我吧。我又热出汗了。” “不了。”谢谨行这时候倒是开口了,慢悠悠的将手帕收回去。听语气,也听不出来是不是在生气,“这帕子脏了,别脏了你的脸。” 顾安安:“……” “我没嫌弃你脏。”她负隅顽抗地补一句,“真的。” “是吗?” “……” 冷场,再次冷场。 顾安安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样不行。虽然现在离游轮喂鲨鱼剧情还远,但也不能这么懈怠。必须要努力维持住跟男主的关系才对。 “对了,第一场比赛快开始了,小舅舅你怎么还在这啊?” 顾安安没话找话,“你该不会是没找到场馆吧?下午天气太热了,校方领导临时更换比赛地址,你知道吗?你一个,两个,四个人在这,他们难道没有提前给你发场馆地址吗……” 谢谨行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她。 顾安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谢谨行却在盯了她好一会儿后,突兀地笑了一声。 “体育馆我就不去了。”谢谨行淡道,“安安不忙的话,送我去校门口吧。” “啊?” 谢谨行:“?” “……哦,好的。”顾安安有点疑惑他难道不认得校门口在哪儿? 但看谢谨行好像真的很需要她带路的样子,掏出手机,快速地给林袅袅发了个消息。然后带着谢谨行就要往回走。 校门口的方向在东边,但从这边过去要绕路,走回头路最快。 路过几个女生时,长头发女生突然叫住顾安安:“学姐,学姐等一下。” 顾安安扭头。 “那个,顾安安学姐。你估计不认识我,我是美院油画系的陈敏。之前有给你的社交平台留过言。”那个女生快速的说,“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v?” 顾安安:“?” 谢谨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一边去,站在不远处接电话。苏软还在长椅那站着,眼睛正殷切地看着神情冷淡的谢谨行,没敢凑过去打扰。 “哦,好,可以啊。”顾安安于是掏出手机,麻溜地调出微信码递过去。 两个女生眼睛亮了一瞬,接过去,都扫了。 顾安安跟她俩加好v才问:“你们加我的好友做什么?” 女生a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红红地说:“其实我们俩是画油画的,都比较擅长画人物。期末考试老师让我们交作业,画一幅人物肖像。我们俩就想请你给我人体模特。” 两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因为长得好看的人都让她们有画下来的欲望。说着话,女生ab还偷偷瞄了一眼谢谨行,那边那个巨帅的男人就特别适合。但这个人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感觉,不是他们能请得动的。可顾安安就不一样了! “学姐,你有空给我当一次吗?”女生双手合十,哀求她,“求求了,不叫你白辛苦,我付钱的。” “也给我当一次,学姐。”旁边短头发女生也双手合十。 啊这…… 顾安安没想到是这个事。当模特,她是没给人当过。不过说人体模特,她脑子里闪过泰坦尼克号里男主杰克给女主肉丝画人体肖像的画面。 想了想,顾安安觉得应该要问清楚:“……是rose那种裸.体模特吗?” 又是一击,第三次尬得说不出话。连不远处的谢谨行都瞥过来一眼。 俩女生:“……不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空气好像突然冷下来。 她摆着手解释说:“别误会,学姐别误会,就普通的肖像模特。” “哦,那可以啊。”顾安安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长发女生a见顾安安答应得真么爽快,欢呼了一声。 旁边短发女生b也赶紧凑上来:“学姐,学姐,那我呢!也给我当一次模特吗?求求,求求。” “可以。”顾安安很爽快,“你们什么时候想画,微信找我就行。”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25节 俩女生解决了期末作业问题,心情大好。想起到现在都没说话的苏软,喊了她一声:“苏软,那笔记先借给你用。你什么时候复印好了,给我们就好。” 苏软目光仓促地从谢谨行的背影上撕下来,没敢往顾安安那边瞄,小鸡啄米地点头:“好。” 两人跟顾安安摆摆手,手挽手走了。 顾安安等了会儿,谢谨行的电话才结束。他并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跟顾安安说了句:“走吧。” 顾安安感觉到苏软在看她,回视过去。 苏软立即移开视线。 搞不懂她每次看到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表情是什么原理,难道苏软还害怕她么? 耳边落下苏软特别小声的一句‘那学姐,我先走了’,顾安安才抬腿跟上谢谨行。她一边追赶一边悄悄去偷看谢谨行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嘀咕。 好奇怪啊,女主都要走了,男主怎么都不给人家一点表示的? 然而谢谨行没关注到顾安安的疑惑,他一边疾步往校门口赶一边低头回消息。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点动,灵巧得让人眼热。 短短这一路,就跟有处理不完工作似的,头都没抬起来过一次。 两人又走到中午那个林荫小路,车子还停在原地。司机和秘书都在等着,见谢谨行过来,赶紧下车开后面的车门。 送到这,顾安安就打算回了。 谢谨行也总算从回消息中抬起眼帘,啪嗒关了手机屏幕。 “小舅舅,你车在那,路上慢点。我部门还有活动,先走了。”顾安安说完话就打算溜,结果头还没转过去,一只马尾就被人抓住了。 额…… 她扭过头:“小舅舅?” “顾安安。”谢谨行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神幽沉沉的,总觉得带了那么一丝审视的意味。 “?” “……没事,去吧。” “??”顾安安真的怕了他,多说一个字会死啊! 回应她的是谢谨行迈开长腿上了车,车窗缓缓浮上去。然后,车子引擎发动,驶离学校。 顾安安心里骂他装神弄鬼,八字不合,掉头就跑了。 谢谨行坐在行驶的车上,捏了捏鼻梁骨,缓缓闭上眼睛靠在靠背上假寐。 显然,这一次指向非常明确。 这个名为苏软的少女,确实有点奇怪的磁场在身上。好似靠近她的人,情绪都会无意识地受到她的影响。哪怕他这样心性冷硬的人也不能避免。 谢谨行是个天生的反骨,非常厌恶被人强制干扰。他没成年时就因烦老头子指手画脚而跟家里闹翻,现在当然不可能忍受被苏软影响意志。 但在今天之前,谢谨行都没能摸到杜绝这种消极影响的方法。 现在,他好似发现了一个好的现象。 顾安安一出现,消极影响就消失了。 第19章 小舅舅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学校这次举全校之力举办的八校联赛, 谢谨行本人最终还是没有来。 不过之前答应过,不到场显得失信于人。所以谢谨行以谢氏的名义拨了资金当作联赛的赞助,并安排李特助代替他过来坐镇赛场, 最后给赛事优胜队伍颁发奖励。 这个结果, 校长是满意的,哪怕谢谨行本人没到场。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非得说成什么样就做成什么样。事情发生甭管过程怎么变化,只要最终达到想要的结果就是最完满的结局。校长想要的, 谢谨行给了, 这就够了。 老头儿又一次把顾安安叫到办公室,乐呵呵地塞了她一捧芝麻糖。 顾安安破防:都说了她不喜欢吃芝麻糖! 但做人要有礼貌,尤其是对长辈。所以:“谢谢校长~” “放暑假了, 早点回家。” “好的!” 走出校长办公室, 顾安安面无表情地剥了一颗芝麻糖塞嘴里。老式糖果别的不说, 就是糖往死里搁,齁得她像个掉了假牙的老太太局促地缩嘴。 那个芝麻碎碎还黏在牙龈上, 她舔了舔牙齿,扭头瞥了一眼半开的校长办公室门。 门缝里隐约听到校长哼着老掉牙的歌,胖老头正高高兴兴地给他那两盘半死不活的绿萝浇水。 嘬了嘬嘴,顾安安暗暗发誓。 这芝麻糖她非得哄骗谢谨行吃一次才行! 谢氏确实有往体育界发展的打算, 也正在涉猎部分体育项目。目前接触比较深的是跳水和乒乓。篮球之后也会深入了解, 但国内篮球队伍出彩的确实不多。谢家是商人,不是菩萨。商人有情怀是不错,本质上却是重利的。投资回报率太低的项目,决策就需要慎重。 另外, 谢谨行手下其实签过一支国外的篮球队,不过打得是国际篮球赛。京传校长希望给体院的好苗子争取一份机遇。谢谨行也给了。 李特助特意挑选了三个打得确实还算不错的男生, 安排进了谢谨行手下那支篮球队学习。 至于能不能留下,看这几个男生的能力。 除此之外,谢谨行本人没有再来过京传。仿佛这里有吃人脑子的洪水猛兽似的,即使有重要工作去隔壁q大,他的车也更多滋源在七饿群一屋贰耳七五贰叭一没有停在京传校门口过。 这些小细节对顾安安来说都不重要。她累死累活地跟完比赛全程,就快乐的放暑假了。 谢老爷子让她放假搬回老宅去住,但顾安安想做点暑假工,就没同意。 谢家老宅确实住着很舒服,有保安,有厨师,有司机,有保姆,可离城区真的太远了。去市区来回三小时,太不方便。顾安安知道老爷子一个人住,肯定是有点孤单的。 她笑嘻嘻地承诺老爷子,每周至少会回去一次陪他吃饭。 老爷子拍拍她的脑袋,没说不用打工谢家可以养她的话,就像十九岁的顾安安想搬出去他也没阻拦一样。 小姑娘有自尊心,他觉得很好。 “在外面累了就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害怕。爷爷这,永远给安安留一间房。安安有家。” 顾安安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看出她换了芯子,已经不是过去的顾安安。但一直一个人生活的顾安安,得到谢老爷子这样的爱护和疼爱,心里还是觉得很感动。 她赖在老爷子身边,给他读了一下午书。待到家庭医生过来提醒,老爷子要休息了才离开。 京市是个超级繁华的国际大都市,人流量大,商业繁荣,工作岗位多。服务业娱乐业餐饮业蓬勃发展,京传女大学生想打暑假工还是很容易的。尤其是顾安安长得很不错。 虽然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但长得好看确实好找工作。 都不用她自己去找校园兼职群问消息,有人听说顾安安想打暑假工,主动联系了她。 【新开的夜色酒吧暖场,需要几个正点的妹子撑撑场面。20:00到第二天凌晨2:00,一晚上500。小费自己收,不算工资内。只负责端酒打杂,干不干?】 六个小时,500块。怪不得苏软喜欢去夜场打工呢,这特么也太赚了! 不过考虑到夜场的安全性问题,顾安安还是再次确定了下:【确定只负责端酒打杂?没别的?】 【别的什么?】 【就那啥啥必须牺牲色相什么的……】 那边顿了顿,大概十分钟后,给了回复。 【你要是想开拓别的业务,这不归酒吧管。但必须事先声明一条,不允许在酒吧里搞。人家酒吧是正经消费场所,不提供特殊服务场地。】 顾安安:“……”泥马,她是那个意思吗! 不过知道没有那种事,顾安安也就放心了:【苏软也去吗?】 这个,那边回的快:【啊?苏软?谁?】 【没谁,不认识就算了。】 【哦,你是说文学院现代汉语系的系花苏软吗?】 顾安安:“……”她还有这么系统全面的雅称呢? 【对。】 【她不行,她太矮了。】 不可否认,对面嘴真臭,话说得如此的粗俗和没礼貌。但不妨碍顾安安听的是真心花怒放,真喜笑颜开,真兴高采烈。一颗战战兢兢害怕被炮灰的心,更是一下子就放回了肚子里。 苏软不去好啊!苏软不去妙啊!苏软不去她可能遭遇危险的指数直线降低啊! 顾安安顿时提起了打暑假工的十二分热情:【行,地址发我。】 那边麻溜的把地址发过来。 怕顾安安不懂规矩,还特意给她强调了一下务必要提前半小时到,领班到时会给新人做培训。 顾安安让他把工作细则发来,仔细研究了工作说明,表示一定会提前到。 在确定没有别的问题,她收拾收拾就往酒吧赶过去。 这就是大城市的不方便,八点开门,要求七点半到场。她搜了地图,最快的一条线路,交通也要一个小时三十五分钟。她连晚饭都吃的很赶。 四点半就出发,结果还是晚了一分钟。 不过领班表示能理解,第一次来不认路,都正常。 顾安安仓促地去更衣室换制服。酒吧的制服还算正经,辣妹jk装。上半身是收腰有版型的白衬衫,布料很不错,下面超短格子百褶裙。裙摆长度,大概是膝盖上方十厘米。 跟顾安安一起干的,都是长相不错,身材不错的漂亮小姐姐。 大家凑在更衣室彼此打量了身材,纷纷发出了‘哟,你也不赖哟’的流氓眼神。 顾安安身材是最辣的。34d大胸,腰细细的一捧,腰臀比绝美。这百褶裙搞得是那种均码,愣是被她挺翘的臀部给撑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仿佛一个高级定制款。 一个自来熟小烟熏的小姐姐路过顾安安的时候,快准狠地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吹了个幽长的口哨。 顾安安捂着屁股,发现到穿到这边来,她目前已经被第二只咸猪手摸屁股了。 “啊哈哈哈,一会儿你跟着我。” 那小姐姐扭过头,笑出一排大白牙,“姐跆拳道九段。” 顾安安立马放下捂屁股的手,向她鞠躬并大声地说:“谢谢姐!” 更衣室的小姐姐们见顾安安如此之上道,被逗得不行,哈哈哈地笑成了一团。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26节 培训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注意随时查看。以便及时查看哪个包厢或者哪一桌下了单,按照要求拿上东西送过去就行。如果客人有点单不方便,可以按一下桌子下面的电子铃铛。她们听到铃铛声,去到相应的桌子或者包厢,给顾客进行人工点单。 工作内容不多,相对轻松,就是穿高跟鞋的时间有点长。且务必要维持精致的妆容。领班强调了夜色酒吧老板的高端性,表示酒吧的消费水准高,服务态度也必须跟上。 今天晚上她们所有人的妆容都必须维持在打灯精致美丽,熄灯也优雅得体。 顾安安有点没搞懂。她们穿jk哎,而且夜场要怎么优雅? 旁边小姐姐精辟总结:“就是注意随时补妆。” “哦哦。” 除此之外,每个人要注意服务尺度,遇到了不规矩的客人不要着急不要闹,当然,也不用忍着。及时上报领导,领导会出面解决。 这一点就很不错,比许多场所的老板要人性化太多。 顾安安听完就领了自己的工牌,去干活。 她因为长相突出,比较有存在感。被领班分配到高楼层,主要服务vip包厢。那个说要罩着她的小烟熏小姐姐,被分配在下一层。跟顾安安楼上楼下,差了一层电梯。 虽然不在一起,但小姐姐很讲信用。临走前拉着顾安安加微信。 “要是遇到色老头抓着你往包厢拖,给姐们儿打电话。”小烟熏姐姐举了举胳膊,向她展示了肱二头肌。 顾安安立即恭敬地加上了她的微信号。 在此之前,顾安安是没想到会在这碰到陆星宇和沈珊这些人。 这帮富二代可真的是每时每刻走在时代的翘尖上,哪儿哪儿都有他们。人酒吧才开业第一天,他们就已经在vip的超大包厢开生日趴体了。 今天过生日的是陆星宇和沈珊共同的朋友,一个姓杨的体校男生。 名叫杨跃,家里是做房地产的。京市城区十几个超大商贸中心,最有钱最奢华的那个,就都是他家的。杨家算京市豪富那一拨。 杨跃家里有几个能干的哥哥,他年纪最小,杨家爷爷奶奶的宝贝蛋。家里人对他的要求就不高。不杀人放火就算是乖巧了。所以读大学时,他理所当然地没有按照家族惯例去读经管或者律法,反而是走了体育这条路。 现在在体校就读大二,目前是京市市队的排球主力。 跟陆星宇和沈珊从小认识,他们三个家世相当。用一句酸死人的话解释,那就是青梅竹马,三小无猜。 别看陆星宇现在二不楞楞的,被苏软给洗脑成傻子。他其实算他们二代圈子里的‘别人家孩子‘,而杨跃则是相反面,属于不读书但打架一流校园扛把子那一拨。 两人从小比到大,陆星宇看不上杨跃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杨跃瞧不上他就会装逼。 他俩谁也不服谁。 关系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差得要死。但有两家长辈压着,面上还是朋友。 顾安安有点尴尬,打工接到的第一份活就是给这帮二世祖送酒。 虽说顾安安从没将自己归为二代圈里人,可毕竟在陆星宇屁股后面混了五年多。大小算个狐假虎威的假名媛。以杨跃那鸟人的秉性,肯定要把她挂墙上群嘲。 但,对讲机里,前台催得要命,顾安安捏着鼻子推开了包厢的门。 里面人音乐已经震天响,不知道谁调的镭射光,biubiubiu的乱射。男男女女嬉笑打闹地歪倒在沙发上,又吵又黑。进来基本人畜不分。 有几个二世祖还一边猴叫一边嚷嚷着要点大美妞儿。旁边同圈子的女生拿包砸他们,让他们正经些,至少人前穿条裤子。 既然开打,那就会混战。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已经开始说垃圾话煽风点火。 顾安安扒在门口看了一眼,很好,没人注意到她。 她于是推着推车进来。以单身一百年的手速快准狠地一瓶一瓶地将酒放到茶几上。怕这些狗东西被镭射光射出脑震荡,会突然无故发疯。 她力求速战速决,放完就走。 顾安安也确实做得够快,全程不到一分钟。 不过她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一条腿突然伸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顾安安眼疾腿快的往旁边一跳,躲开了。想掉个方向继续溜。这人没想到顾安安这么不上道,没品地伸手去抓她胳膊。速度还挺快,顾安安快闪三次,还是被他抓到了。 他一双眼睛放肆地在顾安安腿上溜了一圈,吹了一声口哨:“小裙子真不错,又见面了~” 真的是见了鬼了,这么瞎的环境,周嘉誉是怎么看见她的? 而且,这狗东西怎么每次见到她都要拿她开涮? “一句话一百。”走已经来不及,口哨吹太响,此时全包厢的人都看过来。顾安安死鱼眼站在门边,双手抱胸昂起了鼻孔,“腰部以下,看一眼一千。” 话音一落,那些在裙摆上乱飘的眼睛下意识飞上去。然后意识到自己干嘛这么听一个服务生的话,神经病。于是又飞下来。 “第二眼翻倍。” “你是金子做的吗这么贵?”有个二世祖不满,立马就叫嚷起来,“人王婧怡出场费都没你贵!” 二世祖里也有玩的比较花的,仗着家里有钱爹妈有势,手都伸进娱乐圈去玩。王婧怡是最近拍网剧火起来的小花,人美歌甜,还听话。 “不好意思,上个月刚去寺庙渡了金身,最近开始普度众生。”顾安安眼眨不眨地开始胡说八道,“你们看一眼都算是给你们开光了。” “哎你这小妞真什么瞎话都敢说,你……草,顾安安,怎么是你?!” 终于有人不眼瞎了。在红的绿的蓝的镭射光中看清楚眼前的人,脸上表情顿时消失:“……你他妈的被谢家赶出来了吗?怎么跑这来端盘子?” “你才被赶出来!”顾安安没好气地瞪他,“你管我到这里干什么?” “哎不是,你……” 顾安安不理他,只狠狠一甩胳膊。 杨跃的生日不只有杨跃的狗腿子会到场,还有不少陆星宇和沈珊共同的朋友。 大家都是同龄人,从小到大在一个圈子里混。就跟那两个圆贴的近总有重合的地方一样,纨绔的交友圈多少都有重叠。顾安安,他们当然很熟。 有几个起色心的家伙,见这腰细腿长的服务生是顾安安,立马把小心脏又吞回肚子里。 笑死,不是说顾安安本人有多少分量,也不是陆星宇或沈珊给顾安安镶边。而是顾安安是谢老爷子承认的人,继承人初次回归的盛宴都不忘介绍顾安安。这可比一些豪门里不受重视的孩子都有分量得多。 谢老爷子是什么人?那是京市商会的领头人。 不管背地里怎么嘲笑顾安安滥竽充数,是个鹤群里的鸡。当着本人的面,大家可从来没嘲笑过顾安安的出身。大家当面笑的,只是顾安安舔陆星宇罢了。 这里有个例外,沪市的周嘉誉就不给面子。 他手就像那大铁钳,牢牢地箍在了顾安安的手腕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下少女手腕内侧的皮肤,周嘉誉发现,顾安安这人虽然讨人厌脾气差没礼貌,皮肤却细腻的像一捏就化了。 好似感觉到她疼得眉头一抽,周嘉誉手悄咪咪地放松了一点点,仍旧是死攥着顾安安不放。 “裙子穿这么短?你家陆星宇都不管你?”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顾安安都想炸毛。怎么一个两个,还是把她跟陆星宇绑在一起?! “你特么是什么品种的傻叉啊?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上次脑子进的水是还没倒干净吗?”顾安安也曾痛定思痛过,为什么她就是当不了女主。 她整整思考了二十年,一直觉得是自己情绪不稳定。后来,她终于大彻大悟——原来她这个人就是单纯的没素质。 女主受气时嘤嘤嘤,她只会重拳出击。女主受辱时沉默的掉泪,她只会骂骂咧咧问候别人祖宗。女主被人霸凌时浑噩抑郁,她只会拳打脚踢,踹人裤.裆。 挣脱不开,顾安安果断抬脚了。 蛋碎吧,走你! 周嘉誉脸瞬间一白,松开了握着顾安安手腕的手,嘴唇都疼得发颤:“……你!” 顾安安:“嗯我。” 周嘉誉龇牙咧嘴地臭骂:“你这女的也太没素质了!” “对,我没素质,你没脑子。”顾安安回击了最后一句,拔腿就跑。 场面死寂了。 好久好久,起码五分钟,都没有人说话。 直到十分钟后,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一双懵懂清澈的眼睛伸进来张望。趴体的主人翁杨跃亲自站起来迎接,场子才重新热闹起来。 “哎你说,顾安安是不是变了?” “啊?什么?”那人挖了挖耳朵,“哦,是变了,发型变了。从妖艳贱货变成步惊云了。” “什么脏东西?我是说顾安安变心了。你没发现?顾安安已经好久没去找宇哥了,今天这种场合她都没跟宇哥一起。” 那人想了下,说:“有没有可能她今天就是来追宇哥呢?” “……你不懂。你傻叉。” “嘘嘘——苏软来了。”都知道苏软和顾安安不对付,看到苏软,大家就都默契地不提顾安安。 “嫂子过来坐,过来坐!”会来事的立马把杨跃身边的位置让出来。 角落里,周嘉誉一听这个称呼,眉头就皱起来。 他还没开口,苏软先急了。 她的脸颊绯红。面对着一帮二世祖像个小孩子一样慌张地摆动着两只手,细嫩的嗓音带着稚嫩的颤音焦急道:“哎呀,你们在说什么呀~别乱说呀,我跟杨跃只是好朋友……” 她这样一强调,别人却只当她不好意思。 “嫂子你可真逗,我们跃哥都承认了啊,你这还害羞呢……” “不是不是不是!”因为解释不清,苏软一张小脸越来越红,着急眼里沁着水光。脸颊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浆果,仿佛咬一口都要爆汁,“你们再这样,我就走了!” 她抓着杨跃的胳膊,不自觉地晃了晃:“杨跃,你让他们别瞎说好不好!” 杨跃被她晃得心里甜滋滋,警告地喊了一声那男生的名字。 那男生笑嘻嘻地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麦。 他闭麦,眼神却还在演绎眉飞色舞。其他人也闲得慌,你挤挤眼,我努努下巴。有眼睛,没眼睛的,都看清楚他们在嬉笑什么。 周嘉誉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一下一下地抛着打火机。突然觉得有点无趣。 今天是杨跃的生日,周嘉誉听他哥的吩咐给杨跃个面子,过来露个脸。他那帮猪朋狗友就没跟来。本来打算坐会儿就走,结果听说苏软也会过来,他才没走。 瞥了一眼看着被杨跃朋友围绕在中间的苏软,无助偏偏又不像排斥这种调笑的样子,周嘉誉垂下了眼帘。抽了根烟叼嘴里,歪头点燃。 一圈一圈的烟圈从他嘴角溢出来,他心想着反正他哥要求的事他做完了,要不走了吧。 抬头发现门又开了,沈珊拖着陆星宇进来。 陆星宇托人送了礼物,本来不想过来的。但沈珊号召了一堆人,硬是将他拖过来。他进来时脸都是黑的,看都不看就踹了周嘉誉一脚,让他往旁边挪挪。 周嘉誉斜眼翻了他一眼,难得没有针锋相对,还真的往旁边挪了。 与陆星宇和杨跃互相看不顺眼见面就掐架不同,杨跃在喜欢上苏软之前,一直是沈珊的跟班。几乎沈珊去哪儿他跟到哪儿,沈珊想要什么他就给她抢什么。当时两家家长还开玩笑,让沈珊别喜欢陆家那小子了,干脆跟杨跃订婚算了。 但苏软出现以后,杨跃就慢慢不跟着沈珊了,他的关注全落到了苏软的身上。 不过即便如此,沈珊与杨跃冷战了一段时间,又和好了。现在关系还是很亲近的。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27节 知道杨跃喜欢某个排球巨星,沈珊特地飞去了那个巨星所在的城市,亲自拿到了巨星获得世界级赛事冠军时穿的运动服。当成生日礼物带过来。 杨跃看到沈珊当然高兴,沈珊看到苏软也在就没那么高兴了。 这两人针尖对麦芒,一遇上就必定你死我活。包厢里不出意外的大打出手。顾安安躲在员工休息区,背对着安全通道,头疼得给领班打小报告。 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放任不管,要是这帮人一个不小心打死了人,责任算谁的? 领班倒是很镇定:“没事,你先别进去,我带人上去。” 等领班带人上来的期间,顾安安就在走廊上徘徊。 顾安安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就是真的有这么小。走廊尽头的003号vip包厢还在刀光剑影,鬼哭狼嚎。顾安安却在安全通道跟抽烟的谢谨行撞上。 顾安安:“……” 一时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这种剧情不是应该由女主角触发的么?什么时候轮得到她? 正想,哎呀,转身走吧。只要她脚踩地板踩得轻,上面那人就不可能发现她。顾安安扶着楼梯的木质围栏小心翼翼地迈出一只脚,头顶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上来吧。” 顾安安假装没听见,又继续迈出另一只脚。 刚跟那帮黑心肝的中山狼谈完事,心里烦躁的谢谨行掐灭了烟头。将烟蒂放进了烟蒂盒中。 他此时逆光站在上一层的楼梯转角平台处,背后是超大的窗户。窗外的霓虹闪烁,为他的背影披上一层淡淡的荧光蓝。谢谨行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好似有笑意。 “顾安安。” 他注视着下面狗狗祟祟企图溜走的人,正大光明地喊她的名字。 顾安安脚步一滞,抬起头。 从死鱼眼到笑出一朵花,只花了一秒钟。 她仰着脸,咧嘴灿烂:“小舅舅,你怎么在这~” 从小树林那天见过后,顾安安已经有半个月没看到他了。 他似乎消瘦了些,眼窝看起来更深邃了。肤色白皙,浓密的眼睫下方,有淡淡的青影。有几分惫懒的样子。 这半个多月里,顾安安去过谢家老宅好多趟。她基本维持一周至少两次的频率,去陪谢爷爷吃饭说话。陆陆续续的,也碰见过谢女士一家和谢家的其他人。唯一就是没有再见过谢谨行。听谢爷爷说他最近很忙,国内国外到处飞,还似乎在查什么事。 按理说谢谨行在查什么东西,顾安安是不应该知道的。但这事好像跟她有点关系,谢谨行手下的秘书来找过顾安安,李特助也来问过她问题。 “上来说话。” “哦。”顾安安笑容顿了顿,慢吞吞地往上挪。 “怕我?” 谢谨行突然开口。 “啊?”顾安安意识到他说什么,立马摇头,“不不,我不怕,我这是敬畏。” 谢谨行嗤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表情莫名。 顾安安左右看看,没明白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只好盯着谢谨行的嘴唇看。 这人长得高不可攀,却有一张接吻唇。那种一看就很适合接吻,吻到人头发昏的唇形。 似乎发现顾安安没懂,他又点了点唇角:“这里,沾巧克力了。” “啊?啊!”顾安安立马从兜里掏出小镜子,照镜子。玛德,刚才躲在包厢外面看戏吃巧克力蛋糕,看得太入神,巧克力酱沾到嘴角上。 她赶紧找湿纸巾,今天打工可是有化妆要求的。她顶着这个妆,不会被扣钱吧! 擦了半天,巧克力酱跟长在上面一样。死活擦不掉。 顾安安正准备以此为借口,尿遁去厕所洗掉。头顶上方的台阶上递下来一个叠得整洁的手帕。 谢谨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来,就在她前方三步高的台阶上。 他身上木质香水的气味被风吹得,将顾安安整个笼罩在内。明明是很冷的香,却平白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和强势。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顾安安的眼睛问她:“小舅舅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第20章 小舅舅你就是我人生的明灯啊! 两个小时之前。 夜色酒吧顶层的包厢, 宽敞的房间构造,舒适的沙发,没有走来走去的服务人员, 只有西装革履的四个年轻男人各自占据了沙发的一角。 门口有保镖把手, 包厢安静得不像个娱乐场所。 梁程理侧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抽着烟,静静地俯瞰楼下。 楼下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夜色酒吧服务领班说的讳莫如深, 仿佛夜色背后有多大的后台。其实不算是装腔作势。夜色酒吧幕后的老板是赵家人。赵家的长女嫁给了梁家的长子。而梁家是从政的。梁家老爷子就不说, 部队里的老首长。退下来以后,目前由长子接替衣钵。 梁程理本人虽然没入部队。反而从文,走了政途这一条道。但也不是泛泛之辈, 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就爬到了正科级。现再在京市刑侦部门关键位置, 再立一个功就要面临升迁。 背后有这样一座大靠山, 夜色的老板当然有底气处理不规矩的顾客,让服务人员不必委曲求全。 “你是抽什么风?”梁程理弹了弹烟灰, 冷不丁笑了声,“谢家那么多生意不够你操心,闲得慌去查一个小姑娘的背景。怎么?真思春了?” 他话音一落,正对面的沙发上两个男的笑出了声。 几个西装革履、相貌俊美的年轻男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包厢里高脚酒杯碰撞发出轻微的细响。一言一行文雅斯文, 任谁也不能有那种慧眼能通过他们昂贵得体的姿态和优雅绅士的气质看出来,年少时候,这一帮野狗呼朋唤友地招摇过市,与名贵的犬种和流浪狗们争抢地盘的凶狠模样。 其中一个吐出嘴里含着的酒水, 笑着抽了正装前袋的手帕,斯文地擦了嘴唇。 “铁树开花了?真的假的?” “哈哈, 这是什么震惊世界的好消息……” 一个气质儒雅满脸书生气的男人笑得扭曲,他甚至掏出手机,“不行,我得给靓雅打个电话,她苦等多年的金菩萨终于睁开眼睛看女人了。她可以努努力,兴许还有机会呢?” 几个人肆无忌惮的调笑,东倒西歪。这幅疯魔的模样要是被各自的下属或者同事看到,估计能吓得以为活见鬼。 阴影中,一个侧身坐在落地窗边的高挑身影缓缓放下交叠的双腿。 然后,抬腿狠狠踹了那男人一脚。 昏暗中,茶几都被连带着擦着地板发出吱呀一声的长鸣。在秦嘉树嗷地一嗓子喊出声时,那男人半张脸露在光色下。 下颌线绷紧,浓浓的骄矜与威慑无言地铺开。 谢谨行懒懒地瞥他一眼,掀了嘴唇:“再狗叫,你明天就没脸去上课了。” “哎哎哎,别,打人不打脸啊。你这人怎么回事?每次有什么事都针对我这张帅绝人寰的脸,不会是嫉妒吧?”说着,秦嘉树立马做作地抬手挡脸。 见谢谨行不搭理他,又笑闹着问他,“不过阿谨,真的假的啊?你让梁程理去给你查小姑娘?还调查人家的情史?这么闲啊?” “不关你的事。” 谢谨行冷冷淡淡的,“有这闲心关心我查谁,不如关心关心你手头那个人工智能系统投放的项目。” “哎哎别啊别啊!哥,哥我错了。”一提项目,秦嘉树立马怂了。 这里四个人,最穷的就是他。搞学术穷三代是一点没错,他立马给金主大佬滑跪,“我这个项目就差最后开发阶段了,你可不能这时候卡我资金。你要是敢断,我明天就去你家公司大门口上吊。” 谢谨行嫌弃地没眼看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你那项目烧了多少钱,心里有个数。我最多再给你二十个点的超额,超过这个数,你就去上吊吧。” “哥,哥哥,boss,您差那点儿钱吗,至于吗……”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凌城生歪头看向梁程理,“是什么绝色让他烦成这样?” 梁程理吐了口烟圈,转头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 他的手提袋放在沙发旁边,拿过来,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丢到茶几上。 “都在这里了。” 梁程理也好奇,人是他手下的人亲自去查的。差不多把那个叫‘苏软’的小姑娘登记在册的亲属关系全都调查个遍,连苏软住的筒子楼里关系亲近的人的生平也查了。 没什么特别的。除了这小姑娘从小到大好像是个事故体质,她走到哪儿,倒霉的事就跟到哪儿。家里人一路死的死,病的病,到现在就剩一个尿毒症晚期的母亲还在世,其他家世倒算是清白。 谢谨行接过来,拆了一目十行地看。 梁程理做事他当然放心,里面不仅记录了苏软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遭遇,还附有相应的照片。 关于苏软的亲属关系也调查的很清楚。 除了她的祖母年轻时候搞过封建迷信,在家里养所谓的‘保家仙’。被当时社会上的激进分子冲进家门去打砸过,让苏家人吃过一次大亏。她父母这一代和外祖父母那一边,全都是老实本分的小市民。还是较为贫困,且时运极差的小市民。 苏软本人身上也没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资质普通,甚至可以说平庸。 家庭还算圆满时,人整日浑浑噩噩的,五年级就跟小男生拉拉扯扯,被对方家长发现,告到了学校。初高中就更没心思读书,除了打工就是为了跟男生约会逃课,常年成绩垫底。 人缘关系也差,尤其是女生缘。好似从初中学生们开始有性别意识起,她就格外招惹同性的厌恶。擅长周旋在异性中,人际关系两性相比,走得非常极端。 按照她这种浑噩的人生态度,原本是掀不起风浪的。读专科都够呛的成绩,却意外的在高考复读这一年发挥出色。跟突然开了窍一样,高考分数翻了两倍,进而被京市的传媒大学录取。 别说,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情史挺丰富。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谈恋爱,到现在,已经有过不下两只手的恋爱经验。也不知她是怎么糊弄那些人的,以至于那些男孩们,都以为自己是初恋。 “哟,这还是个厉害角色呢?” 别说,本来当笑话看的资料,叫几个大男人都吃了一惊。 谢谨行没说话,目光落到‘五岁时,与双胞胎姐姐在游乐场走丢。只有她一个人回来。’这句话上。 “她这个双胞胎查到了吗?” 梁程理在对面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别太过分啊!十五年前走丢的小女孩儿,我上哪儿给你查去。” 谢谨行:“?” 梁程理:“……” “要查,还是能查的。”谢谨行淡淡的开口。 梁程理负隅顽抗:“你看我,我也没办法啊,公家不是我一个人开的。” 谢谨行嗤笑了一声,翻了眼皮冷冷地看着他。虽然没开口直说,但那模样怎么瞧怎么邪气。 梁程理头皮发麻地‘啧’了一声:“……时间再长点,应该能摸到点线索。” “你慢慢查。”谢谨行矜持地点点头。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28节 仿佛刚才那无声威胁别人的人不是他,梁程理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清楚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虽然口头上调侃谢谨行铁树开花,但走到他们这个位置,已经很少把什么人放眼里。 秦嘉树凌城生他们也看了这名少女的资料,从头看完,不过一个有点小聪明再加点小姿色的普通女人罢了。怎么搞的两个老狐狸这么严肃? 谢谨行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又瞥了眼保家仙三个字。 神神鬼鬼的事,谢谨行是一向不信的。 科学文明的现代社会,一切诡谲妖异的事情都是背后人为。如果不是第四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被人影响,谢谨行不考虑科学以外的可能性。 将资料收回去,几个男人才正式开始谈事情。 都是大忙人,谁的时间都是抽出来的。 关于谢氏想涉足体育界,这不是一个传言而已。梁家从政,需要名声。 梁家跟谢家是联系紧密的姻亲关系,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深度绑定。梁家人要想身居高位,背地里大家族资金的支持是少不了的。涉足体育事业,支持国家体育事业,也是从某种程度上,给谢梁两家增添民意好感度和大众认同感。这是一本万利的好事情。 这个项目要做,那就做得尽善尽美,做到谁来了都挑不出错误。务必确保每个程序每个渠道都要细致,确保不会在未来某一天因为某件事或者某个人而爆雷。 否则牵一发动全身,牵连深广,这是绝对不能被允许发生的事情。 在场四个人,秦家是书香门第,搞学术的。凌城生家里虽然有人从商,他本人却是从军的。从军从政,家属是不允许经商的。但要想爬上高位,必要的打点就少不了钱。 职业原因,另外三个手上一点钱都不能沾。谢谨行可以说是在场三个人背后的金主。 他作为金主爸爸,也是智脑,平时连呼吸都是要计算时间的。哪怕谢谨行拥有一颗非人类的大脑,也架不住总是在超负荷的工作。他是人,所以累的慌。 谈话进行到差不多,谢谨行松口气,给三人打了声招呼就出来抽烟。 谢谨行是没有烟瘾的。 或许是大脑异于常人,他这人跟一般人还有点不一样。理智得过了分,很少对外物上瘾,且对自己有着非常强的自我管控能力。几乎不存在抽烟酗酒或者沉迷女色的毛病。 他出来,就沉默地站在三楼到四楼的中间安全通道口,毫无负担地发会儿呆。 一根烟抽到快结束时,听到下方楼梯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低头一看,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摇头晃脑的。身上还穿着非常青春的短裙,走一步就转一圈。那小裙子的裙摆在半空中飞一道,又活泼地垂下去。 他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心道,哟,这不巧了么? …… “这身打扮,是在打工?”谢谨行先开了口。 顾安安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人是老实地站在没钱。但那小眼神,就差把‘我满肚子的小心思和废话,我就耍给你看’写在脸上。有的人长了一张机灵的脸蛋儿,干出来的事却哪儿哪儿都透着一股憨。 不闹人,瞧着挺好玩的。 “对。”深思熟虑了一番,顾安安点头,“我赚点生活费。” “哦?”老头子没给顾安安生活费这点,谢谨行是有点意外的。按照老头子喜欢这小姑娘的程度,不该啊,“老宅住着不开心?” “不是,不是,”顾安安赶紧否认,拍着胸脯说,“是我成年了,就该搬出来。” 关于这点,可千万不能误会了老爷子。讲真,如果顾安安愿意,谢老爷子是肯定会养着她的。谢家不缺那点钱,只不过赖着不走,会显得比较厚脸皮罢了。 谢谨行听到这话倒是有点诧异,没想到这小姑娘开挺自觉的。 他轻笑着垂下眼帘,没有继续追着这个问题问。只是想到小姑娘拍着胸脯说自己成年了。谢谨行有些好笑,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本来想笑,结果这笑意愣是含在嘴里了……嗯,是成年了。 他突然不说话,顾安安其实有点慌。 谢谨行这人就很难顶,是各种意义上的难顶。你发现他不好糊弄都不需要吃太多亏,只要看他一眼,就会知道。原剧情中喂鲨鱼的恐惧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时刻刻悬在顾安安的头顶。虽然她努力的忽视这件事,但遇到谢谨行本人还是会怂。 她满肚子搜刮,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怪。 瞥了一眼谢谨行,他修长的手指垂落下来,那手看起来美丽,顾安安却知道他一拳能打死她。她还记得书中有写他英雄救美苏软,脱了西装,一个人将十几个小混混揍得哭爹喊妈。 脑子里乱七八糟,嘴巴就开始倒豆子:“我今年二十岁了,小舅舅。听谢爷爷说,小舅舅你十九岁就离家,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二十岁就赚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二十一岁就组建了团队开公司。二十三岁就有正式对外公开出售的成果,二十五岁就将资产翻了几十倍,成了豪门新贵……” 不知道是说嗨了,还是说顺口了,她说的眉飞色舞。 小姑娘眼珠子亮的跟许愿池里求食的锦鲤似的,谢谨行有些好笑:“你对我还挺了解。” “那可不!” 顾安安对他简直不要太了解,男主啊!别人不知道,她可太清楚了! 谢谨行可是本文全篇最大的boss,京市大部分的钱都捏在他手里。天花板颜值,身价百亿,智商180,天凉王破的不二人选。作者为了男主轻松让别人陪葬,不停地给他增添高不可攀的设定,叠buff叠得跟造神一样离谱。 这么说吧,不管什么事,只要到了谢谨行手里,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成功。 她吹彩虹屁那叫一个好听,半点不心虚:“小舅舅,你就是我人生路上的指路灯。” 说完,顾安安还特别戏精地给了他一个超大拇指。 谢谨行眼底慢慢溢满了细碎的笑。他点点头,“所以,你就是这么效仿我的?” 顾安安:“啊?” 她眨了眨眼睛,顺着谢谨行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 ——超辣妹jk,超短裙! 顾安安:“……” “……英,英雄莫问出处。”顾安安的脸一下羞耻得通红。 此时如果尴尬有声音,估计像九十九道天雷劈在她脑袋上那样的巨响。她努力木着脸,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一点不心虚。这裙子也不是她一个人穿,今天来干兼职的,有十二个小姐姐呢! 顾安安镇定地给自己辩解,“我的事业也需要启动资金。” “哦,”谢谨行点点头,又问,“那你忙活了一晚上,赚多少启动资金了?” 顾安安:“……” 贴脸就过分了!我跟你讲,你贴脸骂人就过分了谢谨行!! 心里咆哮,顾安安嘴巴却特别乖巧老实:“我刚来。工资还没发。按照正常流程走,没有监控抓到我脱妆的话,应该能挣五百块。” “哦。” 此时无声胜有声,尬到魔仙堡都抠出来了。 顾安安:“……” 玛德,确定了,她跟谢谨行八字不合! 空气,安静了。 顾安安黑着脸不说话,安全通道里就剩下谢谨行清淡的笑声。 顾安安被尬住了,梗着脖子直挺挺地站在这。不是不想走,而是站着不走是她最后的倔强。顾安安瞪着大眼珠子等谢谨行停下笑,又觉得自己站着不走好任人笑特么傻叉。 期期艾艾的,她又看了一眼谢谨行:“小舅舅,我还在工作,先走了。” 谢谨行也还有事情要谈,出来一会儿该回去了。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点点头。 顾安安都麻溜地转身开溜了,人都在门口了又被喊住。 “?” “你明天有空吗?”谢谨行问的好突然,问题的内容也好特么惊悚。给顾安安一下子干蒙了。 她傻呆呆地看着昏暗灯光下,眼眸幽沉迷蒙得像个妖精的男人。好半天意识到自己没有幻听,确实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小心翼翼地问:“小舅舅有事找我?” “嗯。” 顾安安吸了吸鼻子,头皮有点麻。但,还是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什么事?” “明天中午,我去你那里,可以么?” 顾安安握着门把手的手有些颤抖,她觉得自己跟谢谨行的对话总是奇奇怪怪,不知道哪里就透出一股奇怪的暧昧。直觉系的顾安安一向很信任直觉,但这种直觉在谢谨行身上已经败过一次北。又觉得自己偶尔容易脑补太多,自作多情。 “可以是可以……但是小舅舅,什么事情啊?” “明天再谈。” 谢谨行手机响了,楼上那帮人在催他回去。他看了眼消息,头也没抬:“我先上去了。” 说完,他倒是转身走了。 顾安安:“……” 怦怦跳的小心脏瞬间回归原位,顾安安面无表情。好的,就知道又是自作多情。 她麻木地离开了安全通道,并内心发誓以后没事绝对不往这地方瞎跑。麻溜地去洗手间洗掉了嘴角顽固的巧克力酱,补了个优雅得体的妆。 从洗手间出来,领班已经带着一帮人上楼。看到顾安安叫了她一声。 顾安安马上跟过去,一起去了还在砸东西的vip包厢。 vip包厢里一片狼藉。有几个人倒在地上。领班一进来,先客气地说了一通服务通用语。然后安排人关了震天响的音乐和到处biubiubiu乱射的镭射光。 干净剔透的白炽光充满整个包厢,所有人都看到了地上的碎酒瓶子和乱糟糟的血迹。 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捂着脸颊,鼻青脸肿的。 女生吓得面无人色,全都鹌鹑似的蜷缩在一个角落。为首的杨跃和周嘉誉还在打,陆星宇也掺和在里面。领班让人赶紧把这三个小祖宗分开,一场闹剧才终于停下来。 在场都是二代,要评理论对错还轮不到夜色一个酒吧的领班来评。 领班在把人分开之前就已经报了警。这会儿警察还没来,但她只能先控制住混乱的局势。安抚几个祖宗暴躁的情绪,省得再打出更大的麻烦来。 在安抚各自祖宗情绪的时间,工作人员也在快速地收拾现场。 顾安安就躲在一边不起眼的角落里,睁着大眼睛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虽然刚才在外面已经吃了瓜,但后续发展成什么样,她不知道。 因为去安全通道徘徊那一会儿错过了重要剧情。 ……想想就觉得亏! 三位祖宗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陆星宇拿冰块捂着嘴角,目光就不住地往角落这边瞥。 每瞥一眼,他脸上的阴沉与不爽就重一分。 虽然早有预感顾安安变了,现在对他不那么上心了。但在他受了伤的情况下,顾安安还表现得毫不关心,这就让陆星宇的一颗少男心难受了。嘭嘭跳动着,然后急速地冷冻。 他狠狠扯了一把手臂,将自己的胳膊从沈珊的怀里扯出来。眉头桀骜地拧着,扫向旁边同样拿冰块敷脸的周嘉誉和杨跃,全是戾气和烦躁。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29节 沈珊被陆星宇突然的动作给弄得尴尬,以为陆星宇是怕苏软看见了不高兴,心里更不爽了。 她鼓着腮帮子就不高兴:“陆星宇,你说你傻不傻啊?苏软那明摆着就是那你当备胎,你总是冲上去护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沈珊不愧是豪门大小姐,好听的话,她是一句话都不说。 “你看她关心你吗?她在拿你当狗训呢!” 说着,她偏还站起来发挥,生怕当事人不清楚她说的谁。 “你们三个为了她打架,为了给她撑腰做了那么多事,人家感谢你们了吗?哪一回,她心疼过你们,偏向你们了?”要不说沈珊嘴臭呢,都这时候了,还在这点火,“她就是看你们几个为了争夺她大打出手,觉得自己了不起!她就是贱——” 她这句话刚说完,旁边一个巴掌就狠狠甩到她脸上。 打得沈珊白嫩的脸颊一瞬间就肿老高。 所有人吓傻了。 坐在另一边敷脸的杨跃更是直接翻过桌子,跳到这边来,掐住了周嘉誉的脖子。 陆星宇也黑了脸,转头给了周嘉誉一拳。 “打女人!打女人你有什么本事啊!” 杨跃的拳头谁也拦不住,常年训练,打高运动量高消耗高爆发的排球,杨跃的体能强悍得一打五都不是问题,“周嘉誉我真看不起你!怂货!垃圾玩意儿!” 刚消停没一会儿的二世祖们又打起来,且是怎么劝都劝不住。 领班赶紧又调了几个人上来。正好这时候,保安跟警察一起冲进来了。警察上来的很快,几个人分别按住了杨跃和陆星宇,才总算把被二打一的周嘉誉解救出来。 但只这么一会儿,周嘉誉就被打得不轻。 苏软全程就红着一双眼睛,受惊的小鹿一样蜷缩在沙发上。 她的衣服头发被撕扯的乱七八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被谁给强了。有女警看到了,拿起桌上不知道谁的外套盖到了苏软身上。 生气的怒问:“谁干的?” 在场其他人面面相窥,没有人说话。 女警以为苏软受了欺负,脸黑的彻底。等将这帮二世祖审问了一遍才知道,苏软这模样不是被欺辱了。而是被大小姐们撕扯的。女警还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问什么话都不说,就知道摇头哭的苏软。 心里有种怪异感。 这小姑娘怎么这个态度,看到她误会了也不解释,居然放任她去找这帮人麻烦。不过转念一想,兴许是年纪小,被今天的场面给吓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想想,女警又站起来,将这帮娇气的名媛大小姐们带出去。 甭管这帮大小姐平时表现得有多名媛淑女,打起架来也还是那一套。抓头发,抓胳膊,抓脸。扯衣服,扯头花。确定没有什么刑罚上的事,就是单纯的少年人打架,这件事就简单了。警察们甚至都没把这帮人带回警局,就当场给他们做调解。 调解的过程中,三方的家长也派了人过来。 有大人按着,事情很快就得到解决。 其实本来也不是多复杂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小孩子的口角罢了。 起因就是沈珊跟苏软新仇旧恨,又在一个场合撞上。沈珊恼恨杨跃居然今天把苏软给带过来,当场就叫嚣着‘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杨跃特意安排今天的场合,就是有意想让沈珊跟苏软化解矛盾。如果没办法变成朋友,至少别针锋相对。不然他夹在中间真的很为难。他喜欢苏软,又很在乎沈珊。 可沈珊跟苏软的仇恨,不是杨跃搞个生日聚会,把双方叫到现场就能解决的。沈珊在苏软身上吃的暗亏,除了她自己能懂,没有任何人能感同身受。 沈珊当场就炸掉了,跳起来就扇了苏软一个巴掌。 这个架,就是这么打起来的。 有人动了苏软,苏软的骑士团肯定不会放过。周嘉誉是骑士团里最荤素不忌的人,他打人可不管是男是女。欺负了他在乎的人,他就出手教训。 但沈珊虽然在陆星宇那里不讨喜,在杨跃这,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周嘉誉敢动沈珊,他就打得周嘉誉两条胳膊都废掉! 顾安安毫不意外事情会这样,耸耸肩,蹲在旁边听会计小姐姐给算赔偿。二世祖们打架很痛快,出手也毫不犹豫,就是vip包厢的毁坏程度有点高,赔偿的金额不会少。 陆星宇不停地瞄她,顾安安知道。但都当没看见。 久久不见顾安安回头看他,陆星宇的心里闷得像被人拿湿帕子捂住了口鼻,喘气都难受。 不过,谁管他啊! 顾安安笑眯眯地听着计算器的声音,心里跟着砰砰砰地算抽成。虽然顾安安是临时工,但按照工作细则上的规定,非正式服务人员也是可以抽百分之五的。 “确定吗领班?”顾安安天灵盖都颤抖了,站在领班身边激动到颤抖。 “这是当然的。规矩就是规矩。” 领班笑起来,“你吓到了吧?第一天打工就遇到这事。今天的抽成,boss说了,给你六个点。” “没有没有,我胆子大得很。”听到加钱,顾安安可就不困了。她捏着拳头,心里已经在啪啪地按计算器了。这时候顾安安倒是恨起了自己速算能力不强,总觉得算来算去不精准。 不得不说,打架确实不好,打架真的很不好。但有时候,一些架还是有必要打的。 比如周嘉誉被人一酒瓶砸胳膊上了,那不能被人白砸啊。他是来给人过生日的,突然被人砸了,是不是得砸回去? 又比如杨跃他是今晚的主人翁啊。人家高高兴兴过个生日,被不长眼的家伙砸了场子,这得多生气?高贵的小少爷怎么可以受这种委屈?那必然得出手给砸他场子的傻叉一个严厉的教训? 再换个角度。要打架,那必须得打公平的架对吧?人周嘉誉眼眨不眨地砸了六十万酒,陆星宇只砸四十万怎么行?杨跃他怎么着也得砸个一百万酒才对得起他杨家小霸王的名号吧?今天他们谁砸少了,明天他们怎么在圈子里混?! 顾安安等会计小姐姐算完了总额,偷偷摸摸去到旁边算自己的提成。 她就在外面吃瓜这一会儿,净赚十几万。加上打工工资和别人给的小费,差不多126500块。 就,失策啊!早知道就给他们多送点酒为彼此讨个公道了啊! 夜色结账也很爽快,说好了日结,就是日结。 顾安安换完衣服就火速冲到二十四小时自动提款机,查看了金额。 真的,夜色连个人所得税都没扣,给她打了个整数。甭管他们晚上过得怎么样,顾安安拿到一天的结算工资,乐得当天晚上睡觉梦里都是笑着的。她突然觉得,小白花有一千个不好一万个不好,但事故体质这点还挺好的。 要不然,下次苏软再去哪里引发修罗场,她再去那儿打工? 顾安安很快将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头脑,不能被蝇头小利迷了眼。正经人还是要好好打工的。 快乐地在床上滚了一圈,顾安安爬起来,犹豫要不要去洗个澡。 突然手机叮地跳动了一声。 拿过来。 “您有一条来自谢谨行的消息。” 顾安安面无表情地解锁,点开微信,看着微信里突然跳出来的消息。 谢谨行:【12:15分到。】 顾安安:“……” 第21章 我身边缺一个助理 那个暑假工, 顾安安只干了一天。 笑死,她一天干人家半年的工资,或许还赚的更多。:) 不过钱虽然多, 顾安安不打算再去。与高收入相伴而来的是高风险。但凡昨晚遇到的是行事作风更混不吝的二世祖, 或者说不认识顾安安的二世祖。她百分之八十会吃亏。 女生吃亏的定义那可就太广了,受伤害的可能性也比同年龄的男性大太多。顾安安虽然自负有一把金刚芭比的力气,必要时候能一个打两。但她时刻谨记一条:双拳难敌四手,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就是后悔药。 她很贫穷, 她买不起后悔药。 当然, 顾安安绝对不会承认,她是一晚上挣够了一年的生活费。嘻嘻。:d 临时工又不签合同,她第二天电话说一声以后不去了, 领班虽然遗憾却也不会说什么。 顾安安比较搞不懂的是, 小舅舅不是传说中除了女主以外, 身边一个母蚊子都没有的贞洁烈男吗?为啥总是在半夜凌晨给她发消息? “12:15分到。“顾安安阴阳怪气.jpg,喋喋不休.jpg。 认命地去洗了个战斗澡。 在家躺了一天, 她连头发都没洗。还在抹身体乳,门铃就响了。 因为居家睡衣被姓陆的多次吐槽,顾安安现在稍微有点意识。开门之前,特意找了件防晒衫套上 门打开, 谢谨行低头立在门口。 一身刚从高层会议室开完会还来不及换的正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过估计上楼步子迈太大,鬓角的头发有一缕落下来。不仅没损他boss的气质,平白添了一丝年轻气息。 天气太热,西装外套脱下来, 挂在胳膊上。另一只手还握着泛白光的手机,正在看消息。 听到门的动静, 微微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疲惫。浓墨一般幽沉的眼睛下面,两团青黑的影子在灯光下看着更明显了。 “小舅舅刚下班?”顾安安是震惊了。这年头霸总这么拼吗? “嗯。” 谢谨行按灭了手机,问她,“方便我进去吗?” 顾安安‘哦哦’了两声,连忙让开。 两人错身而过,顾安安住的这个房子的门比较窄。大约一米二,两个人错身走。哪怕顾安安深吸一口气,憋着肚子,距离也近的可怕。 凑近那一秒,一阵少女身甜蜜的香橙味道扑面而来。只是闻这气味,就仿佛看到了一只刚切开的水果。谢谨行矜持地朝她点点头,姿态很礼貌地通过了门口。然后,走到玄关的位置,熟门熟路地打开鞋柜。从里面找出目前只有他穿过的男士拖鞋,慢条斯理地换上。 顾安安就站在一边,像一位贤惠的妻子一般,伸手接过了他的外套。转身挂到了自己的衣帽架上。 ……等等,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 不等顾安安仔细思考哪里不对劲,谢谨行就已经迈开长腿走入了这片私人领域。 他是真的高,一八八的身高加上完美的比例,让他看起来颀长高大又俊逸优雅。只是站着,身上的影子头顶被光照投射到他的背面,毫无疑问地将慢了一步进来的顾安安整个笼罩在了他的影子里。 顾安安向旁边跨了一步跟上来,想想,招待客人应该要倒水。 不过她一个人住,所有的东西都是单人份的。人缘又不好,平时没有朋友来做客。她根本就没有配备招待客人的用具。 那边谢谨行已经走到沙发旁,顾安安一咬牙,拿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可乐。 谢谨行此时已经在沙发坐下来,他的长腿规矩地折叠放下来。但在这个顾安安坐着刚刚好的茶几与沙发之间的距离里,对他来说,显得有点局促。 “小舅舅喝茶。”顾安安麻溜地过去,将茶几往旁边扯了一点,让他的腿放的更自然。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30节 谢谨行‘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杯子。 不过这个小猫造型的陶瓷杯,顾安安拿着有脸那么大,拿在他手上,瞬间就变小了一圈。低头一看,里面不是清澈的水,是黑乎乎但香甜的可乐。 谢谨行:“……” 顾安安挠了挠脸颊,有点尴尬:“……家里只有可乐。平时没人来,我就爱喝可乐。” 谢谨行抬起头看向她。 顾安安回视他。 许久,空气中有那么一丝丝尴尬。 天爷呀!她才二十岁,他不会以为她家里有茶叶枸杞这种中老年养生饮品吧? 谢谨行当然没指望她泡茶,将杯子放到茶几上,淡声说,“没事,给我一杯白水就好。” 顾安安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烧水的家用电器。 ……原谅她一直以来喝可乐雪碧芬达为生,她做过最养生的事情,就是最近上火,买了一大瓶桶装纯净水。每天拿小杯子喝一点。但不好意思,桶装水今天中午刚喝完。 下午天太热,她懒得出门,在家躺了一天。 于是,顾安安又转头去开冰箱,最后从冰箱里找出一瓶冰镇了82年的‘冰露’。 谢谨行:“……” 空气安静了差不多三秒。 谢谨行:“我不渴,你放着吧。” 虽然说不渴,其实还是有点渴。 犹豫了再犹豫,确定顾安安这姑娘没有去烧水招待他的打算,谢谨行只能放弃奢望,退而求其次。 他低头,看向桌上已有的两个东西。 ——杯装的可乐和瓶装的冰露,这杯子一看就是私人用品。谢谨行眉头及不可见地动了动,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冰露。 毕竟是纯净水,大晚上喝高糖饮料,这是谢谨行的自律人生所不能允许的。 顾安安慢吞吞地在谢谨行对面坐下。 看着他明明说不渴,但还是伸手拧开了瓶盖,浅浅地喝了一口冰镇的纯净水。瘪了瘪嘴,目光不自觉跟着他滚动的喉结飘到嘴唇上。 他的嘴唇被水冰凉的气息给冻得很红,拿开瓶子时。光照在上面,在他的下唇上残留一层浅浅的水光。 “看什么?” “没有。”火速移开。 谢谨行挑了挑眉,没管小姑娘在发什么呆。 两人干巴巴的坐了会儿,顾安安像是才想起来问:“小舅舅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谢谨行拧好了盖子,才缓缓地开了口:“是有点事。” 他没有立即说是什么事。而是先询问了顾安安去夜色打工的缘由。 “……赚生活费啊。”这个问题,昨天顾安安就已经回答过。如果小舅舅没有失忆的话,应该记得昨天在夜色酒吧四楼的安全通道里,他问过连标点符号都一样的问题。 “嗯。”谢谨行点点头,仿佛昨天的记忆就是顾安安做梦,“只有一晚,你赚够了吗?” 顾安安:“……” 她眨了眨眼睛,抬头瞥了一眼谢谨行。 有点不太确定他为什么这么问。她不觉得谢谨行有这么闲,晚上快十二点才下班的人跑到她这就是为了关心她昨天晚上打工是不是赚够了……难道是老爷子不放心她,特意交代他多照顾自己? 想想,不是没可能。 顾安安虽然想说赚够了。毕竟她一晚上就赚了十二万多。但又瞥了一眼谢谨行的表情,她犹豫了下:“我是赚够了呢……还是没赚够呢?” 谢谨行看她这眼珠子乱转的小表情,其实有点好奇这小姑娘脑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好像每次遇到他,最简单的问题,她都要思考很久。他难道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么? 好笑,但,他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学得导演专业?” “……对。” “为什么会学导演?” 顾安安吸了吸鼻子,想说原主的分数不够被调剂到编导专业。但这样回答感觉自己好逊哦。虽然她觉得能考上985已经是很牛逼了,但对于谢谨行这种智商超过履历惊人的人来说。她的理由就有点太学渣。 就像过年长辈在饭桌上问成绩,必要时可适度包装:“唔,大概是因为喜欢看电影。” “目前学得怎么样?” “……”学得可太差了! 她瞬间像是被噎住了一样,闭嘴了。自从上了大学,她就整天追在陆星宇屁股后面跑。笑死,时间都花在追男人上,她根本就没有学过习。要不是擅长临时抱佛脚,估计早全科飘红。 谢谨行是什么眼神?他笑了一声。立即猜到自己问到小姑娘的痛点了。 顾安安恼羞成怒地抬头瞪了一眼谢谨行,悄咪咪的瞪。在被抓到之前,又火速低头装乖。 谢谨行装作没看见小姑娘那一脸的心虚,目光在她上下翻飞的眼睫上落了落。仿佛一个尽职尽责且非常有经验的长辈在询问她成绩相关的问题。 他是那样的耐心和友好,这态度跟亲舅舅都一样了。 “不好。”好吧,顾安安是个诚实的孩子,尤其不擅长应付别人的好意,“非常差。” “嗯。”谢谨行点点头,“学的差,可以再找方向。” “?”本以为会有嘲讽,谢谨行却表现得并不是很认成绩的死板。 “不过,”谢谨行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光透过眼睫的缝隙漏进了眼底他又一次温和地开口:“你已经大二了,既然有意识做暑假工,有没有做过未来的职业规划?” 顾安安:“……” “职业发展方向呢?定了吗?”上一秒还让人心花怒放,下一秒就重拳出击,“学校关于就业方向的讲座有去听么?还是你打算继续深造?” 顾安安:“……”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哦。”谢谨行点点头。 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这一刻,谢谨行的骂声震耳欲聋。 玛德,这就是普通人跟霸总的距离。普通人大二的时候还在为打一晚上工净赚十二万兴奋得睡不着觉,霸总已经提前做好了职业规划,并取得了相当了不得的成果。 她一脸‘我根本没有职业规划也没有想那么远,我就是一条躺平还恋爱脑的咸鱼。求您了boss求您别问了,好想死啊’的僵硬,干巴巴地朝谢谨行笑。 “小,小舅舅,”顾安安双眼的包含泪花,“我……” 谢谨行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细碎的笑意。 狡猾的成年男人,不管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的脸上却是一点端倪都不露的。仿佛今晚来这一趟,只是正好撞见顾安安一个女孩子在夜场打工。他作为一个合格的长辈,理所应当看不惯家里养的小辈瞎蹉跎人生,走错了路。亲自过来给她指点迷津。 “还想打暑假工吗?”他又问。 顾安安:“?” 想了想,顾安安:“……我可以打吗?” 以前觉得谢谨行可怕,只停留在气场和剧情认知上。现在直面他,顾安安感觉自己坚不可摧的内心被他三言两语击得粉碎。她双眼含泪,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犀利的问题。要怎么样才显得她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个正经热爱工作的好青年,将来谢氏可以考虑录取她。 就听这位正直的长辈缓缓地交叠了双腿,又一次慢条斯理地开启了杀人不见血的嘴唇。 他说,“我身边正好还缺个干杂活的助理。” 顾安安准备好了今天晚上日省吾身,痛定思痛,明天开始好好做人。听到这话,冷不丁以为听错。 她缓缓睁大了眼睛:“啊?” “你如果真的想在暑假学点东西,”他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可以来我身边,跟着学。” 顾安安:!!!!! 顾安安震惊,顾安安瞪大了眼睛,顾安安内心无比激动。 可是听说谢氏的门槛很高,非211,985院校不录取。虽然京传是985,但能到谢谨行身边做事的,学历没有低过硕士。她错了,她错的离谱。她错怪我们帅气多金还爱护家人的小舅舅!她…… “小舅舅!”顾安安激动的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上下地摆动,“我乐意啊!我非常愿意去学习!” 她觉得自己有点以剧情取人了,这哪里是恶修罗,这分明是金菩萨。 顾安安觉得自己必须要为自己以前胡乱揣度别人的行为道歉,虽然谢谨行并不知道,但也必须要投桃报李!她认真地看向谢谨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清澈的愚蠢。但这不重要,她直勾勾地盯着,觉得自己此时很有必要表示一下自己也很关心长辈的身体,不是个白眼狼! “小舅舅这么晚下班,是不是没吃饭?肚子饿不饿?” 谢谨行没说话,那没什么重量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到顾安安握着他手的爪子上。 小姑娘住谢家的时候,被养得很精细。谢老爷子根本不会让她干家务,吃穿用的东西也都是最好的往老宅送。虽然搬出来半年,她的手依旧保养得很好。纤细白皙,软得像一团棉花。 握着他骨节匀长的手,软绵绵地包着。莫名让人的心情有点轻飘飘的。 顾安安问了几遍,没得到回答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然后:!!!! 发现自己胆大包天地握了人家的手好一会儿!她,顾安安,竟然不怕死的握住了男主的爪子!! 火速缩手,滑跪道歉:“对不起小舅舅!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人有毛病,一高兴就喜欢抓着身边的人。要是捏疼你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谢谨行依旧没有说话,被松开的手又放回了膝盖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有没有被冒犯的恼火。只是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不自觉地蜷了蜷。 顾安安有点怕怕的,她如果记忆没出问题的话,谢谨行好像不喜欢被人碰他来着。一般霸总都有病,十个有洁癖,九个有胃病。谢谨行也不能免俗,他有洁癖。 “小舅舅,我洗过手了,”顾安安认真地解释,“茉莉花香肥皂,还用消毒湿巾擦手。” “嗯。”怕自己再不出声,小姑娘能自己被自己吓死。 他手虚握成拳,拄唇清了清嗓子,“没事。你一惊一乍的,小舅舅难道还能把你手砍了?” 顾安安:“……”这可说不准。 想了想,她决定将这一趴过去,转移话题又问:“那,小舅舅,你饿吗?” 谢谨行:“。” 还挺执着。 “……有一点,不过。”谢谨行确实刚开完会下班,这会一开就是三个小时。他也确实没来得及吃晚饭。但这个点已经过了午夜,他习惯了过午夜不吃东西。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31节 准备拒绝,顾安安已经站起来:“那我给小舅舅点外卖吧!” “这附近的外卖我都点过,哪家好吃,我最清楚了!” 谢谨行:“……” “不过这个点,有的店已经关门了。”顾安安嘀嘀咕咕的,快乐地在房间里转圈。这小姑娘高兴的时候,眼角眉梢都透着快乐的气息,“但我是谁,外卖小天后。附近的外卖我天天点,跟老板们都混的很熟了!我有店主的电话。” 说完,都不等谢谨行开口,她就一个电话飚过去。 对方倒是接得快,就是接电话的语气不太好。 “老子服了!你又要吃什么,小锅米线吗?还是馄饨面?!”老板骂骂咧咧的,“老子在这开店三年了,每天都是自由自在。自从认识了你,愣是有了上班的感觉!” 顾安安跟老板贼熟,笑嘻嘻的:“来份小锅米线,加超多牛肉!再来一份馄饨,不要葱。” “知道了知道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老板虽然骂骂咧咧,老板虽然烦死顾安安,老板却还是老老实实去开火。 顾安安被挂了电话也不在意,扭头对拒绝的话没说出口的谢谨行道:“小舅舅,跟你说,这家米线做的可好吃了!正宗的云省米线,肉做的也很入味。他家外卖很火爆的,有的人为了吃他的手艺,特意坐车过来。” “……”谢谨行矜持地喝了一口水,点点头:“那,谢谢安安请客。” 顾安安这一顿,花了五十三块。刚好有一个10块的券,用上抵用券,四十三块。 本来是天降工作激动得忘形,等点完外卖,两人坐在客厅沙发的正对面。顾安安看着对面身穿裁剪精良的正装,扣子都是金子材质的谢谨行。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这可不是学校篮球社那帮猪食都吃的很开心的土匪,这位可是真*金钱堆出来*大少。 他不会非空运食材不吃吧?又或者,非有机蔬菜不吃? 有点忐忑,顾安安悄咪咪地瞄了一眼对面。 谢谨行装作没发现小姑娘鬼鬼祟祟的眼神,跟顾安安说好了来上班,他就立马调出了合同,给顾安安发了一份。 手机叮地一声响,顾安安拿过来点开,是一份条例非常清楚的雇佣合同。 顾安安一条一条的往下看,她有限的法律知识并不足以涵盖太多合同条款的理解。但唯有一样顾安安看得特别的清晰,不需要别人解释也能一秒看懂。她惊悚地默数了一下零的数量。觉得默数不够,小声地数出声:个、十、百、千、哥、爸…… 她哆哆嗦嗦地再次数了一遍,确实是十万。 “小,小舅舅,这个,你这个工资,是不是多打了个零?” “?” “就这个,”顾安安指了指手机,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震惊的心,不敢置信,“合同。” “给你的合同,当然是严格审核过的。”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是她真的没那实力。顾安安觉得一万已经很多了,一万都是谢谨行看在谢老爷子的面上给出的超高价。 她那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就差把手机给供起来,再磕三个响头。 因为太过震惊,身体下意识地前倾过来。香甜的甜橙味道随呼吸一起进入鼻腔。一头头发长了不少,经过半个多月的洗弄,已经没有那么泡面卷了。因为小姑娘是细软发质,发质又好。有弧度却不会乱糟糟,灯火下,毛茸茸的。她瞪着一双大眼睛,像个意识不到危险的小动物般凑到他的面前。 刚才这小姑娘给他端可乐时,可不是这幅表情。谢谨行不由乐了:“阿拉伯数字可能会错,你看看大写数字有没有错。” “哦……”顾安安还真低头去看:就两个字,十万。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biu一下抛到了半空中,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了。她真的觉得给的太多了,嘀嘀咕咕的:“那会不会我眼花,我这人不喜欢吃胡萝卜,多少有点夜盲……” 谢谨行居然听见了她嘀咕,很有耐心地指了指头顶,开着灯呢。 “那你看过我去年的成绩单吗……” 谢谨行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笑出了声:“给你这么多,当然是因为值这么多,这一点不需要怀疑。我是个商人,商人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理由虽然简单粗暴,但好像很有道理? 顾安安被说服了。 既然他都这么相信她,那她也决定相信一下自己。虽然她确实没什么能力,但霸总的眼光肯定没问题。指不定她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天赋技能被霸总发现了呢? 想想就好美。__ “你要是想去的话,明天将合同打印两份出来。两份同时签字。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到谢氏大厦,找人事部盖章签字。” 顾安安怎么可能不同意?月薪十万,年薪一百二十万。她就是死,明天也要爬出棺材去签了这份合同! “好的好的,明天我准时到。” …… 事实证明,谢谨行甭管是多有钱的人家出身,但还是一个普通人类。非空运食材不吃,或者非有机蔬菜不沾的毛病他没有。普通人类吃的盒饭他也能吃,普通人类觉得好吃小锅米线他也觉得好吃。 只不过因为常年自律的习惯约束,他只吃了个半饱就没有继续。 非常克制,怪不得身材一级棒。 事情交代清楚,谢谨行就没有再逗留。 虽然他扪心自问对小姑娘没有别的企图,但凌晨一点出现在小姑娘的出租屋,陪她一起吃宵夜,已经算非常不礼貌甚至过界。尤其是小女孩是家里异姓小辈的情况下。 顾安安热情地送他到楼下,看着他的车走远。 谢谨行看着后视镜里小姑娘老远还在摆手,给刘助理打了个电话。 刘助理深更半夜接到老板电话,已经习以为常。他们老板就是传说中的工作狂人,全世界都没有这么铁人效率工作的老板。深更半夜接到他电话简直不要太正常。 刘助理快速地记下老板的吩咐,预备明天一早就去公司安排妥当。 电话挂了,谢谨行才揉了揉鼻梁。 “boss,回哪儿?”张司机也习惯了他工作到半夜的习性,反正他加班是有加班费拿。 “回临水别墅。” 临水别墅是谢谨行的私人住处,距离工作场地比较近。方便上下班。 回了私人住处,谢谨行并没有立即休息。 反而是将梁程理给他的资料又拿出来翻看。这份资料写得全,但关键地方又很模糊。谢谨行总觉得这个苏软身上磁场怪怪的。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他没有发现。 他反复将苏软的资料看了几遍,除了这个‘保家仙’有点神神鬼鬼的味道。其他方面,苏软确实没有令人怀疑的。但谢谨行这人,一向不相信这种非科学的东西。 比起相信保家仙这种带有灵异元素的东西发生在现代社会中。谢谨行更趋向于,苏软可能天生拥有一种心理暗示的能力。 现代心理学里,刑侦犯罪案列中,不是没有过这种心理暗示的成功案例。 有些人天生擅长从细微处暗示别人,以此达到在外人眼中形成自己想要的形象。且这种暗示一旦形成,后面哪怕意识到不对劲,也很难打破印象。 这种技巧在商场也很常见。各种商务谈判场合,谢谨行也会经常用到。 倒不是说谢谨行系统学过心理学,而是他们这种交际圈子里长大的人精,无师自通。 在特定的人面营造特定的形象,是出于某种目的。听起来很悬乎,其实操作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毕竟人都是容易被双眼和荷尔蒙欺骗的动物。 这么说吧,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印象形成,往往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分占了75%。后面再见也不太会改变,除非有重大颠覆性的事情发生。而想第一次给目标对象留下好的印象,只需要事先了解对方,并投其所好,抓住对方性格的弱点不断地痛击就行。 手段粗糙一点,留下一点点瑕疵,其实并不会干扰太多。 苏软在这方面其实挺有天赋。 无辜单纯的长相,我见犹怜且毫无攻击性的气质,再加上很会抓时机,懂得人心和适当的说话技巧……光有这几点,就很容易迷惑一些性子还不够沉稳的人。 谢谨行比较在意的是,苏软是怎么暗示了他的。 他从小心智沉稳,没那么容易被人心理暗示,这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算了,目前已经有应对的方法。 就是不知道这个‘应对方法’到底会发挥多少作用,还得看事实的验证…… …… 顾安安不知道谢谨行心里在盘算她有多少用,在天降百万年薪工作后,她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小区门口的打印社打了一式两份的合同。 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就往谢氏大厦去。 谢氏大厦在市中心的cbd,占地非常广,一共三十层。顾安安拿着合同去了人事部。人事部早就被打过招呼,热情地招待了她。人事部的hr小姐姐还给她倒了杯鲜榨果汁又拿了些蛋糕过来,让她坐一会儿,然后麻溜地拿着合同上二十楼。 顾安安坐在hr的办公室,一边喝果汁吃蛋糕一边等结果。 hr小姐姐下来的很快,两份合同,盖了公章,一份交到顾安安手上,另一份已经被楼上的人保留。小姐姐给她详细说了下谢氏的规章制度,然后就让她回家了。 “?”顾安安有点懵,“我不用上班吗?” “下周再过来,谢总出差了。” “那我不用提前熟悉公司吗?” “不用。”小姐姐笑容温和又开朗,“你是谢总的私人助理,谢总是你的直系领导。平时主要负责他的事情。他如果有要紧的事情,会联络你的。注意保持手机畅通。” “哦哦。好的。” 顾安安懵懵地从谢氏大厦出来,有种白拿的错觉。 她回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谢氏大楼,包里揣着的是小姐姐给的零食。走了几步,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谢谨行真的是牛人,昨天晚上一点多才从她那儿离开,今天就出差。这人其实不是细胞组成,是钢铁铸成的吧? 果然霸总不是谁都能当的,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他大脑不会报废吗? 心里唏嘘,顾安安快乐地在楼下吃了午饭,回家睡觉。 整个一下午,她都没有接到任何提示。虽然谢谨行说过让她手机二十四小时待机,但那位好似将她忘了一样。从签了合同到周一,她都没有接到过电话。 顾安安倒是不慌,按照hr小姐姐的指导,老老实实地等着boss的指示。 与此同时,在京市郊区一个老式破败的筒子楼里。 苏软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摔倒在地。 混乱中,她白嫩的手腕蹭到了粗糙的水泥墙面,刮下了一层皮肉。疼的她小脸惨白。她的眼睛迅速盈满了泪水,跪坐到地上,手狠狠砸了一下地面。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要是有熟悉她的人在场,估计要吓一跳。那个话都说不利索的苏软,竟然会骂人。 不过此时的城郊老小区没有观众,苏软骂得非常不顾忌。 她爬起来,泄愤似的踢了绊她一脚的东西。这东西软趴趴的,老旧的路灯覆盖范围并不广,只能照着一小部分的圆形区域。灰扑扑的飞蛾正绕着灯泡扑闪翅膀,落下细碎的鳞粉。 突然,苏软像是被什么东西制止了一样停了脚。 她皱着细嫩的眉头,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照明灯,对着地上的东西照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捡到金子一样眼冒精光。烦躁的表情迅速翻脸,切换成小白花表情。 明明没有人说话,她却仿佛在跟人对话一样,说:“这次怎么会这么早?他不该是后面才出来吗?” “我知道了。”苏软点点头,说,“但是我现在把他弄回家,他背后那些尾巴还没处理干净。太早跟他接触,不会惹上麻烦吧?”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32节 “哦。”顿了顿,苏软好似妥协一般,“那没办法,只能先下手为强。” 说完,苏软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地上躺着的‘东西’,或者说‘人’,拖到了垃圾桶后面藏起来。然后,扭头冲进黑暗中。 她跑得很快,漆黑的看不清路的巷子她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等黑暗中一帮拿刀拿钢管的人冲出来。在巷子里徘徊了好几圈,没找到人,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去。 等人走远,她没有立即出来,又等了十几分钟,确定不会有人过来。才拉了一个装货物的拖车过来。费劲地将垃圾桶后面的人弄上车,拖着人往家走去。 如果有人能钻入苏软脑子里听的话,大概能听到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在说。 【宿主,拿你家人的命换来的重来机会已经用光。你母亲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这是你最后一次重生了。】 第22章 你知道什么是私人助理吗 ?(修) 京市郊区的破旧老小区一栋老式筒子楼四楼。 昏暗的路灯像黑夜里的鬼火一样, 就定点亮几个地方。其他没有光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会藏着怎样的危险。苏软拖着沉重的拖板车,上面的人因为疼痛发出很低的呻.吟。她没有管, 皱着眉头看向楼梯, 犹豫要怎么把人弄回自己家。 老式筒子楼是没有电梯的,每层之间的楼道灯有的亮有的不亮,楼道也比较窄小,不好弄。 好在苏软运气十分不错, 她没为难多久, 拖车上的人就因为疼痛自己醒过来。 苏软立马换了紧张兮兮的表情蹲在了拖车旁边。 与此同时,系统强行开启了美颜滤镜,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而拖车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到了像初生小动物一样灵动又美丽的少女。 如含着蜜一样的稚嫩嗓音怯生生地问他:“你醒了?” 像野犬一样凶狠的男人还未龇牙对着凑近他的人咆哮威胁, 身体就突兀地僵硬了。 江森缓缓地动了动身体, 身上的伤口扯到了,哗啦啦的流血。江森, 跟苏软一样出身在郊区贫民窟的人。他却不是一出生在这,而是五年前带着刚满月的妹妹,躲仇家躲到这里的。十几岁就跟人签了协议,在地下打黑拳, 因此结识了本地的地头蛇。 现在在罗三爷身边干活, 年纪不大,今年刚二十岁,却是出了名的打人要命的狠角色。今天单枪匹马地去了附近的地下赌场,替老板摆平几个不听话的东西。 出手太重, 惹怒了一批人。 就在刚才,他被赌场那帮人围住群攻。虽然能打, 但蚂蚁多了能咬死象。江森被人从背后偷袭,捅了一刀。仓皇地逃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这才被回家的苏软撞上。 此时那双藏不住戾气的深邃眼眸缓缓地转动着,似乎在打量眼前的陌生少女。 昏暗的光色下,他这张长得十分不符合打手形象的俊美脸庞,显出了几分鬼魅。经过长达一分钟的审视,确认了少女的无害,他才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松懈下来。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冷冽而紧绷,因为长期不说话,有种说不出的涩然。 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苏软。哪怕确定了苏软的无害,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仿佛一只藏在暗处夺人性命的野狼,对方一个回答不符合预期,他就会张口咬断她的脖子。 白嫩纤弱的少女感受到了威胁,受惊一般地将身体瑟缩了起来。 她缩着肩膀,惨白着笑脸,特别小步地往后退了一点点。 但好像又真的担心眼前的流血过多会死去,担忧地看着他。因为太害怕,嗓音打着颤:“那个,我,我叫苏软。是这里的住户。我刚从魅色打完工回家,看到你倒在路边。身上流了好多血……我怕你会流血过多死,就想着把你带回家包扎……” 男人没说话,似乎在判断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实性,盯她的时间有点久。 “我,我不是坏人,我其实是京市传媒大学文学院一年级生,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上楼将我的学生证拿给你看。真的,我只是想帮帮你……” 她像个紧张起来就乱说话的小孩子,将自己的底倒豆子一样说给别人听。 “你别这样看着我,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巷子里有好多拿刀的人在跑来跑去。他们是找你的对吧?他们看起来好凶啊,我害怕你要是被他们发现,会受伤。才下了好大的决心将你带回家,你好重啊,我根本拉不动。我没有坏心的……” 直到苏软话说的零碎,身体也细微地颤抖着,眼圈一点一点红了。 男人捂着腹部的手已经被血水洇湿,不知道是身体太虚弱快支撑不住,还是他确实感受到了眼前少女的真诚。最终才选择了相信:“不用了。谢谢你今天救我。我江森欠你一次,这个给你。” 说完,从手腕上摘下一个机械手表丢到苏软的怀里,他捂着腹部爬起来。 坐下的时候看不出男人身高,站起来才能看出他逼近一米九。虽然看起来纤瘦,但只有亲手扶过他的苏软知道他有多沉。他身上的每块肌肉都非常结实,跟富家子弟健身房举铁练出来的虚头巴脑的肌肉可不一样,他身体里蕴含着非常强的爆发力。 男人脚步开始有几分踉跄,但脚步不慢,身影还是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暂时别靠的太近,等等,再等等。” 苏软站在黑暗中,举起手里的表朝着路灯的方向照了照。这是一只非常值钱的高端男士手表,拿去二手平台换钱的话,随随便便能换二十个w那种。 她却只是揣进口袋,表情冷漠地不知道在对谁说,“像江森这种刀口上舔血的狠人,戒心很重的。我要是一开始表现得太过亲密,他一定会怀疑我有别的目的。” 深夜的巷子安静得渗人,楼上唯一亮灯的那户人家此时也熄了灯。 苏软将拖车合起来,吃力地往楼上拖。 苏软的家在四楼,靠楼道窗户最近的那一家。筒子楼的楼贷窄的不能平放着的拖车,需要侧着才能拿上去。苏软将拖着抱上四楼,已经一身大汗。 到了楼道口,她像是受不了这种窘迫人生一样突然发怒。将拖车丢到地上。 这拖车本来就很笨重,为了承重,加入了不少金属材质。扔到地上,发出嘭地一声巨响。在此时没人的楼道,像打雷一样震耳欲聋。 苏软捂着耳朵,厌恶地等回声过去。然后泄愤地踢了一脚拖车,才拖着东西往自家走。 苏软家的这栋房子其实已经很久了。从苏软祖父那一辈,他们一家六口就住这。墙体的白石灰因年代久远剥落的差不多,门上贴满了小广告。 大半夜的,楼里的人都睡了。或者说,旧楼的住户搬得差不多,留下来的都是经济特别困难的。 苏软折腾了这么大动静,没人出来,也是因为这楼没人住有恃无恐。她拖着拖车在楼道里走动,咕噜咕噜的轮子压着水泥地的沉闷声音,引得隔壁同样上夜班才回的妇女不高兴。 开了门,冷冷地瞪着她,让她小声点:“我女儿刚睡着,大晚上的,你动静小点。” 隔壁还住了人,目前住着一对母女,典型的单亲家庭。母亲才三十几岁,年轻时候被男人骗了,未婚先育。女儿今年已经十六,正在上高中。 妇女每天打两份工维持家庭生计,白天去厂里坐班,晚上就去红灯区卖酒。她女儿知道母亲打工很辛苦,读书算得上拼命。每天五点半就起来早读,晚上上完学校的晚自习,回家还会学到一两点。但可惜,资质不行,越学越笨。 估计就算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她也最多考一个二本院校。 心里翻白眼,对这家母慈女孝的单亲母女奋斗半生只能达到京市最低生活线的母女不以为然。苏软嘴上却怯生生的道歉:“对不起张阿姨,我刚从医院回来。今天去医院拿妈妈换洗的衣服回来洗,太重了。我拿不动,用推车拖。吵到你们了,真是对不起。” 张慧听她这么说,脸上神色也柔和下来。 苏家的情况跟她们家差不多,甚至比她家还苦很多。她家母女二人虽然过得清贫,但身体健康,女儿孝顺。苏家就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从十年前开始,陆陆续续死人。一家六口到现在,死的就剩母女两个。一个小康的家庭变成这样,苏家的媳妇偏偏三年前还得了拖死人的病。 这家人不知道是不是招惹瘟神了,怎么天底下最倒霉的事都集中到一家去! 想到这家老太太以前搞过封建迷信,张慧晦气地缩了缩脖子。兴许就是这封建迷信搞坏了运道…… 心里叹了口气,要不是现在凌晨两点多,她女儿好不容易睡下。张慧也不会给苏软脸色看。 “你一个小姑娘,总怎么晚回家也不是事儿。”按理说,邻居不该多嘴的。但张慧自己是做母亲的,当然了解当母亲的心思,“你妈,你妈要是真拖不下去……不如早点接回家来。耗在医院,烧光了钱也是没用。” 她说完,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太不中听,又赶紧打住。 “算了算了,你早点回家睡吧。”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苏软安静地看着对面的门合上,人站在黑暗中,脸上的神色渐渐模糊不清。 许久,咔哒一声,她打开了家门。 外面看着破旧,里面却很宽敞。 苏家以前生活水平还不错,因为祖孙三代住在一起,购置的房产就比一般人家大。三个房间,加一厨一卫。家具虽然是二十年前的老款式,但洗衣机、热水器都齐全。 苏软将拖车丢到爷爷奶奶的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澡。 热水器太老旧,热水冷水变化不灵敏。调到热水这边烫死人,调到冷水这边又冻死人。她没办法,拿了个桶接热水,再往里面兑冷水。 等兑好了水才坐在小板凳上,拿水瓢舀水往身上浇。 她一下一下浇着,淅沥沥的水声像一种无言的酷刑,在这样的黑夜中给人造成非常大的心理压力。苏软看着水珠从身体的皮肤滑下去,像是非常不喜欢水珠滚落的痕迹一样,不断地浇着同一个地方。 她的神情冷漠又愤恨,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神经质。 “我会摆脱这种生活的……”她突然说,像是强调就会实现一样,“我一定会成功!” 昏暗的灯光下,苏软空空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墙壁上天花板上黄褐色的污渍,仿佛这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先是一惊,然后露出了生理性厌恶的表情。 苏家的地板还是二十年前的水泥地,没有贴瓷砖。下水道的地方因为经常淌水,又潮湿,长满了青黑的青苔。窗外的飞蛾从合不严的窗户飞进来,正绕着灯泡打转。 浴室的灯是那种特别老式的灯泡,光是橘黄色的。这种灯泡跟现代节能灯不太一样,亮没一会儿就会滚烫。像被火烫热了一样。那些绕着灯泡飞的灰扑扑的飞蛾,仿佛感受不到灯丝外面滚烫玻璃的阻拦,正在不停地往灯泡上撞。 细碎的鳞粉扑簌簌地落下来,飞蛾扑火,誓不回头。那不自量力的样子看得人心烦。 就像重生了很多次依旧没有达到目的的她。 苏软抓了一把水珠,狠狠地丢向灯泡。 吓得那些围绕着灯泡飞舞的飞蛾,瞬间四散。然后又像是不死心,试探地回归了灯泡,围着老地方打转。 许久,苏软呆呆地看着,嘴里的不知道在对谁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过上我想要的人生。我不会永远待在贫民窟,我总会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我会的……” 她的声音缥缈又透着一股森然的狠意。 直到最后一瓢水浇完,她感觉到了凉意,才穿上衣服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一大早,东边的云彩红的像小女孩刚睡醒的脸,红扑扑的。清晨的晨露在草叶上滚动,公园的空气清新得像顾安安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 她穿着运动套装,叉着腰在老年锻炼中心,一一二二地做着广播体操。 今天是周一,按合同约定,她上班的第一天。 顾安安有点兴奋,不管是原先的世界还是现在,她都没有上过班。想到今天就要像一个干练的职场女性一样去大企业,顾安安像一个明天就要去上郊游的小学生一样,激动得六点就醒了。 她扭了两下腰,做了一个标准的侧伸展姿势。 因为站得离公园运动器材太近,差点被踩在落地漫步机上的老大爷给一脚踹飞出去。:) 老大爷七十多岁,穿着白绸布的中山装。腰上绑了跟同色绸布腰带,搞得跟隐居山林的武林高手一样。 他一只脚踩在漫步机的一个踏板上,双脚大跨步地前后摆动。迈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一边嘿咻嘿咻地前后摆腿,一边扭着脑袋看顾安安这傻头傻脑的小闺女往他这凑。 老大爷这急脾气,生怕自己使起劲儿来能两脚把小姑娘给踹飞出去,连忙虎着脸让她走:“别在这碍事啊!小姑娘要锻炼,去那边跑圈去。我老头儿年纪大眼神不好,你站这,别被老头子我两脚踹断腿。” 老头儿这一嗓子喊的,旁边单杠上吊着腿不停地做倒挂金钩的老大爷:“就是啊!你要锻炼,来早点啊!你这半不中间儿的凑过来,可没人让你啊……” “你去南门那吧,”撞树的老大爷们纷纷附和,“那边年轻人跑的多。” 顾安安本来想说她没想用器材,她怕扯着胯。但大爷们嗓门大还耳朵不好使,总能魔性地空耳。顾安安扯着嗓子跟他们喊半天,还把这群大爷大妈给整着急了。 顾安安败下阵来,她也不说话了,麻溜地回归年轻人的世界。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33节 从进公园到出公园,全程耗时十三分钟。大约做了一遍广播体操(耗时四分四十五秒),挨骂九分钟。:) 谢氏大厦离得不远。顾安安接到的第一个消息不是来自boss谢谨行,而是大内总管李特助。 顾安安也是听李特助说才知道,霸总原来不只一个助理。像谢谨行这样的大忙人,事情多到处理不完。他背后是有一个秘书团队。 “那,一个团队是多少人?”顾安安叹为观止。 “七个人。”李特助是跟谢谨行最久的人,在美丽国就跟着谢谨行,“每个秘书相互之间工作虽会有部分重叠,但分出细化的负责范围。谢总会根据场合,带擅长领域不同的人。” “哦哦。”这个顾安安知道。 想想,顾安安有点好奇地问李特助,“那,李特助是负责什么范畴啊?” “我吗?”李特助推了推眼镜框,精英的脸上露出大佬的微笑,“我是总助。平时谢总的行程和重要资料,都是由我经手汇报。” 顾安安:“……”好,好像一个总管。 眨巴了几下大眼睛,有点懂,有点不懂。但不妨碍她一瞬间觉得面前的李特助形象高大了起来。 “你不用着急,慢慢就懂了。” 李特助大约是看出了顾安安的迷茫,体贴地安慰她,“初入职场是这样子的。另外,你的工作是不需要向我汇报的。” 顾安安一激灵。 “人事部没有跟你说过吗?”李特助笑起来,“顾小姐是boss私人助理。”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李特助就带她去了谢氏大楼二十九层。 二十九层,宽敞得像个体育场。分别各处了不同的办公室,占据了一层楼的空间。现代化的室内设计,搭配超现代的设备,高端得顾安安都有点不敢迈脚。 到了二十九楼,李特助叫来一个女助理,让她带顾安安参观。 顾安安跟着穿着职业套装,满脸写着‘聪明’的女秘书参观秘书工作区域。 秘书姐姐说话很有调理,废话基本没有,每一句都是重点。但短短几句话,就足够把工作内容给介绍清楚,让人十分仰望。 因为谢谨行没有给过明确安排,女秘书们也不知道将顾安安安排到哪个位置,就暂时给她一间办公室。 “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了。电话是直通boss办公室的,基本有什么事要做,boss会打过来。平时注意接听。其他分机号,一会儿小陶会给你发一张表。” “哦哦,好的。” 介绍完,秘书姐姐就给搬来一些资料,让她先熟悉熟悉。 顾安安很乖,坐下开始看。只不过在看到巴掌那么厚的一叠英文资料后,还是感觉到了恐怖。英语才过六级怎么破? 与此同时,谢谨行的飞机抵达了京市机场。 李特助早就去接机,接过谢谨行的行李箱时,才言简意赅地跟谢谨行汇报顾安安来谢氏报到的事。 谢谨行刚结束行程,也难掩一身疲惫。 听到顾安安的事也只是停顿了一下。他上了车就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假寐。车子往公司的方向行驶,走到机场外面的高架上时,谢谨行才睁开了干涩的眼睛。 “把她的办公室拎到楼上。” 李特助一愣,下一秒立即反应过来,谢谨行说的是顾安安。 …… 顾安安靠着翻译软件,磕磕巴巴地将那叠厚厚的英文材料看了一截手指头那么点儿,秘书姐姐突然来敲门。她昏头昏脑地从文件中抬起头,秘书姐姐才微笑地说:“你的办公室在顶层。” 顾安安:“???” “快点收拾一下,跟我来。” 顾安安懵逼的像一个刚得到纸盒子又赶出去的猫,迷茫又无知地在一众好奇的打量中上了电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安静的二十九层不是她以为的只有七个人,有好多人在。他们像千与千寻里的小煤球那样,没动静不冒头,有八卦就全冒出来。 顾安安不知道的是,她坐直达电梯上来这一会儿,谢氏员工大群已经炸开了锅。 都在好奇秘书团队怎么突然来了一个年纪这么小,长得还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等经过秘书团队反馈,知道小姑娘是谢总亲自吩咐精英秘书团接应的,合同谢总亲自拟,目前大二还没毕业,学得还是没啥专业含量的编导专业……等等信息一汇总,他们就像烧开的热水壶一样集体沸腾了! 八卦的精英们纷纷开始脑补,铁血酷男的他们老板在今天终于确定了性向——他是喜欢女人的!! 喜大普奔! lily,也就是谢谨行的法务秘书,带着像刚出锅的包子一样的顾安安。那双超级学霸的眼睛凝视了顾安安许久,眼镜背后冒着诡异的光。 顾安安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虽然有点搞不懂为啥她的办公室在楼上,但他们说在就在吧。 总觉得自己负责了什么了不得的领域。 顶层一整个楼层其实是一个办公室,全都属于谢谨行。 除了boss的办公区域,后面还有一个比较大的休息室。里面配备了床、衣帽间和浴室,可以看成是一个总统套房。南边的区域是一个机器人存放空间,毕竟谢谨行在未回归之前手里还捏着重大的ai开发项目,目前还在跟进,所以这方面领域是他私人的。 西南角是一个生态鱼缸。据说谢谨行平时工作到很晚,就会在办公室后面休息。 整个一个工作狂魔,为了工作可以奋斗到死! 顾安安叹为观止,她就是说,怪不得钱让他给挣了呢……智商比你高的人活得比你还奋斗,顾安安不禁开始反思自己的贫穷。 “这里面不能进,boss非常注重隐私。” lily怕顾安安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举了一个非常切实的例子:“曾经有个同事能力不错,长得不错。见boss花容月……咳咳,想走捷径。趁着boss午睡,不经允许试图闯入boss的私人空间。不到三个小时,她就被辞退了。” 顾安安呆逼地看着她,立马保证自己不会擅闯。 lily 扶了扶眼镜:“除此之外,南边的机器人,一个都不能碰。boss请专门的人养护的。你要是不小心给他碰坏了,他一定会告到你倾家荡产。” “鱼缸也不能碰。” “好的,就算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不会去。”这时候头摇的慢一点,都是对自己家产的不尊重! lily没忍住,漏出了一丝笑。 她点点头:“其他的,没有什么了。” 为了方便谢谨行随时召唤到顾安安——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但她就是有这种强烈的直觉。认为boss想把这位顾小姐放到自己最近的位置。所以,lily很体贴地让人将顾安安的办公桌设在了谢谨行办公室的外面,隔着一道玻璃墙。 让里面的人连门都不用开,抬个头就能看到外面的人。她安排顾安安在这办公。 “boss一会儿就到,你在这等他就是。” 交代完最后一句,lily就去做事了。 “哦。” 顾安安目送她上了电梯,眼睁睁看着电梯上方红色的‘三十’叮一下变成‘二十九’,转头环视了空荡荡的三十层。 这里,除了她,全是谢谨行的气息。谢谨行的办公室,谢谨行的机器人,谢谨行的生态鱼,谢谨行的健身房……靠,霸总居然将健身房搬到了办公场所。他难道除了工作还要健身吗?卷界兵王吗? 淦! 心里嘀嘀咕咕,顾安安才上班第一天就开始担心了——要是过几天谢谨行发现她的天赋其实卵用没有,她不会被谢谨行要求赔钱吧…… 窗外不知何时天变了,午后才过,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黑沉沉的云给遮住了。天空中像敷了一层灰蒙蒙的纱,仿佛手指一戳,就要哗啦啦地往下漏雨。 六月过去,已经是苦夏的七月。 天气越来越热,京市最近温度却没有像往年的夏季那样酷热,反而最近天气预报播报会连着几天下雨。这几年京市的环境治理得不错,绿化覆盖面高起来以后,粉尘和雾霾天气就少了。空气湿度变高,呼吸就没有要流鼻血的疼痛了。 顾安安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英文资料,实在是看不下去。那小蝌蚪一样的英文字母不停地在她眼睛里打转,然后像电钻一样钻进她的小脑。再多看一个字就要生理性地干呕。 不行,顾安安叉着腰站起来,跑到落地窗边远眺。 午后的大雨就哗啦啦地降下来。好像夏天下雨都是倾盆大雨,顾安安心里默念着眼保健操的拍子,当她做到第四节轮刮眼眶,楼下路口缓缓驶入一辆黑色迈巴赫。 然后,副驾驶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撑了一把黑伞,绕着车身走了一圈,到右手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个银灰色正装的男人从车子里下来。 虽然从高处往下看,那这颗独特的脑袋让顾安安一眼认出来,是谢谨行。他接过李特助递来的伞,自如地撑开。身影没入了视线的盲角。 顾安安一个激灵,麻溜地滚回了自己的工位。 英文资料翻译到现在,其实不清楚讲了什么东西。顾安安有点害怕谢谨行一见面就考她。答不上来的话,她不会被当场扔出谢氏大楼吧…… 电梯就是这时候响的。 谢谨行领着李特助迈进了办公区。然后,一眼看到了傻呆呆睁着水汪汪大眼睛坐在他办公室大门口仿佛一个看门小狗的顾安安。 谢谨行:“……” 刚下飞机,他的发丝并没有像以往参加会议那样一丝不苟,有些零碎地自然垂落在鬓角。下雨,空气湿度大,他从外面一路浸透着雨水过来,皮肤干净得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美玉。 手里还拎着一把黑伞,手骨微微突出,静静地看着她。 顾安安张了张嘴,笨手笨脚地从办公台后面出来:“小舅……老板!” 谢谨行:“……” 李特助以及一众谢氏高层:“……” 在这嗓子喊出来之后,除了李特助,谢氏高层们全都瞳孔地震。他们完全没收到消息,今天公司里居然闷声不吭地空降了一位谢家人。 一个个偷偷摸摸地打量顾安安,顾安安却在喊完就一脑门汗了。 她一秃噜就给自己镀了层金身。 心虚又害怕地看着眼前的谢某人,顾安安觉得,她现在不用担心自己的天赋技能没卵用了。她已经成功一句话断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谢谨行不动声色地注视了一会儿顾安安,扭头说了一句:“先下去休整,半个小时后开会。” 谢氏高层们如蒙特赦,迅速撤了。 李特助语速飞快地汇报了最近的重要事项,也跟着下电梯。 顾安安地站在原地,目睹这帮人来了又走,就像她还没到手就飞了的百万年薪。 隔着三步远的距离,两人静静地对视。 看着顾安安从惊恐到慌张再到咸鱼躺平的眼神变化,谢谨行稍微动一下脑子就猜到了小姑娘在想什么。他目光始终平静,半晌,意味不明地翘了翘嘴角。 “还傻站着做什么?”他轻哂,微微弯腰将伞放置了电梯旁边的架子上。然后慢条斯理地迈腿往办公区域走。 走两步,见顾安安没跟上来,“还不过来。” 顾安安机械地转过头,反应了一会儿,明白谢谨行这是没在意她喊错的意思。眼神瞬间点亮,她响亮的应声:“好的,老板。” 谢谨行平直的眉头皱了皱,有些好笑。心想怎么他还不到三十的年纪,被她喊的像是已经步入中老年?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34节 不过谢谨行没有怪罪,径自进了办公室。 顾安安小碎步跟着他,跟到了办公室门口,人站在门边愣是没敢迈腿。她谨记着lily姐交代她的话,人巴在门口脑袋往里伸:“老板,我能进来吗?” 谢谨行:“?” 他一只手解了正装的扣子,将外套脱下来,扭头看过去。 “lily姐说你的办公室未经允许不能擅闯。”顾安安觉得自己非常懂规矩。 谢谨行大概是从来没有回答过这么傻逼的问题,哑口无言了好一会儿。门口的小姑娘还睁着一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期盼地看着他。 谢谨行将外套丢到沙发上,“办公桌不准动,其他地方可以进。” 想到顾安安在家有吃零食的习惯,他又补了一句:“办公区域不允许吃零食,也不允许喝可乐。” 顾安安:“!!!” “进来。” 顾安安麻溜地滚进来。 她快步走到谢谨行的办公桌对面:“老板,我要做什么?” 谢谨行的室的装修很有个人特色的,从地板砖到天花板都透着一股冷峻的味道。黑白灰三色调,墙上挂着大篇幅的画作。家具一律是非常有格调的后现代风,就是靠阳台的位置,摆放了一张同色调但不符合谢谨行身份的中老年茶桌。 顾安安眼角余光瞥到了,心里不禁疑惑:霸总不都是喝黑咖啡的吗?怎么谢谨行这么另类,喝茶? 不过她没有将这么傻逼的问题问出口。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谢谨行拆掉了领带,将衬衫解开了两粒扣字。黑色的衬衫松开,露出了修长的脖子和随着呼吸滚动的喉结。 他银灰色的正装里面,是一件质量精品的昂贵黑色衬衫,袖口和领口扣子是纯金子打造的。 真的是从头到脚都昂贵的一个人。 “今天来的这么早做了什么?”男人的声音平缓,随意地仿佛问。 “跟着lily姐参观了二十九楼和三十楼,学习了谢氏的规章制度,了解了一些老板的脾气习惯和跟在老板身边的很多注意事项。”顾安安老老实实地回答。 想想,又补充说:“另外看了一些项目资料。” “哦?”谢谨行将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了修长有力的小臂肌肉。手腕上一只顾安安不认识但看起来能买十个他的昂贵机械表,他仿佛不经意地提问:“看了有什么感想?” 来了! 果然来了! 来自boss谢谨行的考验! 顾安安头皮发麻,开始组织语言:“老板,我刚才看资料结合了最近的新闻,谢氏的对家公司最近也要开度假村。谢家的度假村不是也要正式营业吗?是不是要发生商战啊?” 说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谢谨行。 谢谨行气息一顿,然后往下压了一下,他压住了:“商战?” “不对吗?” 顾安安其实是瞎说的,第一天上班,那叠英文资料她磕磕巴巴的都没看明白。但度假村这个,她是真觉得会有商业竞争:“谢氏不打算搞吗?” 谢谨行抬起头,看着她:“谢氏要搞什么商战?” “……比如,派人去把对头老板办公室的发财树浇死。或者,把对头挂在办公室里的财神爷偷走。”顾安安越说越小声,可怜巴巴地看着谢谨行,“让官媒去人家官方账号下捡粉什么的……” 谢谨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嘴角翘起来。 他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那这么艰巨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顾安安:“……” 到这,顾安安要是不知道自己被人嘲笑了,她就是个纯傻子。 她是职场小白,又不是真白痴。撇着嘴角,顾安安小声地说了句‘老板你开玩笑,我哪里懂什么商战。我瞎说的。要是没别的事,我出去了’。 抬头偷摸地瞥谢谨行。 谢谨行笑了一会儿,突然开口:“lily有没有告诉你,你是直接对我负责的私人秘书。” “?”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顾安安想了想,摇摇头:“啥意思?” “私人助理的意思,是对我的日常生活起居和个人安全负责。”谢谨行嗓音平缓而低沉。 顾安安:“……” 这特么不就是保镖加保姆吗?! 心里愤愤,顾安安小心翼翼地开口:“……可以讲解的更仔细点吗?” “就是保护我的个人安全的意思。” 等等! 顾安安以为自己幻听,她瞪大了眼睛:“……我能保护什么?” 谢谨行没有说话,摆摆手让她出去了。 顾安安:“……” 她能保护谢谨行什么个人安全?就她这体格,谢谨行本人就能一个打十个她的样子,确定她做保姆加保镖能保护的了谢谨行?难道负责保护谢总的贞操吗?! 第23章 (修)她难道真的是为了保护老板的贞操? 问了三个问题, 谢谨行跟挥走小猫小狗一样摆摆手,坐下就开始处理工作。 顾安安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工位,迷茫得不知道该干什么。 lily姐给她配备了齐全的设备, 与顶头boss的固定内线和超大显示屏的台式电脑。 虽然顾安安不懂就隔着一个玻璃墙, 喊一声就能听见为什么要配备固定电话。但公司既然给配,那就是有必要的。 捂着叮叮跳个不停的手机,偷摸回头看了一眼埋头工作的人。 三十层保洁阿姨太勤劳,将所有的玻璃墙擦拭的一尘不染。顾安安敢肯定, 她要是在这玩手机, 谢谨行抬个头就能抓个正着。 顾安安正襟危坐地,两只手摆桌子上。 她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那个大户人家门前蹲坐的石狮子,就差脖子上套个红绸花。 心里琢磨着下班就去装个防窥屏, 电梯叮地一声响。 陆陆续续有人上来。 顾安安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谢谨行说过半个小时后开会。此时已经下楼休整过的谢氏高官们, 纷纷掐点上楼。然后每个路过她的人都要看她一眼,这感觉真的很像她是个人形招财猫。因为第一天摆在了不信佛的老板门口, 所以很新鲜。 顾安安不敢看手机,怕被人抓典型,背后说她走后门。 虽然她确实是个走后门的。:) 会议室的人已经到齐,短短五分钟坐满。 谢氏高层还是很有时间概念的, 在开会这件事上, 没有一个人敢摆架子。已经有人在调试设备,顾安安扭头看了眼女娲炫技之作的谢某人。对方已经合上了电脑,站起来。 谢谨行看都没看她一眼,起身往大会议室的方向去。 虽然会议室里不太可能发生像霓虹第一枪男射杀安倍晋三那样携带霰.弹.枪, 趁谢谨行不备突突他两下,企图取而代之的事。但顾安安从字面意思出发, 加上谢某人点名的私人助理工作范畴。既然工作内容包括了‘保姆’这个职责,她是不是该跟去给老板拎包啊? 呆逼坐在工位上的顾安安像个被爸爸抛弃到孤儿院门口的孩子,迷茫又慌张。 ……老板? 老板啊! 你回头看一眼,你门口这还有个人啊! boss根本听不见她的呼唤,进了会议室不久,又推门出来。 手里多了一个马克杯。 虽然奇怪谢boss居然要自己去倒水,但顾安安反应过来,她的第一个工作来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像一只张着嘴巴让鸟妈妈快点把食物塞她嘴里的小鸟一样冲到谢谨行面前:“老板,你是要去倒水吗?” 谢谨行脚步一滞。 他顿了顿,身居高位这么久,谢谨行其实很少让助理做端茶倒水的工作。他身边的人从一开始诧异到后来习惯,都清楚谢谨行的个性——他很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私人物品。 哪怕出于好意,也不会擅自去触碰。 此时,谢谨行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冲到自己面前的新上任助理。 顾安安一双眼睛,亮得都要说话了。 大概是出于欣赏顾安安殷勤的驱动力,他眼里露出一丝戏谑,点点头。 “杯子给我,我来我来。” 果然,顺水推舟让她拿走杯子,顾安安更得到鼓舞:“老板想喝什么?coffee or tea?” “一杯白水,谢谢。” “好的!” 谢氏的茶水间各种家电点心非常齐全,不仅有手磨咖啡机,打泡机,榨汁机,净水器,还有各种一看就非常新鲜品质绝佳的水果,连纯手工法式点心也有…… 这就是有钱人,连下午茶都比较高档。 顾安安一边琢磨这些机器该怎么用,一边感慨:怪不得女主身边围绕了那么多超级富二代她一个没看上,就只爱谢谨行这个比她大八岁的老男人。特么一颗甜美的果实和一棵每年都结无数甜美果实的果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选谁。 何况谢谨行还巨帅,身材一级棒。 机器学会需要时间,顾安安努力了一下。发现短短五分钟,她搞不会。 退而求其次,给谢谨行到了半杯开水,想想,又兑了半杯冷水。感觉温度正好可以入口,她小碎步地将杯子送去了大会议室。 谢谨行眼睛盯着纸质资料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顿住。 顾安安小心翼翼:“很烫吗?” 谢谨行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咽下去:“……” “不烫,”他说,“谢谢。”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35节 “不客气~” 谢氏高层们看似眼观鼻鼻观心,一本正经,其实眼角余光都在疯狂的偷瞄。 虽然谢谨行回归时间不长,但在座不少是谢氏的老人。都知道谢谨行。这位信任掌门人有多清心寡欲,寡得连他们这些中年人都叹为观止。终于,今天看到了点苗头。 顾安安进来后没立即出去。 身后人在快速调试机器,谢谨行快速翻完了文件,抬头问顾安安:“想听?” “我能听吗?” “去旁边站着,手机静音。” 这是允许的意思。 顾安安眼睛蹭地一亮,立马去拿纸和笔。 这一场会议,商议的是谢氏预备开设体育事业的公寓基金项目。 本来这个项目是谢老爷子起的头,谢梁两家共同沟通的结果。但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那个精力去实施,理所当然有谢谨行接手。 上次在夜色,谢谨行已经就相关细节,跟几个掺和一手的家伙细细探讨过。 现在落实,只等具体实施措施和安排合适的团队。 顾安安抱着笔记本听了全程,记了一堆鬼画符。感觉听了个寂寞。 精英的工作效率和脑速是非常快的,加上丰富的职场经验。他们过信息的速度快到一般人跟不上,初入职场就进入高端局的顾安安听不懂。 灰头土脸地等会议结束,她呆呆地坐在工位上反省自己。 不能够啊……她其实智商蛮高的啊…… 深受打击的顾安安没说服自己,谢谨行已经做好了收尾工作,啪地一声关了电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站在顾安安的工作台前,屈着左手食指和中指敲了敲顾安安办公桌前面的挡板玻璃。 嘟嘟两声响,理所当然地说:“走吧。” 顾安安打起精神,“……?” “午休吃饭。” 顾安安诧异:“不点外卖?” 谢谨行:“?” 霸总难道不是为了节省时间,吃饭都掐秒表吗?谢谨行居然奢侈的出去吃,她真的震惊! 四目相对,谢谨行的眼睛慢慢地眯起了。 顾安安默默地垂下了眼帘,心里却不以为然。健身房都搬到办公室隔壁的卷界兵王,难道不是就应该不吃不喝饿出胃病,然后一天只睡三个小时? 但她不敢当着谢谨行哔哔这些傻逼话,怕被谢谨行发现她脑袋有泡。 “好的,”顾安安斩钉截铁,“需要我给老板拎包吗?” 谢谨行淡淡地瞥了一眼她,没搭理她。 装作没看到她一脸‘我草我刚才的反应堪称迅速吧,老板应该没发现我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的表情。率先走上了电梯。 顾安安不敢再满脑子跑火车,麻溜地跟上。 李特助也跟来了。人就坐在副驾上。看到顾安安,扭头朝她客气地笑了笑。 他坐了副驾,顾安安就只能跟谢谨行坐后座。 顾安安站在后车门的位置,欲言又止地看着已经在车上的谢谨行。虽然已经感觉到霸总大概、可能、也许没有那么冷酷无情,顾安安还是下意识排斥跟他靠得太近。 但午休就那么一会儿,耽误了就没有了。她心里拧巴了下,不敢表现得太嚣张,默默地坐到了距离谢谨行一臂之远的车门边。 谢谨行没在意,上车就闭上了眼睛。 车子缓缓地启动,前后排之间的挡板就缓缓地升起来。视线收到阻隔的那一瞬间,车厢内的环境一下子就私密起来。铺天盖地的冷杉皮革味道,霸道地围绕了她。 虽然无声且冷淡,但存在感极强。就很谢谨行。 顾安安顿时坐姿就笔直了起来。 车子快速地驶离地下车库,从阴影的地方走向阳光洒落的街道。 阵雨早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又是热烈的夏日。光很快透过车窗洒落到谢谨行的脸上,他浓密纤长的眼睫像参差不齐的水草,在脸颊上落下青黑的影子。 谢谨行皮肤白得透明,跟普通人一样,眼底残留着缺少睡眠的黑眼圈。大概是高强度的工作真的很累,只有路上这一会儿,他也睡得有点沉。 顾安安这时候才敢偷摸地看手机。 手机里叮叮跳了一上午消息,是因为她被人事给拉进了谢氏的工作群。一队人正在吃瓜,打听跟boss一起上车的女生是谁。 是我,一个被钱收买的二五仔。 笑死,吃瓜吃到了我自己。顾安安默默按灭了手机。 __ 车子缓缓停在一个巷子口,不走了。 顾安安坐在距离谢谨行只有一条小腿距离的位置,静静地等。车上没有人说话,挡板没放下来,也没有人下车。仿佛在等待车的主人发话。然而谢谨行还在睡。 顾安安第三次看向前排的李特助,李特助鸡贼地挪开了视线,不跟她对视。 顾安安:“……”可以,这很职场。 犹豫了下,顾安安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去扯谢谨行的衣袖。 谢谨行在顾安安碰到他的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很警醒,仿佛被人偷袭偷出了条件反射。意识还不够清明的时候,就下意识做出了警戒。漆黑的瞳仁在冷不丁与顾安安对视时,能将人吓一突突。 大概过了三秒钟,他的眼睛才慢慢聚焦,有了神采。 他捏了捏鼻梁骨,缓缓地变换了坐姿。并没有为顾安安叫醒他发火,情绪稳定得让人感动。 “小舅舅,我们到了吗?”顾安安指了指外面,实在看不出这里哪里像饭店。 “嗯。” 谢谨行如雕刻一般优雅的手抬起来,很年轻气盛地往后倒梳了一下头发。 这个动作,顾安安只在陆星宇、周嘉誉的身上见过。不得不说,同样的动作做起来,谢谨行做起来比陆星宇帅气的多。莫名感觉人都年轻了。 李特助已经下车,绕过来,替他开了车门。 顾安安都不用张司机特地绕过来,开车门就跳下了车。 别说,还真别说,这里真的是一个饭店。 只是店面位置比较隐蔽,装潢也不像吃饭的地方,更像是一个有点霓虹式的庄园。从古朴的门进去,视野立即就开阔了。蜿蜒精致的鹅卵石小路,两侧是冒着干冰冷气的水池。此时正发出潺潺流水的声音,凉亭里有人在煮茶。水池的尽头,是一个像竹子一样的取水装置。 颤颤的流水是真的,池水也是真的。就是从这个竹制的筒里面流出来,再通过特殊装置完成水循环。人工做出了一个市中心的秘密花园。 顾安安跟着谢谨行往里走,穿过看起来像拍照景点一样的场景布置,看到了主要就餐区。 这是一家特别高档的霓虹式料理店。 店里服务的工作人员穿着霓虹式的和服,过来引他们去包厢就坐。 包厢里已经有人在,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霓虹老头儿。 那老头儿跪坐在铺垫上,看到谢谨行立马礼貌又殷勤地站起来。他双手伸出来,做出了想要握手的动作。他的身后不远处跪坐着一个女性,看样子是个翻译。 不用看,这是一个成年人的商务饭局。 差点以为谢谨行真的带她出来吃饭的顾安安,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最好,不然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长了跟苏软一样的光环,令霸总色令智昏了。 还好,她依旧是那个啥也不是的炮灰。 不得不说,谢谨行某些方面真的逆天,他霓虹语流利得跟他母语一样。虽然对方带了翻译,但谢谨行的语言能力,完全不需要辅助工具。李特助微笑地跪坐在谢谨行的另一边,日语不如谢谨行流利,但商务洽谈是没问题的。 至于角落里跪坐的那个翻译小姐姐,跟顾安安一样,毫无用武之地。 认识谢谨行的人都知道他话少,堪称惜字如金。但见识到这人的另一面,顾安安才知道霸总的商场并非小说里写的只要保持着‘三分讥笑两分邪魅再加五分薄凉’的嘴脸就能征服世界。谢谨行想圆滑的时候,笑容与社交礼仪可以完美无瑕。 顾安安在一旁看着,差点以为谢谨行就是这样温和的文雅人。 谈得快结束时,双方都很和谐。李特助正准备确定最后的程序,谢谨行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许多。 顿了顿,跟对面霓虹老头儿说了声抱歉,给李特助打了个手势就去到庭院里接电话。 顾安安也吃的差不多,跟李特助小声了说了句去厕所也起了身。 饭店太高档就是这点不好,一出来容易找不着北。树木和布景浪费了太大的空间,并且相互交错得把这地方变成了一个迷宫。顾安安捂着肚子皱眉看着到处都是回廊,感觉哪哪儿看起来都一样。 一个人瞎转悠了半天才遇上服务员,在服务员的指路下找厕所。 千恩万谢的冲去厕所。 在此之前,顾安安是打死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样的场所碰见苏软。 不是顾安安看不起苏软。雕梁画栋,小桥流水,就算没看账单也猜到这地方不便宜。 以苏软的消费水平,根本没钱来这里消费。 但就是很不可思议的,苏软此时正一身日式的大丽花和服走在林荫的小路上,嘴角含笑,头戴大花,像一位霓虹血统的贵族千金。迈着小碎步地,侧身含笑地跟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身边。 顾安安撑着厕所的门,看她去的方向,好像是谢谨行所在的庭院。 顾安安回头看了眼,谢谨行的身影隐在假山后面。距离不算太近,但谢谨行背影真的很突出。找到他毫不费力……这特么月老拿铁链子绑了他俩麽?不然,这不合常理的场景是怎么发生的?谢谨行找这么隐蔽的地方洽谈商务合作都能遇上苏软,剧情你拉郎配能不能走点心? 心里再一次佩服男女主的缘分,顾安安先去上厕所。 …… 大约十分钟不到,顾安安从厕所出来,离谱的事情又发生了。 一切荒唐的像一出闹剧。 顾安安真的很疑惑,苏软是怎么做到十分钟前霓虹富家千金,十分钟后,被低等嫖客糟蹋的霓虹歌舞伎听游女的? 她身上那身漂亮的大丽花和服被扯得凌乱,头发也散乱地披下来。 此时的她像一个饱受欺凌没有母亲庇护的幼兽,扑到了谢谨行的怀里。瘦弱的肩膀抖得像荷叶上的露珠,仿佛戳一下就能破碎。 顾安安震惊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36节 整个人都震惊了! 剧情前情提要是不是有必要放一下,不然这突兀的进展真的让人很头疼。顾安安站在庭院回廊的隐蔽拐角,不太确定现在这个场面,需不需要她出场。 耽误了老板谈恋爱,她不会提前被老板丢去喂鲨鱼吧? 顾安安抠键盘,给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包厢里的李特助发消息。 李特助不知道是被剧情强行和谐了还是真的就是那么巧,竟然因为要陪客户回去拿公章,尽快将工作落实。得到了谢谨行的允许,已经跟霓虹老头儿离开。 李特助还在问她:“boss五分钟前已经结束了,在等你。你回来了吗?” 回了,还回的特别不是时候。 顾安安看着李特助发来的这个话,有一种诡异的受宠若惊。她何德何能让日理万机的老板等她,现在怎么办?冲过去跟老板说她厕所上好了,可以走了吗? 离得有点距离,顾安安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靠得近,清晰的对话声传来,顾安安总算听清楚突发事件的缘由。 原来,苏软最近又找到了一条更好赚钱的路子。这个工作还是沈珊找人介绍给苏软的。 收入非常高,告到什么程度呢?做一次就能交苏软妈妈一个月的住院费。如果苏软有本事的话。就是名字不太好听,工作内容也有点难以启齿。 倒不是说存在什么钱色.交易这么触犯法律的工作内容,只是这个工作需要年轻女孩陪一些有钱的中年男人出席商务活动。男方提供服装、首饰、还有礼品。在工作结束后,给予高昂的日薪。活动一结束,就可以离开。 这种工作其实起源于霓虹的‘爸爸活‘,有些有钱老男人为了找乐子带起来的风气。现在通过一定渠道本土化了。工作圈子其实特别小众,只有专门的介绍人带入圈才有可能接到。 苏软哭得要多惨有多惨,鼻头红得像涂了腮红,细细弱弱的哭声让人心都跟着发颤。 她趴在谢谨行的怀里,声称自己来之前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工作。妈妈的病又到了缴费的时候,她手头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情况紧急之下,只能铤而走险。 学姐明明跟她保证过这个工作绝对不会有危险。她都不明白为什么她第一次做就这么倒霉,差点被那个有钱中年男人给强了! 刚才,苏软拼尽全力抓花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脸。趁中年男人捂眼睛时跑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啊谢先生?”苏软蜷缩成一团,“我好像抓到他眼珠了。他要是眼睛受伤了,不会报复我吧?” 谢谨行僵硬地站着,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布料已经湿透。 嘴角平静地抿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一刻,他心里却在想,脏了。这件衣服。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推开苏软:“没事的,发生这样违反规定的事,不止有你需要担心出事,违约的人更需要担心自己给圈子带来的恶劣影响。” 他听到自己这样宽慰她。 苏软听到他这么说,哭得更伤心了。她的眼泪像取之不尽的水龙头,呜呜咽咽没有尽头。 不耐的情绪在眼底翻涌,谢谨行奇怪顾安安去个厕所怎么会这么久。 不知道多久,苏软才终于哭够了从他怀里出来。 她低着脑袋,白幼的脸颊边还挂着泪珠,呼吸一抽一抽的。嗓子里全是哭过以后的沙哑,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道歉:“对不起谢先生,又弄脏了你的衣服。” 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冒冒失失地扑进谢谨行的怀里,会弄脏他的衬衫。她有点慌张的地抽出纸巾,没轻没重地替他擦拭:“你还有换洗的衣服吗?不然你脱下来,我带回去帮你洗干净吧……” 谢谨行躲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但这点反抗,已经是他尽了全力。那种奇怪的氛围压着他,他的注意力还是没办法从苏软的身上移开。抬头环视了一周,他甚至作势将人带回自己的包厢。 顾安安本来躲着,但一看两人移动了。怕被谢谨行丢在这,赶紧跟个拦路抢劫的土匪一样冲出来,冲到两人的面前。 “老板。” 响亮的一声喊出口,谢谨行的脚步顿住了。 一秒都没耽搁,就刹住了车。 顾安安张了张嘴,有点诧异谢谨行的站姿怎么好像有那么点怪怪的。她还没说话,下一秒,正准备带着女主角亡命天涯的男主就放开了女主角的手腕。 顾安安:“?” 苏软也愣住了,诧异地看着谢谨行。 谢谨行背对着顾安安站着,身上的西装外套正披在苏软的肩上。刚才还很温柔的表情,此时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也是这一瞬,苏软的表情也跟大半夜撞鬼一样。身体下意识地瑟缩,很明显地后退了一步。 顾安安:“??” 怎么一个两个,看到她跟看到鬼一样?? “老板?” “你踩坑里了?” 顾安安:“……” “整整二十分钟,你都在厕所里?” 顾安安:“……” “现在结束了么?” 顾安安:“……” ……这不是怕耽误你谈恋爱吗,你有没有良心。对女主就是‘别担心,没事,会解决的’,对她就是‘你掉坑里了,怎么这么久’。心里叽叽歪歪,顾安安不敢质疑老板,只能默默地表示自己刚才迷路了。好久才找到这。 苏软却低着脑袋突然就不吱声了。长长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从顾安安这个角度就看不清表情。 谢谨行没说话,只抬起长腿靠近了顾安安的身边。 与苏软擦身而过时,他低头瞥了眼胸口湿透的地方,眉头拧起来:“走吧,午休时间结束了。” 丢下这一句,仿佛刚才温声安慰苏软的人不是他,看都没看苏软一眼就走了。 他的西装外套还在苏软的肩上,这位爷看样子也不打算要了。 顾安安惊悚地看着翻脸如翻书的谢某人。心想,谢谨行咋回事?不是涵养很好吗?这脸翻的比游乐园的跳楼机还惊悚。 大概是谢谨行走得太干脆,背影太冷漠。苏软也吃惊了。 她喊了一声:“谢,谢先生……” 谢谨行的脚步滞了滞。没有看她,反而扭头看向顾安安:“还不快过来?” 顾安安:“!” 顾安安看了看谢谨行,又扭头看了看苏软。 苏软不经意接触到她的眼神,眼神跟被开水烫了一样快速地躲开。 顾安安:“?” “哦。”她奇怪地又瞥一眼苏软,跟上谢谨行,“来了。”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回廊,缩着脖子的苏软才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大哭的红肿,嗓音也含含糊糊的,神情却变了。小心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包厢,里面的老板应该没听到她的话。 苏软将西装外套脱下来,仔细地折叠好。人绕到灌木丛后面的女厕所。 这家店人很少,洗手间的人更少,苏软进来就直接锁上了门。她照着镜子快速地将大丽花和服整理得整洁,头发拆开,重新扎了个丸子,将发钗插上。 “顾安安怎么会在?”苏软突兀的开口。 似乎突然撞见顾安安让她很不舒服,苏软闭了闭眼睛,很脏地骂了一句。然后像是愤懑不平一样,狠狠踹了一脚厕所的门,“怎么每次谢谨行在哪儿,她都会冒出来!” 同样没有人回答她,但她依旧像跟人对话一样。 胸脯一起一伏的,眼睛因为太生气而慢慢地充血,是恨到了顶点。 要说苏软这辈子,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讨厌的人——除了顾安安,没有别人。 她的五次重生,耗费了巨大代价的人生机会。可每一次都会被她妨碍到。 顾安安这贱人就仿佛天生克她。每一次只要她出现,谢谨行的注意力都会落到她的身上。不管自己怎么让系统加强滤镜和吸光环都没用。 苏软不是没有怀疑过,比如顾安安身上也带了系统。因为拥有一样的系统,又或者她俩的属性相斥。同时出现,她的滤镜和光环都会被抵消掉。 可系统检测很多次,都检测不到顾安安身上的能量波动。 不是系统,那就只能说,顾安安克她。 想到这一次又被顾安安给破了滤镜和光环,苏软捏着拳头不自觉地用力,手指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不行,我必须尽快除掉她才行!” 苏软很着急,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错过了,她就再没有供她消耗寿命从来的人了。 心里越着急,脾气就越暴躁。 苏软盯着镜子里消瘦的少女,双眼充血,越来越红。 五次重生的经历对苏软的伤害很大。灵魂反复地重来,脑海中相似的人生记忆像黏在一起的垃圾,堵塞了她的大脑。将她本来不大的脑容量无限压缩,现在神经非常敏感。 “不能抹掉一点吗?”苏软急躁地说,“你抹掉一点,我不在意的。” 说顾安安是她克星,不是嫉妒心作祟。 这个怪胎只要一靠近,她强行封闭的上辈子记忆就像天热臭掉的垃圾箱,膨胀后全涌出来。脑神经承受不了太多记忆,她甚至会幻听和幻视:“她活着,我就很痛苦。她死了,我才能自由。” “必须尽快跟江森熟悉起来,必须尽快跟江森熟悉……” 她捂着脑袋,坐在马桶盖上。等待刚才与顾安安对视时突兀形成的大脑冲击过去。 好久好久,苏软才重重喘息着平静下来。 她抽出纸巾擦拭了额头的虚汗,手脚还一阵一阵地发软。这是撞见顾安安的后遗症,五次重生顾安安给她造成太大的阴影。 等待着这种战栗的感觉过去,她才推开厕所的门走出来。 厕所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此时正好有个年轻女性在对着镜子补妆。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突兀地对视上,这女生被输入那一脸虚弱的样子吓了一跳。女生见苏软脚步蹒跚,怕她昏倒就跑过来扶:“小妹妹,你是不是低血糖?脸怎么这么白?” 苏软眼底还残留着血红,安静地摇了摇头。 她没说话,那女生却还是在手提包里翻了翻。翻出一个巧克力糖果,递给她。 苏软没有接。只是目光扫过洗手台。 洗手台上还放着女生的化妆包,里面口红、粉底、眼影都齐全。 想到包厢那边的客人还在等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记忆重叠造成的神经性干呕。胃酸冲上来,造成鼻腔酸涩,眼泪失禁。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37节 好久,苏软才压下这种痛苦的感觉。用怯生生的语气问女生:“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化妆品吗?我今天有工作,脱妆了,可能会挨批。” 女生见她可怜兮兮的,立即就答应了。 苏软慢吞吞地补好了妆。对着镜子仔细确认没有瑕疵,才跟女生小声地道谢。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女生捏着口红看她背影消失,蹙了蹙眉头,感觉这小妹妹有点神经质。 摇了摇头,继续补妆。 与此同时,谢谨行已经上车。 他脸色不算好看,看得出今天的意外相遇给了他不怎么美好的记忆。他虽然神情平静得一如往常,但眼神里待着厌恶。 “回公司。” 丢下这句话,谢谨行就没有再说过话。 张司机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看的boss,又瞥了眼傻呆呆的顾安安,立马启动了车子。 谢谨行双腿交叠地靠在车椅背上,一只手扯了扯衣领,仿佛扯一下就可以让衬衫没那么贴。 从刚才起,谢谨行就是这个样子。仿佛被什么讨厌的脏东西缠身一样,暴躁的情绪可以从他的头发丝冒出来。 顾安安的眼光往下,瞥见了谢谨行洇湿的衬衫。 ……好吧,确实是脏东西。 洁癖的谢总穿着被别人不知道眼泪还是鼻涕的液体沾湿的衣服,确实是为难他了。 感受到他身上不美好的气息,顾安安默默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回到谢氏,谢谨行丢下一句‘去取一套干净的衣服来’,人就头也不回地进了休息的套房。 这一下午,顾安安都没去触他霉头。 谢谨行心情不好,办公室氛围就比较紧张。倒不是说单独针对她,而是三十层除了谢谨行就只有她。顾安安连手机都没敢玩。 谢谨行那样子,就像是突然确诊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 顾安安偷偷摸摸地观察了他一下午,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中午。 就很奇怪啊,真的很奇怪。 谢谨行这个人,其实修养是非常到家的。顾安安哪怕昧着良心说霸总日天日地,也不能说他没涵养。即便是讨厌的人,谢谨行也很少会出现不礼貌的举动。 但今天中午面对苏软,谢谨行态度就很怪。 唔,也有可能不怪……但那不是一般人,那是女主啊! 虽然没看到书的结尾。顾安安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是happy ending。谢谨行不该是对其他女人郎心如铁,对苏软柔情似水吗?怎么没人的时候对苏软温柔似水,人多就陌生人? 顾安安想不明白。 总不能谢谨行其实是讨厌苏软吧?要么就是,他觉得喜欢苏软这样的很丢人? 不能吧。谢谨行还能那么没种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直觉告诉她,搞明白了就要走上她职业生涯的巅峰。顾安安在老板的冷气下绞尽脑汁的思考,战战兢兢地下班回家。 然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打滚时,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一种可能。 就……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谢谨行其实不喜欢苏软这一挂,然后,被剧情控制喜欢她。人多的时候被打断了注意力,他就可以摆脱剧情? 唔,有可能啊……顾安安想起上次小树林。谢谨行好像也有类似的表现。 那么,如果正是这样的话……她就说当时小舅舅那么奇怪,非得让她送他出学校。难道是防止再次跟苏软单独相处,所以非要她当护花使者……等等!老板上午说什么来着—— 他花年薪百万聘请她当私人助理,其实是给他当保镖! 特么谢谨行真的让她保护他的贞操啊!! 第24章 代价是什么 说到保镖, 顾安安不由想到苏软好像有点怕她。 之前她就有感觉,但她以为是纯纯臆想。毕竟一个集男主男配宠爱于一身,打沈珊这种有家族有财富支撑的女配都轻而易举的人, 凭什么要怕她啊? 但现在顾安安确定了, 这不是错觉。虽然很微妙的眼神变化,但苏软确实对她的靠近表现出了惊恐。 可是,为什么呢?她是能吃人还是咋地! 这个具体是什么原理,顾安安一整个暑假都没搞懂。 大概是那次霓虹饭店的经历给了谢谨行挺大的心理阴影, 他之后都没再去过之类的场所。洽谈生意都选了谢氏名下的酒店或者度假村。 李特助给谢氏旗下诸多服务场所打过招呼。不招一米六以下的服务员。 通过身高, 快准狠地切断了苏软发光发热的渠道。 狠,还是谢谨行狠。:) 苏软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突破这道身高硬性条件, 气得不停地咒骂命运的不公。 为什么她不生在上流社会家庭? 为什么谢谨行六辈子了还是这么冷淡, 这么不喜欢她? 为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依旧不能如愿? 还有她最不能理解的, 为什么顾安安明明跟她一样是穷人家的孩子,凭什么就那么幸运! 苏软不由地想起第一世。 那时候她刚从奶奶身上继承了系统, 获得了想都没敢想的能力。她的男朋友从小店老板的儿子换成了家里开建筑公司的富二代。第一次跟着男朋友出去,触碰到了有钱人的圈层。 她当时的男朋友很有钱,开奥迪,戴五位数以上的手表。出门玩一次, 消费都是五位数。 当时苏软觉得自己迎来了人生巅峰。 她从小到大, 谈过的男朋友都跟自己家里一样,属于在京市买个房子都得掏空全家一辈子积蓄那种。没谈过这样有钱的。靠着系统给的光环,苏软见识到了富裕阶层的花花世界。 她很向往,也非常非常羡慕。得到了好处, 就想要更多的好处。她于是不断地增加光环的能量,甚至将系统给的能量点全压在了美貌滤镜和光环上。 很快, 她就换了更有钱的男朋友。 男朋友的水准,比连锁超市的儿子要强太多。新男朋友属于富豪阶层,跟前面的暴发户有本质的区别。奥迪和五位数的手表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她觉得特别厉害的东西,他们都看不上。她觉得已经很奢侈的生活,他们看了都觉得很好笑。 苏软对有钱人的人生自卑又向往,想要又怕被看不起。所以她又一次将全部的点数,加到光环上。 她希望男朋友因为喜欢她,心甘情愿送给她。 然后她就可以皱着眉头说自己一点都不想要,是他非要送给她的。因为拒绝不了,所以只能接受。苏软很喜欢这种感觉,被人像公主一样供着捧着,亲手送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苏软换男朋友的速度很快,基本三个月就会换。有时候甚至撑不到三个月,可能一个月就换了。 男朋友的品质也越来越好,从普通有钱人,到富豪,再到真正的豪富上流社会。 然后,她就在这个圈子里听说了一个奇怪的人。 ——顾安安。 一个并不属于上流社会,但又真实地生活在上流社会的平民。 她是听当时的男朋友杨跃说的。 杨跃告诉她,顾安安是个寄养在谢家的孤儿。那个被圈子称为京市龙头的谢家。杨跃说,顾安安属于家里人全死光了,谢老爷子做慈善,去孤儿院领回来的外人。 他还用特别看不起的口气嘲笑说,“谢老爷子居然想让亲外孙娶顾安安。一个没父母没家世的孤儿,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娶回来有什么用?谢老爷子估计是病糊涂了……” 顾安安是苏软进入上流社会以来,听到的第一个跟自己背景很接近且同时被排斥的人。她对顾安安有点好奇,但不多。毕竟跟自己没关系。苏软比较感兴趣的,是谢家。 能被杨跃这种二代称为龙头的家族,到底多有钱? 苏软现在自信心空前膨胀,顺利地拿下一个又一个本来垫脚都够不到的人,她觉得拿下那个谢家外孙很容易。她不禁幻想,她如果当着顾安安的面拿下那个叫陆星宇的超级二代,会怎么样? 然后她就见到了陆星宇。 这个超级富二代。 陆星宇跟苏软目前为止见过的所有有钱人都不同。他年轻帅气、气质绝佳、会读书,还体育十项全能。他看到她这种混到上流社会的贫民也没有瞧不起,就仿佛她跟他们是一样的。 苏软当时震惊了,震惊了好久都反应不过来。 她以为陆星宇会跟其他人一样拿鼻孔看人,花天酒地。但陆星宇没有,陆星宇有教养,讲礼貌。杨跃他们说,是因为谢家的家教很严。陆星宇从小被接到谢家去管教,他身上没有二代们特有的嚣张跋扈。苏软问杨跃,难道谢家的人都这个样子吗? 杨跃听了这个话笑了很久很久,然后挑了挑眉说:“那肯定不是。谢家人各有各的性格,陆星宇会这么乖……” 杨跃用了‘乖’这个词,说的阴阳怪气的,仿佛很不屑。 他说:“是因为陆星宇头上有座大山。那位才是真的变态,跟外星人一样离谱的优秀。那小子被大山的阴影笼罩了这么多年,根本狂不起来哈哈哈哈哈……” 苏软又问:“大山是什么?谁是大山?” 杨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立马表示自己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杨跃看了她很久,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 他没给她介绍大山,苏软没能见到大山。但她后来的某天,见到了那个被二代们嘲笑‘鹤群里的鸡’、‘滥竽充数’的顾安安。 顾安安超级漂亮,漂亮到苏软第一次见她就生出了浓浓的嫉妒。 那种悬在头顶的危机感,让苏软第一次见她就讨厌她。 听二代们背后嘲笑她,她每次都会跟着笑两声。仿佛她加入了嘲笑的队伍,就跟二代们是同样的人了。 然而顾安安并不在意,她好像对别人背地里嘲笑她出身这件事不敏感,眼里只有陆星宇。她偶尔才会出现在二代们的交际圈,且每一次出现,都是跟着陆星宇一起来。 苏软发现顾安安漂亮这件事已经让她很受威胁,让她更不能接受的是,陆星宇是真的喜欢顾安安。 很喜欢很喜欢那种。 少年心事,藏在心里口难开那种纯纯的爱意。 哪怕所有人都说谢女士和陆家不会同意顾安安嫁进陆家,陆星宇却依旧很维护顾安安。他不允许任何人笑话她,会只喝她递来的水,只吃她送来的食物。 脾气很好的陆星宇也会因为别人觊觎顾安安生气,甚至出手打人。 苏软大受震撼,震撼到每一次看到顾安安就心里发酸一次。酸得她极其讨厌这个人。所以每次,她都会故意挑拨一下,让二代们替她出手整治顾安安,让顾安安当众丢人。 让顾安安丢人很容易,她好像缺根神经,对嘲笑和打压很迟钝。当然,也有可能是二代们只敢在背后嘲笑,没人敢当面嘲笑她。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38节 ——因为谢家。 苏软越来越对谢家感兴趣,她非常想知道谢家到底有多了不起。 然后她干了一件事。 她勾引了陆星宇。 勾引陆星宇其实并不容易,因为系统说过。攻略对象意志坚定或者心有所爱的话,是能够对抗光环的。就像当初她攻略杨跃非常困难一样,因为杨跃另有喜欢的人。 杨跃喜欢一个跟他一起长大的女生,喜欢了好多年。因为这个女生喜欢别人,他才藏在心里没有说。 苏软为了强行攻略杨跃,消耗了生命点。 十年寿命。 好在她的付出是值得的,杨跃被她拿下了。 同样的,拿下陆星宇非常非常的难。陆星宇本身就意志坚定,不容易被光环混淆。他同时还另有所爱,喜欢顾安安很多年。从第一次见到孤儿院领回家的顾安安,他就喜欢她了。朦胧的情愫经过五年多的朝夕相处,青梅竹马,他早就决定长大了娶顾安安。 苏软付出的代价非常大,她兑换了十五年寿命。成功迷惑到了陆星宇。 但十五年却还是不足以拿下他,他一边会被她吸引一边又会因为顾安安难过而伤心。陆星宇在她们两人之间摇摆,总是做不了决定。 这让苏软很生气。她自从得到系统,就没有再被人这么不坚定的选择过。顾安安凭什么?长得漂亮点就了不起吗?青梅竹马的情意有什么大不了,她第一任男朋友就是一起长大的邻居。青梅竹马的男朋友还不是跟她交往不到一年就劈腿了! 苏软愤愤不平,所以她又一次加大了光环。每次提一句顾安安,然后看着爱慕者们伤心的哭泣。 果然爱慕者们看不得她的眼泪,出手替她收拾顾安安。 苏软没想到自己收拾顾安安,惹出了大麻烦。 这些二世祖仗着家里有钱,什么事都敢干。他们为了给苏软出气,竟然花钱雇人去撞顾安安。 顾安安没被撞死,撞了个半残。陆星宇因此受到了牵连,陆星宇竟然因为顾安安残了,而精神崩溃。再然后,她第一次见到了谢家人,那个被杨跃称为‘陆星宇头顶挥之不去的阴影’,那个叫谢谨行的男人。 第一次见,苏软就知道了,这才是她最终想要的人。 她想要的人也迷人又恐怖,像个危险的捕猎者。下手快速还非常冷酷。 他出手查了这场车祸的前因后果,从头到脚每一丝细节都被查的清清楚楚。苏软以为自己哭那两下不要紧,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是她干的,不需要付出代价。但她没想到这个叫谢谨行的男人会一刀切。 他把他们所有人,跟买凶撞人相关的所有人,都送进去坐牢。 谢谨行出手,没人能救得了她。光环再强也没用。 苏软是在牢里结束了自己的第一世的。 她原以为自己的寿命很长,足够她挥霍。但没想到攻略兑换的那些她以为的老年人生,其实就是她剩余的寿命。她家有遗传性肾病,属于爷爷这边的基因带出来的。家族中不幸遗传到生病的成员,寿命通常都不过六十。极少数才活到老。 苏软并没有这份幸运,她也遗传了。只是发病时间比较晚。 她坐牢不到三个月,人就病死在牢狱里。 快死掉的那几天,系统问她想不想重来。 苏软才第一次见到谢谨行,从看到他到被他请出办公室,总共不到十五分钟。但苏软依旧喜欢上了他。 就算谢谨行见到她时对她的态度非常冷酷,从头到脚的睥睨与冷漠。就算谢谨行出手将她送进了监狱,苏软也依旧不怪他。 她很坚定地回答了:“想要重来。” 系统告诉她,因为她的人生已经结束。想要重来的话,拿别人的人生来换。 苏软想也不想,就拿顾安安的人生来换。 系统非常冷漠地打破了她的美梦。告诉她,她要换,不能拿跟自己无关的人的人生。非要重来的话,只能拿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且血缘关系越近,换到的人生越契合。 苏软大概犹豫了一分钟,就拿自己的双胞胎姐姐来换了。 她姐姐苏青,是她讨厌的人之一。 虽然是亲姐妹,还是双胞胎。但她跟苏青是两个极端。她从小谈恋爱,喜欢享受追捧,学习很差。所以挣扎到高中毕业,就靠着家里砸钱去读了一个技校。她姐姐苏青就不一样,读书很刻苦,人也很冷漠。高中发挥的不错,考上了京市很有名的985院校——京市传媒大学。 虽然爸爸妈妈更疼爱会哭会闹的自己,但苏软依旧讨厌样样比自己优秀的姐姐。 因为苏青的存在,所以自己就要永远被邻居和亲戚拿出来对比。说一样的脸养出两样的人。说她小小年纪不学无术,浪费家里父母拼死拼活给她挣来的好生活。 所以第一次重来,五岁那年,双胞胎姐妹在游乐园走失了。 她回来了,苏青没有。 因为苏青的人生,属于她了。 然而第二次,有了好的起点,她进入了陆星宇就读的学校。 一切顺利了很多,加上名校的buff,她以为这辈子会顺风顺水。然而,并没有。近水楼台虽然很便利,但心有所爱的人依旧不好攻略。 好在她知道这些人值多少寿命,眼眨不眨地就兑换了。 攻略变得容易以后,不合理安排好时间,就特别容易造成几个人同时出现的修罗场。一开始苏软还很害怕,怕别人发现。然后觉得她勾三搭四,对她的名声不好。 但后来发现,有系统这个作弊器在,没有人(男人)会觉得她不美好。 渐渐的,苏软开始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那么多优秀又有钱的富二代,为了她大打出手。她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特别有利于提升自信。 她不自卑了,她觉得自己可以配得上任何人。 这次苏软没有再浪费时间,她忽略一些小角色,将主要精力放在关键的人身上。 ——杨跃、陆星宇、周嘉誉,还有几个家里钱超级多的二代。 打入这几个人的圈子,接触到谢家就容易了很多。只不过事情最终也没能像她想象的方向去走。谢谨行太忙了,忙到根本看不到人影。且除非是涉及死伤的大事,不然都见不到他。 然而这一帮人里,死伤会惊动谢谨行的,就只有陆星宇和顾安安。 陆星宇是谢谨行的亲外甥,顾安安是谢老爷子养的孤儿。这两人都有可能引来谢谨行,但引来的概率却有区分。陆星宇出事,不一定会有谢谨行到场。毕竟陆星宇是陆家人,且他有自己的爸妈和长辈。顾安安就不一样了,顾安安没有长辈。唯一关心她的谢老爷子身体很差,据说病的起不来床。 顾安安一出事,谢老爷子就会让年轻力盛的儿子去处理。 也是第二世,苏软才知道谢谨行不是陆星宇的表哥,而是他的小舅舅。 谢谨行会在顾安安受伤的时候,亲自来医院看望顾安安。会变成顾安安的特殊紧急事件联系人,在顾安安出事时第一时间去警察局捞人。 因此,苏软前所未有的讨厌了顾安安,凭什么! 她不过是一个孤儿,听说一家人在地震中死了。谢老爷子要做慈善的话,为什么不去城郊贫民窟扶贫?要去领养一个都已经十四岁的地震孤儿? 苏软真的,真情实感地讨厌顾安安。因为顾安安让她看到了一个不适用于她的可能。 所以第二世她更厌恶顾安安了。哪怕顾安安并没有干涉她,只是一心一意地去篮球社干苦工,顶着大太阳给陆星宇送水。每天早起给陆星宇送早饭,只要陆星宇一个电话她就会过来。苏软依旧憎恶她,仿佛是顾安安断了她的人上人人生。 第二世,她每次都会主动利用陆星宇去消遣顾安安。靠着几次遛狗行为,成功让她成为了全校闻名的舔狗。 一个傻叉,胸大无脑,陆星宇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 很快她就打入了超级二代的圈子。并靠着陆星宇,成功接近了谢谨行。 虽然谢谨行也才二十几岁,并没有比陆星宇大多少。但由于谢谨行变态的能力和虽然大几岁但依旧是长辈的身份,他们的圈层不一样。陆星宇是还未涉及家业的二代,谢谨行已经是执掌大权的背后boss。二代圈子和掌权人的圈子并不重合。 接近也没用,根本说不上话。谢谨行也没有因为光环对她另眼相待,甚至还有点讨厌她。 苏软想不通为什么。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光环是无敌的,不管是谁,都会恍惚。 可谢谨行就是丝毫不受影响。 天知道她耗费了多少寿命,才让光环影响谢谨行一会儿。但每次他们还没说上话,就被人打断了。 苏软气到吐血,恨到差不多要生吃了打断她光环施展的人——顾安安。 不知道这顾安安是不是天生克她,怎么别人打断都不行,就她一来一个准。她靠近了,谢谨行看着自己的视线就转开了。 顾安安好不要脸啊!明明不是谢家人,却恬不知耻地喊谢谨行小舅舅。 谢谨行对她态度虽然不算亲近,但已经很好了。在苏软看来就是这样的。谢谨行对所有女生都视而不见,能愿意‘嗯’一声,应付顾安安,就已经是非常特别的另眼相待了。 苏软知道,这都是因为寄养关系。因为顾安安寄养在谢家,属于半个谢家人。 谢谨行会对别的女生不假辞色,对家里养的小姑娘却不会。 “真的是讨厌死了!讨厌死了!” 苏软无数次在背后咒骂顾安安,也甚至记恨起了系统,为什么她不可以兑换顾安安的人生。如果可以,她也想当个家人死光被谢家收养的孤儿。 系统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口吻:【宿主只能兑换跟自己有亲缘或者血缘关系的人生。】 “知道了知道了!” 重生一次,苏软的性格变得暴躁,也更急功近利。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顾安安碍眼,想着只有把她除掉,她接近谢谨行才会更顺利。但在顾安安第三次地打断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跟谢谨行单独说话的机会,她就开始恨顾安安。 她想让她死。 正好苏软因为攻略陆星宇,招惹来了一个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沈珊。 沈珊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公主,傲娇但没心眼儿。几次跟她争风吃醋,都被苏软拿捏的死死的。但沈珊脾气也倔,在她身上吃瘪的次数多了反而开始不服输,每次遇到了就会针对她。 这次的游轮宴会,沈珊也在。 苏软亲眼看到她给她的香槟里放了东西,还亲耳听到沈珊跟她那帮塑料姐妹团小声密谋。她没有声张,故意地凑到服务员身边。 靠着光环,让他把东西送到了谢谨行的手上。 说来也好笑,谢谨行在外面的酒会上很少喝东西。这杯香槟,服务员其实没那么容易送到谢谨行手中。 说到底,还是因为香槟是顾安安亲手端去的。她因为给陆星宇送吃的,将香槟一起端过去。谢谨行看到是她端来的东西,没有防备的喝下去了。 苏软提前打听到了谢谨行的休息室,趁人不注意去蹲守。 她没想到的是,谢谨行中了药,却没有回自己的休息室。他不知道怎么走的,跑去了二楼休息舱。抓走了当时在休息舱附近找陆星宇的顾安安。 等所有人冲进去的时候,顾安安衣服都被谢谨行给脱光了。 谢谨行压着她,霸道地将人完全地禁锢在怀里。要不是陆星宇发疯,冲上去。谢家其他长辈进来了,苏软怀疑谢谨行会当场上了顾安安。 顾安安被拎开,苏软当场花了十五年的寿命,攻略了一个看起来不像保镖的保镖。 虽然不知道一个保镖为什么也要花这么多年的寿命,但这个保镖帅得惊人。如果不是身上的西装档次跟现场富二代差太多的话。说他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也毫不违和。那保镖单手拎着顾安安,头也不回地将人丢进了海里。 顾安安丢进海里的那一瞬间,苏软感觉扼住脖子的绳索都松了。 她以为,除掉顾安安,接下来就是自己的主场。 结果实事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么简单,没了顾安安,她更见不到谢谨行了。她甚至都见不到陆星宇。陆星宇那个家伙,明明这辈子都爱她苏软了,居然还会因为顾安安的死崩溃。 陆星宇被送去国外疗养了。她守着这个圈子,连谢谨行的脚底都看不到。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39节 更让苏软亏到吐血的是,她没想到苏青的寿命那么短。只不过耗费了四十年寿命去攻略,苏青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苏软是死在家里的,死于肾衰竭。 第二次重生,这个决定做的比上一次艰难。因为这一次,苏软用了最偏爱自己的爸爸的命。 她的理由也合情合理。至少她认为合情合理。 爸爸有家族遗传的肾病,身体很虚弱,不能干重活。他活着的每一天,都需要家里人挣钱给他买药。家里虽然不至于贫穷,但为了照顾有肾病的爸爸,活得都很拮据。 为了给妈妈和爷爷奶奶减少负担,她拿走爸爸的命,是不是也算是在保护其他家人? 她越想越觉得是。所以理所当然。 第二次重生的结局并没有比第一次好,第一次重生试验了正确的道路。她第二次重生当然就复制了上辈子的老路。进京传,这次她省了很多寿命,没有再多此一举地拿下杨跃和周嘉誉。只花了几年的寿命拿下几个对她很慷慨的富二代,然后重点将寿命用来攻略陆星宇。 同样走到了游轮这一步,同样在关键时刻阻止了谢谨行上顾安安。同样当场将顾安安丢海里。 她以为精准了很多的路,到结尾这一步还是出了岔子。 陆星宇还是因为顾安安的死崩溃了。还是被送去了国外疗养。运气不错的是,她发现了一件事。谢谨行可能喜欢顾安安这种类型的女生。 具体是为什么她说不出来,大约就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就是大大的眼睛和清澈的眼神,以及干净得纯粹的气质。苏软也试图用她没怎么学过的文学涵养去解释一下这种喜欢——大概是谢谨行接触的人都是很有心机或者老谋深算的人群,见得多了就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转而倾向于欣赏让他放松的人。 而苏软所理解的‘让他放松的人’,等同于温软、无害、可怜兮兮,像初生的小动物的人。 她觉得自己挺像这种女人的。 她长得温软无害,气质也很单纯惹人怜惜。虽然没有顾安安那样漂亮的皮囊,但她相信谢谨行那样的男人,不会那么肤浅,看女人先看皮囊。 爸爸的寿命很短暂,他有病,人生的寿命扣除了本身活的,剩下的不到二十年。 苏软虽然不甘,但也只能接受。 第三次重生就变得容易。这种事就像是一种犯禁,打破了最开始的心理防线,后面决定就变得轻而易举。苏软就是这么想的。 反正已经用了爸爸的,那么爷爷奶奶的寿命用起来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但是很不幸,祖传的肾病,爷爷也有。甚至比爸爸更严重。爷爷平时看起来没事,只是因为他比较能忍。 苏软想换他的,却没想过能换几年。 系统告诉她,她换的亲人的人生只能从她决定换这一刻开始。并不能从头开始算。简单的解释就是,亲人剩下几年的寿命,她就只能用几年。系统不能告诉她亲人还剩几年寿命,只能答应她,可以让她选择重生的节点。 苏软猜测爷爷可能没有几年的寿命了。所以这一次她没从五岁开始,而是从十八岁这一年开始。 但是很可惜,爷爷的寿命短暂得像一场梦。 她刚活过来,好多事情没开始做。几个月后,系统就宣布寿命用完。 第四次重生就不用想,肯定是选择重来的。前一次她什么事都还没做就没了,还被迫背负拿走爷爷寿命的包袱,简直亏大了。 苏软又愤恨又难受,这一次选了奶奶的命。 系统本来就是从奶奶身上继承的。夭吾贰貳七五儿爸一每日更新最新完结文当她选择重生的那一刻,奶奶就知道了她干的所有事。苏软永远不能忘记她选择‘重来’这一个选项时奶奶看着她的眼神。 仿佛她是一个恶鬼,来索全家人的命。 苏软逃避了奶奶的眼神,一门心思就必须要达成目标。她不知道奶奶临死之前对系统做了什么,让她第四次的人生倒霉得像个被衰神附体的傻瓜。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受到了影响,她开始每晚做噩梦,耳边偶尔会出现幻听。 苏软害怕又难过,觉得奶奶太无情了。她是她的亲孙女啊,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狠心。 但选择了就不能改变。 她战战兢兢地活了这个新的一辈子。好在奶奶的寿命也没剩多少,就剩下二十年。她拿来攻略了陆星宇用十五年,剩下的就不够她用了。 运气不错的是,这一辈子她终于接近了谢谨行。 谢谨行被她悲惨的人生所触动,对她心生怜悯。提出可以给予她的家庭帮助。 不过苏软坚强勇敢地拒绝了。 并表示会靠自己的双手,努力为自己跟家人挣出一片天。 谢谨行欣赏她坚强独立的性格,在她衰神附体的时候,出手帮了她几次。但这个人终究是个大忙人,苏软见他的机会非常少。全部加在一起,也只见过两面。 当寿命走到尽头的时候,苏软体味着跟谢谨行仅有的两次相遇,甜蜜得像掺杂了毒的糖。 系统最后一次问她,还要重生吗? 她蹲在妈妈的房门口看了妈妈很久很久,像个上了赌桌就疯魔根本回不了头的烂赌鬼,哭着选择了重生。 这一次,系统给了她仅有的温情。 系统没有直接拿走妈妈的寿命,而是让她像一株寄生的藤壶,寄生在妈妈的寿命里。 妈妈只需要付出健康,就可以给她从头来过的机会。系统还告诉她,务必要照顾好妈妈。妈妈的生命能撑多久,她就可以继续多久。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办法再拿妈妈的寿命去换东西,寿命属于妈妈。她能用的,就只剩下已经被她买下来的光环和滤镜。 这东西经过五世的打磨,已经强得形成一种磁场。能影响靠近她的人(特指异性)。 就算是谢谨行,也会被影响。 而相对的,她需要为此付出代价。至于代价是什么,不能告诉她。 然而现在,苏软明白了。 这个代价就是顾安安。 因为她前几次重生,利用光环杀死过顾安安,所以顾安安对她有克制。只要她出现,这个几次杀死顾安安的光环就受到严重冲击,会当场失效。 苏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牙齿狠狠咬着下唇,咬的出血:“必须尽快拿下江森。” 只有江森能杀顾安安。只有江森可以。 第25章 他什么意思 ? 暑假马上就要结束, 时间欻欻地就过去。 明明感觉才上班没几天(也有可能摸鱼太顺利),眨眼就到八月下旬了。虽说这期间顾安安像个招财猫一样蹲守谢谨行门口,其实给他当保镖的时间并不长。 这人太忙了, 国内国外到处飞, 一个月在办公室的时间不超过十天。 通常这种出差的工作都不会带她。 笑死,她一个编导专业的大二暑假工,资料全给她她都抓不到重点。 __ 拿着二十万的薪水天天在谢氏蹭空调吹,顾安安其实多少有点亏心的。但金主并不在意这点小钱, 顾安安除了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会扪心自问, 良心很痛一下。然后就翻个身继续睡了。 二十万整数,税后,月初就打钱。嘻嘻。 八月二十三, 是老爷子的生日。 每年这一天, 谢家都要搞一次或大或小的寿宴。这几年老爷子身体状况变差, 寿宴反而折腾得更隆重。仿佛是谢家人含蓄的挽留方式,仿佛只有通过这种热闹显得他们对谢老爷子含蓄的爱。 谢老爷子以前很讨厌这种热闹, 年纪越大越烦。但最近几年很热衷,因为这一天全家人必定会到齐。 顾安安一大早收到老爷子的电话,让她今天早点去。 她扭头看了眼昨天才回国的谢谨行,犹豫着能不能请假早退。本来光拿工资不干活已经让人很心虚, 现在还请假。总觉得自己今天敢张这个口, 出门就活该被天打雷劈! 当她第四次巴在门口看,谢谨行终于撩起了他矜贵的眼皮。 谢谨行:“进来说。” 顾安安组织了下语言,把自己要请假,提前回老宅去陪谢老爷子的事说了。 谢谨行猜也知道她为了这事来。 虽然谢家姐弟一致认为谢老爷子对顾安安这个外姓孩子的关爱超了标。但谢家人其实心里都明白。顾安安即便不起眼, 某种程度上也弥补了老爷子亲情缺失这一块。 他们谢氏姐弟,各有各的冷漠。 家庭教育严苛造成了父子、父女情感交流少, 更多的,是因为四姐弟本身很内敛。 哪怕谢凌云作为四姐弟里唯一的女性,她也是同性中少有的性格刚硬且强势的人。顾安安就像一堆钢筋铁骨里长出来的柔软小花。能力和生存本事或许有所欠缺,但情感细腻上给予了老爷子谢家四姐弟没办法给予的回馈。五年不长,但五年也不短。就很好。 “批了。”谢谨行很顺利地就给了肯定的答复。 他正在看资料,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的眼镜。电脑屏幕的光在眼镜上倒影出密密麻麻的板书。遮挡了他那双旖旎又冷漠的眼睛。 鼻梁下的嘴抿着,大概是休息不足,唇色有一点浅。 顾安安心里一喜,但很快又心虚。 主要老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搞得她经常会怀疑自己不配。但为了能不要那么心虚,顾安安这段时间也快将自己的工作内容给盘出包浆来。 老板亲口点明她的保镖身份和霓虹饭店老板一次不太好的经历。两方面相结合,她最近琢磨(胡思乱想)出来的某种可能…… 谢谨行:“?” 谢谨行摘下了眼镜,捏了捏鼻梁骨:“还有事?” “老板……”顾安安开了口,就觉得这个事有点难以启齿了。 虽然她在开口之前,已经打了五天的腹稿。但真对上谢谨行幽沉的眼睛,顾安安顿时就觉得这腹稿打了白打。 就,主要吧,事情比较玄幻……虽然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已经很离谱,但毕竟这是个甜宠都市文世界,太灵异的事情这篇文会被编辑给划到别的频道去的。 谢谨行将眼镜丢到桌子上,好整以暇地等着。 顾安安张了张嘴,突然找不到对话的起点。谢谨行一看就是那种坚定的科学主义战士,估计鬼飘到他面前他都能用3d投影来解释。她要用什么办法,跟他连接上脑回路呢? “啊这,是这样子的,”但话都憋到嘴边了,不说也不行,“你让我给你当保镖……” 她观察着谢谨行的表情,仔细到人都快趴到谢谨行桌子上。好吧,她上半身已经倾过去,跟谢谨行高挺的鼻梁之间就搁一条小臂的距离:“是不是让我帮你对付苏软?” 谢谨行端坐在书桌后面,神情沉静得没有一点变化。 沉稳又优雅,还带着一丝兴味。 但若用放大镜怼他脸看的话,兴许能发现他眼睫在顾安安说完话的一瞬间,轻微地颤抖了下。 眼睫下瞳色黑得照不进光,谢谨行缓缓地眨动了下眼睛。那张特别适合接吻的唇勾起了,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反问顾安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顾安安皱了皱眉,嘀嘀咕咕,“不然我能保护你什么?就我这样的?” 举了举肱二头肌,隆起了很小的一块肌肉。 顾安安很有自知之明的,论武力,她根本就比不上部队里练过且一直坚持拳击训练的老板自己。真的遇上危险,她这身板都不够谢谨行挡一发子弹的:“我力气虽然大,但我体重比不上成年男性。当保镖,我不够格吧……总不能,老板你其实雇我就是为了端茶倒水?”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40节 花税后十万一个月雇人做这个,就算谢家超级有钱,也未免太奢侈了叭…… 花十万只是请人端茶倒水,肯定不可能。 谢谨行没想到顾安安会这么敏锐,明明看起来挺脑筋不灵光的。他啪嗒合上了钢笔的笔帽,放到桌边。很普通的动作,被他做出来总是透着一股好看。 他目光平直的凝视了一会儿顾安安,像是随意又隐藏认真地问她:“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么?”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当然是因为你前后态度差距太大崩人设了啊! 我特么两只眼睛看着你一秒钟前温柔绅士一秒钟后翻脸不认人。无情程度堪称川剧变脸。正常人你都不会这么变脸的,何况你面对的是你命定的女主角哇! “……就是一种直觉。” 顾安安没办法说出自己知道原剧情,更不可能承认她换芯子。她敢肯定,她要是说出自己不是顾安安而是个外来的孤魂,谢谨行就算不信鬼神也会将她物理超度。 “哦,这样。” 顾安安:“……” 感觉这话题好难聊,聊浅了是在说垃圾话,聊深了就是脑筋有问题。 但直觉系生物很相信直觉,她就是靠这东西活到这么大的。顾安安脖子一梗,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小舅舅你就说是不是吧。” 这句‘小舅舅’冒出来,谢谨行就笑了。 小姑娘还挺鸡贼,有理的时候是老板,说不出理由的时候就小舅舅。就差把‘我都喊你小舅舅了我要是神经错乱胡说八道了什么话你不能怪我也不能跟我计较’写在脸上。 本以为他不会回答,结果他很干脆地点了头:“是。” “理由呢?” “理由?” “你讨厌她总得有个理由吧?”顾安安理所当然。 “谁跟你说我讨厌她。” 顾安安睁大了眼睛,你都那样了还不讨厌她? 跟狡诈的成年人说话就是比较累。他们总是下意识地隐藏起来。隐藏面对别人有可能产生的情绪,隐藏所做事情的意图,隐藏身上可能带来危险的弱点,隐藏熊熊燃烧的野心。谢谨行更是个中好手,他表情管理好到只要他不想曝露,任何人不能发现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你不讨厌她?” “讨厌。”谢谨行想了下,说。 顾安安:“……” 谢谨行仿佛被逗笑,嘴角眼角都是细碎的笑意,“你的任务,就是防止她出现在我面前。” 具体原因他没有解释,他也不需要解释。 工作内容其实早就详细地写在合同里,只不过出于习惯。会写上一堆工作任务做辅助,其中只有这一句话是核心,顾安安没有认真去看合同的条款。这一点,谢谨行其实是有点生气的,但对顾安安的表现还是给出了难得的宽容。 毕竟是家里养的小姑娘,还没出社会,他允许她犯几次错。 “回去把合同从头到尾每个字看完。”这是谢谨行跟顾安安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就摆摆手,跟挥走小狗小猫一样把她赶出办公室。 顾安安瞬间反应过来,当场掏手机翻电子版合同。有了老板的明确指路,她果然在一堆工作内容款项里发现了‘杜绝非工作场合不必要女性出现在谢谨行本人面前’这句话。 字体很小,内容是放在正式条款的括弧里的。正常人看了,都会下意识忽略这句话。 还真的有! 头皮开始发麻,顾安安连站姿都没那么稳健了。 她心虚地往回走了两步,一边走一边抠字眼,一字一句地将合同内容放大来看。然后惊悚地发现,除了合同内容需要重新咀嚼,她以为的暑假工其实不是暑假工,合同期限是一年。 这特么跟她打游戏时的德行一模一样,她这人打游戏选英雄,从来不花时间看英雄背景和技能解说。都是选了哪个直接下场,多死几次就知道技能怎么放…… 玛德,还是草率了,没看合同的经验。 “小,小舅舅……”真不能不心虚,她已经白拿了人家两个月工资了,“我其实,还要上学的。” 谢谨行已经重新戴上眼镜,眼镜盯着电脑屏幕:“嗯,电话保持24小时畅通。” 顾安安想说保持畅通也没用啊。要是他在大洋彼岸被人夜袭,她难道还能飞跃太平洋,去及时抢救回小舅舅的贞操吗? 谢谨行好像知道了她的担忧,善解人意地给出解答:“你只负责京市范围内,我的安全。” 顾安安‘哦哦’地点头,立马拍胸脯保证一定会做到。 “重点防苏软对不对?” “对,”谢谨行翘着嘴角,学顾安安说话的语气像故意调侃一样说,“只有她,最讨厌。” 顾安安一脸黑线。 抽了抽嘴角,她冰雪聪明地表示懂了。 “好的,你回京市的话,我会寸步不离跟着老板你的!” 没事就老板,有事就小舅舅。 谢谨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好一会儿,顾安安这次是真的圆润地滚了。 …… 顾安安觉得自己掺和进了一项莫名其妙的反派事业。从炮灰直线晋升成反派,且这个身份还是男主亲自给提拔的,就……男主在给自己创造火葬场的时候都这么霸道且不留后路的吗? 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怪不得说古早霸总文狗血呢,没有虐恋,创造条件也要虐恋。男主这么会搞,妥妥的虐恋制作方啊。这要是大团圆结局时爆出来,整本书不得崩啊?就算不崩,读者也能把它骂崩。 顾安安转头一想,这本书还没到大结局,读者就已经把它骂崩盘了。 就,谢谨行这么干……好像也正常? 算了。她先给谢爷爷买个生日礼物再想别的事吧。 谢老爷子的寿宴还是在谢氏旗下的酒店办。寿宴是谢凌云女士亲自操办,办得十分隆重。或许似乎存了挽留年迈老父亲的心思,谢女士花了很多的心思。 顾安安到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来。 老爷子是一大早从老宅过来的,现在已经在谢氏酒店的顶层套房里休息。医疗团队和护理团队都跟着老爷子的,随时监控他的健康。 顾安安过来就直接上了顶层。 老爷子正在窗边喝茶,护士小哥坐在旁边给他念书。 上了年纪以后,老爷子的视力越来越差。读书对他来说已经变得艰难,但老爷子有每天读书的习惯。顾安安在的话,读书这个活儿都是顾安安干的。 “在外面吃的不好吗?”老爷子招招手,让顾安安过去坐,“人都瘦了。” 顾安安笑嘻嘻地靠过去,接过护士小哥手里的书,说:“没,挺好的。我这一个多月在小舅舅那打工,跟小舅舅一起吃饭。” 提到谢谨行,老爷子哼了一声。显然父子俩这狗脾气,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相亲相爱。 “外面东西不干净,”老爷子在这方面跟一般疼爱晚辈的老人一样,“你要是不怕麻烦,以后让安舒每天给你送过去。家里做的总比外面买的好。” 安舒是老爷子的生活助理,听到老爷子的话,朝顾安安弯了眼角笑。 顾安安赶紧摆手:“谢爷爷,这一来回得三个多小时,安舒姐姐跑一趟,我都下班了。” 谢老爷子一想也是。 叹了口气:“还是太远了。不然安排个人,专门给你做饭。” “别了别了,”顾安安心暖暖的,但还是搞怪说:“我赚的生活费只够养活自己,可付不起厨师费。” 老爷子拍了她后背一巴掌,吹胡子瞪眼的。他请厨师还能让她付钱? 但转头又拍拍她脑袋,心里明白,小姑娘还是自尊心太强。 两人嘀嘀咕咕地说了会儿话,顾安安就被谢老爷子打发去做妆造了:“去吧,搞得漂亮点。” “好嘞~” 女生做妆造通常都比较久,因为要做发型。尤其顾安安这头已经长飞了的泡面卷,炸开了特别像金毛狮王。妆造师看着她这头头发无言了好久,叉着腰在梳妆台镜子前面绕着圈地打量她。 巧了,这次的妆造师,跟上次给顾安安做造型的是同一个人。 “……谁给你搞得发型?”妆造师发自肺腑的想知道。 顾安安莫名被他身上散发浓浓的怨念吓到,干巴巴地解释:“……小,区门口的十元剪发店。” “……”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顾安安:“……” 妆造师眨巴着两扇扇贝流彩假睫毛,朝天翻了个超大的白眼,又特别夸张地吐出一口闷气。恨铁不成钢地说:“有头发不会用,就剃光头。下次再这么糟蹋好发质,我亲自来替你剪!” “好的好的。” “先洗个头,”他看了眼时间,然后开始发号施令,“我重新给你做个发型。” 做发型的时间就长了,洗夹吹不得两小时出不来。再加上重新定制全身,化妆,没个一下午是不够的。顾安安在椅子上打盹的时候,妆造室的门被人不客气地推开。 门嘭地一声撞到后面的墙壁,惊得一屋子人都以为土匪来抢劫了。 顾安安睁开眼睛,哦,原来是陆星宇来了。 他还没做妆造,宴会是晚上,现在才五点。男士做造型很快,陆星宇估计是刚上过顶层,跟老爷子见过面。身上不知道在哪儿蹭了一点顶层的花瓣。上身还穿着印着超大logo的白t,下.身破洞牛仔裤。高挑的身形让简单的搭配也帅气十足。 如果他脸上的表情不要那么难看,就更好了。 陆星宇大步流星地走到顾安安的面前。 没管其他工作人员惊呆的一路瞩目,他突兀地抓住了她两边的胳膊。滚烫的手心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身上,陆星宇估计是匆匆赶来的,额头还有细碎的汗。 他一双谢家独有的桃花眼怨念又愤怒地瞪着顾安安,不知道是太热还是情绪太激动,眼尾氤氲着胭脂一样的红。 “你拒绝外公给我俩订婚约的事了?” “啊?” 不能怪她懵,实在是他问的问题太滞后。这都多久前的事了,有两月了吧?陆星宇今天才来问。 顾安安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到了看过的一个段子: 男: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能原谅我吗?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41节 女:哦,我原谅你了。 男: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女:在坐月子。 想到这,顾安安真的很难不笑。对标陆星宇,她笑得更大声了。 陆星宇被她笑得茫然,但很快顾安安就收起了笑 “为什么?”陆星宇的嘴角抿着,眼神狠狠地盯着顾安安。 他本身是那种冷峻的长相,这种长相加上冷淡又有点不羁的性格,让他变得非常迷人。这也是陆星宇迷妹无数的原因。 此时哪怕他用力保持着凶狠的态度,但眼神看起来快哭了。 顾安安一愣,但很快又觉得,关她屁事。 “你,”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顾安安想甩开他的手,特么陆星宇是火炉成精吗,手心这么烫。但由于还在做造型,她怕动一下就毁了,根本不敢动:“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别人惯着他,顾安安才不惯着,“你天天围着苏软做护花使者,给她补习功课,为了她打架斗殴,为了她跟那么多人决一死战。我还缠着你干嘛?被你当狗遛?” 陆星宇喉咙狠狠一噎,他想说他没有。但话到嘴边,却否认不了。 在顾安安翻脸之前,他确实遛过她很多次。虽然他心里根本没想过把她当狗。陆星宇眼眶一点一点更红了,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掐住,慢慢挤不出供血来。 “我,我,”陆星宇低下了头,躲避顾安安的眼神,“听说你交新男朋友了?” 顾安安不搭理他,扭头问妆造师还有多久。 妆造师还没说话,陆星宇又很急切地想知道:“谁?他是谁?” “你管不着。” 他不提,顾安安都忘了自己撒过这种谎,“反正跟你没关系。” 陆星宇气到不行,恨不得从顾安安嘴里挖出这个人,然后立马把人揪出来打一顿。气得捏着顾安安胳膊的手不断地用力,疼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松手。”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落地有声,“她胳膊被你掐红了。” 陆星宇刚想说‘有你什么事,我跟我的未婚妻说话,让你插嘴。’ 顾安安先一步大声说:“小舅舅!” 陆星宇抬起头一看说话的人,顿时就收起了脸上暴戾的神情。然后,听话地松开了握着顾安安胳膊的手,乖得一气呵成。 只见自家小舅舅一身正装,手提着黑色的雨伞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黑伞的伞尖一滴一滴的滚落,落到了地毯中,消失不见。 他应该是刚结束工作,神情带着冷淡的平和和疲惫。 那双沉静的黑眸缓缓地落到顾安安的肩上,顾安安刚换了抹胸的礼裙。裸.露在外的白皙的皮肤像温热的暖玉,清晰地印出了两道不客气的手掌印。红了一大片。 光瞥一眼就看出手劲有多大。 谢谨行移开了视线。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暴雨了。 轰隆轰隆的雷声仿佛很遥远,但闪电像枯枝一样绽开的时候,房间里还是光色还是闪动了。妆造团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角落,鹌鹑似的低着头……不敢看不敢看。 谢谨行不紧不慢地将伞放到门边,抬腿走了进来。 价值昂贵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毛绒摩擦声。他像是这间妆造室的主人一样,理所当然地在梳妆台不远处的沙发坐下。 “陆星宇。”谢谨行觉得外甥最近越来越蠢了,跟脑子突然被吃掉了一样。谢谨行将其归类为年轻人荷尔蒙不稳定期的愚蠢,“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做过的事,要认。既然一开始没有坦诚过,就不要事后追究别人的反悔。你二十一岁,不是两岁,不要对别人耍小孩子脾气。” 是,小舅舅一开始就警告过他。 “但是……” “你和你的母亲从来就没认同过,现在过去了两个月,旧事重提有意义?” 陆星宇心口骤然一缩,他扭头看向顾安安。 刚才还很嚣张的顾安安,现在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她甚至还耷拉着脑袋,安静得像一块布景板。他想说顾安安你别装。刚才你就不是这样的态度。但面对强势的小舅舅,他又没办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陆星宇倔强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动。 “如果想不出合理的理由,就不要再胡搅蛮缠。现在,出去。”谢谨行嗓音不算严厉,却足够让这间屋子里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婚约……” “没有婚约。”谢谨行给出了答案,“你跟她,一开始就没有婚约。” 确实是,婚约一开始就是谢家和顾家的事。陆星宇只是外孙,因为跟顾安安青梅竹马,才排在首位。 陆星宇像是被刺激到,在众多瞪视下又做不出过激的事,他只能红着眼睛负气离开。 人走到门口,还狠狠踹了一下门。 人离开得快,就跟来时一样的突然。妆造团队们还安静地缩在角落,不清楚谢家的新任掌门人坐在这是个什么意思,他们也不敢动。 谢谨行却好似没看到其他人的窘迫,只是像突然想起来似的,跟顾安安说。 “婚约的事。”他说的冠冕堂皇,就像任何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虽然跟星宇的婚约没有定性,但老头子跟你祖母确实有过承诺。希望你能理解。” 承诺?什么承诺?书里写过这个,她怎么不知道? 顾安安主打就是一个懵,她读书少,不懂谢谨行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不必惊讶,确实有点包办婚姻的意思。”谢谨行狠平静地给予了顾安安肯定,“老爷子这一辈子都注重承诺。他答应了你祖母,会好好照顾你。你也不想他将来带着遗憾去见你的祖母吧?” 说完,他起身离开。 顾安安目送他的背影离去,许久,在梳妆台镜子里跟妆造师对视了。 两人视线相交,顾安安好疑惑:“他什么意思?” 妆造师耸耸肩:“我哪知道?” 顿了顿又说,“但听字面意思,应该是让你打发走你现在的男朋友。” “凭什么?!”顾安安震惊。 独.裁.者吗他! “对啊,凭什么!”妆造师拿起吹风机,“继续做妆造吧。” 顾安安:“……” 第26章 你这个豺狼虎豹一样的臭小子! 上次的‘人形礼物’出其不意, 是造型师艾伦没想到的。 本来,艾伦的市场指向名模艺术圈子。那天谢家宴会要不是受顶头boss的命令,他不会过来。 仓促抵达, 秉持着“来都来了, 干好这一波就撤”的态度,艾伦给顾安安打造最简单不会出错的造型。当时没仔细研究过这姑娘的特点,他随手一笔,竟在一众造型中博得了最出彩的结果。 可惜顾安安只出现在会场一会儿, 鞋子太难走, 大部分时间在休息室。宴会流传出去的照片特别少,都没能博到时尚版面的点评。不过意外收获是,被当时在场的一众名媛get到。虽然没人在明面上夸奖过, 背地里不少人打听顾安安的造型谁做的。 然后就摸到了艾伦这。 艾伦知道后那叫一个后悔啊, 早知道就搞得更精致点了。这次他可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 要让顾安安成为全场最亮的星。 “搞快点!”妆造师腰一叉,开始了。 顾安安本身条件非常过硬, 五官和身体条件都属于最好塑造的那一拨人。这次艾伦是带着打响招牌的野心来的。给顾安安的每一根头发丝都精心设计了小心机。 效果出来,妆造团队都恨不得拍个写真去卖。 “你今天可千万别脱鞋了。”艾伦真怕他的招牌不给力,浪费他的心思,“鞋子给你选了好走的。” 顾安安也有点震惊。感觉自己收拾出来, 跨物种了。 她一边照镜子一边心里感慨, 怪不得上流社会很少有丑女呢,这特么顶级妆造师给你量身定制好造型。狗都能给你给弄出个人样。 “求您了,这次一定下去多走几圈,别一个人缩在休息室打游戏。那游戏我全服第五, 中路法王。我还认识一个打野贼溜的帅哥。下次我拉他带你五排。” “能把我带上王者吗?” “能!必须能!”艾伦双手合十,就差给她磕头了, “拜托了!” 妆造团队被请来是给女士做造型的,男士不归他管。谢家其他女士又有自己熟悉的妆造师,在家就把造型给做了。到酒店这边主要负责服务顾安安。 “okk!”顾安安小手一挥立马同意。让妆造摄影助理给自己拍了几张,发到朋友圈。 发完手机丢一边,妆造师留了一个化妆师就带着团队撤了。 宴会是晚上八点开始,但谢家老爷子的寿宴对于京市的上流阶层来说分量不小。基本上七点还没到,谢氏酒店门口豪车云集。谢家人也基本都到了。 顾安安做完造型出来,看了下时间,离开宴还有二十几分钟。 这次的寿宴选的不是上次的酒店,但内部构造其实差不多。顾安安熟门熟路。先去下面吃了点水果,然后去顶楼找谢老爷子。 想起谢谨行刚才说婚约。她一直以为是原主做白日梦,没想到居然真的有。 顾安安觉得,非常有必要跟老爷子解释一下。 谢家照顾她很感激,婚约的话,实在不行就算了。 陆星宇也好,谢忧君也罢,没一个好相处的。顾安安有自知之明,她这人坚信‘恋爱不谈屁事儿没有’,膝盖还天生僵直,跪不下去。谁敢让她端茶倒水(谢谨行不算,他是好人老板,不干活都发二十万工资交六险一金,爱他)卑躬屈膝,她肯定会发疯把人家祖坟给扬了。:) 电梯刚到四楼,就碰上来找她的谢忧君。 两人隔着电梯四目相对,顾安安微笑地按了关门键:“我赶时间,你坐下一辆。” 顶楼其实就两个总统套房,谢家父子俩一人占一边,就瓜分了。 真不愧是从小不合的一对父子。 顾安安进来的时候,谢谨行也在。 就坐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丝一丝不苟地全梳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优雅的眉骨。大概是稍微修整了一下,脸上没了刚下班的倦怠。 目光扫过来,瞳色一瞬间有点深。 突兀的对视给顾安安心里搞得咯噔一下,抬起的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42节 父子俩大概是刚进行了一番公事公办的交流,气氛显得一点都不亲密。老爷子看到盛装打扮的顾安安笑得脸上都是褶子,不停地夸:“我们安安长得可真好!收拾收拾可太精神了!” 老人家形容好看,那就是精神。 顾安安低头看了眼自己,抹胸的沙漏垂地长裙,深色的宽纱带绕着胳膊在背后系出一个超大蝴蝶结。这造型从前面看像简单后背却像是从花心中长出来一样。将她修长的脖颈和优越的锁骨展现的淋漓尽致。 此时,背后的蝴蝶骨因为两手抓裙摆而微微撑起,胳膊到锁骨,显出一种独属于少女的纤细美感。 这裙子,没点本钱还真穿不好。 顾安安拎着两边裙摆慢吞吞地挪过去,在谢老爷子身边坐下。本来想好拒绝婚约的措辞,现在面对本人,特么的一句话说不出口。 就……背后那轻飘飘又犹如实质的目光像流水一样划过,威慑感好强!qq “安安来找爷爷,是什么事?”谢老爷子对顾安安的态度跟对儿子的态度,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顾安安悄摸地瞥了一眼对面。 谢谨行低头正在看手机,发现偷瞄,抬头看了她一眼。 顾安安火速收回视线,腹稿被打乱她都想不好措辞。好半天,憋出了一句:“谢爷爷,那个,谢家跟顾家的那个婚约……”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话说出来跟逼老爷子花钱买断似的。这特么又不是版权! 顾安安心里磕巴,还没想好怎么措辞,老爷子听到这却愣了一下。 事实上,在听说陆星宇为了别的女生故意遛着顾安安取乐,顾安安又不喜欢谢忧君后,老爷子就已经放弃婚约这个选项了。其实顾家老太太临死都没有接受过谢老爷子的弥补,婚约其实是谢老爷子一个人的主意。他的本意,是想给顾安安一个安身之所,找个放心的人照顾她。 如果谢家的男孩不能照顾好小姑娘,他预备收孩子当义孙女,以后就让她正经地当个谢家姑娘。如果运气好,能在死之前替她找好对象,安排好后半生。 今天特意让顾安安好好收拾,就是有当场宣布收养她的打算。 顾安安突然提到婚约,老爷子不动声色:“……安安是怎么想的?” 顾安安能怎么想? 她还没说话,旁边谢谨行突然放下手机:“婚约的事,暂时不急着订谁。她才二十岁,还有很多时间,总得处处才知道谁最合适。” 场面静止了。 空气也安静了。 谢老爷子张了张嘴,仿佛是失语,又仿佛卡壳了。 扭头看向顾安安。 顾安安听到谢谨行出面暂停婚约,心里是松了一口气。 她高兴地瞄了一眼对面,恨不得当场夸赞几句‘小舅舅最体贴’。把她说不出口的话给说了。婚约如果没办法取消,拖一下也是好的。 顾安安真的害怕,据老爷子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他很有可能今天就当场宣布她跟谢忧君的婚事。 “嗯嗯,对,小舅舅说的对!”顾安安笑起来,“谢爷爷,我才二十岁,我不着急的!” 老爷子半晌没说话。 盯着对面还在看手机的儿子,眼睛缓缓地眯了一下。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顾安安的脑袋。笑着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开开心心就挺好。爷爷总会给她安排好未来的。 顾安安‘嗯嗯’地应了。抱着老爷子胳膊撒了会儿娇,被老爷子赶出去玩。 她快快乐乐了的走了,老爷子将手里盘的核桃丢到桌子上。歪了歪脑袋看向神情冷清、不露一丝端倪的小儿子。 谢谨行也不在意,任由老头子打量。 许久,父子俩的视线缓缓交汇。老爷子缓缓靠向椅背:“……我怎么不知道谢顾两家订了婚约?” 谢谨行啪嗒一声按灭了屏幕。 抬起头,对老头子的质问毫不在意:“你不是想让小姑娘嫁入谢家?” “我想,和本来就有婚约,这是两码事。”谢老爷子沉声道,“何况,小姑娘也不一定得嫁入谢家。只要有品貌不错家世不错的好孩子,对安安体贴,都是可以的。” 谢谨行没说话。 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嘴角,只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因为年纪渐长而收敛起来的桀骜慢慢显露出来。他双腿交叠,一只素白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垂落下来。 父子俩默默僵持了一瞬,谢老爷子才问:“看上安安了?” 谢谨行只是说:“还不确定。” 他没对女性感兴趣过。目前接触过的女性统一分为:能干活的和不能干活的。 “还不确定你就敢把人往窝里扒拉?还双方家长有婚约?骗小姑娘!”谢老爷子被他气到了,还以为这小子在外历练几年,已经有点人样了。结果还是这幅死德性,“你个混小子!” 气得老爷子抓起核桃砸他。 谢谨行也不躲,任他砸。那核桃从他胸口弹过,再顺着他的胸口咕噜噜地滚到地上,一溜烟就滚进了沙发下面。谢谨行才抬手看了下手表,八点十分。 他站起来,“时间到了,我先下去。另外,我难道不比别的人强?” 老爷子一口气噎到喉咙眼,低头到处找核桃。 可惜总共就俩核桃,刚才生气全砸谢谨行身上了。没了。他转头抓起架在沙发上的拐杖,指着谢谨行的鼻子让他快滚。 谢谨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人一走,老爷子还是气不过:这个豺狼虎豹一样的臭小子! 谢谨行下楼,自然而然被人群拥没。虽说今天是老爷子的寿宴,但谢谨行才是人群的目标。老掌权人已经渐渐退出中心,新掌权人能力显著,甚至比老一辈更有天赋。 社交场的勾心斗角就跟顾安安无关了。 她端着一盘小蛋糕,东张西望地找角落坐下。虽然答应了艾伦会多走几圈,但干活之前总得先吃饭。不吃饱了,她一会儿低血糖晕倒咋办? 要是到时候她像一朵不看折枝的花朵倒在地上,没有人送她去医院,那不得尴尬死!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人的小角落,顾安安刚坐下来,四面八方的目光就追随而来。 衣服穿得太漂亮就这点不好,躲哪儿都容易被发现。顾安安面无表情地塞了一块蛋糕进嘴里,嚼吧嚼吧两下,又开始找果汁。 “柳橙汁?”旁边一个眼生的年轻男人递了一杯过来。 顾安安抬起头,确认了三秒,不认识。 “介绍一下,我是力通电信家的老三。岳云浩。”这个叫岳云浩的很自信,觉得他递出来的东西顾安安一定会接,“不知道你是哪位?” 顾安安嘬了嘬手指,特别没有上进心地自爆:“h市地震孤儿,目前借住在谢家,没有父母。” 岳云浩:“哦。” 顾安安:“嗯。” 尴尬了一瞬,岳云浩还是将果汁放到顾安安桌前:“那你吃蛋糕也需要喝水吧?” “谢谢。”顾安安点点头,“我正好想去拿。” 岳云浩:“哦。” 顾安安:“嗯。” “……” 四目相对,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连第13号小夜曲都拯救不了。 岳云浩反手指了指后面:“我朋友还在等我,你慢慢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安安面无表情地目送他身影消失在人群,又塞了一口小蛋糕。转头去饮料区拿了一瓶西瓜汁,咕噜咕噜喝下去,然后从小门溜出去了。 “……这丫头是不是缺根筋?”二楼目睹一切的梁程理疑惑。 谢谨行晃着高脚杯,慢吞吞地收回往下看的视线。抬头瞥了他一眼:“她只是看着笨。交际圈子里的这些纨绔子弟,哪个是好东西?” 听他这口吻有点怪,梁程理挑了一下眉头:“哦?” 谢谨行不理他。 梁程理笑死了:“哦哟哟哟哟哟哟~铁树开花哦?” 谢谨行:“……” 宴会厅外面,是一个超大的人工花园。 谢氏酒店走得高端路线,里面的设计都是请国际上出名的建筑师设计的。安静的氛围伴随着滋滋滋水的灌溉器,为花园带来一丝闹中取静的清幽。 昏黄的路灯下,飞蛾绕着灯光打转。顾安安找了一个秋千椅,靠坐着打盹。 陆星宇从母亲的休息室出来,脸上全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小舅舅说的话像一把沉闷的刀插.进了他的心中。虽然不想承认,但陆星宇却知道他说的一点没错。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没有当面承认过喜欢顾安安,对她很不好。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他讨厌顾安安这个牛皮糖,讨厌到不允许她出现在自己十米范围之内。 可是不是的,他从来都不讨厌顾安安。他只是讨厌她总一副‘陆星宇的小媳妇’模样无怨无悔地跟着他。 刚才,他去找妈妈摊牌。他以为自己解释清楚他不排斥跟顾安安订婚,妈妈就会明白他的意思。陆星宇没想到的是,妈妈非常不喜欢顾安安。 “为什么?”陆星宇不明白,“妈你不是说她比很多女孩都听话吗?你说过她很可爱。” “可爱不能当饭吃。”谢女士冷漠的给出评价,“她是个好孩子,但我们这个家庭环境,不需要一个只懂听话的媳妇。沈家的小姑娘不错,她从小喜欢你。别的人就不用再考虑了。” 陆星宇气愤地拒绝:“外公会同意我跟安安的婚事。” “不会。”谢女士依旧是那副冷漠模样,“我早就替你拒绝了。” “妈!” “我这是为你好,”谢女士一意孤行,“她不适合你。” …… 陆星宇受了刺激,气冲冲地想去找谢老爷子说清楚。刚路过花园,瞥到花墙那边的秋千椅上睡着的顾安安。八月下旬的晚上虽然不冷,但顾安安穿的少。 他捻手捻脚地走过去,将身上的礼服外套脱下来,盖在了顾安安身上。 然后,扭头去了顶层。 …… 几天之前的深夜,京市市中心的一个热闹的酒吧后巷。 苏软扶着旧伤没好全又受了伤的江森,一瘸一拐地往没人的角落躲去。巷子的另一头,一队小混混模样的年轻人拿着钢管在找人。 江森自从给罗三爷干活,就三天两头的受伤。 罗三爷是京市东边街区的地头蛇,这年头改了称呼,已经不再称他们这帮人为称黑色.会。但实际上,干的还是一样的事。罗三爷为人很霸道,对在自己地盘上的人和事都管的多。如果有不规矩的人乱他的场子,他都会派人去处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43节 而江森,就是干这个事的人。 这里做事的规矩就是,场子乱了,下面人报到罗三爷这边来。罗三爷再安排人手去摆平。 摆平的方式就简单粗暴,动手打服。 以往每次事情很快得到解决,江森打人快准狠,处理问题也干净利落。基本上只要做一单,就立马会拿到一笔足够治疗妹妹基因病的钱。 偶尔会遇到罗三爷要给面子情的人,江森就跟他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先让江森将人收拾一顿,罗三爷在出面笑嘻嘻地讲和。顺便再让不规矩的人,掏出一笔讲和费用。对方如果不满,想让江森付出点代价。罗三爷就装模作样地让江森出去躲几天。两人打个配合,这事儿就糊弄过去了。 但这一次,不知道对方付出了什么代价。居然说服了罗三爷翻脸,同意把江森交出去。 江森不仅钱没拿到,人也已经在外面躲好多天。 他就算再机警,也经不住这么长时间的搜罗。躲在哪里,总会有被人抓到的时候。好在罗三爷还算有人性,没有把江森妹妹现在的地址给出来。 不然江森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会被人抓出来祭天。 “你还撑得住吗?”苏软压低了嗓音,担忧又害怕地扶着他,“我家里有医药箱还有空房间,你要不要在我家躲几天?” 江森没说话,眼睛半睁半闭,耳朵也在不断地嗡鸣。 刚才有个孙子从背后偷袭,钢管砸到了他脑袋上:“不用。你把我扔到前面那个巷子里就行了。” 苏软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对方根本不搭理他。 这个江森就是这样,冷漠的像一个冰块。不管她用多少关心,都打动不了他的心。如果不是自己跟他住在一个小区,家境贫寒,长得无害,他估计连跟她说句话都不愿意。 “那不行,”苏软抓着他的衣服,瘦弱的身体有些吃力的颤抖。虽然本人小小的弱弱的,性格却很倔强的样子,“我既然救你了,那肯定救到底。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妈妈生了重病在医院。我救你就当是给我妈妈积福德。” 江森还想说什么,小姑娘却像是听不进去似的。他叹了一口气,干脆随她去。 江森就是这样,被苏软跌跌撞撞地扶回了家。 一进门,他就昏了过去。 苏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人扶到了爷爷奶奶的房间。 他身上的伤口就没有好好治过,现在不小心扯开,又流血了。黑色的t恤被血水渗透,黏在腹部。苏软低头发现自己的裙子也沾到了血渍。 她烦躁地皱了皱眉,然后快速收敛了表情,去打水给江森擦洗。 江森这一昏迷,就昏迷了整整两天。 当天晚上就开始发高烧,烧得他不停地说梦话。梦里断断续续地提到谁,口齿含糊在一起根本听不清。苏软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妈妈爸爸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苏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森有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妹妹。 前几次攻略江森,苏软都没怎么花过心思。那时候用的不是自己的命,花起来一点不心疼。她都是在游轮上现场花十年寿命,买下江森的好感。 让他当场替她处理掉顾安安。 虽然有一世听说了江森的妹妹,但忙着跟陆星宇他们享受花花世界,根本没去看过。 这辈子没有寿命够她挥霍,苏软想着,是不是可以从江森的妹妹入手。 就是不知道他妹妹在哪儿…… 不知道是苏软家位置太偏僻,还是当真运气好。自从藏在苏软家里,江森就摆脱了东躲西藏的日子。这个地方,除了对面一对母女早出晚归的开门声,什么人都没有。 江森安静地在苏软家藏了几天,趁着一天苏软去上学,悄悄去看了妹妹。 自从江森干上了刀口舔血的工作,他就有意识地将自己跟妹妹隔开。他将妹妹藏到了京市一家不起眼的孤儿院,靠着每个月给孤儿院打钱,为妹妹提供更好的生活。 他去的时候,妹妹正在沙坑里堆沙子。阳光照在白得不像正常人的小姑娘的小辫子上,白化病小姑娘戴着墨镜和小黄帽,玩得无忧无虑。 江森没有进去跟妹妹说话,来的悄无声息,走得也悄无声息。 他回到苏家时,苏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看到他就扑上来,然后抱着他哭了:“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呜呜呜呜……” 苏软哭得好伤心好难过,仿佛他是什么重要的人一样,抱着就不撒手。 江森僵硬地任由她抱着,鸡皮疙瘩从衣服里面冒出来,席卷了全身。他是非常不习惯与人有肢体接触的,非常厌恶。因为小时候过于漂亮,有过不好的遭遇。他其实对任何人的亲近都保持警惕。 但苏软不一样。 她太无害了,自己一挥手就能甩出去三米远。 江森面无表情地等她哭完,才干涩地解释说:“有点事,出去了一趟。” 苏软并没有因为这个解释释怀,反而越哭越伤心。 她坐在地上,一抽一抽地抹着眼泪。诉说自己一个人支撑妈妈的医药费有多惊恐,生怕自己撑不住妈妈就去世了。还说自己读书有多难,为了打工她都没有时间学习,根本就学不会。她还不停地说有一个人有多讨厌,总是为她艰难的生活雪上添霜。 “她因为讨厌我,让家里人不录用我。”苏软哭着说话都断断续续,“我找临时工本来就很困难了,她还让家人设限制,嘲讽我个头小不配……” 苏软哭的是谢氏不招身高低于一米六的服务员这件事。 江森听了半天,大概听明白了。别的没有办法,但替她教训一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毕竟他就是干这个事的,从十六岁干到二十岁。 “她叫什么?”江森嗓音沙哑而干涉,总是不说话,才变得说话艰难。 苏软哭声一顿,抬起头,长大了嘴巴有点傻愣愣的样子看着他。 “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苏软好似没懂,恍恍惚惚又怯怯生生的。她吸了吸鼻子,“她,她叫顾安安。” “哦。” 再然后,一身服务员衣服的江森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谢家的酒店。安保系统很好,但挡不住他。 这一个一看就是有钱人出没的精美酒店内部人工花园,然后,看到了那个一直打压苏软为她悲惨的人生雪上加霜的始作俑者。对方靠着秋千椅,睡得东倒西歪的。身上盖了一件昂贵的西装外套,此时已经顺着腰肢滑下来。 大概是睡得太忘我,她那一只手还背到身后去抠了抠。 一道路灯的光朦胧地笼罩在她身上,忽略她不雅的动作,小姑娘美得像一出梦境。 第27章 你个比安安大八岁的不要脸的老男人! 江森呆呆地看着秋千椅上的人。 光照着她, 皮肤白皙得像月光在她身上洒落了光的碎屑。她头发被做成蓬松的卷,将她的脸衬得不到一个男人巴掌大小。眼睫随着呼吸细微地颤抖,风吹过来, 发丝有一缕黏在了嘴唇上…… 如果只是看外貌, 谁也不敢相信这是个苏软口中骄纵到可恶的人。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从来都是至理名言。 江森当然不至于对一个女孩子出手,他哪怕靠武力吃饭,也做不出打女人的事。但要给苏软一个交代是必须的, 她救了他, 还给他提供了藏身之处,这是他欠她的。 环视一周,谢氏的安保系统做得非常完善。只是花园这一块地方就安装了好几个摄像头。 江森躲摄像头已经成了本能。 为了能安全地养大妹妹, 他必须保证妹妹有独立生活能力之前不被抓进牢里。所以在出手教训人时, 自然而然地养成了不会被摄像头留下把柄的习惯。 绕着花园转了一圈, 他寻找到了三个摄像头仅有的盲区。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天赋,江森以十六岁的年纪挤掉一堆人, 成功被罗三爷器重。胆气和运气不可或缺,更多的是天赋异禀。 如果不是法治社会不允许这种灰色产业合法,他大概会成长成一个特殊人物。 江森绕了几圈,成功找到一个用力就能砸破人脑袋的尖锐石头。盯着秋千椅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然后像一只矫健的黑豹一样身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 顾安安猜测自己大概是最近得来的不义之财太多,上天看不过去,亲自出手收拾她。不然怎么能解释这个能称重二百公斤的秋千椅绳子,她一个四十八千克的人躺上去就断了呢? 有一种语言叫做无语凝噎, 睡觉睡到胳膊断掉,她大概是新世纪以来第一人了吧!? 顾安安捂着胳膊一边疼的鬼哭狼嚎一边给自己拨打了120。 医生大概从业这么多年, 没见过嗓门这么精神奕奕的求助者。突然被电话里嘹亮的嗓音刺激得愣了一下,问她:“怎么断的?大概伤情是怎样的?” “就秋千上睡着,秋千的绳子断掉了。我滚下来,胳膊砸到石头尖尖上,把胳膊给砸断了。” 顾安安一边嘶嘶的喊疼一边口齿清晰地把具体情况详细地说给医护人员听,“怕伤到别的地方,都不敢挪动。现在还躺在地上嫩……” 就,你这不是车祸,起来还是可以起的。不过也算吧…… 医护人员:“……那你先别急,报一下地址。” 顾安安刚报了所在位置,这一会儿,谢氏的工作人员听到花园里有动静赶了过来。在确定受伤的是顾安安,赶紧一个电话拨到了谢老爷子那。 老爷子正在跟客人寒暄,电话是打到助理安舒那的。安舒知道谢老爷子有多疼顾安安,赶紧就小声地凑到他耳边说了情况。老爷子急得不行,可在场都是关系亲密的合作伙伴,根本走不开。加上腿脚不方便,急得让安舒打谢谨行的手机。 谢谨行接到安舒的来电还以为老爷子出什么事,与对方说了句‘失陪’就转到角落去听。 安舒言简意赅地将情况与她说明。老爷子还在一边不停地让他去看看。 谢谨行挂了电话,就往一楼花园走去。 这时候花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陆星宇、谢忧君、沈珊等人都在。 顾安安正被陆星宇半抱着扶起来。虽然现场没人吵闹,但都看出来他跟谢忧君僵持上了。陆星宇比谢忧君还大个两岁,但谢忧君这小子半点不怂。 被抱着的顾安安疼得脸色都惨白,额头冷汗一粒粒往外冒。 谢谨行沉着脸走过来。只是几步路,就足够让嗡嗡作响的场子鸦雀无声。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现场,虽然并没有比这群二世祖打多少,但那股冷锐的气场压得人不敢造次。他目光重点在那个断掉的秋千椅上落了落。切口很齐整,是有人故意割坏的。 “酒店负责人呢?”嗓音平缓,声线低沉,“叫过来。” 很快,酒店负责人就带着监控资料满头大汗地赶过来。 刚才发现出事,酒店负责人就立即去调监控了。今天是老爷子的寿宴,来宾都是出身显贵。不管是哪一个出了事,责任都不会小。 心里暗骂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招来的临时工,给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负责人还是赶紧掏出平板,将监控放给了谢谨行看。 在等救护车过来的过程中,谢谨行快速查看了监控。 谢氏酒店的监控覆盖面是很全的,一个人工花园从三个角安装了监控。三个监控画面同时播,此时,却只能看到一个穿着谢氏统一的服务人员燕尾服趁着顾安安睡得迷糊,割断了秋千的绳子。还算准了位置,放了一个头尖尖的石头。 拍到了背影,没拍到脸。 如果不是专业干这个事的人,很难将监控避得这么干净。 “得罪人了?”谢谨行问。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44节 监控一目了然,有人在故意教训顾安安。 顾安安睁着水汪汪的卡姿兰大眼睛(疼出生理性眼泪),无辜又茫然:“没有啊……” 她穿到这个破地方,要多狗就有多狗。能不惹麻烦就避开主角四人团走,她能得罪谁……哦,等等,还是有的。她那天得知被退学气疯了,力大无穷地把周嘉誉扔到臭水沟里。但,这次周家生怕周嘉誉那混小子发疯,再跟谢家的外孙起冲突,就没让他过来。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啊…… 谢谨行看她这模样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嗯’了一声,问顾安安:“能走吗?” “……能。” 顾安安胳膊确实摔断了,腿没断:“我给自己叫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谢谨行:“……”还挺会照顾自己的。 他过来时,身后跟了谢老爷子的医疗团队。老爷子不放心。医护人员上前仔细检查了下顾安安的伤势,胳膊没有呈现出扭折,伤势不重。但为保险起见,去附近医院拍一下ct。 “骨头如果没断,就是不是大问题。” 谢谨行点点头,转头对酒店负责人说:“让经理辨认一下,这个服务员是谁。查清楚。安排人,送她去医院……”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谢忧君陆星宇几个人就立马站出来主动请缨,送顾安安去医院。 陆星宇现在非常讨厌谢忧君这个表弟,从未像今天这样讨厌过。顾安安跟他什么关系,用得着他在这献殷勤。外公安排他接了一次安安,就真的以为安安要跟他谈了? 谢忧君也觉得陆星宇这个表哥烦人,顾安安都已经跟他没关系了,还在这摆什么正宫的架势。 两个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这帮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吵。 谢谨行冷眼看了他们争执不下,低头看了眼顾安安。 顾安安哪敢在这时候点兵点将啊,她又不是皇帝,还敢点谢家小辈送她? “那要不然,我去?”沈珊从人群里挤出来,打断了争执不下的局面,突兀得像一道惊雷。 顾安安整个人的惊悚了,扭过头看着一身白色小礼裙,打扮的像个公主的沈珊。虽然她知道沈大小姐对她的好感度很高,但大小姐不是喜欢陆星宇吗?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不怪自己抢走陆星宇的注意力,也不会为了她放弃与陆星宇培养感情的机会吧? 心里想着,顾安安抬头看,沈大小姐头顶的粉红史莱姆——数值已经逼近80。 我去! 莫名其妙又感人肺腑! 原以为她提出这个提议谢谨行不会同意,谁知道谢谨行只看了沈珊一会儿,还真的同意了。 顾安安:“?” 哎不是,你们要不要问一下我的意见? 显然没有问。最后顾安安坐在救护车上跟沈大小姐大眼瞪小眼,她是真的始料未及的。 不过说到好感度,顾安安回头看了眼拥着她上救护车的人群。人群中中头顶依旧显眼的陆星宇,数字也逼近了70,史莱姆变得粉红粉红的。顾安安不由又看向另一个人…… 然后瞬间双目圆瞪,跟雷劈了一样,傻了。 好感度呢? 我那么大一个好感度呢?! 顾安安是真的脑袋嗡嗡的,懵了,懵到胳膊一抽一抽的疼都没那么明显了。本书主角团四个人,本来她有个作弊器可以随时监控他们的好感,方便遇到来自主角团危险时,紧急避险。但现在,沈珊和陆星宇的好感度还健在,本书最大的boss谢谨行的好感度没有了??? 为什么!老天爷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顾安安吃惊之下,叫出了声:“小舅舅!小舅舅你……” 人群中,谢谨行回过头。锐利幽沉的一双眼睛扫过来,顾安安喉咙哽了哽,人也醒了。 鹤立鸡群的身高让顾安安闭着眼睛解释被人挡了都不行,他头顶上,那个灰色的史莱姆。之前还有29个点数的,现在毛都没有了! 她嗫嚅了下,眼睛都要急红了:“……你洗头了吗?” “?”谢谨行疑惑地扬起一边眉头,愣了两秒。 顾安安欲哭无泪,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发现今天的你也特别帅气,头发特别干净。” 谢谨行:“??” “你怎么非要洗头,你这头发洗得也太干净了……”顾安安心里震惊的像一百只豚鼠疯狂的尖叫。就差一口老血呕出来。 她面无表情又留下了一滴凄美的泪。没有好感度,她以后要怎么拿捏好分寸在老板的底线上反复横跳?没有了好感度的警示,她以后要是一不小心大鹏展翅的过了分,是不是不止被喂鱼,还要被剁成一百八十块去喂鲨鱼? 谢谨行:“……” 沈珊:“……” 陆星宇以及其他所有人:“……” 许久,谢谨行低了头,仿佛思考了下。然后对着救护车旁边只到他肩膀的医护人员特别彬彬有礼地嘱咐了一句:“方便的话,一会儿给她的大脑照一下ct。” 医护人员懵懵的:“哦哦,好的。” 顾安安:“……” 救护车呜啊呜啊地跑得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抵达了最近的医院。 顾安安被沈大小姐以搀扶老太太的姿势给搀扶进了看诊室。大小姐这辈子估计没有照顾过谁,走路都不带停歇的,扯得顾安安一路踉踉跄跄。 两人一进看诊室,沈珊就喊出了大boss的要求:“先给她大脑照个ct。刚才从秋千椅上摔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 ……你才把脑子摔坏了,你全家脑子都摔坏! 顾安安朝一脸懵的医生咧了咧干涩的嘴角,言简意赅地把具体情况复述了一遍。 医生点点头,让咋咋呼呼的沈大小姐出去等。 然后让小护士将顾安安扶到小凳子上坐下,替她仔细地检查了伤势。 闭合性骨折,不需要做手术。 骨科大夫一天接诊的病患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车祸撞得骨头粉碎的都有。顾安安这种伤势,处理起来就没那么麻烦。他很满意地夸奖了下给顾安安绑胳膊的人,夸赞他绑的还算专业。然后就动手拆掉了绑带,重新给顾安安接骨,打石膏,包扎。 一通弄下来,折腾了一个半小时。 顾安安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boss谢谨行的。说他马上就到。 顾安安看了下时间,这个点宴会已经结束了。既然他马上过来,她们就不着急叫车。一脸疲惫地从诊室出来,沈大小姐已经靠着墙边打起了游戏。 游戏aced提示音响亮得难以忽视,顾安安白着一张小脸凑过去,黄金局都玩团灭的沈大小姐还叽叽歪歪地骂别人菜鸡,给他们送了那么多皮肤都带不动她。顾安安飞快地瞥了眼她的战绩,0-11-0。她好庆幸,还好她没有沈珊的游戏好友。 “好了?”见顾安安出来,沈珊关了游戏。 “嗯。”断手真的很疼,顾安安连话都不想说了,“还算运气好,没粉碎性骨折。” 沈珊凑过来盯着她吊起来的胳膊看了会儿,表情有点唏嘘:“睡觉能把胳膊摔断,你也是个人才。” 顾安安面无表情:“……你不是看到了吗?是别人整我。” “我知道,我就是想雪上加霜。” “……” “开玩笑啦!现在回去吗?”沈珊嘻嘻笑了一下,掏手机打电话:“回去的话,我叫司机来了?” “不用,小舅舅在路上了。” 听说谢谨行要过来,沈珊立马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她说自己尿急,要去厕所。 顾安安头都没抬,让她赶紧去。 本以为这位大小姐很快就会回来,结果她等了快十分钟,对方还没回来。顾安安心里奇怪,吊着残掉的胳膊去卫生间找她。 结果就那么巧,这么一会儿,沈珊还能跟苏软撞上。 要么怎么说命运的对立是属于女主和女配呢?晚上九点多,大部分医院都已经关门,她俩都能在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科室之间遇上。不过这次不是沈珊的主场,是属于女主的。沈珊正鬼头鬼脑地巴在门框边上,偷偷摸摸地往那边看。 顾安安被她怪异的举动搞得好奇,也凑过去偷看。 然后就看到站在通道角落里,不起眼的,应该早就到了的谢谨行。 场面总是那么千篇一律,好像应了谢谨行说的那句话。他每次遇到苏软,苏软都是在哭。现在的苏软也一样,手里拿着一张验血单子,哭得像死了全家一样。 谢谨行正一脸诡异的温和,耐心地听她说着母亲是rh阴性血的绝望。 因为rh阴性血的稀少,就算有换肾的机会,她妈妈也希望渺茫。 顾安安跟沈珊站的远,主要是沈珊害怕谢谨行,不敢靠太近。 但她俩这个视线角度,能看见,听不见。:) 沈珊晚娘一样拉着一张小圆脸,跟谁欠了她一千万的样子。双手抱胸靠在安全通道的门口边上,小声地跟顾安安冷嘲热讽:“……果然是人贱自有天收啊。苏软这贱婢该不会是坏事做多了报应来了吧?你看她哭得那样子,她妈该不会得癌了吗?她们家有钱看病吗?” 不得不说,沈珊这张嘴是真臭。有些时候挨打也是应该的。 这得亏今天陪沈珊站在这的是她,要是陆星宇或者杨跃周嘉誉其中任何一个人,沈珊都得被他们抓起来从五楼丢下去。 “你可积点口德吧,少说一句。”奚落别人可以,伤口上撒盐就没必要。苏软就算绿茶,嘴臭到对方重病在身的妈妈身上就过分了,小声地按住沈珊。 顾安安觉得自己也挺奇葩的,这时候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竟然是自己的高薪工作任务。 拿钱就得干活啊! 她火速闪现出去,非常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英俊男人抚慰少女惊慌的内心:“小舅舅!你什么时候到的?” 果然,谢谨行一瞬间神色回归了冷清。 这才是霸总本来的模样。 他推开了攥着自己衣摆的苏软,镇定自若地转过身来:“刚到,你胳膊怎么样?” “闭合性骨裂。” 顾安安瞥了一眼低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苏软,“不需要做手术。” “嗯。” 沈珊心里不痛快,凑在顾安安身后还想说:“你都不讨厌她吗?她肯定在背后说过我们俩的坏话!” 顾安安心想我讨厌她什么啊,我一个没人权的炮灰。一边想着一边往谢谨行身边走。 谢谨行却好似突然间忘了苏软的存在一样,率先走出了安全通道。顾安安的眼睛就是那么尖,两人凑近那么一点点,她一眼看到了苏软手里握着的验血单上面有一条。 血型写的是rh阴性血。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45节 还真的是熊猫血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安安真他妈想骂街,好想骂啊,作者你能不能做个人。什么烂俗的狗血梗你都要蹭一波,你该不会后期还想搞车祸失忆梗带球跑吧?你别这么土行不行啊,都想众筹请水军把你冲封笔了她妈的! 心里骂骂咧咧,更令人崩溃的是,苏软头顶黑得掉漆的史莱姆,稳定在-100。 她严重怀疑,如果有更低的可能性,苏软完全可以给她更低分。 素质是什么,她这人天生没素质! 苏软你个口不对心的傻逼小白花!气死人! “走吧。”谢谨行脸色非常不好看。昏暗的灯照着,他表情仿佛一个正在活动快要爆发的活火山。仿佛下一秒愤怒的火焰就要喷薄而出,把这家医院全烧了。 顾安安不知道他怎么了,但还是扯了扯他:“小舅舅,我……” 谢谨行低下头,沉默地盯着她。 顾安安瘪了瘪嘴,怂但是很有狗胆子的站在原地:“想要不然我还是去抽个血吧!刚才感觉自己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贫血……” 她得跟医院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rh阴性血。 谢谨行:“……太晚了,下次。” 顾安安一想也是,人家验血部门今天晚上抽了,也出不了结果。 见两人要走开,蹲在角落里哭的苏软突然扶着墙壁站起来,喊道:“顾安安。” 苏软的嗓音,说实话,是很好听那种。细细嫩嫩的,因为发音或者性格的特殊,说话尾音发颤。同性或许get不到,但异性听了肯定是会起保护欲的。 顾安安快速瞄了一眼谢谨行,很可惜,他现在没有。甚至表情更难看。 顾安安回头看向苏软:“?” “你胳膊怎么了?”她问的轻飘飘,仿佛是一句不经意的担心。 顾安安没想到女主会关心她,胳膊摔断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顾安安很随便的就说了:“不小心摔断了。” 苏软‘哦’了一声:“是不是很疼啊?” 顾安安:“……”废话!你胳膊摔断看看! “好可怜,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她拖着嗓音说,“我妈妈在住院部那边治疗,她的病情最近又严重了。刚才的化验结果很不好,我现在一个人待着好害怕,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 站在角落的沈珊突然从出来,率先抢话拒绝:“不行!我们马上就要走,谁有空搭理你!” 谢谨行没说话。 苏软不死心地看着他。 谢谨行却好似没注意到她,只跟顾安安说了一句‘走吧’,然后迈开了腿。 顾安安耸耸肩:“不好意思,你让护士小姐姐陪你吧。” 然后,火速跟上。 几个人下了楼,然后在一楼大厅遇到了谢老爷子和谢女士一家人。 陆星宇、谢忧君他们太闹了,被谢女士冷着脸给赶下车。除此之外,拉拉杂杂一堆,此时就坐在一楼大厅。谢老爷子久等顾安安结果,没等到。心里担心,非要过来亲眼看一下才放心。 谢女士哪里能放他一个人过来? 老爷子身体有多差,她还能不清楚。只能跟过来。 说实话,顾安安在谢家这几年,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很有自知之明。作为谢家小辈,谢女士是不讨厌她,甚至是喜欢她的。但顾安安跟陆星宇扯上关系,她就免不了觉得厌恶了。 做母亲的心情都是这样,谢女士认为自己儿子完全配得上更好的。顾安安的档次还不够。 谢老爷子快速地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顾安安胳膊只是小问题,终于放了心。 他摸了摸顾安安的脑袋,有点怜爱又有点无奈地说她:“困了的话,楼上就有休息室。好好的休息室你不去睡,非去花园里打什么盹?” 顾安安也尴尬,她本来就是去透透气。没想着睡觉。 谁知道花园里环境太舒服了,又安静又温度适宜,她闭了会儿眼睛就睡着了。 顾安安不想说自己是心大,天塌下来都照睡不误。只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干这么蠢的事。困了就去休息室睡,累了也去休息室休息。 天色已经很晚了,这个点是老爷子睡觉的时间。 既然没事,大家也都累了,就赶紧回去休息。顾安安的胳膊摔伤了,一个人住没有人照顾是肯定不行的。老爷子趁机又要顾安安搬回老宅去。 “你手受伤了,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回老宅,家里还有人照顾你。” 老爷子苦口婆心。 顾安安面对一堆谢家人,真的有点尴尬。老爷子对她的疼爱,都已经超过了部分谢家小辈。谢女士看顾安安的眼神都有点微妙了。 顾安安赶紧拒绝:“我,我可以请钟点工。” “钟点工能照顾人?”谢老爷子皱起眉头,“看你一个小姑娘,打扫都不一定很用心。听爷爷的话,搬回家来,阿秀她们能照顾好你。” 阿秀是老宅的保姆,特别温柔。 “可是爷爷,我还得上班呢,”她领着小舅舅十万一个月的工资,“我得去小舅舅办公室门口当招财猫……”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谢谨行。 谢谨行在一众灼灼目光的扫射之下,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他微微凝眉,思考了一下。然后语出惊人的开了口:“不然,让她去我那暂住?我在附近有套房子……” 谢女士已经厌倦这种拉扯,她时间非常金贵,立马就说:“那挺好,让老幺照顾吧!” 谢谨行常年一个人住,但身边保姆和司机配备齐全。他住的地方安保系统也好,女孩子就算一个人住都不会出事。谢女士笑眯眯地打断:“老幺每天睡公司,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安安住。” 谢女士这么解释,其他人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只有谢老爷子,盯着自家的豺狼虎豹,心里没好气的臭骂:你个比安安大八岁的不要脸的老男人! 谢谨行看懂了老头子的唾弃。 顿了顿,翘起了嘴角,有点好笑。他爸这是把他当色狼防了?想什么呢?他还能真对人怎么样不成? 另外他瞥了一眼顾安安,“走吧,我车在外面。” 第28章 狠还是你狠啊谢谨行 谢谨行说要安排她住自己的房子, 不是把人搂过来同居。 他虽然觉得小姑娘挺有意思,但还真没那么禽兽,在没确定自己对小女孩什么心意之前就把人给霸了。这要是将来发现是个错觉, 他不成渣男了?到时候这小姑娘是赶出去呢还是继续养家里? 谢谨行自认自己确实没那么多良心和道德, 但渣男还真称不上。 旁边还有家里的老头子看狗一样盯着他,他今天敢渣了这小姑娘,明天老头子就能举着拐杖把他拖出来打,压着他去他母亲的墓前磕头谢罪。 谢谨行安排的, 其实是离京传不远的一套大平层。 那房子他没进去住过, 谢谨行虽然不至于像谢女士说的那样天天睡公司,他确实很少回家住。大平层里面其实住的是一只十三岁的老狗。那狗是谢谨行十几岁的时候在流浪救助所捡回家的,一只右腿有残疾的金毛寻回犬。谢谨行专门安排了保姆照顾它。 那保姆做狗饭很有一手, 人也很有爱心, 照顾小姑娘应该不在话下。 低头抽了一根烟咬进嘴里, 他淡淡地想。 老爷子虽然嘴里臭骂‘有的人啊脸皮比城墙还厚,心黑手辣还特别能装, 安安记得多放几个心眼’,但自己儿子是什么人,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谢谨行这小子从小就跟个和尚一样,追求者多得能绕谢家老宅几大圈。漂亮的、聪明的、家世好的都有, 他却是眼皮都没掀开看过人家女孩子一眼。性情傲的能尾巴翘上天! 骂骂咧咧的说人一通, 老爷子也没阻拦顾安安去谢谨行的住处修养。只是扭头嘱咐顾安安:“要是小舅舅那儿住的不习惯,就搬回老宅去。” “好的好的,我会的。”顾安安立马小鸡啄米地点了头。 谢谨行不知听见没听见老爷子的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含沙射影、隐晦曲折。高大的身躯懒懒地斜倚着医院大厅的墙壁,眼睫低垂着, 在高挺的鼻梁上留下颤动的黑影。 他随意地把玩着打火机,修长的手指扣动了打火机的帽子, 啪嗒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等老头子絮絮叨叨终于交代完,低头跟顾安安说:“走吧。” 顾安安立马站起来:“谢爷爷放心,我很会照顾自己的。” 这一点,老爷子在听说她摔到地上火速给自己打了120时,就相信了。老爷子只是不忘嘱咐:“好,以后别在外面瞎睡觉了。到了,给安舒发消息。” 顾安安:“……好。” 她也没有瞎睡觉,就是靠一下。 顾安安还不知道自己在谢谨行心里都跟他的狗沦为一体了。她吊着右手胳膊,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老爷子被安舒扶上车。 谢女士走到另一边,手搭在车门边上,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顾安安一眼。 对于掐断她跟自己儿子的朦胧的爱情这件事,谢女士心里是有愧疚的。 但这点愧疚也不足以与谢女士心里的标准抗衡。顾安安除了一张脸比较优秀,其他地方没有让她满意的。那么就不好意思了,只能长痛不如短痛。 她高昂着下巴,矜持地朝顾安安点了点头,扭头没入了车厢中。 顾安安目送着车子走远,干巴巴地瞥了一眼低头又在看手机消息的谢谨行。当代霸总是真的好忙啊,不放过任何一个休息的小时刻,争分夺秒的工作。 谢谨行快速地回了消息,然后看也没看顾安安,抬手拉开了她面前的车门。 顾安安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站着没动。 谢谨行从手机里抬起头,“?” “哦哦,”这是给她拉门的意思,顾安安受宠若惊地爬上车,“我马上,谢谢小舅舅。” 谢谨行弯了弯眼角,关上了门。 夜已经深了。城市的霓虹也仿佛被静了音,停止喧嚣。 医院外面还是有人的。有人穿着住院的病号服,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偷偷摸摸地去外面的小摊上买吃的。虽然不知道医院的病号餐到底有多难吃,但不管什么时候,医院总是不缺人。 八月下旬的晚上还是很热的,在医院门口站那一会儿就热出一身细汗。上车被冷气一吹,冻得顾安安激灵灵地打了个颤。 旁边男人若有所觉,将车上的备用西装外套丢过来。 一股谢谨行身上独有的木质香水味道席卷而来。顾安安将西装从胸前搂下来,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小舅舅’,拿过来就小心翼翼地盖在了肚子上。 谢谨行的心情似乎很不好,从五楼碰上他到现在,眉心都是拧着的。 顾安安偷偷瞄了他几眼,黑暗中,他眼窝深邃。眼睫遮住了半边的瞳仁,神情有一种凝滞的冷感。不知道他在烦躁什么,不想触霉头,顾安安很自觉地挪动了屁股。 一点一点,挪到靠近车门的位置,离他远一点。 谢谨行扬起一边眉头:“?”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46节 “……主要是那个,小舅舅你腿太长,我怕挤过去占你空间。”顾安安干巴巴地解释一句。 谢谨行没说话,关了手机。 他似乎犹豫了下,又扭头看向了顾安安。 顾安安:“?” 事实上,谢谨行确实很烦躁。 因为刚才在五楼,他突然发现,站在苏软身边,他甚至连拨打电话的可能都没有。只有他跟苏软在的私密空间,他的人格和身体仿佛分开了。他的理智想打顾安安的电话把人叫过来,但身体却不会遵从理智而去行动。这个发现让谢谨行感觉到震惊。 震惊的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冒犯和危机感。 他完全能够预料到,将来的某一天,如果不能及时解除这种类似于禁锢的状态,可能发生的后果。一天不解决问题,一天就是个威胁。总不能,往后他走哪儿将顾安安带哪儿吧? 顾安安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默默地又往车门的方向缩:“……怎么了?小舅舅?” 眼神太吓人了。特么还说自己不吃人! 顾安安心里瑟瑟。 “没事。”许久,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此时,谢谨行身上的西装还是晚宴穿的那套,黑色的外套里面,竟然是一件骚气的基佬紫衬衫。扣子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黑色玉石材质,反正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样子…… 他随意地扯开了外套,靠着车窗闭了闭眼睛。 这已经不是心里暗示的范畴,心里暗示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但,谢谨行还是拒绝非科学理论的解释。这个世界不存在神鬼佛魔,只能说那个叫苏软的女孩身上藏着的秘密没能解开。谢谨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他需要更重视一点了。 “安安跟苏软熟吗?”不知过了多久,街道两边的霓虹飞速地倒退。光色在男人白皙的脸颊上闪过,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在车里仿佛一阵带电的气波在安静地响起。 顾安安胳膊上一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揉了揉耳朵,心里震惊:谢谨行的嗓音也太特么作弊了。就这把好嗓子,什么人蛊不到? 另外,霸总男主是终于从工作狂的状态摆脱出来!开始对女主感兴趣了吗?! 别啊,再给炮灰一点生存的余地啊啊啊! 心里这么想,她脑子里飞快地组织语言:“……小舅舅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知道吗?” “就……只道听途说了一点点她的经历。” 看了一百多章,了解了女主从小到大的恋爱经历和她坎坷悲惨的人生,以及她跟男二男三男四以及各路富二代的打脸日常……也算了解一点点的吧?毕竟没看完全本结局。:) “说说。”谢谨行按了下按钮,车窗缓缓下落。 他垂眸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彬彬有礼地问顾安安:“介意我抽吗?” “不介意。”摇了摇头,顾安安不太知道他想了解哪部分。 但还是秉持着十万月薪的工作态度,从苏软的坎坷人生开始说起:“我,大概知道,她住在京市郊区的安福小区。就那个俗称危楼小区,好多钉子户死耗在那,不愿搬的安福小区。她家里的情况吧,就有点复杂。属于招惹了瘟神那种……” “……怎么说呢?就人生比较悲惨。小时候苏软的双胞胎姐姐在游乐园走丢,她的父亲因此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打击。没几个月就去世了。” 为了佐证,顾安安还特意点开了手机。她快速地点开京传校园论坛,精准找到了那个据说是苏软前男友发的爆料苏软的帖子点开,然后,放大了给谢谨行看。 “家里一下失去顶梁柱,生活就变得特别拮据。据说switch都买不起。她爷爷还得了严重的慢性病,吃药拖了好多年。然后在她成年之前也去世了。奶奶好像也差不多,同一年去世。” 顾安安努力回想书中对女主家庭成员的描写,做出最后总结:“一个六口之家,最后就剩下她跟她妈妈。她妈妈三年前也不幸得了尿毒症。” 顾安安:“……”哦豁,这悲惨的经历,一下给顾安安都干沉默了。 好惨,只能说,真的好惨! 作者他妈的也太狠心了,为了让小白花女主跟男主的爱情充满救赎美感,居然写死了她全家……好吧,还没全死,她妈妈还活着。但尿毒症晚期靠导管活着的母亲,跟死了也没区别。__ 说到这,顾安安不由地瞥了一眼谢谨行。 谢谨行咬着烟屁股,最终还是没有抽。他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迷离,眼神也变得模糊难辨。但……这个冷酷无情的霸总脸上没有一丝怜悯的神色。 当然,也有可能是天黑了,而她眼瞎。 “其他呢?”霸总问的语气很随意的样子。 “其他的话……”顾安安默默收回了打量的小眼神,想想,没那么友好地点名苏软的万人迷属性,“她特别受男生的欢迎,唔,尤其是有钱男生。” 谢谨行没说话,车厢内一瞬间沉默得像被人套了个罩子,隔绝了空气。 顾安安说完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多少有点背后上眼药的嫌疑。 想想,她又补了一句:“她经常遭受女生的校园霸.凌。” “嗯。”谢谨行语气很平淡,淡到不像是想替女主讨回公道的样子。 车里一阵沉默,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舅舅?”顾安安觉得有必要问一下,不然对话的导向太惊悚了。将来霸总爱上女主以后,会不会视她为对女主有恶意的存在,而出手灭了她,“你想知道她什么……呀?” 加一个语气助词,显得更可爱些。__ 谢谨行歪了脑袋,没说话。眼神略有点让人看不懂的复杂,瞟了她一眼。 顾安安瞬间老实。 谢谨行轻轻笑了一声,顿了顿,问了一个特别奇怪的问题:“她搞过封建迷信吗?” “啊?”冷不丁的,顾安安都被他问蒙了。 想了想,她摇头:“没有。” 没有?谢谨行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顾安安用自己超大的水灵灵的两只眼睛看得真真的,两只大眼睛都看到了,谢谨行因为苏软不搞封建迷信而皱眉。为什么?她真的很迷惑。 而且,这走向不对吧?男主的态度好像有那么点儿奇怪?不是她小人啊,也不是她迫切希望苏软倒霉的恶人滤镜作祟。她怎么觉得谢谨行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在可惜女主家人没死完?! 揉了揉眼睛,确定谢谨行的表情像零下七十度的大东北冰溜子。顾安安震惊,真的很震惊。你清醒一点谢谨行,读者要是发现你是这种男主,肯定分分钟让你追妻火葬场连骨头渣都烧成灰,然后再拿你的骨灰给女主当散粉用的…… 大约十五秒,顾安安硬生生吞回自己满肚子的疯狂吐槽。 没有人说话,又安静了。 顾安安有点坐立难安,这种安静好磨人啊,到底什么时候到?她的手指在手机上无机质地划拉,然后,很快又翻到了一个帖子,又不长眼地去扒拉谢谨行。 谢谨行:“?” “拜考神算吗?” 这个帖子一看就是名媛阵营拍得,高清镜头不知道怎么发挥的(或者干脆就带了浓浓的个人情绪),愣是把苏软的脸拍得那叫一个歪嘴斜眼。 “她上个学期六科挂科,有人拍到她去校门口拜考神。” 谢谨行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眼睛。因为凑得太紧,鼻尖嗅到小姑娘身上甜橙的味道。他伸了一根手指,手指突兀地顶住顾安安的额头。 顾安安:? 那根手指缓缓用力,然后,她的脑袋就跟着缓缓地被推开。 顾安安:“……” “坐好。” “……哦。” 心里尬了一秒。然后,顾安安特别没品地没有素质地切了一声。 不让靠近就不让靠近,有什么鸟不起! …… 什么都没问出来,谢谨行将小姑娘送去了私人住处。 他大概是真心情不好,连狗都没撸就走了。 顾安安站在超大的大平层里,茫然又无辜。笑死,根本不知道该睡哪个房间。 住家保姆早就得到了主家的消息,披着衣服出来安排顾安安去客房睡。 “顾小姐,跟我来。” 有人安排就好,顾安安吊着右胳膊进了客房。 这客房大的比得上她住的出租屋两个房间。房间是特别男性化的装修,冷硬的色调加上没有人情味的家具风格。房间里甚至连块全身镜都没有。 住家保姆似乎看出了顾安安的想法,指了指浴室:“镜子的话,浴室就有。” 顾安安‘哦’了一声,推开浴室,发现浴室比她的客厅还大。:) “顾小姐饿么?”似乎提前得知了消息,住家保姆问的很体贴,“我下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实话,还真有点饿。顾安安点点头。 保姆就笑了:“狗在楼下,顾小姐要是等的无聊,可以下去摸摸它。” 顾安安正好也不困,干脆跟保姆阿姨一起下楼。还真就看到躺在一楼客厅地毯上的大鸡毛。油光水滑的金色皮毛,鼻尖湿润,双目炯炯有神。如果不是提前了解,根本看不出它已经十三岁了。 显然,就是谢谨行头像那只狗。 “它叫什么?” “它吗?”保姆阿姨一边开冰箱拿食材,一边笑着说,“它叫狗崽子。” “什么?”顾安安一手做喇叭状,放到自己的耳朵旁边,疑惑地再问一边。 “狗崽子。” “?” “你没听错,它的名字叫狗崽子。” 顾安安:“……” 行,不愧是你,谢谨行。人生信条是一个大写的拽。给狗取名跟给自己微信名取名将拽字贯彻到底——是人就叫人,是狗就叫狗崽子。 顾安安扯了扯嘴角:“……好名字,一级棒。” 说完,还贴心地附赠一个大拇指。 …… 谢谨行离开住处,并没有回临水别墅,而是驱车又去了夜色。 他到的时候,梁程理和秦嘉树他们都在。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47节 难得四个大忙人抽空,懒懒散散靠在角落的沙发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互飚垃圾话。别看在外都人模狗样,凑到一起还是要死不活的德行。 谢谨行一进包厢,秦嘉树就站起来,跟迎接爸爸一样向他扑过来。 “哥,再给点,再拨一点点。”他的开发项目已经到了关键节点,不能因为缺钱就断了啊,“真的,这次真的快要成了。只要哥你再奉献一点爱,它将是你美好的明天……” 谢谨行面无表情地闪开,任由他差点摔个狗吃屎。抬头看向梁程理:“让你查的事,搞清楚了吗?” 梁程理正躺在沙发上刷朋友圈,抬头看他:“怎么了?” 谢谨行扯开了领带,将外套扔到沙发上。他冷着脸,沉默地走到单独的沙发坐下,身上阴沉沉的低气压沉得像是能提刀杀人。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没办法把自己今天的经历说出来。太傻比了。这几个货肯定以为他脑子被驴踢了。但事实就是,苏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大学生,确实给他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大多时候,谢谨行是很有涵养的一个人。非必要,他不喜欢仗势欺人。 能和平安全的解决,他不愿意下狠手。 顾安安能解开他莫名其妙被控制的场面。将顾安安留在身边,是谢谨行的保守应对方案和备选方案。这不代表谢谨行将唯一的希望全寄托在顾安安身上,他这个人,其实更倾向于自己解决问题。 梁程理将手机丢到一边,缓缓坐起来:“查到一点。” “怎么说?” “苏家那个丢失的小姑娘,早就死了。” 梁程理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丢到谢谨行的面前,“尸骨就在废旧的游乐场观赏池里。花了点时间捞出来,做了dna比对,没有错。至于神神鬼鬼,这种东西摸不准。现代社会也没这种专业的人。但这个叫苏软的小姑娘,可能有精神类的疾病。” 秦嘉树跟凌城生也凑过来。 这个叫苏软的女大学生,已经第二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被谢谨行这样的人提一次就已经很震惊,居然第二次提起。几个大忙人大晚上不睡觉,盯着一个女大学生的资料看得入神。 许久,秦嘉树先给出了结论:“偏执型精神障碍。沉浸于自己被迫害的、被密谋算计和有可能被人伤害的妄想中,偏执地认为某个人必须是属于她的,且心中对她充满了爱意。而对方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对她公开承认爱慕。妄想自己独一无二,自命不凡且极为自傲,认定自己才华绝伦,对人心洞察犀利独特……” 秦嘉树是计算机系的大佬,也双休心理学。在心理学领域,有不小的突破。 他修长的手指在纸张上点了点,收起了向谢谨行要钱时没脸没皮的姿态。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摘下来,一双狭长的凤眸,“看情况,病的还挺重。” 凌城生笑了一声,突兀地问:“她认为的这个‘某人’,该不会是阿谨吧?” 梁程理没笑,但未尽的意思很显然。 “草!这才还真是见了鬼了,”凌城生笑死,事不关己地笑弯了腰,“阿谨这是年轻时候伤了太多女人心,现在终于被惩罚了吗?搞个这么神经的女的来折磨他?” 秦嘉树看了一眼谢谨行,嘴角也翘起来。他们对谢谨行这狗东西二十八年来终于吃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爽! 显然,他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谁都没觉得苏软一个普通女学生能真对谢谨行怎么样。 谢谨行看都没看这些玩意儿一眼,盯着细致分析资料若有所思。 本来按照谢谨行的思路,如果不能文明地杜绝苏软靠近自己,那么就拿她的母亲来作为控制条件。现在看来,不能这么简单的处理。 偏执型精神障碍的话,苏软很有可能疯起来不管自己母亲的死活。 他略微思索了下,问起梁程理:“什么程度的事故,可以让她在精神病院呆到二十年以上?” 一句话,成功让欢乐的氛围静默下来。 狠,还是谢谨行狠。 梁程理默了默,给出了结果:“伤人致死。” 谢谨行没有说话,神情安静得像是刚才问出问题的不是他。 他不说话,其他人就慌了。 “哎哎哎,阿谨,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可别想在法律的边缘试探啊!”秦嘉树第一个叽歪,他抓着谢谨行恨不得看破他这张死人脸,看清他刚才冒那一句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谢谨行这人如果不想露出端倪,谁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秦嘉树觉得自己被吓到了。他赶紧扑过来,严肃地警告他:“你家老头子还指望你给谢家再创辉煌。咱三还得抱着你大腿,你清醒一点!” 凌城生和梁程理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看过来。 谢谨行笑了一声。他当然不至于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苏软,做出拿人命换苏软的决定。她还不值得他做这么极端的事。谢谨行沉默只是在衡量,也是在思考。既然知道这个叫苏软的女大学生精神不稳定,且严重影响到自己的思绪,那就得想办法隔绝。 他是不可能为了躲苏软,离开京市。那么就只能委屈苏软,她离开这个城市了。 “你们想什么呢?” 谢谨行笑了,“我是那种违法乱纪的人?” “我是一个正正经经做生意经营诸多公益事业的良心企业家。”他说,“你们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秦嘉树差点要被他吓死,翻了一堆大白眼给他。他要是个良心企业家,这世界就到处是活菩萨。抠搜的一分钱要百分利的黑心商人,别碰瓷良心企业家了! 凌城生:“现在什么情况?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谢谨行收起了资料,态度有几分漫不经心,“我只是想帮她一把。” 与此同时,苏软在医院守株待兔了几天,没有再等到谢谨行的出现,好失望。 她虽然早明白像谢谨行那么忙的人,不可能同一个地方碰到他两次。但谢氏名下的企业或者酒店度假村都不招一米六以下的女服务员。她不可能去谢氏碰运气。 她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不停地咒骂背后的决策者。到底是谁!居然做了这么一个缺德又离谱的决定。将谢氏名下招人的hr全部换成了女性,一个男性都没有。女性hr们虽然可怜她的遭遇和贫苦,却不受滤镜和光环的影响,为她突破谢氏的硬性规定。 苏软在多处碰壁以后,只能悻悻地去别处打工。可是人在别处,碰到谢谨行的概率就小了太多。 她不了解谢谨行,不清楚他可能会去哪些地方消遣。只能瞎猫碰耗子的乱碰。陆星宇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来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她想靠着陆星宇引路,都没机会。 眼看着暑假结束,苏软在领到日薪后,悻悻地回了学校报道。 学校是知道她家境困难的,本来就对她减免杂费。加上上个学期她干沈珊,让沈珊在全校范围内出了大丑以外,还顺便让沈家包了她四年的生活费和学杂费。苏软现在没有学费和生活费的紧箍咒,只需要挣钱维持妈妈的透析费和住院费。 苏软还记得系统的警告,妈妈能活多久,她的光环和滤镜就能用多久。 她很努力地攒钱,希望以此来维持妈妈的住院费用。一边挣钱一边也在积极主动地了解肾.源消息,希望可以为妈妈申请到一个合适的肾脏,让她能摆脱尿毒症,健康地长久地活着。 不过熊猫血的肾脏可遇而不可求,苏妈妈没这个运气。 苏软寻找了很多渠道,没有钱又没有人脉,她根本寻找不到熊猫血的肾.源。 她一边咒骂命运的不公一边又期期艾艾的希望她的追求者们替她想办法,可以不用她哀求就为她的母亲找到合适的肾脏做移植。但这辈子没办法拿寿命去换,爱慕者们虽然同情她,却没有一个人花家里的权势和地位,为她去抢夺珍惜肾.源。 苏软又难过又暴躁,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现在都无法容忍这样憋屈的生活! 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只要最终得到谢谨行,一切都是值得的。 要忍耐,要忍耐……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开学三周过去。 大一的新生刚结束军训,学校就突然宣布组织全校师生,做一次简单的身体检查。 周一一大早,顾安安才抓了一袋子小笼包冲到学校,就被林袅袅给拉着去排队。 虽然她俩不是一个系,但顾安安不住校,没有室友和熟悉的同学。好多学校的消息不主动关注,她还真不知道。林袅袅太清楚这傻子的尿性,特意一大早在校门口逮她。 “走走走!”林袅袅拽着她胳膊,“今天要抽血!你小笼包先别吃了!” 顾安安果然还蒙着呢,“啊?抽血?抽啥子血?” “就知道你不知道!”林袅袅服了她了,这人真的是活得像个山顶洞人。就这一问三不知的傻样,谁敢相信她读的传媒大学,“你们班导员没在群里发吗?学校组织全校师生体检啊!你说抽啥子血?” “啊?”顾安安赶紧找到班级群,群里消息每天刷得几百条,根本就翻不到。 她赶紧去群公告找,还真找到一条通知。 顾安安:“……为啥突然体检啊?学校不是很穷吗?突然这么大方我好不习惯啊。” “谁知道。”林袅袅也觉得离谱,不过既然学校没问她们收体检费,那就是白得的,不要白不要,“说是什么新学期要关注师生健康,关注祖国的花朵。这次体检费用还是谢氏给拨的呢!” “啧啧,谢氏真他妈的财大气粗,给全校做检查,那得多少钱啊!” 林袅袅一边拖拽顾安安往操场跑,一边嘴巴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我妈每次去医院量次血压都要叽歪半天,心疼的不得了。说什么量血压都得六七十,全身体检得上万……” “这么贵?!” “那可不,正规医院没社保的话,照一次ct得300。全身ct就得上千了!” “我勒个去,抢钱啊!” 顾安安跟着她跑得气喘吁吁,努力回想原书剧情有体检这一波吗? 想想,好像有。 是男主担心女主有家族遗传肾病,但又不想惊动她,迂回地拨款给京传。让校长接下这个慈善,给全校师生做体检。而且这次来给他们抽血的医生,是谢氏名下私人医院的名医。 她记得书中男主私下让医生特意抽了苏软好几管血,就是为了给她仔仔细细做一个检查。 玛德,搞这么大阵仗,不愧是女主! 顾安安随着林袅袅挤到队伍里,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过去抽血。 苏软果不其然在最前面。已经坐下来,纤细的胳膊露出来。她应该是怕疼,要么就晕血。不敢看,扭过头去,身后一个高挑的男生体贴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林袅袅啧了一声,胳膊肘撞了一下顾安安。 顾安安看向她:“?” “学着点,”林袅袅恨铁不成钢,“看人家多会。” 顾安安:“……我再会也没用啊,又没人捂我眼睛。” 林袅袅一想也是,顾安安异性缘差的一批。也就她们这些老姐妹,愿意给她一点关爱:“那不然等会儿你抽血的时候,我从背后捂你眼睛?” 顾安安:“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我只保持我的沉默,明白什么才是好的坏的都散了……” 林袅袅翻了她一个白眼,不搭理她了。 排了二十分钟队,顾安安饿的头晕眼花的时候,终于排到她了。 林袅袅在她后面,还没抽完血。还真作势要捂眼睛,被顾安安给躲开了。 顾安安坐下来,对面抽血的是一个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拿消毒棉签擦了擦她胳膊肘,温柔地说:“害怕就把头扭过去。” 顾安安虽然不怕血,但怕疼。她问小姐姐:“抽这个血能查出血型吗?” 抽血的护士姐姐温柔地说:“不仅血型,肾功能,凝血功能,乙肝,丙肝,各项只要抽血能查出来的,都能查。不过今天主要抽查肾功能、血常规和甲状腺功能。血型也在其中哦~” 这个哦就很灵性了。 “哦……”顾安安了解了,麻木地点点头,“谢谢姐姐。” 人都喜欢有礼貌的好孩子,护士小姐姐看她嘴甜,还给了她一颗糖。 顾安安含着糖走到一边,林袅袅才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跑过来:“猜猜我看到什么?”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48节 “什么?”这姑娘就跟天生的狗仔一样,眼睛尖得校园八卦一看一个准。 林袅袅拽着顾安安这傻狗的胳膊,把人扯到一边去,鬼头鬼脑地说:“刚才我听到苏软接电话了……” 顾安安睁大了眼睛,等着她的后续。 “……她电话里好像是遇到什么好心人,愿意给她妈妈安排手术。” 林袅袅的耳朵估计就是最清楚的窃听器,对人家电话内容清楚得就像是长在苏软的手机里一样,“如果她愿意的话,下周就能给她妈妈安排手术了。” 顾安安震惊了,好特么震惊! 这里面要是没点钞能力,她都不相信! “不是说她妈妈病情很严重吗?而且我知道她妈妈是rh阴性血,很难找到肾.源的。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搞到东西,你听到是谁了吗?” “没。”林袅袅遗憾地摇头,“不过我看得出来,苏软有点不乐意。” “咋说?” “好像肾.源的位置有点远,在咱们国家的山卡卡里。她要是同意手术的话,就得带着她妈妈休学,火速赶往山卡卡里。不过我看苏软好像舍不得学校,不愿意休学离开京市。” 顾安安:“……” 她肯定不愿意离开啊,去了山卡卡里,她去哪儿跟富二代谈恋爱? 第29章 谢谨行三个字你叫的挺顺 ? 京市是没有春秋, 只有冬夏的。 秋高气爽这种东西对于京市人民来说,只存在于课本和读物中。明明前几天还热的死人,好像一场秋雨降下来, 天就没有那么热了。 顾安安打了个喷嚏, 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将脑袋埋得更低。 林袅袅拎着一袋小米锅巴,鬼头鬼脑地从教室后门口伸出了脑袋。快速地在一众打游戏、吃泡面、睡觉、搞自拍的人中。一眼发现了打瞌睡的顾安安。 顾安安这傻叉呆呆地坐在教室的最边边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上下眼皮都快长在一起。 她飞快地噗呲噗呲了两声。 顾安安吸了吸鼻子, 茫然地抬头看了眼。 讲台上,地中海啤酒肚的老头儿还在激情地谈古论今,大谈特谈自己对电影行业的感想。顾安安缓慢地眨动了两下眼皮, 没发现异常。然后, 脑袋往下埋, 隐隐有往桌肚里埋的架势。 “噗呲噗呲,顾安安——”林袅袅抓了一个锅巴砸过去, “噗呲——噗呲——” 顾安安迷茫地回过头,等看清林袅袅,骤然一惊。 惊悚她怎么来了? “你出来一下。”林袅袅东张西望,确定没危险, 朝她疯狂招手。 顾安安犹豫了下, 偷偷摸摸地看了眼老师。讲台上老师还在畅所欲言,身边同学却没有一个认真听课的。虽然这是一节公共课,但她还是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溜出去,太离谱了她胆小她不敢。 掏出手机, 快速给林袅袅发消息:【啥事?】 林袅袅啧了一声,顾安安这家伙又怂又勇。追陆星宇的时候, 勇得敢逃百分之八十的课。现在怂起来,她都自愧不如。 【你们系的体检报告出了吗?】 本来还很困的顾安安,看到这个消息瞬间就不困了。 她一个激灵坐直了,快速地回:【没,你们出了?】 【出了】 【隔壁文学院也出了】 【你看了没?】 【苏软的体检报告被人po在论坛了。】 【人家rh阴性血,够女主不?就离谱啊!】 林袅袅回的很快,那打字速度跟她飙脏话一样一气呵成。 “……” 虽然早知道她妈是rh阴性血,听到苏软也是,顾安安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悲愤感。 小鸟依人:【还好我他妈不是rh阴性血。】 小鸟依人:【不然哪天苏软得个什么肾衰竭、尿毒症、肾功能丧失。我不得被绑起来噶腰子?】 确认过眼神,是同样看过霸总文学且明确定位的人。 “……”顾安安被她说的是一点不困了。 林袅袅不愧是舞文弄墨的新闻人,几句话就把她的心情给搅得乱七八糟的。这次全校体检也很可疑,谢氏赞助的。谢氏好端端的干嘛要搞这些啊啊啊啊啊…… 【知道我们电影学院报告啥时候出么鸟?有没有小道消息啊鸟?】 【求你别说了,说的我头皮开始麻了啊喂!】 【我这人运气贼差,算命先生说我有那个炮灰命!】 【怎么办?开始担心我的腰子!】 【玛德,我身体这么健康难道是为苏软保养的吗?别啊!你说,我不会是rh阴性血吧?】 字数不多,但看得出逐渐崩溃。 小鸟依人:【知道你很慌,但你先别慌。】 林袅袅发来一个连接。 顾安安点开来,是那个po苏软体检报告的原帖子。 传媒学院果然不同凡响,真的是什么八卦和小道消息都能搞到呢。:) 顾安安快速地往下翻,别说,你还真别说。苏软看着才二十岁,身体各项指标都不在安全范围内呢!不仅患有贫血,还仿佛有慢性肾炎呢…… 顾安安一边看报告,一边摆度她不合格的指标是可能患有什么大病。 摆度看病,癌症起步。 一通摆完,顾安安觉得苏软已经死定了,差不多就这几个月的事了。她心惊胆战的来回切换页面,生怕自己还错过苏软有可能会得的离谱的病。 【完了,她该不会得癌了吧?】 顾安安欲哭无泪:【我查了一下,感觉她命不久矣了啊!】 林袅袅就蹲在教室门口,眼睁睁看着顾安安自己吓自己,快把自己给吓死掉了。无语地翻白眼。顾安安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那么点大病在的?不然这么害怕苏软干嘛?就算人家苏软明天就死了,跟你也没啥关系啊。就算苏软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有病,也不可能强行让人给她捐器官吧? 再说,你想捐还得配型呢,俩异父异母不相干的人,血型一样的概率都不大,你怕个鸟! “噗呲噗呲——”林袅袅招手,“你出来,有大新闻跟你说。” 顾安安本来不敢上课溜的,但现在她都要死了还上什么课!偷摸地看了一眼讲台。那老头儿还在唾沫星子乱飞,根本没注意到门角这边。 心一横,她合上书猫着腰从走道快速地蹿了出去。 一到门口就被林袅袅抓住了胳膊,拽着她远走高飞。 两人冲出逸夫楼,林袅袅声称要带顾安安去看一场大好戏,拖着她往学校后门走。 京传的后门,连着q大。京市的几所高校离得都挺近,不仅q大在这,京大也在。甚至京科大也在。就跟那臭味相投的商业园区似的,这附近就属于高校的园区。 林袅袅在q大有认识的人(好吧,她在哪儿都有认识的人),甚至跟q大的保安叔叔都挺熟。拉着顾安安熟门熟路地进了人家校园,精准地找到q大社团孵化基地。然后绕到了一个超大的道场,里面跟发生什么大型赛事一样,欢呼声能震碎玻璃。 “什么情况?”她落伍了,真的落伍了,“这里在干吗?” 顾安安一脸懵逼。 “剑道比赛。”林袅袅跟门口的人打了个招呼,她俩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了人家q大的剑道部。 里面超大的道场,跟京传室内篮球场有的一拼。里面有两拨穿着剑道服的人坐在场外,严肃地盯着场内两人比花剑。 两边的看台坐满了人。也不全是q大的,好多外校的女生来凑热闹。q大重理工,男生多。和尚庙能来几个女生不容易,来漂亮的妹子更不容易。见外校的漂亮妹子过来,理工男们一个个孔雀开屏,殷勤的不行。顾安安刚坐下,就被一个戴眼镜的清秀小哥塞了一堆零食。 林袅袅指着场内两个正在互相试探的人其中一个说,“你家陆星宇在呢。” “哎哎,不是我家的。”顾安安觉得自己必须要重点强调,这个帽子是必须摘下来的,“我跟陆星宇已经没关系了,你磕的cp两个月之前就已经be。我现在是高贵的单身主义者。” “啊?”林袅袅表情都空了,她那么热烈地磕着建立超强情报网实时监控的cp就这么be?震惊得嘴里的妙脆角都不香了,“不是,我的安,你这就放弃了?” 她好悲伤,说好的‘爱情向前走,舔到九十九’呢?‘今天的我不放弃,明天的我必胜利’呢? 那表情跟失去梦想一样一样的。 “那没办法,人家不喜欢我。我都被人骂一年舔狗了,再爱就不礼貌了。”顾安安耸耸肩,爱莫能助。 仓促赶来,还以为什么大热闹,原来又是无聊的男配修罗场。顾安安好无聊啊,这种剧情也就身为女主的苏软感觉爽,被那么多有钱有颜的风云人物追,以平凡的自我活成了人群中心。像她们这种只有在适当时候充当工具人的路人甲就没那种代入感了。 看什么男配大乱斗?她只想快点看到自己的体检报告单。 想想,顾安安不由想到谢谨行。 既然是谢氏赞助的,问谢谨行的话,应该能提前拿到报告单吧? 自从加上这位爷的好友,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少得只有几句。 现在对话列表已经沉到最底下,顾安安往下滑了好久才找到那只大金毛。狗崽子咧着傻白甜的嘴,单纯得仿佛跟谢谨行这个人没有一毛钱关系。 说起来,自从搬进新住处,已经好久没见到谢谨行的人。 好吧,也没有,才半个月而已。 正犹豫呢,林袅袅突然撞了撞她胳膊肘。 顾安安回过神,林袅袅正在我草我草地发出不雅的惊呼:“快看,那个那个,身材好爆了!玛德,q大这群理工狗里还藏着这种绝色呢?” “可恶,面罩挡得太严实,看不到脸!”林袅袅扼腕。 顾安安瞄了一眼,本以为林袅袅这花痴大惊小怪。结果一眼也被震惊。 草,身材也太好了吧! 那腰,那胸,那屁股,那肩膀,那长腿……顾安安瞬间忘了自己还在犹豫怎么给谢谨行发恰当又友好的问候,好缓和一下半个月没见突然联系的尴尬,然后,顺利要到自己的体检报告。 旁边的林袅袅已经从包里拿出了望远镜。 顾安安:“……”不愧是专业的。牛还是你牛!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49节 她装备不足,但山人自有妙计。顾安安于是果断掏出了最新款手机,调出照相机,对准那个身高直逼一米九的人。手指在镜头张开,张开,再张开。 画面不断放大,她快准狠地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林袅袅不禁佩服,“果然是你,正事儿不行,歪门邪道有一手!” 顾安安看向她手里的望远镜,回了她一个那是当然的眼神:“客气客气,你也不赖。” “拍到那百年难得一遇的公狗腰和翘臀了吗?” “拍到了。” “等会儿全给我发一份?” “ok。” 两人对视一秒,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惜这人太凶,气势成碾压似的强。明明对方的身高也不矮,目测一米八三左右,块头也大。剑道服穿得鼓鼓囊囊的。结果两人站在一起,他硬生生将人压得喘不过气。对方上场不过十秒钟,都没看清楚他怎么动的,就已经给人的竹剑打飞出去。 一连上了几个,全被他暴虐。打他们跟打地鼠似的,一剑一个小朋友。 大概是觉得没意思,他十分钟内干翻了剑道部一队。扔了剑就从小门出去了。 人一走,道场就沸腾了。 有女生嘟囔着让他别着急走,然而真男人不回头看背后的爆炸,他脚步停都没停一秒,身影就已经消失。 林袅袅与顾安安对视一眼,快速从看台撤了。 q大的社团孵化基地跟京传还是有很大区别的。q大比较富裕,也许是收到的资助和捐款更多。他们的场地不仅大,还修建得特别有设计感。 孵化基地有一条长廊,连着后面的实验室。 就方便搞科研的师哥师姐们也积极踊跃地参加社团,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呗! 顾安安跟着林袅袅瞎蹿,反正也不认识。__ 得亏于林袅袅的社交恐怖分子能力和顾安安一张仿佛天然通行证的脸,她们追得毫不费力。进了人家q大的实验室建筑楼,都没人赶她俩。只不过那两人腿长脚快,转个弯就消失了。 说巧合,还真的就有这么巧。 两人才转悠到实验室一楼,找了一会儿。没找到身材爆好男,反而在一楼男厕走廊里,看到了正在实验楼外面哭的苏软。 这人是真的无处不在,好像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林袅袅正准备大声哔哔,被顾安安一把按住了嘴。外面,苏软正在跟人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眼泪流的跟身后男厕所的水龙头似的。 顾安安觉得诧异的是,站在苏软面前的人她认识。 还挺熟,谢谨行身边的法务助理,lily姐。 lily姐一身精英女士西装,戴着特别专业的金丝边眼镜。那利落的短发,将她衬得跟铁血无情的ai女战斗机器人似的。而在她对面哭得跟死了全家的苏软,被她衬托得仿佛老巢被一锅端的小动物。 竖着耳朵听,两人才听明白怎么回事。 苏软同意了拿学业交换给妈妈做手术换肾的机会,但临时见面又反悔了。她期期艾艾地嫌肾.源的地址太远了。声称她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带着病重的母亲离开京市,千里迢迢前往边境地区去做手术。 理由也特别充分:一是她妈妈的身体负荷不了长途跋涉,二是边境近来并不安全。她害怕自己过去,会有来无回。 她在请求资助人的善良与慷慨,可不可以帮人帮到底。她们不离开京市,资助人将肾脏转移到京市来。手术在京市做。 如果资助人不想负担这部分的费用,她可以卖血去负担。 苏软据理力争,企图用自己的逻辑说服lily:“我,我是rh阴性血。我的血液是特别稀少的。如果要卖,可以卖到很多钱。姐姐,求求你,我可以负担这部分费用,求你们再帮帮忙……” lily单手拎着公文包,高挑的身形加上恨天高,看起来超级无敌的冷漠。 她说:“不好意思,这是交换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给你三天考虑时间,就是让你衡量。” “为什么?”苏软不明白,既然已经好心地给了她希望。为什么不能保驾护航到底?她都已经提出自己承担这部分费用,为什么还要为难她? “我真的没办法,不读书,就没有毕业证。没有大学学历,我的将来该怎么办?” lily无奈,她不是很清楚boss为什么会在做慈善之前提出这种苛刻的交换条件。但boss做的事情不需要下属质疑。眼前的少女哭得再伤心,lily也不可能松口。 “或者,苏小姐的意思是拒绝了?”lily理智到可怕,比李特助理智多了。 苏软没想到自己流了一公升的眼泪,这女人竟然一点松口的迹象都没有:“不是,我没有拒绝!” 她当然不可能拒绝。这是她最后一次重生,她的光环和人生寄生在妈妈的生命里。没有了妈妈,她也会跟着一起完蛋。 但是,让她退学离开京传,离开京市,苏软真的没办法接受。 天知道她为了攻略陆星宇、周嘉誉他们几个,耗费了多少心血。这辈子她终于如愿地接触到了谢谨行。还好几次扑到他怀里,享受了她从前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和温暖,这让她怎么舍得放弃?! “姐姐,我求求你,你能不能给资助人打个电话?” 苏软的光环对女性不管用,但对男性,有百分之百的感染力。只要通电话,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可以。 “只要一个电话,我自己求他可以吗?” “不好意思,不方便。”lily堪称冷酷,拒绝得毫不留情。 苏软真的要崩溃了,这下是真的难过。 她顺风顺水了几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被拒绝过。她崩溃到大哭,但却不敢对lily撒火。没有富二代给她冲锋陷阵,lily身上冷锐的气势,让她根本不敢造次。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地上砸落,眼底都是别人看不懂的怨恨。怨恨别人为难她,怨恨lily对她不近人情的拒绝,怨恨背后给她提供肾脏的资助人以让她离开京市为交换条件…… “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决定,明天再联系我吧。” lily连陪她耗的耐心都不给,看了眼手表就打算离开,“你还有十六个小时的考虑时间。” 她特别公事公办地说:“那么,苏小姐,我先告辞了。” 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顾安安跟林袅袅看得叹为观止,瞠目结舌。虽然她俩都不明白苏软会出现在q大,跟资助人法务见面。但她们对社会成年人的冷漠,有了一个初步的概念。 林袅袅不禁有点同情苏软了,得了肾脏就失去学业,这跟拿未来交换亲情有什么区别? 顾安安倒是没想到未来和亲情这么遥远的东西,她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是lily姐。难道这背后提供肾.源的是谢谨行吗?谢谨行给苏软想要的,但条件是离开京市?! 顾安安震惊了,但转念一想谢谨行花十万一个月雇她对付苏软,又觉得合情合理。 谢谨行已经不能容忍苏软出现在自己身边了吗? 等等,不是,为什么啊! 顾安安觉得错亿,明明才过去不到一个月,怎么感觉剧情好像发展到了一个炮灰无法理解的程度?谢谨行为什么要送走苏软啊?花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这件事,好离谱啊…… 想到这,顾安安又想起谢氏查全校血型的事。 淦! 该不会他的肾.源是从这个渠道找到的吧?! 顾安安汗毛都炸起来,突然之间,不敢直视谢谨行了。 霸总这么快就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了吗? 现在去警局报案能抓他吗? 不对,报了案她会不会被逃亡的谢谨行先抓到,第一个嘎掉啊? 心里想着种种可怕的可能,谢谨行的形象突然就变得恐怖了起来。 她拉着林袅袅快速地离开,越走越快,不想在任何男女主出现的场合久留。生怕等下一秒谢谨行出现,拿着她的体检报告告诉她‘你也是rh阴性血,安安愿意帮小舅舅一个忙吗,我需要你一个腰子’?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顾安安脑补到惊恐,惊恐得想原地爆炸。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汗毛都在疯狂地尖叫。她一边狂奔一边叫,“谢谨行这个杀人狂魔,他要噶我腰子啊啊啊啊啊……” 林袅袅被她拽跌跌撞撞,听到她乱叫,乐得脑袋都笑大了。不知道这位姐们又脑补了什么东西,她问她:“谢谨行谁?你干嘛突然叫他名字?” “你不认识。” 李袅袅耸耸肩,她任由顾安安拽着胳膊,单手打字。 飞快地在她创建的一二三个八卦群里,快速地直播了刚才苏软的悲惨经历。 群里吃瓜群众像许愿池里的肥锦鲤,时时刻刻张着嘴等待鱼池边上丢下来的八卦饲料。一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瞬间炸开了锅。 这帮闲得蛋疼又饱有文学素养的八卦组,分分钟脑补出各种离谱剧情。 有人联想到苏软身上出现的各种浪漫机遇,甚至当场提笔,给苏软跟那个素未谋面的资助人抒写了一部虐恋情深的爱情小说。 用词之唯美,看得林袅袅笑成了老母鸡。 虽然有点不道德。:) 顾安安在q大实验楼的长廊上跑动。这地方本来人就少,一点动静被无限放大。虽然只是叫了一声,但还是传得很远,还特么有回音。 长廊尽头的男更衣室里,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两个高挑的男人。 谢谨行单手拿着手机瞥一眼,身上的剑道服早已经脱掉了。换上了平时休闲穿得衣服,简简单单,让他看起来小了好多岁。他另一只修长的大手张开,五指慢吞吞地往后倒梳着头发。谢谨行的旁边,同样换了剑道服的秦嘉树,震惊地在长廊上疯跑的两个女生。 如果刚才他没听错的话,那女孩子叫了‘谢谨行’三个字了吧? 秦嘉树刚洗完脸,刘海还被水打湿了,正往下滴水。 眨了眨眼睛,他怪异地瞥了一眼谢谨行,“没想到你还兼职缅北园区的业务呢?” 谢谨行那眼神仿佛在看弱智。 抬起头,红润的嘴唇讥讽地掀起,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有病就去治。” 秦嘉树:“……”这狗脾气!老天早晚会派个人下来收拾你! “那小姑娘谁?”他又问。 谢谨行瞥过去一眼,小姑娘跑得并不快。大概是一只胳膊吊着,失去了平衡,跑起来特别不方便。一分钟了,两个人还没跑出实验大楼。 小姑娘乌黑的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随着她跑动一甩一甩的,又活泼又青春。 他扯了扯湿透的领口,这种布贴皮肤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家里的小姑娘。” “哦?”秦嘉树当然知道谢谨行有侄女,但依照他在家里的威慑力,没哪个小辈敢这么没大没小直呼他大名吧,“就……你在家里还挺和蔼?” 秦嘉树笑得迷了眼:“都叫上大名了哟喂……” 谢谨行都懒得理他。 秦嘉树没看到小姑娘的脸,但还真的很好奇。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50节 lily这才绕了一圈,又回到实验大楼。 她恭敬地站在谢谨行三步之外,将跟苏软协商的结果告知谢谨行。她汇报言简意赅:“boss,她不能接受这个交换条件,请求与你通话一次。” 谢谨行没有意外,只是交代lily:“医院那边,安排医生跟苏软再谈一次。” “是。”lily立即去办。 秦嘉树看着人走远,扭头看向谢谨行,啧了一声。 …… 当天晚上,顾安安就查到了自己的体检报告。 谢天谢地,她o型血。 感谢剧情大神放过,顾安安跪在床上,给天空规规矩矩地磕了一个响头。 想着今天命运大神眷顾,不如吃个小龙虾青竹一下。还没高兴到三秒钟,她的外卖都没开始点,楼下的狗突然欢快地叫起来。小狗平时可乖了,基本不会乱叫。心里疑惑,顾安安心有戚戚焉地下楼,准备好好撸一顿狗,让它安静一下。 然后就在楼梯上,与客厅里抱着大狗的俊美男人四目相对了。 男人一身休闲的深灰色卫衣,头发刚洗过,柔顺的垂落下来。他半蹲在地毯上,一只素白的手摸了摸大金毛的脑袋,看着顾安安突兀地发出疑问:“谢谨行这三个字你叫的还挺顺口?” 顾安安:“……” 脑袋有一瞬的傻了。啊?什么东西??? 第30章 是谁教你这么拍照片的 ? 半个月没有出现的人, 某天晚上突然出现在你的眼前,问你‘谢谨行’三个字叫的顺口吗?关键‘谢谨行’是他本人的名字,而他本人是你白吃白喝白住一个月白拿十万块的老板。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惊悚? 没有。 顾安安几乎瞬间滑跪, 她蹬蹬地跑下来:“小舅舅, 你怎么来啦?” 这时候不攀亲戚,什么时候攀? 顾安安将嗓音夹成新高度,校长的芝麻糖都没她这么齁甜:“我刚刚点了小龙虾,小舅舅要一起吃吗?” 谢谨行撸够了狗, 慢条斯理的站起来。 他看起来像是难得休假, 身上有着昙花一现的闲适姿态。此时,用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打量着她,许久, 才短促地嗤笑一声。 “安安今天去q大实验室做什么?” 他问的太有针对性, 顾安安都有点懵。 她大脑快速地回忆了一下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只记得苏软哭着求lily姐别赶她出京市和恳求lily姐给幕后boss打电话的事。 想到这,顾安安看向谢谨行的眼神不免怪异了些。 “没, 刚好听说q大有剑道活动,我跟朋友去看帅……哥……”说到最后,莫名心虚。她突然想起谢谨行让她别交男朋友的事,“我就去看看!去隔壁学校的社团活动凑个热闹, 咋了!” 谢谨行被她这前恭后倨然后干脆豁出去还带点横的小样儿给逗笑了。 他倒没有批评她, 态度挺和蔼地问:“不咋,玩的开心?” ……还挺开心的。摸了摸手机,相册里还存了好几张身材爆好男的帅照。 他态度好,顾安安就没那个底气横了。老老实实:“挺开心的。” “哦, 挺开心你骂我哦?” 顾安安:“……” “噶腰子?杀人狂魔谢谨行?”谢谨行的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嘴角淡淡勾着, 右手边蹲着一只哼哧哼哧喘气的油光水滑的大金毛,那模样,活像个把人拖下去殴打还保持着圣人微笑的‘傅慎行’本行,“你说说看,我什么时候噶你腰子了?” 顾安安:“……” “跑到q大去大喊大叫,不在京传乱叫,你还挺会给自己留形象的?” 顾安安:“……” “……不是,那个,小舅舅,你听我狡辩,不,听我解释。”顾安安好艰难啊,她发疯时候乱叫了什么她自己也没注意,当时不是太害怕了麽!任谁得知自己穿到一个没逻辑的霸总文小说里,成了唯一一个被弄死的炮灰,好不容易苟到了剧情发生丁点儿偏离,又突然回归到熊猫血事件上。 正常逻辑下,是个人类都会害怕吧? 她孤苦无依地等待体检报告单,在发现全校体检是男主为女主精心准备的浪漫剧情时,她头脑出走,开始到处乱叫也正常的……吧…… 嗫嚅了好半天,只给出了一个弱爆了的解释,“我当时脑子抽了。” 话说完,顾安安自己先裂开了。 谢谨行好整以暇地欣赏了她裂开的表情,嘴角翘了翘:“以后涉及降智的影视作品少看。” 顾安安:“……哦。” “再没大没小败坏我的好名声……” 顾安安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飞快地保证:“不会不会!我不会了!” “嗯。” 谢谨行好像来这一趟,就是来欣赏她崩裂的表情。在不轻不重地奚落了她一顿后,突然心情变得很好的样子:“今天剑道部看了什么?拍视频了吗?” “……没。”顾安安有种说不出的丧,继炮灰命格后,她感受到了智商的碾压。 明明她智商蛮高的……她期末考试临时抱佛脚能全低空飞过呢…… “就,拍了几张照片。” 谢谨行大概是休假心情好,居然有闲工夫跟她闲聊:“给我看看。” 顾安安想都没想就把手机相册打开,然后点开了照片。 谢谨行本来只是随意看看,结果图片一展开,就是一张角度刁钻的举剑半蹲照。 双腿修长有力,宽肩窄腰,身形极为好看。不知道她是怎么拍的,这照片主人翁虽然只露出手和少许脖子的皮肤,硬是拍出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 尤其是有个翘臀。 下一章,后仰躲攻击的照。 角度更刁钻,身体后仰到一个离谱的角度,反手执剑去攻击别人。虽然动作看似轻松,却可看得出此人腰部肌肉发达,坚韧且力量性很足。当然,忽略他下腰时裤子前端的弧度…… 谢谨行:“……” 他已经不想再翻看下一页。 顾安安:“……” 她也不想。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就在两人尬着,气氛渐渐诡异,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林袅袅这个花痴突兀地跳了一条消息。就这样大喇喇,直愣愣地挺在了页面的最上面。 小鸟依人:【啊啊啊啊啊……我的安,拍照还是你会拍啊啊啊啊!】 她挺一条还不够,下面连续地往上蹦消息。 小鸟依人:【他妈的看看这翘屁股!】 小鸟依人:【看看这巨鸟!!】 小鸟依人:【你放弃陆星宇我同意了!我的安,你去追巨鸟帅哥吧!!!】 小鸟依人:【妈妈允许你抛弃旧爱追求新爱!巨鸟帅哥一定会让你的未来超级性.福的!!!】 这一刻,顾安安想死。 如果可以,她想立马死在谢谨行的面前。 只有死了,她才不用接受这一场泯灭人性的灵魂凌.辱!!! 啊啊啊啊啊啊……林袅袅,我一定会杀了你! 早知道修改设置,不允许微信消息浮在页面上了。顾安安干涩地舔了舔下嘴唇:“小舅舅,如果我说,你刚才看到的其实是幻梦一场,你信吗?” 谢谨行的沉默震耳欲聋,眼眸是刀光剑影。 “我是编导专业来着……” 许久,谢谨行才深深吐了一口气。 没有询问顾安安为什么会拍这么刁钻的照片,也没有斥责她二十岁的大学生竟然小脑通黄。只是用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口吻问她:“你还把这些照片……发给别人了吗?” 顾安安听到什么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哦,大概是她正在碎裂的铮铮铁骨,“就……好东西要给好姐妹分享。” 谢谨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让她删了。” 顾安安:“?” “你的也删了。” 顾安安:“??” “这照片里的人,是我。”他下午找秦嘉树有事要谈,心情烦躁了就约他打两场。正好剑道部就在附近,秦嘉树跟本科生借了钥匙。 两人打了几场后,激得剑道部的小孩跃跃欲试的胜负欲,一窝蜂凑上来。 秦嘉树在q大人气很高的,最年轻最帅的教授,吸引了不少外校和本校的女生来凑热闹。谁知道消息传出去,就莫名其妙地发展成了对抗赛。 顾安安:“……” 顾安安:“!!!!!啊???” …… 谢谨行大概是被顾安安的拍照技术给气到了,小龙虾都没吃。亲自替她发消息勒令那个叫小鸟依人的小姑娘删除照片,本人也大手一挥,删除了顾安安手机里的底片。 顾安安大气不敢喘,一句话不敢质疑。 等他终于操作好,将手机还给她,顾安安只能欲哭无泪地夸赞小舅舅不看脸也风情万种。 谢谨行:“……” 谢谨行最后是一口水都没喝,就这么走了。走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消气。顾安安心有戚戚焉,吃了一斤小龙虾就没继续吃了。回卧房忐忑不安地睡着。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51节 第二天就收到了消息。来自人事部——因伤害老板肖像权,扣工资两万。 顾安安:“……好的。” 与此同时,苏软经过一个晚上的权衡折磨,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妈妈的命很重要,她来之不易的爱情同样重要。她总是觉得,事情拖一拖还是会有转机。资助人看她这么痛苦,说不定会回心转意同意她的请求。 苏软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战战兢兢地再次拨了法务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没有接。 苏软紧张地直啃手指甲,可是一直到忙音,电话都没有被接起。她开始慌了,难道资助人见她久久不签合同,默认她是拒绝了,决定收回这个肾脏的援助?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软顿时就慌了。她开始不停地拨打lily的电话,越打越慌。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忙音。 她终于绷不住了。只能改打电话为发短信,请对方给她回一个电话。 突然,手机响了。来电是一个固定电话的号码,区号是京市本地。 苏软期望座机是资助人打来的,背后的资助人她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是谁。于是小心翼翼地接起。 来电不是资助人的,而是她妈妈所在医院住院部的。对方语气焦急地宣布了一个晴天霹雳,就在今天凌晨,她的妈妈突然病危。邮箱联络不到她,只能座机通知她。 苏软一下子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脑海中系统滋滋的电流不断地尖叫,机械音正在警告她必须立即救治她的母亲。光环的效果正在减弱,另外,陆星宇已经渐渐有脱离光环效应的征兆,希望她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否则,在未来一年内,她将以各种意外的方式迅速离开这个世界。 “啊啊啊啊啊啊!”苏软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 她美好的未来人生还没开始,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触手可及的爱情就这样消失,“我立马答应!现在就答应手术!” 苏软快速给lily发送了消息。这次没有各种拐弯抹角的措辞,就四个字。 【我同意了。】 再然后,苏软就接到了lily的电话。 lily在电话里表示,如果苏软同意了手术条款,那就在半个小时内赶到校门口的咖啡馆来。 苏软都顾不上画个完美无缺的裸妆,火速冲到了校门口的咖啡馆。 果然在咖啡馆里看到了面带微笑的lily。 lily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合同,告诉她没什么异议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字了。合同条款是退学,并在一周内离开京市,不能回来。否则,将面临三个亿的违约金赔款。 苏软握着笔的手不住地颤抖,三个亿,她不明白一个肾脏为什么这么贵。 “你母亲的血型特殊,肾.源难找。” “可是……” “如果再有犹豫,不如我们下次再谈?” “不不不,”时间紧迫,苏软抓住了lily的胳膊。握着笔的手不停的颤抖,眼泪也在一滴一滴往下落。仿佛这字面整洁的合同就好像吃人的怪物。她将笔落在上面,整个人都随之被吞没一样。 她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一定要离开京市吗?” “合同是这样写的。” “可是我从小出生在京市,我们苏家从太奶奶那一辈就定居京市。这里是我的家,是我生长的地方。离开了这里,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该怎么活下去……” lily眉头动了动,但还是公事公办:“不好意思,任何好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姐姐,我只有一个妈妈了。” lily收起了微笑,连回答都不想回了。 她知道眼前的少女人生很悲惨,也确实同情少女的无依无靠。但人生在社会上,就需要明白社会的规则。任何东西都不可能靠可怜白得,也不可能靠眼泪豁免。少女想要得到资助,却不愿意支付代价,这样‘贪’,是走不长远的。 她不说话,苏软又开始哭。细细弱弱的哭,哭得整个大厅的人都看过来。 见lily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她才终于是不死心地签了字。 一式三份,一份留给苏软当做留底合同。另外两份lily带走。 她看着苏软终于签好了字,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个看起来温软无害甚至柔弱可欺的少女,比她往日在职场上遇到的老油条还难缠。 老油条至少会听得懂人话,少女却不会。除了哭,她视条款和约定为无物。 “那么,合作愉快。”lily站起来,“boss给了你三天的时间安排,你可以尽快。”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软盯着她的背影远去,恨得差点咬死了一口牙齿。 她手指抠着手掌心,抠到尖锐的疼痛刺激神经,才神经质地反应过来松开。想想,一边打车去医院一边哭着给周嘉誉和杨跃打电话。 两人听完,却许久没有说话。 其实京传发生的事情,他们有听说过一些。两人都是家里有背景的,稍微查一下,就发现背后的人不简单。他们虽然可以用钱解决很多事,但对于这种摸不到底的对手,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周家的底牌在沪市,周家早有继承人,是周嘉誉的二哥。 而杨家虽然在京市,杨家也早有继承人,是杨跃的大哥。 两个家族的小儿子,胡闹可以,那家底子胡闹就不太可能行得通。大家族又不是小卖部,随便拿点家里的东西送给别人不会挨打。 但苏软哭得这么难过,仿佛他们就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安慰还是得给到她的。 “没事,我会帮你查的。”杨跃深吸一口气,只能答应苏软。 有了他俩的保证,苏软心里才松了口气。 她觉得,就算不能查清楚背后是谁在导演着一切,等她被迫离开京市,他们也有办法将她捞回来。到时候妈妈的肾脏换好了,她就不用受制于人。合同不允许她回京市,但她非自愿被强迫地回来京市,就不算她主动违背条款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苏软去病房看了妈妈。 苏妈妈这三年因为尿毒症的折磨,早已消瘦的不成人形。眼底青黑,面色晦暗,仿佛一具浮肿的干尸。她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异味。 两男生都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里面的人。苏软靠近了病床,有些尴尬地回头看向周嘉誉和杨跃。虽然有光环的帮忙,他们不可能嫌弃自己妈妈,但苏软还是为自己母亲如此寒碜感觉到尴尬和抬不起头。她有些不自在地让他们出去等,不要进来。 两男生顺理成章地退出去,顺便帮她关上了病房的门。 许久,苏软在里面替苏妈妈换了干净的衣服,又擦拭了身体。才一脸惨白地从病房出来。 苏软为自己身上的怪味道感觉到羞耻,瑟缩地往后退了一点。两男生也没刻意要抱她,就站在旁边。正好这时候主治医生过来,礼貌地敲了敲病房的门,让家属跟她去病房走一趟。 医生对这个小姑娘其实也是同情的,“有点事情要说明白,方便的话就过来。” 苏软害怕地看向两男生,杨跃和周嘉誉立马表示想陪同。 “不方便。”医生公事公办,“有些事情涉及病人隐私,只能跟家属详谈。” 既然这样,他们没坚持。爱莫能助地看着苏软 苏软只能孤身跟医生去了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苏软回头看了一眼周嘉誉,可怜兮兮又欲言又止。从他们出现在医院到现在,周嘉誉居然没有抱过她。 但是系统没有警示,苏软将异样归结于周嘉誉的严重洁癖。 大概十分钟,苏软走出办公室时,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尽了。哭着扑到两个男生身边,周嘉誉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一步。她顿了顿,然后扑进了杨跃的怀里,问他能不能立马送她去学校。 “你这时候回学校干什么?”杨跃皱起眉头,“阿姨病重,你不得在医院陪她?” “不了,我回学校收拾行李,准备退学。” 苏软哭得跟天塌了一样,要多崩溃就多崩溃,“我妈妈必须马上做手术。她的身体已经等不起了。我尽快收拾好,履行合同条款,他们才会尽快给我妈妈安排肾脏。我们母女是特殊的熊猫血,肾脏非常稀少。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有没有都不知道了。” 两人都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但也知道稀少血型的肾脏可遇不可求。 能有这一次的机会已经是碰了大运,确实不能耽误。可一想到对方刁钻的要求,他们又恨不得将背后之人找出来痛殴一顿,真是个冷酷无情的怪人。 苏软退学,引起了全校震惊。 这种震惊程度跟娱乐圈当红小花突然宣布隐退一样一样的。不敢说别的地方,至少在京传内部,是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猜测,苏软到底是又得罪了哪个二代,在经历了这么多次的逆风翻盘后,终于有一次翻车,被人不留情面的打碎了女主角光环。 贴吧和校园论坛,表白墙以及校园官方媒体下面都是爆炸性的议论。 别的学校翻墙过来吃瓜的,都以为这是什么世纪性质的大新闻。纷纷都在询问苏软是谁,她休学为什么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波。但也有之前吃过苏软大战沈珊,大获全胜的瓜。 提到这位校园励志女神,他们都有些唏嘘。 草根不管再怎么厉害,还是输给了资本。就是不知道这回是哪一家千金,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吃瓜群众里,以林袅袅为首的一帮人最猖狂。她们甚至跟拍了全过程。加上林袅袅早在q大老校区实验楼目睹了苏软与lily的谈话现场,她掌握着第一手资料。 将整件事从头捋到尾,完整地报道出去。一时间风浪更大了。 林袅袅为首的一帮八卦小组,可是跟踪了苏软与lily谈话的全过程。对苏软当时说过什么话,一字一句都没有遗漏地了解过。她们还神通广大地搜集到了苏软妈妈尿毒症晚期的消息,再结合了这次对话后。突然得出一个奇怪的结论。 虽然背后出手的boss不是个好东西,以肾脏要挟贫寒少女退学离开京市。但苏软为了自己的学业,拖着不答应手术直到母亲病危才终于松了口,就也有点那个冷血。 这不是别人哎!这人是生你养你的亲妈啊! 有人就带入了自己,如果这是我自己的妈妈。有一条能让妈妈活下来的路摆在自己面前,就算是拿十年寿命去换,我也是会毫不犹豫答应的。 前途虽然很重要,但大学也不是唯一的路吧?人活着还能饿死吗?不过是休学离开京市,又不是限制了不允许高考。大不了换一个城市,复读一年,重新高考。到时候填一个别的学校,不是京市的,也没有多大的损失。为什么非要拖到妈妈的身体承受不住才同意? 这个问题,也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重来,也不是所有人的妈妈都爱自己孩子。有的人就觉得与其为了偏心的妈妈放弃自己,不如让她尊重命运的安排。 也有人认为苏软只是胆子太小,人本性是自私的。妈妈很重要,自己的前途也很重要。总的来说,一直在学校人缘很好,得到很多路人同情的苏软,渐渐的也有了质疑的声音。 …… 论坛上吵炸了天,顾安安在目睹苏软离开校园后,只觉得魔幻。 女主离开了京传? 女主竟然带着她的妈妈连夜离开了京市? 男主特么的搞了一个大阵仗,终于把女主赶出了京市?! 这剧情真的好特么魔幻。 那之后的游轮生日宴上,她还会死吗?没有苏软在的话,她打死不上游轮,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心里疑惑着,顾安安躲了几天风头。收到了沈珊的消息。 大小姐驾到:【晚上八点,夜色三楼609,欢庆瘟神消失宴。】 顾安安:“……”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而且休学不是退学,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啊喂。(#`o′)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52节 顾安安正准备拒绝,对方又火速跟了一条消息。 大小姐驾到:【有男模,速来。】 顾安安:【好的!】 第31章 小舅舅是会咬你吗 ? 夜色酒吧之前顾安安还去打过工, 熟得很。 三楼的vip,没个四位数以上的包厢费,是不可能预定到的。但这对出手就百万的沈大小姐来说, 也就是吃饭喝水的小花销。 顾安安本来不打算来的, 但没办法,她被男模的美色冲昏了头脑。:) 八点整,夜色刚开门。 一楼大厅的驻场歌手已经开唱,非常小资情调的蓝调。 长腿的服务员妹子和颜值过关的帅哥端着酒在卡座中间穿行。穿着青春洋溢又优雅得体的衣服, 身材高挑挺拔, 特别养眼。 说实话,人到现场的时候,顾安安是有那么点想唾弃自己的。 虽然全校都在传苏软已经离开京市, 但小道消息有几分保真, 还真的让人没有安全感。要是苏软跟个鬼似的突然搞个闪现, 上一秒人在缅北,下一秒又哭唧唧地出现在夜色vip楼层的安全通道, 给她来一个贴脸杀,那她这死的岂不是很冤枉? 心里乱七八糟的预设,上个楼都上的心惊胆战。 庆幸的是,这种预设不存在。沈珊的这个场子说是姐妹送瘟神趴。所以一开门, 杨跃、周嘉誉之流的, 一个都不在。 震天响的隐约和超刺眼的镭射光。包厢里一水的大长腿花美男,穿着无袖篮球服的、白衬衫的、高开叉休闲西装的,每一个都收拾得精致唯美,正在用最完美的笑容照顾温暖在座小姐姐的心。 顾安安瞬间将一颗心吞回肚子, 好的,这点担忧也不足挂齿了。:) 可以, 沈珊这姐妹能处。 确认过眼神,是个会组局的人。 “安安,过来。”沈珊最近春风得意啊,苏软离开后,她感觉头顶一片天都更蓝了。要不是沈家父母不允许她胡闹,沈珊恨不得包直升机全京市放礼花。 今天的大小姐穿得也很喜庆,特意挑了一条红到镭射光都照不穿的红色吊带裙,搭配了红高跟。这造型,知道的是她驱邪成功在庆祝美好的明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cos艳鬼。 感觉大小姐今天要是穿着这套衣服被人打死了,当晚就能成为这一片最厉的鬼。 沈珊大小姐出钱,她的主场,当然坐最c的位置。 一左一右各一个冷峻型帅哥,像左右护法。不得不说,这位大小姐审美还真是千篇一律,就喜欢陆星宇那一挂的冷峻型。最好还带点不爱搭理女生的冷酷和睥睨桀骜,她就更喜欢了。 沈珊把沙发拍得邦邦响:“这!这!” 顾安安麻溜地坐过去。 环形的沙发卡座里全是她的捧场塑料姐妹团,还有不少玩(送)得(包)不(送)错(来)的美少女战士团。大家都来替沈珊庆祝。 男模端起酒杯,跟小姐姐喝交杯酒。还有抓着小姐姐手往自己的腹肌上贴的。一边贴一边还问人家喜欢吗?更有的诱惑型在小姐姐们耳边不停地吹气,说让他做什么都行哟~~ 就,好堕落!好离谱!好快乐! 到底谁教得这群失足少男做出这种不矜持的举动啊!是命运吗?命运让我们相遇,让我来到这里拯救你们堕落的灵魂!! 顾安安被美男包围,快乐的选妃。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平时见的帅哥多了,这些男模乍看之下都好看。细看之下,尤其是跟谢谨行相比。就有种,嗯……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感觉。 等等,顾安安突然意识到什么,跟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刚才在想什么东西来着? 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刚才是不是拿夜场男模跟某个霸总男主作对比来着?是小舅舅拿不动刀还是她太飘? 回过神来,默默地冒起了冷汗。 她坐姿要多乖巧有多乖巧:“都挺好都挺好,都屁股翘!” “觉得不错的话,小姐姐可以摸哦~” “随便摸~” “不敢动不敢动。”顾安安乖巧了,缩到一边啥也不敢了。 …… 看得出来驱除了苏软这个心腹大患,她开心得要飞起来。大小姐大手一挥,说小哥哥风格不够还能继续点,并直接敲了服务员小姐姐,让人家直接推香槟塔进来happy。 姐妹们一人拿一杯,站起来举杯。 顾安安也拿起一杯喝,比果汁还好喝那么一点点。这酒度数不高,属于白葡萄甜起泡酒,喝起来特别像果汁。 欢庆一波后,然后就开始专挑沈大小姐感兴趣的话题说。 沈珊感兴趣的就两件事:1.陆星宇到底喜不喜欢她;2.苏软这绿茶婊什么时候倒大霉。苏软的批.斗大会还没到点,必须要在末端才掐点开始。 现在,是帅哥时间。话题当然围绕第一个。 说到陆星宇,盯着他的人一直不少。虽然顾安安总觉得陆星宇的智商、情商都不高,也不能否认他是个二代圈子里的香饽饽,无数名媛盯着他的事实。 陆家家大业大,虽然比不上谢家这种老钱的底蕴深厚,但资产是非常雄厚的。毕竟没点本事,怎么可能让不输男人的谢女士下嫁? 换句话说,在座名媛要是能攀到陆星宇,家里长辈走路都能外八。另外,就算没资格抢夺陆太太的位置,说两句,过嘴瘾,也有种跟陆星宇很熟的快乐。嘻嘻。 顾安安后知后觉地发现,陆星宇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最近连沈珊都没见过陆星宇。 新学期开学到现在,他也没来过学校,据说是在家自闭。 有人提出来,立马就遭到了陆星宇堂妹的否认。 堂妹看了一眼沈珊,说她哥不是自闭,是被大伯母关起来了。 大伯母觉得以前管他管少了,现在抽出时间亲自管教他。 但她哥又不是个好脾气,又倔又难搞。把大伯母气得不轻。大伯父舍不得妻子生气,准备把这个不听话的儿子送去国外,历练个两年。 她一说完,沈珊就笑不出来了:“……陆星宇为什么突然要去国外?” 这么大的事,沈家都没得到过消息?! 热闹的场面安静了。 沈珊震惊又难过,脸都白了。 陆沈两家虽然没将联姻的想法捅到桌面上来,双方家长却都有点将两人撮合促成对的意思。沈珊从小到大,追着陆星宇不放。不知道在陆家吃过多少次饭。陆家老爷子甚至当面开过玩笑,说拿她当孙媳妇看。可陆星宇马上要出国这件事,她居然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这像话吗! 别说她觉得震惊,顾安安也觉得惊悚。 原书的剧情里可没有陆星宇出国这一趴。 陆星宇是本书男二,是全书里除了谢谨行以外,戏份最多的男性角色。或者可以说,陆星宇的戏份比身为男主的谢谨行还多。谢谨行毕竟老辣成年人,跟苏软有着八岁的年龄差,已经走入了社会。 两个一个成天动辄几亿项目的霸总,一个还在学校读书的傻叉大一新生,相遇的场合比指甲盖还小。如果没有陆星宇做中间跳板,苏软根本遇不上谢谨行。 就算不说男女主缘分,陆星宇本人也占据了主要戏份。 陆星宇要是不存在,男主虐女主的时候,女主需要的关爱和怀抱谁来送?女主遇到困难时,谁替她打架斗殴进局子? 帅气多金又体育十项全能的有钱学长,不少读者吃这个人设。陆星宇这家伙可是实实在在从开篇第一章 对苏软一见钟情,到后期亲手将苏软送到谢谨行怀里,黯然神伤,贯彻了全本书。 怎么工具人陆星宇突然撤了? 这科学吗? 书崩了?不是吧?! 顾安安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向陆家堂妹。 堂妹对顾安安视而不见,她心里,沈珊才够档次配她堂哥。顾安安这种小角色,不配她关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珊慌了,是真的慌。 她不能理解,陆星宇在京传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理由的话,陆家堂妹也说不清楚。她对陆星宇这个堂哥了解不多。 陆星宇刚上小学就被谢家老爷子接过去,在陆家的时间很短。虽然陆家的堂兄弟姐妹关系还不错,但陆星宇的私事,她们还真不知道。 沈珊一口酒灌下去,推开左右护法,跑到外面给陆星宇打电话。 顾安安默默地又灌了几杯,头开始发晕。 她见识过点男模是什么样了,虽然帅,但妆感太重了。身材也瘦,不及颜霸谢谨行十分之一好看,甚至连陆星宇和周嘉誉都比不上。 骑士团虽然一个个脑袋有点大病,每一个单拎出来,颜值都很能打。 过了瘾,顾安安就没兴趣了。 她吸了吸鼻子,抓起包去厕所洗脸:“让,让一下。” 香槟的度数不高,喝多了也会醉。坐着的时候没感觉,起来就发现头晕。顾安安脚步有点漂浮,从人群里挤出来,男模们还顺手搀扶了她几把。不然人就要摔到地上。 顾安安出来的时候,沈珊在走廊里接电话。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哭了。 沈珊咒骂了陆星宇一顿,哭得像个张牙舞爪的小花猫。大小姐虽然脾气不好,做事偏激。但花钱还是很大方的。顾安安就有点犹豫,人家都哭得那么惨,该不该上去劝一下? 她自己觉得跟沈珊没那么熟,可沈大小姐对她好感度好高哎,她喜欢她的哎…… 烦恼了大概半分钟,顾安安还是仗义地上去拍拍沈珊的肩膀。 沈珊刚想回头骂‘不长眼的狗东西’打扰她打电话,一扭头发现是顾安安,憋屈地把脏话咽下去。 “咋地了?”嗓音里夹了浓浓的鼻音,还挺可怜。 “有什么好哭的,”顾安安脚下虚浮,飘飘然的感觉让她捋不直舌头,神经开始放飞自我。她给沈珊出了馊主意,“他出国你也出国呗,多大事。你家又不是出不起学费……” 沈珊的哭声一顿,电话那边的陆星宇烦躁的语气也是一沉。 陆星宇在电话里问:“是顾安安吗?” “刚才是顾安安说话对吗?” “沈珊,你让顾安安接电话!” “嗯。”沈珊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知道是应付电话里的陆星宇,还是应付电话外面的顾安安。大概是真的伤心,她鼻音重得强调都黏在一起了,“可是,我不想去国外哎……”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53节 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 顿了顿,顾安安问她:“……你不是说,这辈子嫁不了陆星宇的话,就你的容貌,你的身材,还有你的社交礼仪和你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吗?” “是这样没错……” 沈珊心虚地躲开视线,嘀嘀咕咕:“可是陆星宇要去的是腐国,腐国饭好难吃……” 顾安安:“……”美好的爱情都不值得你牺牲一下自己去吃腐国的饭? 女人,你的爱情名叫虚伪! 四目相对,空气又一次安静了。 顾安安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今夜的月色太美,还是男模的腹肌太好摸。看在沈珊付钱的份上,她继续支招,“那你去陆家饭桌的转盘上打滚,当场给他们表演一个地板动作。说你就是不想陆星宇出国。他要是出国,你就想死!让你爸爸和陆家长辈必须想办法把陆星宇扣下来!” 沈珊:“……” 电话那边的陆星宇:“……” “顾!安!安!” 电话里传来陆星宇崩溃的咆哮声,“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飞过去敲碎你的牙!” 顾安安管他那么多,不是被家里关起来了吗?有本事从电话里跳出来敲碎她的牙啊!无能狂怒。 虽然但是,顾安安还是放弃了继续激怒陆星宇。她好不容易苟到男主把女主赶出京市,不能在这个时候挑衅男二,遭受不必要的打击。 说了句‘我尿急’,顾安安果断尿遁了。 沈珊捏着手机,仔细思考了下去饭桌转盘上打滚的可行度。然后发现,她敢打滚,她爸她妈绝对会秒速以为她被苏软气出了精神病。 再然后,他们会哭着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关起来。 沈珊:“……” ……算了,要不然等陆星宇留学回来再说?反正就两年,她才二十岁,等得起。 两年而已,突然不想哭了。 沈珊啪嗒挂了电话,思考了一分钟。 然后,扭着屁股,妖妖娆娆地进去抱男模happy。 …… 顾安安去厕所洗把脸出来,脚步还是很虚浮。她觉得自己一直很清醒,意志和精神都很清醒,就是有点克制不住的神经亢奋。 比如洗完脸后,应该回去包厢继续。但她现在就想去楼下服务员更衣室。 在这干的服务员小姐姐们,好几个还是上次跟顾安安一起招进来的。 她们在夜色干了一段时间,发现夜色的老板确实很不错。除了审美略奇葩,非要求她们穿jk短裙外,对员工的保护做的很到位,基本不会发生顾客骚扰女服务员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钱真的给的很多。一个月来半个月,工资加小费,两万不在话下。 顾安安到更衣室的时候,小姐姐们都不在。 她往里面张望了几下,又转头出去了。 一个人在后台转悠。 走得头晕了,就靠着更衣室旁边的楼梯坐下来。 脑袋空空的,但感觉很舒服。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的原因,喝完了烦恼都没了,飘飘然的懒洋洋的。她掏出手机,拿出单机游戏一个人在角落里玩。 不知道玩了多久,头顶突然落下一道影子。 昏暗的楼道灯并不亮,昏沉沉的。那道影子穿着夜色统一制式的男服务员工作服,手上还套着白手套。长相非常突出,如果非得用本书男性角色颜值排行榜排名的话,他是介于陆星宇和谢谨行之间,可以排到第二位的高颜值帅哥。 此时这位陌生帅哥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深深地盯着她。 顾安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清楚这人干嘛:“……你谁啊?看着我干嘛?” 大概是酒精麻痹了脑神经,她遇到陌生人没觉得怕,竟然还质问别人为什么看着他。 还在对方也没动,安静地站着。 谢家生日宴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顾安安的胳膊已经差不多都好了,吊带早就拆掉了。虽然偶尔动的角度不对,胳膊还有点疼,但基本与正常人无异。 好了伤疤忘了疼,顾安安早就忘记自己断过手这件事。 说到这个,谢氏酒店那边当天就调查了全部监控,快速地排查了老爷子寿宴当天进出过谢氏酒店的所有人员。筛查的很仔细,最后只找到了一个叫梁衡的男人信息是假的。 他们追着提供的信息往下查,除了查到老城区做假.身.份证的小作坊,没能揪出当天动过秋千的人。 谢谨行的人排查过顾安安身边接触过的人——主要是谢老爷子非常关注这件事。要求谢谨行必须调查清楚,不给人浑水摸鱼伤害顾安安的可能——他查过顾安安得罪的人,除了之前为了陆星宇跟陆星宇的粉丝后援会干过太多次假,她的人际关系堪称清白如水。 唯一一个有过骂战,但吃亏不讨好的得罪对象——苏软。 谢谨行在排除了所有的干扰项后确定,极有可能就是苏软的追求者为了给苏软出一口气。故意来谢氏的宴会上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让顾安安出丑。 追查这个就有点费时费力,苏软身边的男性来来去去,太多了。要查还真不好查。 最后顾安安基于没有太致命,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十月份的京市,夜里其实已经开始冷。 昼夜温差的快速变化,让人经常误会是两种季节。但也有不怕死的,你冷任你冷,我就穿裙子。顾安安就属于这一类,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低领裙子。 但还是知道收敛,外面罩着一件略厚的卡其色仿真皮草。 因为此时的坐姿过于豪放,皮草是敞开了穿的。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和仿佛一捏就碎的肩膀。喝了酒,那双大眼睛水蒙蒙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呆。 江森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顾安安。 他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的大脑不擅长记忆人脸。大部分他见过的人,或者应该说,打过的人,基本都是见过就忘。但顾安安这张脸,却一直深刻地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向来对美丑分辨不太明晰的人,心里却特别清楚地判定出,这个女孩长得很漂亮。 江森没有跟她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干涩的嗓音在没人的楼道里,听着有点怪异的森冷和警告意味:“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在这里坐着。” 顾安安被他的嗓音给吓出一身鸡皮疙瘩,昏沉的脑袋也一瞬间清醒不少。 她很听话地站起来,唯唯诺诺地收起手机:“哦哦,我马上就走。” 这男的看起来能一拳打死她。虽然看起来消瘦,身形却有种黑暗中藏身的野豹子的威胁感。 危险场景下,不做无畏的争辩。 __ 在苟命这方面,顾安安一向特别能屈能伸。非必要,从来不作没必要的死。 她说走就走,干脆的令人咋舌。原以为要花一点口水才能把这位有点醉意的千金大小姐劝走的江森愣了一下。俊美到堪称漂亮的眉头皱起来,感觉到疑惑。 跋扈的有钱人家大小姐都这么听话的吗? 顾安安很快消失在楼道,江森目送她背影离去,又觉得自己有点太闲了。管人家有钱人家大小姐干什么,只是又抬头看了一眼快步离开的女孩。脑子里有什么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但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他捡起地上一个红绳,上面写了‘暴富’两大字。 随手揣进口袋里,端着托盘从员工通道回到了酒吧前厅。 当天晚上,江森结束了夜场的工作。去男更衣室换衣服。刚打开更衣室的衣柜门,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就发疯地震动起来。 自从那天帮苏软教训过顾安安以后,他就从苏软的家离开了。 苏软又哭又哀求地让他留下来,说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害怕,希望江森可以陪她。 江森都没有答应。 他不交朋友,也不需要朋友。所有跟他建立关系的人,都只能是债主或者老板。苏软被他归类为债主一类。因为欠她一次救命之情,所以帮她处理一次麻烦。在江森的概念里,他教训了顾安安,就已经还了苏软的人情。如果苏软嫌不够,还可以再帮她做一件价值等同的事。 苏软没有办法说服他改变主意留下,不过,她当场要求保留江森的私人联络方式。 理由是,将来如果遇到困难了。怕找不到他。 江森没有犹豫,将自己的私人号码给了苏软。 现在,这个名叫苏软的女孩子,又一次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他的手机页面上。 手机平躺在储物柜,正在疯狂地跳动。 江森蹙了蹙眉,伸手接通。 苏软不出所料地又一次在电话里哭了,江森丝毫不会关心外人的大脑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但很快就甩出去。他用平直的口吻问她,什么事。 苏软在电话里哭了大概五分钟,江森一直耐心地没有挂断。 大概在苏软哭到哭不出来,没有等来江森的安慰,才抽噎地将自己的情况说给江森听。关于捐肾做手术的事情,她说的很含糊,只是重点强调自己被人赶出了京市传媒大学。 她问:“江森,你能帮帮我吗?” 江森有一瞬间的懵,顿了顿,很平静地回复她:“不好意思,我能力有限,大概帮不上忙。” “不是不是!”苏软立马否认,“我被退学,肯定是学校那几个讨厌我的富二代做的!尤其是那个顾安安!她肯定在背后找家里人出手整治我了。我知道她讨厌我,背后一直诋毁我。可是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就这样被弄没了……” 江森想起刚才安全楼道里坐着的少女,问她:“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能不能……能不能……” 苏软好像难以启齿,“让她付出一点代价?” 江森立即懂了她的未尽之意,但是,他觉得不划算:“你想要她的命,支付的代价不够格。” 苏软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被他毫不留情的话说的面红耳赤。 许久,她怯生生地说,“那除此之外呢?我不要她的命,你能不能出手?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点点代价?就一点点?” 江森想了一下,好久,才冷冷地说:“可以。但这是最后一次,之后我不欠你了。” 苏软那边沉默了。 好久,才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是。”江森的语气冷漠又直白,“你是债主。” …… 顾安安缩着脖子从夜色出来,已经凌晨十二点。学校宿舍这个点估计已经锁门,只能回出租屋。她付了一年房租呢,不能白付钱。 感觉再过几天就入冬,她哆哆嗦嗦到路边打车,被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挡住了去路。 黑晶石一样的车子隐没在黑暗之中,路灯照着车窗户放下来。露出里面一张白皙的脸。消瘦的下颌线与优越的骨相,在黑暗中像白玉石一样耀眼。 不知道是不是顾安安的错觉,总觉得车里的人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54节 谢谨行眉头皱起来,表情有些严厉的样子:“喝酒了?”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在这都能碰到谢谨行,吓得瞌睡都醒了。她小鸡崽子似的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小舅舅?你怎么会在这?” 谢谨行没说话,目光在她冻得发白的腿上快速一扫,飞快地挪开。 京市的十月末跟别的地方可不是一个季节,往年不是没有过十月末下雪的状况。这么冷的天,小姑娘穿得这么单薄。 他一只手啪嗒锁了屏,起鹅群幺五儿二七五二八一欢迎加入手指轻轻扣了扣屏幕,发出嘟嘟的声音。 顾安安站着没动,试探地问他:“……小舅舅,你心情不好啊?” “嗯?” “你那个,没有这样!”说着,顾安安学着谢谨行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谢谨行确实有点不太高兴。 今天他有点事过来谈,不巧,在夜色的顶层包厢。夜色是赵家人的,某种程度上,谢谨行也占了一点股。算半个夜色的主人。谈话进行到一半,谢谨行就听下面人说,沈家的小姑娘在楼下举办欢送会,点了一堆男模。 谢谨行平时对这些小姑娘玩乐不关心,但沈家那小姑娘眼看着跟陆星宇要成。拐弯抹角的,也算谢家的晚辈。正好聊到一半,谈话不太顺利。他下去抽根烟,就过去瞧瞧。 结果一眼就看到坐在一堆男人中间的顾安安。 这小姑娘平时见他唯唯诺诺,跟他张个嘴就把她吞了似的。离了视线,居然在一帮男模中点兵点将,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派头! 谢谨行都瞧笑了,这倒是会玩。 本来还想点一下几个小姑娘,别玩的过火。结果莫名其妙的失了兴致。当时他就站在门外,冷漠地将咽掐灭了按在包厢外的垃圾桶上,转身回了楼上。 虽然本来不打算管了,任由这小姑娘胡闹瞎玩。原本只是基于都是家里晚辈还都是女孩子就关心一下,又不是真的长辈。难道还有必要管教她不成?但,看到小姑娘一个人哆哆嗦嗦站在风里,两条细白的腿被风吹得直打颤。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叫司机将车停到她面前。 顾安安还傻站着没动:“冷,小舅舅你这个点还在这消遣,谁惹到你了吗?” 消遣? 谢谨行气笑了,她还懂消遣呢? “有点事,过来谈一下。” “哦。” 四目相对,车内车外就是一片安静。 “怎么?”许久,谢谨行学着顾安安平时歪脑袋的表情,那张不太爱笑的脸此时突兀地笑了一下。他用一种平静又有那么点怪怪的语气问顾安安:“小舅舅是会咬你还是怎么地?你怎么每次见到小舅舅都跟见到鬼一样?” 西装革履的boss安静地坐在车里,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眼眸深邃。 想到在楼上时自己胆大妄为的对比,看小舅舅,本人更绝色了。 顾安安心虚地移开视线,倒不是害怕啦…… “上车?” “哦哦,好的。”顾安安吐了一口气,麻溜地爬上车。 第32章 因为他喜欢男人 关于谢谨行会不会咬人这个问题, 给顾安安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当着人面回答。 谢谨行这人看起来彬彬有礼,慷慨大方吧,细数一下他做的事, 就没人觉得他是个好人了。 谁家好人会为了将一个人赶出京市, 花几百万给一个学校的师生做体检?谁家好人为了能不用看到某个人,让家族名下所有服务业不招一米六以下的服务生?谢谨行这个人吧,每一根骨头都写满了狠辣。只不过学历和修养装的到位,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皮相下的本质。 虽然目前不知道他搞这个体检数据的理由是什么, 顾安安大概猜到他在埋后招。 那种暂时用不到, 用到的时候必然会一刀毙命的大招。 关于这件事,顾安安一直没搞懂来着……谢谨行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他讨厌苏软吧,他替苏软的妈妈找到了有钱都不一定找到的熊猫血肾脏。这种资源, 就算不是学医的也知道非常稀缺。能找到, 就肯定花了很大的代价。 说他喜欢苏软吧, 他给苏软肾脏的代价就是让她退学,离开京市。 说实话, 没听到苏软电话之前,顾安安以为只是短期休学。等苏软妈妈手术成功后,她就会重新返校。结果没想到谢谨行勒令苏软退学,带着妈妈滚蛋。 冷酷到一个正规大学毕业证都不给她。就……很难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偷摸地瞥了一眼谢谨行, 他靠着车窗, 眼睫垂得低低的。 不知道是晚上太晚很累,还是刚才谈生意进展不太愉快。他表情称得上冷淡,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车上那股一直保有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味,萦绕在鼻尖。很纯粹, 也很熟悉。估计他回国这段时间这辆迈巴赫没载过女性,车里一点女性的痕迹都没有。 不愧是守身如玉的男主。 顾安安出来之后就没再回过包厢。看在80分的好感度上, 给沈珊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有事先走。 那边大概还在happy,没回。 顾安安将页面切出来,静音窝在一边timi。没有音效的timi打起来都没什么意思,但她害怕以小舅舅现在的心情。她敢在他耳边大声timi,他非常有可能会把她丢到高速上。 张司机开车特别稳,车子平缓地在安静的马路上行驶。凌晨了,堵得跟下水道似的街道也空荡荡的。车里没人说话,顾安安打了一局游戏就有点玩不下去。 谢谨行即使闭着眼睛,存在感也很突出。 顾安安一只手在手机上乱滑,微信页面点开,关掉。 点开,又关掉。 总觉得该找点什么话题聊, 女主不在,修罗场发生的指数大大降低。男配和女配突然不发疯,感觉还有点寂寞呢。顾安安其实有点想问,那个十万块一个月的保镖工作,她还干不干。 但偷瞄谢谨行一眼,他好像没有交谈的意思。 好吧,她闭嘴。工资卡不停,白拿钱,她有什么好心虚的。__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的时候,顾安安才扭头往窗外看一眼。 这一眼,突然方向不太对。 这里不是她家小区,是谢谨行之前给顾安安修养住的私人住处。 “小舅舅,那个……” 谢谨行抬起头:“?” 顾安安有点懊恼,玩手机忘记看路:“就是我最近已经搬回自己家住了。” 谢谨行‘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语气有点冷淡:“现在掉头出去太晚了。先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哦。”顾安安不由地又看了他一眼。 刚抬眼就被人抓到。 谢谨行一双眼睛幽沉沉的凝视着她,眼神总让人后背有点麻麻的。好像她背着他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坏事一样。 车子一停,顾安安就麻溜地开门下车。 虽然不知道谁不长眼睛地招惹了谢谨行,但肯定跟她没关系。她一个小鱼苗一个浪扑过来就打死了。不想被殃及池鱼,溜之大吉是上上之策:“小舅舅,那我走了。” 顾安安下车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声音有多大,她开溜的心情就有多急迫。 “等等。”她的大长腿还没迈出车门,就被喊住了。 顾安安回头:“?” 车内,男人的半边身体被阴影掩盖。被领口挡住,凸起的喉结随着声线微微震动。从顾安安的这个角度,就看到他西装袖子露出价值几十万的机械表。 那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在阴翳的拉扯下有一种色彩浓艳的艳色,又极具威慑力。 “我要是有女儿,她敢在夜场点男模还左拥右抱,我肯定会打断她的腿。” 他说。 然后,屈尊降贵地伸手点住她的眉心,将人推出了车窗外。 车窗玻璃缓缓上升,车子滋一下就开走了。 吃了一嘴尾气的顾安安:??? 哎不是……顾安安尔康手看着头也不回开走的车,仿佛一个六月飞雪的窦娥,好特么冤枉啊。她没点男模啊,真的没点,男模都是沈珊点的。她就是被沈珊叫过去开一下眼界而已。 还有,谁是你女儿啊! 差八岁而已,厚着脸皮说,大家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谢谨行你装什么别人家爹啊!! 顾安安气愤地上楼,钥匙忘带了,只能按了门铃。 保姆阿姨从监控里看到是她,开门把她放进去。刚一进门,狗崽子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一瘸一拐地快乐冲过来。动作灵敏地扑到她身上,摇头摆尾哼哼唧唧地撒娇。 四十五公斤的大狗一下扑到身上,顾安安抱不住,整个人摔倒在地。大狗就赖着她嗷呜嗷呜。顾安安躺着狠狠地将大狗揉了通,揉到大狗翻肚皮,在地上来回地打滚。她才笑眯眯地爬起来拍拍它的脑袋,让它一边儿玩去。 之前住的房间还保持原样,阿姨平时除了打扫,客房里什么都没收。 顾安安熟门熟路地去衣柜拿睡衣,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穿短裙出去真的冷,带了皮草都没用。京市的昼夜温差也太大了。 躺到床上的时候,顾安安的大脑突兀地响起谢谨行临走时的话。 谢谨行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打断她的腿?难道他看到她在包厢里左拥右抱快乐无边的模样了?不会吧,没那么巧吧。 等等,他该不会以为她被陆星宇拒绝后开始放飞自我了吧? 顾安安回想了一下谢谨行刚才说话时的表情。 玛德,车里太黑了,她都没看清。刚才谢谨行的眼神是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吗? 没有吧,但,他好像皱眉头了。 啊啊啊……她青春纯洁美少女的形象啊!! 虽然被误会成什么渣女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一想误会她的人是谢谨行哎,就觉得不能忍。要是谢谨行怀疑她人品有问题,顾安烦躁地安床上打了几个滚,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她不是那种人,她什么都没干! 顾安安立马就想给谢谨行发条消息。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55节 然而一点开大金毛头像,顾安安就一阵语言系统宕机的失语。嗯……说什么好呢……上来就进入正题会不会太直白,要不然先寒暄寒暄,预个热? 纠结了好久,顾安安干巴巴地给人家发了一条:【晚上好,小舅舅。】 谢谨行正在回临水别墅的路上,情绪确实不算高涨。有一种很莫名的不高兴。 不爽的源头很微妙。他觉得不至于,但又确确实实影响到他的平和心态。拿起手机瞥了一眼,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的粉色电吹风发来了问候。 挑了挑眉,谢谨行手指快速地点开了,回完就锁了屏。 顾安安以为对方不会搭理她,正犹豫下句话还要不要发。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下,名为谢谨行的聊天框出现了一个红点。 谢谨行:【?】 光这一个问号,能包含很多内容。以顾安安看霸总文的经验,霸总对于大晚上(伸头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闹钟,你猜,怎么着,嘿,已经凌晨一点四十了。)给他发诸如“晚安,晚上好”的非女主类女性生物,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谢谨行不至于觉得她对他有非分之想,毕竟她是明确过身份的——陆星宇的忠实舔狗。但肯定对于她突然发疯给他发晚上好,存在不太正面的疑惑。 生怕晚一步就被他误会成渣女发疯乱钓人——毕竟刚被人抓到在夜色左拥右抱地点男模。她打字飞快地将具体情况给予了说明。 粉红色电吹风:【小舅舅,冤枉啊,我真的没有点男模啊。】 粉红色电吹风:【是沈珊说为了庆祝她的死对头苏软!】 粉红色电吹风:【对!就是那个苏软!!】 粉红色电吹风:【庆祝她离开了京市,她要搞一波不一样的欢送瘟神趴!】 粉红色电吹风:【我没有抱着男模happy,也没有跟人家喝交杯酒,是他们把我包围了。我当时还拒绝来着,我一下子就推开了,义正词严地告诉他们,这是另外的价钱!】 粉红色电吹风:【呸呸呸,不是!我是说,我连人家男模的手都没摸就出来了!!】 粉红色电吹风:【他们连小舅舅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真的是人在极端情况下,打字速度都是超神的。 谢谨行的手机以一秒钟一震的频率,飞快地跳出了七八条消息。他神情冷淡地一条一条看着,翻到后面,抿直的唇边没有理由地又挂起了微笑。 只不过看到最后一句,谢谨行嘴角的笑容滞了滞。 车内诡异的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突兀地发出了一声嗤笑:“胆子倒是不小!”什么瞎话都说得出口。 张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boss不太舒展的眉头渐渐地松懈了,人又恢复了平时懒懒的姿态,他提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看来boss今晚那几个亿的合作,是谈妥了。 上面人心情好,下面人心情才会好。张司机脚下油门一踩,快速地往人烟稀少的别墅驶去。 入了十一月,时间就过得很快。 用正常的地理知识解释,那就是冬天昼短夜长。京市位于维度高的区域,冬天比南方冷得更快是自然现象。但顾安安没想到,京市的第一场雪来的这么快。昨天还穿小短裙,今天就要穿羽绒服。 林袅袅和那帮篮球社铁娘子,想要去市中心的一家新开的奶茶店,庆祝今年的一场雪。虽然顾安安作为一个没怎么见过雪的南方人都不觉得第一场雪有什么好庆祝的,但这帮铁娘子人铁心软1,她们非要去。 那去就去呗。正好进入大三以后,京传编导系的学业不算太重。顾安安抓紧时间弥补了很多大一缺失的课程,学得头昏脑涨。出去玩。 这学期主修课老师给布置了个期末任务,在放寒假之前,交一部拍摄短片上来。 主题和风格自选,但要求时长二十分钟。 今年的期末考试能不能过,取决于这个短片的内容和质量。 顾安安有点头疼,她编故事的能力还可以。主要小说看得多,但拍摄的手法太辣鸡。人称帕金森摄像师,一个一镜到底的镜头,她能给观众拍吐。 而且出境人不好找,不给钱白打工,想要好的演技就比较难。 “今天是万圣节,商业街那边肯定会有cosplay游行,去那边素材多!”林袅袅抓起她的专业设备,拉扯顾安安就要勇闯商业街,“到时候你想要模特摆什么造型,都可以!” 拍素材,京传第一狗仔队队长林袅袅最有发言权。 顾安安一想也是。火速拿起自己刚配备的专业设备,索尼最新款摄像机。换了衣服就跟林袅袅上路。 京市是个生活节奏很快的城市,这里人均社畜,地铁每条线路都均匀地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虽然大家平时面色麻木,看起来蓬头垢面不成人形,但万圣节的大街上,人均帅哥美女。 你走在繁华的某府井商业街,吸血鬼、小魔女、道士、僵尸、奥特曼,真的是什么物种都有,群魔乱舞。 顾安安被林袅袅拽着,在商业街的十字路口跟大部队集合。可以,虽然顾安安总是说沈珊身边美少女战士多,今天晚上,她身边是真的穿着水兵服束着双马尾的水兵月。 一群铁娘子在篮球队搬水搬出来的坚强臂膀,抗击着寒风中涩涩的冷。 然后,顾安安就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陆星宇要和沈珊订婚了。 据说,婚事是沈家和陆家两家长辈商量确定的。 据情报头子林袅袅说:沈陆两家很多年前就有这个打算,之前是被谢家老爷子给拦了,没抬到桌面上来说。现在谢老爷子放弃了,不插手陆星宇的婚约,谢女士就替他做了这个主。 这个消息还没在京传的八卦组疯传,主要是磕顾安安和陆星宇的cp粉誓不为奴。 坚定地认为,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虽然舔狗自己已经放弃了,但cp粉不抛弃不放弃。 顾安安:……行叭,你们高兴就好。 林袅袅还特意跑来安慰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如明天带你去q大或者京大碰碰运气。我很快就会做好最完美的计划,到时候你听我指挥。保证想拿谁都能一举拿下。” “我可谢谢你了。”顾安安倒是没觉得难过,就是震惊。 苏软退场以后,陆星宇都被解放了吗? 还是说并没有,这不过是剧情酝酿这么久,终于酝酿出来的超强回旋镖?就等着订婚宴当天,女主历经千难万险,龙王归来,在深情男配准备为恶毒女配带上订婚戒指的瞬间,狠狠一个镖当众扎到恶毒女配的身上,以此来完成女主的超爽打脸?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古早宠文,无所不有。 林袅袅见她兴致不高,以为她受到了打击。 抓着她肩膀,不停地晃悠:“……顾安安你打起精神来啊啊啊!爷们儿就要战斗!”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先别难过,振作一下。” 她掏出手机,“要不这样吧?q大那群理工男后期再攻略,我还有个清纯男高资源的。年下的怎么样?我现在推v给你?” “谁?” “我弟弟。” “多大?” “十六。” “……” “……把这个话录下来发给你妈,你妈绝对会打死你的,姐妹。”顾安安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越到中间妖魔鬼怪越多。 顾安安被林袅袅塞了水月夜兔同款。她突然就没羞耻感了,大家都羞耻,她就无所谓了。 “我弟弟真的可以的,他又甜又奶,保证甜到你心坎!然后振臂高呼你可以。” “……我可以个鸡儿可以,荼毒未成年犯法,我看你是想送我去踩缝纫机。” 顾安安果断拒绝。她的道德水准是如此的高,从来不在法律的准绳边缘试探。男高再甜,远方传来缝纫机声。顾安安现在比较在意的是,沈珊和陆星宇订婚宴在游轮上,到时候她要去吗? 应该不用吧?她姓顾,又不是陆星宇的阿姨。 苏软不在京市,陆星宇也好久没出来做破尺度的事了。沈珊应该不可能再像书中那样嫉妒发狂,乱下药。没有人下药,就不存在谢谨行喝错东西,她就不会被保镖小哥丢下海。 但问题是,游轮哎,她对游轮有很强的ptsd。就算知道不会发生,还是觉得可怕。 ……算了,订婚宴还好久。 陆星宇和沈珊的订婚宴定在了年底。还没确定是哪一天,反正大概元旦前后。这个消息也是从林袅袅嘴里听来的。情报头子不愧是京传第一狗仔,她什么都知道。 沈陆双方家长最近在商量订婚事宜。 双方约定吃个饭,家长面谈。陆星宇在被关了快三个月的情况下,终于抓到了机会,从他爸的书房抽屉里摸到了车钥匙,跟脱缰的野马一样跑了出来。 顾安安被人给拎上车后座时,人还在美食一条街蹲点拍摄。 她打算拍个校园纯爱故事,主打小清新。男主女都定好了,男主是体院的一个黑皮帅哥,篮球社的。被顾安安用一顿火锅搞定,女主是美院的,就是上次请顾安安当人体模特的那个长发女a。女生a虽然不算大美人,但化了妆也是个清纯小白花。 顾安安觉得他俩挺有cp感的,剧本都准备好了。林袅袅亲自执笔,写得荡气回肠。 玛德,就差一点取景到想要的素材了。谁特么坏她好事? 顾安安懵逼地坐在车后座上,脑袋上突然咵一下卡上一个头盔,心里的咒骂和懵逼并驾齐飞。她手里扛着拍摄设备——一部便携式摄像机。 差点因为机车突然加速被惯性甩出去。 “你知道这玩意儿多贵吗!”顾安安死死抓着她的设备,“三万多!哪个不长眼的鸡娃子搞事?” 搞事的鸡娃子理都没理她,长腿半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车子就飞出去。 顾安安茫然地抓着前面人的机车服,被迎面的寒风吹得嘴都张不开。 重机的速度非常快,呼呼的风声跟挥着镰刀的死神一样,每一道风刃都是在遗憾。噢哟,没砍到。噢哟,又没砍到……顾安安真的很诧异为什么没有交警骑车过来拦截,陆星宇这家伙在大街上载人狂飙哎。这种违反乱纪的行为被抓到,不得罚他个两百五百的。 他妈的,她心脏差点被吓停摆。 机车灵活地穿过了市内高速,几个高架,终于到了荒无人烟的山道。 在经历过几个快闪的弯道,陆星宇才终于在京郊的第三赛道停下。 第三赛道坐落在京郊的北城区,平时很少有人来,山道弯转十八弯。是京市机车爱好者的秘密赛场。号称机车界秋名山。每天晚上,这里各种改装机车云集。 从车后座下来,顾安安两条腿都是麻的。 陆星宇长腿跨着机车踩到地上,弹开了头盔上的防护眼罩。扭头环视了一圈,踢了支架。机车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二世祖们宇哥宇哥地叽喳乱叫。 好几辆配置不错的雅马哈停在不远处。 其中一个黑色冲锋衣的捏了几下把手,排气管发出震耳欲聋的出气声。几人骑车凑过来,陆星宇摘下了头盔,甩了一下头发。 顾安安看着这帮人将陆星宇包围。 陆星宇跟几人打过招呼,才眯着眼睛回头看向还带着头盔的顾安安。 四目相对,陆星宇抬腿走过来。 大概是这段时间真的很煎熬,陆星宇比之前看到时已经瘦太多了。长腿加上消瘦的身形,让他本来就冷峻的脸现在锋利得像一把剑。 陆星宇挥挥手,让他们先去前面塞到等着。他一会儿就过去。 等人一个个离开,他伸出长胳膊一把顾安安拽到跟前来。不张口则以,一张口就让人想揍他:“你给小舅舅打的报告,让小舅舅出手把苏软赶出了京传?”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56节 “……啊?什么鬼东西?”顾安安的脸被风扇了无数个风刃,耳朵嗡嗡的。 突然听到狗叫,她大脑有一瞬间的不能理解。 “苏软退学了。” “哦,”顾安安点点头,“所以呢?” “有谢氏的手笔。” “所以……你从这得知的她退学是我干的?”真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张嘴就让人想骂他。顾安安阴阳怪气地翻白眼,“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本事呢?” 陆星宇低头笑了笑,“不是就算了。” 学校的小道消息根本就不能信,陆星宇当然知道。就算不是小道消息,顾安安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不过陆星宇看二世祖们在群里瞎几把乱猜的时候,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如果顾安安真的这样过,说明还在乎他。 寒风呼呼地刮着,荒郊野外的山路。要不是这地方不好打车,顾安安真的分分钟掉头就走。 “还有事吗?” 顾安安真的觉得自己跟他聊不来,真不懂原主为什么会喜欢他,“没事,就送我回去。” “大概不行。” “什么叫大概不行?你把我捞过来的,你得负责把我送回去!” 顾安安真的很暴躁,要不是身高不够,她恨不得抓着头盔往陆星宇的脑袋上砸。此时暴躁地原地转圈,踢踢踏踏地踹飞了好几块石头:“这破地方连辆公交车都没有,你脑瓜子被关自闭了吗?” 还能骂人,还是那个顾安安。 陆星宇对她暴躁的情绪视而不见,然后,又开始语出惊人:“你那个隐藏很深的男朋友,该不会其实是小舅舅吧?” 顾安安瞬间扭过头,“……你说什么东西,你再说一遍。” 顾安安哆哆嗦嗦地问他,“我刚才好像出现幻听了,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有人看到你经常坐小舅舅的车?” “你是智障吗?我男朋友是小舅舅的话,他让我分了?”她大概是被风吹傻了,不然怎么清白天日的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啊,他让你分?!” 见顾安安用你他妈脑子真的被僵尸给啃了的眼神惊悚地看着他,他也好似松了口气。如果是谢谨行,他大概没办法,但别人,就不用怕了:“不是就最好,你那个男朋友也确实该分了。小舅舅说的没错。” 顾安安的表现安抚了陆星宇,他吐出一口气,轻松地笑起来。 “不过你突然这么慌做什么?” 顾安安一分钟吐出的脏话太多,他指指点点,“女孩子要讲文明,别一天到晚他妈的他妈的挂在嘴边。我只是听沈珊说你最近都住在小舅舅的房子里,问一下怎么了?不能问啊?” “问一下你就瞎说?”顾安安真想一手刀砍死他。 “没瞎说,”陆星宇耸耸肩,“小舅舅也才二十八。” 说完,他又警告顾安安:“虽然小舅舅才二十八,但小舅舅依然是长辈。他确实长得帅,也很年轻,但你不能因为他帅他年轻就对他有非分之想。” 陆星宇这狗东西大放厥词,“他是不会喜欢你的。” 顾安安觉得谢谨行是长辈没问题,但后面的话她就不爱听了:“凭什么?” 什么叫不会喜欢你? 她是瘸了还是残了?这话她听了怎么就不这么高兴呢? 顿了顿,顾安安不觉得自己不高兴有什么问题,她纯粹是因为陆星宇的鄙视她。 “哎你这话说的我就非得问个清楚明白了,小舅舅凭什么就不能喜欢我?” “当然不会,小舅舅一直都有很多女人喜欢,但至今为止,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陆星宇眼眨不眨地造谣:“因为,他喜欢男人。” 顾安安:“……”谢谨行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败坏他的性向绝对会打死你的狗东西! 第33章 小舅舅,陆星宇说你喜欢男人 要不是知道原书剧情, 还真的要被这家伙骗过去。陆星宇顶着一张不会撒谎的脸,说出这么令人震惊的话,顾安安真的是吐槽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你死定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小舅舅, 告诉他你造谣他性别男爱好男!你看他会不会飞过来一个横扫打断你的腿!”顾安安作势要掏手机。 陆星宇这狗东西眼皮都不抖一下, 就任由她掏:“你打,你有种就打。” 顾安安:“……” 她没种,她不敢打。造谣的不害怕,她害怕被造谣的人翻脸。:) 陆星宇有恃无恐地看着她。 顾安安有点尴尬, 梗着脖子与他对视。反正就是不能怂。 僵持了大概十分钟, 陆星宇嗤了一声笑,仗着身高将她拎上车。 “走!” …… 这个冷死人的半山腰,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顾安安本来以为陆星宇是脑壳儿有泡, 大冷天来吹凉风。结果一堆人脑壳都有包。这破地方搞得还有点酒香巷子深的意思。 绕过几个弯道, 上面还有东西。 四五辆房车就停在半山腰, 搭了帐篷,点了篝火, 还拉了横幅。现场配备了两个厨师帮忙烤肉。一帮闲得蛋疼的二世祖摩拳擦掌拍桌子,扯着嗓子猴叫。搞得像什么大型赛事一样。 沈珊也在,打扮的像个白雪公主。她那一拨塑料姐妹团也各显神通,把迪士尼公主系列都穿了一个遍。要不是脸还是那张脸, 还以为这特么是迪士尼公主的茶话会。 杨跃也在。不过杨跃是个运动员, 队里规定不允许危险运动。他不能玩机车,但雄性生物天生对摩托车这种刺激肾上腺素的运动感兴趣。 此时比赛还没开始,他两条腿岔开,百无聊赖地坐在沈珊的旁边玩手机。 顾安安对这种肉包铁的活动没有任何兴趣, 她是被陆星宇强行拖过去的。 拉拉扯扯的,沈珊没忍住多看了她一眼。 沈珊当然知道顾安安暗恋陆星宇。 舔狗舔的全校闻名, 她又不聋,当然听说过。但是吧,沈珊不允许苏软靠近陆星宇,对顾安安的舔狗行为却没太反感。主要顾安安这人给她的感觉,就跟苏软给她的感觉不一样。只有苏软每次一靠近,她的浑身上下每颗细胞都疯狂叫嚣着不能容忍那种。 当然,也有可能是陆星宇一直顾安安的态度挺差的,差到她都忍不住怜爱她。 “这儿。”沈珊顶着80分的好感度,人群中超级闪耀。 顾安安过去坐。 大小姐们会享受,除了烤肉还有红茶。糕点也搭配上。 篝火被风吹得蹭一下冒老高,火星子像冬日的萤火虫碎在黑暗中。顾安安本来挺不爽的,感受了一下现场热烈的气氛,一肚子火又消下去。 在哪儿玩不是玩儿?这里看起来也挺热闹的。 沈珊让厨师新烤好一份肉送过来,顾安安吃了两口。开心地重新启动摄像机。 “这肉不错吧?”沈珊像只骄傲的天鹅,高昂着下巴。穿白雪公主套装在这确实有点冷,她外面还罩了一件超长羽绒服。她最近春风得意,嘚瑟得不得了,“从国外空运来的wagyu牛肉。” 顾安安很给面子地竖了一个大拇指。 沈珊笑得像小猫咪一样,两个眼睛都眯成了缝:“我让厨师多烤点,你想吃就自己去拿。” 然后就昂着脖子走了。 顾安安其实不是很饿,刚才在步行街吃过东西。不过这个肉这么好吃,她可以吃完一盘肉。 吃完将叉子丢回到盘子里,旁边已经没人了。二世祖们都聚在前面等着比赛,后面帐篷里坐的都是女生。 环视一圈才发现,沈珊今天来还带了个陌生脸孔。 好吧,其实也不能算完全陌生。 那张精致帅气的脸,顾安安曾经在夜色的员工休息通道里遇到过。因为长相太突出,加上鹤立鸡群的身高。且当时楼梯口就她跟这张脸的主人在,印象特别深刻。 现在那男生正安静地跟在沈珊身边,沈珊晃头晃脑地在桌边挑吃的。不知道两人聊什么,好像聊得很开心的样子。那男生偶尔才开口说话,大多时候就帮沈珊端盘子。 “那人是谁?”撞了下身边绿美瞳贝尔公主,顾安安问。 不是顾安安多管闲事,而是以正常逻辑去理解。沈珊圈子里的人不太可能会去夜色端盘子,就算跟家里翻脸,被赶出来……好像有这种可能。 不过这个圈子里的小姐少爷“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霸王,没一个温柔体贴的货色。这个帅哥气质冷漠,但细节处又特别会照顾人,用个通俗的话来解释——身上充斥着矛盾又和谐的诡异美丽。对沈大小姐接触过的圈子里男性群体来说,算遗世独立的异种了。 而且,这人长得可太戳沈珊的审美了。虽然只比陆星宇帅一点,但自带成熟又纯情的气场,综合下来,能甩陆星宇那狗东西三条街…… 顾安安皱了皱眉头,别苏软刚走,又来个男版苏软。 绿美瞳贝尔公主正在喝果汁,回头看了一眼:“哦他啊……江森。” “谁?”已经见过绿美瞳小姐姐好多次,但顾安安至今都没记住人家的名字。突然不知道叫啥,“谁家的?江什么?什么森?什么江森?好像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江森不是咱们圈子里的人。”绿美瞳小姐姐,也就是郑慧。郑家的三女儿。 郑家是搞美妆的,有个特别有名的美妆品牌。郑慧从六岁就开始玩化妆品。因为天生眼睛小,妈妈又不准她整容,很小就开始戴美瞳。 现在戴久了,美瞳已经成了镶在她眼珠子上。 “就那天欢送会,你不是先走了嘛?”郑慧咬着吸管,超夸张的钻石美甲在黑暗中布灵布灵地闪着光。郑慧对这个帅哥也挺有兴趣的,但沈珊霸道,看上了就抢了。 “然后就有人喝大了,提到了杨跃……你知道,沈珊前段时间不是因为苏软,跟杨跃翻了脸嘛。” 说到这个,顾安安想起来。在苏软退学之前,沈珊还跟她干了一架。 就事情说复杂也不复杂,就苏软临走时,把杨跃给叫去了。她说自己一个人带妈妈走,很害怕。希望杨跃可以陪她去。杨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但当时杨跃有个挺重要的比赛,虽然说少爷玩体育大概率是玩票性质。但这个比赛就有点东西,打得不错的话,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进国家队。结果杨跃这家伙为了爱情冲昏头脑,说弃赛就弃赛。沈珊得知这件事,当场爆炸了。 她让家里司机连闯十几个红灯,硬生生在杨跃上飞机之前,把人给截下来。 杨跃当时也很生气。气上头就骂沈珊又不是他妈,管他那么多? 沈珊实名骂他傻叉。 两人在机场大吵特吵,行李箱都扔了一地。 沈珊那叫一个怒火烧心,冲上去动手扇了苏软几巴掌。被苏软拽住了头发,杨跃过去拉架。沈珊发起疯来人畜不分,转头也给了杨跃几耳刮子。然后,指使保镖当场把杨跃给绑了,扔上车,扬长而去。 杨跃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打,第一次挨打居然是来自沈珊。还是当众挨耳刮子那种。少爷的自尊心和面子被碾的稀碎,决定再也不理沈珊。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57节 沈珊也很委屈,她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帮他他居然还怪她。 再然后,两人就冷战了,大翻脸那种。不仅彼此的电话、微信都删了,社交平台也都取关。关系急转直下,冷酷到提一句对方的名字,都要扔东西骂几句的程度。 不过现在又和好了。怎么和好的,别人就不知道了。 瞥了一眼还岔着腿玩游戏的杨跃。人高马大的少年点几下手机,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帐篷那边的动静。听到沈珊的笑声,阴阳怪气地切了一声。 “然后呢?” “然后就有人打电话把杨跃给叫来了。”郑慧想起当时的西洋景,就忍不住啧啧,“杨跃一进来,看到沈珊喝大了,跟男模接吻。那叫一个受到刺激。他气得直接把桌子掀了,扑上去狠狠揍那个男模……” “等等,我打断一下。”听到这,真的很难不八卦,“杨跃难道喜欢沈珊?” 郑慧耸耸肩。 顾安安摩梭着下巴,琢磨这里头的关系有点乱啊:沈珊喜欢陆星宇,杨跃喜欢沈珊。然后陆星宇喜欢苏软,杨跃转过头又跟苏软搭在一起。 等等,这是既然我得不到你,我就抢走你喜欢的人喜欢的人? 嗤—— 什么鬼! “……沈珊大喝一声,谁他妈来我场子捣乱!然后就打起来。” 郑慧想了想,补充,“沈珊单方面打杨跃。再然后,就啤酒瓶啊、桌子啊,噼里啪啦啊,都碎了坏了。夜色的人就以为又打架了,带了一帮人冲进来调停。江森就属于夜色的安保人员之一。” 顾安安:“……总不能是江森长得太帅,沈珊一眼看中他,死抱着不松手吧?”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 郑慧笑得贼兮兮的,“当时就有个啤酒瓶快要砸到沈珊的脑门上。江森站的比较近,伸手扯了一把沈珊。沈珊当时就像那个空中翻转的花蝴蝶,咻~~~~地转着圈儿,撞进了江森的怀里。你知道的,他长得巨他妈帅,还是沈珊最吃的那一款。你懂的~~” 顾安安:“……”所以颜狗是没救了吗? “别告诉我,沈珊对江森一见钟情,决定今夜就为他赎身。江森被当做外室养在沈珊的外边的房子里。以后陆星宇在家做老大,江森在外面做小三。” 顾安安死鱼眼,“这他妈的又不是古代,太离谱了!” 郑慧:“嘿嘿嘿嘿……” 养小三什么的还是太傻逼了,现代社会也不允许这种违法犯罪的行为存在。不过沈珊酒醒以后,听家里人说江森救了她一次。专门跑夜色去堵了江森。 当时江森一身统一制式的服务员西装。明明很廉价,被他穿出高定的感觉。 再然后,沈珊就擅自决定两人是朋友了。 她开始像个小蜜蜂围着盛开的花一样,缠了江森几天。江森被她烦得头疼,因为她是夜色的vip用户,就算讨厌也仍然需要保持着礼貌态度。而后沈珊了解江森经济困难,需要不停地赚钱来给病重的亲人治病,沈珊就哀求了她爸,通过各种渠道给江森安排高收入的兼职工作。 他俩关系就突飞猛进地变得亲密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套路这么熟呢?”顾安安真的不是敏感,即时感太强了,“你觉不觉得,江森的行为模式跟苏软好像啊?” “啊?有吗?”郑慧回头看一眼,巨帅的少年伸手接过女孩递来的蛋糕。大概是不喜欢吃甜食,眉头皱得紧紧的。但在女孩殷殷期盼中,不习惯但可以尝试地咬了一口。 “我觉得他挺帅的,而且也没苏软那么讨厌。” “这是性别差异带来的不一样感受。” 行叭,绿茶茶的不是我,就是高情商。一样的道理。 顾安安吃了两盘烤肉,一叠小点心,觉得有点口渴。去帐篷那边拿点喝的。 郑慧喝完果汁,裹了羽绒服就往前面跑。 比赛快开始了,她要占个好位置。 顾安安刚到帐篷里,脚还没踩到地上灯光的边边,吃蛋糕的少年就警觉地回头。 四目相对,顾安安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来拿个饮料。” 那冷面ai男突然放下手里的托盘,低头对沈珊说了句‘我先过去了’,然后就跟没看到顾安安一样。擦着她的肩膀走了。 顾安安有点莫名其妙,她是月夜僵尸还是咋地,看了一眼能吃人? 回过头,江森已经走到前面机车二世祖人群中。 二世祖们对他态度还挺亲热,搞得跟他们很熟一样。沈珊看出了顾安安的疑惑,递了一杯橙汁过来:“江森玩得很好,跟陆星宇水平差不多。他俩之前比了一场,陆星宇差点就输了。” “真的假的?”陆星宇不是玩这东西很厉害吗?据说业余机车赛事里数一数二的强。 “我两只眼睛看到的,你说呢。” ……这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行叭,沈珊本人都觉得没问题,她就没必要哔哔了。顾安安喝完饮料就打算回去,天好冷她好困,“沈珊你家车能不能送我一下?” “你现在就走?”沈珊震惊了,“你不看完比赛再走吗?” “我没羽绒服,腿都要冻麻了。” 沈珊扫了一眼她光秃秃的腿,真的勇士,敢在下雪天穿水手服。然后她就打了个电话,让司机上来:“车在山脚下,上来得二十分钟,你再等等。” 顾安安实在冷得受不了,找个避风的地方蹲下来。 沈珊喝完饮料也去前面了。 她对这种吃饱了闲得蛋疼的运动特别打鸡血,好像自己亲自上一样。尤其今天晚上两大帅哥同台竞技,沈珊恨不得叫直升机来给两人移动打光。必须在仪式感上给到两大帅哥满满的关注度。 顾安安吸了吸鼻子,有预感自己明天肯定会得感冒。 她现在脑袋就有点昏。 欢呼声在山道上不断回想,顾安安不在状态地伸头看了一眼。心想车什么时候来啊,这条路是双行道,到时候不会被这帮人堵住上不来吧? 她想得专注,头顶的帐篷被风吹得剧烈地晃动了两下。 沈珊的东西应该没那么容易塌,顾安安心惊胆战地看了眼帐篷边缘被风吹鼓起来的弧度。在确定那个弧度又憋回去,恢复原样,她一颗心才放下来。 陆星宇把她带到这就不管她了,顾安安有时候真的很服气。真的,这个人对她做的所有事,都有一种小学男生扯女生辫子扔女生书包的讨厌感。她都没办法昧着良心幻想,陆星宇有可能喜欢她。 毕竟正常二十一岁的雄性碳基生物,谁会干得出去市中心步行街把人搂过来,又当个抹布丢一边问都不问的奇葩事? 心里愤愤不平地咒骂,陆星宇那狗东西就那么巧地找过来。 他身上是那种连体的机车服,外面穿了厚的羽绒服。身高腿长,看起来很有压迫感。现在正跟个霸王似的在休息区横扫一遍。确定顾安安不在,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帐篷这。 果然在这找到顾安安,他还没一句人话:“果然哪里有吃的,哪里就有你。” 顾安安:“……” 真*理都不想理他。 “马上要开始比了,我带你兜一圈?” “兜什么?” “这个山道,你没兜过吧?”陆星宇有点得意,丢了个头盔过来,“今天我心情好,走吧。” 顾安安走个屁,将头盔丢一边,“我不去!” 她才不去!这黑洞洞的山道,每隔一百米才一盏路灯。路段都照不全。要是陆星宇对她有杀人灭口之心,分分钟被他摔下山崖,尸骨无存。 “你之前不是想兜风?”陆星宇眉头皱起来。 之前顾安安跟他来过这个山道,当时好多人带了女朋友来。顾安安见别人带女朋友兜风,很羡慕。就提出让陆星宇也载她去试试。但陆星宇一向秉持‘心中无女人,骑车自然神’的态度,他当场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她。 理由是机车载人太危险了,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现在陆星宇决定载她,她居然不愿意。 “顾安安你……” 陆星宇抿直了嘴角,心情不是很美丽。 他想说,‘你难道……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我了吗?’但是说出口又觉得多余。顾安安已经不止一次当面说过,她不喜欢他了。只是陆星宇总是抱着一丝侥幸,顾安安只是在说气话,总有消气的一天。 “算了,今天我非要带你兜一圈。”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的车马上就到了你给我撒开!我叫你撒开手!”顾安安真的要被他气死,他是什么品种的傻叉,听不懂别人的拒绝吗? 陆星宇根本不管顾安安挣扎,抓着她就往自己的车后座上放。 他机车的旁边还有一对男女,透过头盔发现人是沈珊。沈珊真的是心大,自己预备未婚夫正准备载别的女生兜风她也不生气。还江森的车后座上咧着个大牙花子朝她特傻白甜地挥手。 “走啊安安,一起兜风!” 顾安安试图挑起后院失火:“沈珊,你不来坐陆星宇后座吗?” “啊?”风太大,说话都用喊的,沈珊扯着嗓子喊,“我不去了。江森载我一样的。” 沈珊心里正高兴呢,她花了好多口水才说服江森载她。大帅哥的腰才抱着没到五分钟,怎么可能现在下车。陆星宇的车后座,等他们订婚了,她想怎么抱就怎么抱。现在大方点,让给顾安安抱一下。又有什么大不了。 当她怜爱她,给她一次圆梦的机会。 顾安安还不知道沈珊心里想什么,只觉得日了狗了。 这帮少爷小姐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只会怀疑人生。 现在拒绝不拒绝的都晚了。陆星宇油门一捏,车子嗡——地一声就冲出去。顾安安火速抱紧陆星宇的腰,生怕这人车速太快,给她甩出去。 后面江森载着沈珊飞速跟上。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天早就黑透了。路灯照着一段路况,光影交错的,真的很吓人。顾安安都不敢往那个右侧看,右边都是山坡。滚下去不死也得残。 车子一路狂飙,顾安安就一路狂叫。叫到耳刮子嗡嗡的。 然后到第二个弯过去,突然就适应了。 这车速,这风速,好像也就那样。习惯了就跟游乐园的极速光轮似的。 顾安安:“……”:) 适应了,顾安安反而有心情往后看。 那个叫江森的人,载着沈珊不远不近的跟着。 在陆星宇快要下一个弯道的时候,突然加速超车。看起来比陆星宇还要游刃有余。且人艺高人胆大,且天赋很高的样子。他压弯压得要多地有多低。 在过完第二个弯时,江森突然跟陆星宇两车并骑了。 两车靠得非常近的时候,顾安安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预感,在江森伸腿的瞬间腿往旁边躲了过去。恰如其分的,不多一分不少一秒,就这么躲过去。 江森的动作特别细微,仿佛靠太近时自然的剐蹭。黑暗中少一点敏锐度都发现不了。 他们在兜风,速度不可能太快,尤其车后座还坐着女孩子。两人都安全为上。但机车这东西只要在路上,最低速度不会比自行车慢。自行车骑行的过程中,被人碰到了都容易摔伤,何况机车。江森刚才那个小动作,如果碰到了,车子肯定会发生偏斜。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58节 陆星宇要是把控不好,他俩摔不死,摔断腿断手是肯定的。 顾安安扯了扯前面陆星宇的衣服。 他若有所觉地回头:“?” “停车!”顾安安扯着嗓子大喊,怕他不停,还狠狠掐他的腰。 陆星宇还没提速呢,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后腰传到脑神经。他手一捏刹,在路边停了下来。 “干什么?”陆星宇嘶嘶地揉着后腰,后腰那一块肉被顾安安揪着,拧了一圈。玛德,小姑娘捏人肉可太疼了,跟打皮试针一样的头皮发麻。 撤掉头盔,挂在车把手上,他无语地扭头看顾安安又折腾什么幺蛾子。 见顾安安脸色不好看,愣了一下,“又怎么了?” 顾安安没理他,盯着远处山道上飞速疾行的机车。前方,江森已经载着沈珊远去。机车的轰鸣声在山道上响彻天际,仿佛刚才一切都是顾安安的错觉。 她看了眼陆星宇,“你跟江森熟吗?” “不熟咋了?”陆星宇眉头一皱。 江森虽然最近才出现在沈珊身边,其实并不算陌生人。很早之前,他就已经是mike机车俱乐部的签约赛车手。因为年纪太小,不被允许骑车。但私下跑过很多不能抬到明面上的比赛,跑完,拿钱就走。陆星宇也是看他骑车的身形看出来的。 他以前刚开始骑车时,研究过很多地下赛车手的比赛视频。 以为顾安安跟沈珊一样,也被江森超高颜值的小白脸给迷住了。沈珊那帮塑料姐妹花一个两个的,全被这小白脸迷得三迷五道的。烦人! “你问他干什么?” 顾安安没理会他的烦躁,只是说:“刚才,他好像伸脚踢了我。” “??”陆星宇震惊了,“不能吧,他又不是脑子有病,干嘛在骑车的时候伸脚。你跟人家有仇啊?” 顾安安也觉得额离谱,但她感觉没错:“我不认识他。” “那人家踢你干什么?”陆星宇觉得顾安安大惊小怪,“估计是刚才两个车靠得太近,他腿长,不小心蹭到你了吧……” “不是,他就是伸腿了。” 陆星宇挠了挠头发,抬腿踢了支架,下车。 顾安安还坐在车后座上,他走到顾安安面前,双手撑着机车座弯腰看着她。 解释说:“你知道车在行进过程中,一个细微的干扰都可能造成车毁人亡吗?你要是明白,就该知道,除非江森脑壳有大病。他不想活了。他就是死也要拉上你一起。不然不会犯这个故意。懂?” 顾安安:“……” 陆星宇趁机教训说,“说话要负责任的,顾安安。” 顾安安深吸一口气,行了,就知道不会信。 好吧,她确实没理由认定江森刚才是故意的。不过这个赛道上没好事,顾安安已经完全丧失了跟陆星宇兜风的耐心:“你现在送我折返,我要回去了。” “哎,这才两个弯,不兜完吗?” “我现在就要回去。” 顾安安非常坚持。死活不愿意再上车。陆星宇拿她没办法,主要是他电话正好响了,赛道起点的人已经在叫他们回去。说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行吧。”陆星宇好遗憾,从认识顾安安到现在,一次完整的兜风都没完成。 等把人送回去,沈家的车早就在路口等着了。 陆星宇必须得马上回赛道,想跟顾安安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跟顾安安之间,一直都是顾安安在追逐他。他其实没怎么费心思。突然她不跟他说话,他就没话说。 二世祖们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让他快点。 陆星宇烦躁地挂断,吐出一口气:“明天我去老宅,你也会回去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顾安安没理他,陆星宇得不到回答,只能先走。 顾安安坐在车上的时候,还在琢磨那个江森的事。她总觉得江森怪怪的,直觉系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叫江森的人给人感觉很危险。有没有一种可能,江森是苏软的后宫啊?那张脸,必定不能是无名小卒吧。 可是书中没有这个角色啊,没有就是npc。 思来想去,想不出个理由。只能归结为磁场不合。 车子进入驶去。顾安安不知道是脑抽了还是突然想不开,鬼使神差地给谢谨行发了条消息告状。 谢谨行正在加班,家族产业太大的弊端就是,谢氏总是有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客户和看不完的文件资料。自从回国,他休假的时间屈指可数。 摘了眼镜丢到桌子上,拿了杯子,起身去倒水。 刚推门就看到门口的招财猫摆放摊位。 哦,招财猫自从回学校,就再没出现过。还拿着他十万一个月的工资呢。 谢谨行淡定地喝了一口水,琢磨着该不该把招财猫叫来加班。不然一个月白给十万,总觉得亏得很。 他想完,自己先笑了。 回办公桌,正好扔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拿起来一看。 来自粉红色电吹风:【小舅舅,陆星宇说你喜欢男人,是同性恋。】 谢谨行:“……” 第34章 你崩人设了谢谨行! 她就说在半山腰吹那几个小时的风肯定会得感冒。现在果然就感冒了。 顾安安艰难地吸了一口气, 一个鼻孔堵了一个能出细微的气。呼吸困难造成她从早上睁眼睛开始,眼泪就和鼻涕一起流个不停。家里的餐巾纸被她擦完了,地上已经丢了一堆鼻涕纸。她保证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 但拧成一团的纸总是让地板看起来好像垃圾堆。 脑袋昏沉沉的, 鼻子因为擦太多擦破了还特别疼。 顾安安昏沉沉地爬起来,去浴室洗漱。 今天是回老宅的时间。顾安安本来打算跟老爷子说一声,就今天暂时不过去了。结果早上老爷子估计一周都在等她回家吃饭。终于等到约定的每周这天,好早就给她打电话。睡梦中她好像听到老爷子说今天谢女士一家会去老宅吃饭, 要她要早一点过来。 老人家好期盼的样子, 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巨想打喷嚏而打不出来挤出来的生理性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艰难地挤了牙膏刷牙。 从起床到出门她不停地在打喷嚏,感觉脑浆都快被晃匀了。 好嘛, 陆星宇你给我等着。:) 谢家这边, 难得的热闹。 来的人不仅仅是谢女士一家, 还有谢二舅的几个孩子。沈珊一家人也在。顾安安在老宅住这么久,极少的几次机会见到谢家的两位千金:谢婉, 谢莹。 两位千金跟沈珊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气氛看起来很融洽的样子。沈珊在长辈出现的场合,一举一动还是很有名门淑女的优雅。 她看到顾安安过来,微笑着朝她招手:“安安, 一起过来坐呀。” 这语气, 挺不拿自己当外人。 谢家两位姐妹对视一眼,勾唇笑了笑。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跟沈珊聊。 看来,今天的这顿饭,主角是沈珊和陆星宇。谢莹和谢婉给足了沈珊贵宾该有的重视。她们放下身段跟人聊的时候, 还是能非常和谐地融入其中。平时的冷场,只是单纯不想搭理顾安安。 顾安安又不傻, 看得出来。 过去跟沈珊打了个招呼,表示自己感冒了有点难受。不想把病菌传染给各位,就不过来了。 沈珊有点遗憾,说实话,她跟谢家这两姐妹聊得也很难受。 两人是真才实学的高材生,智商和见识层面上,彼此就不是一个档次。兼之谢氏两姐妹从在国外的寄宿式贵族学校读书,生活习惯和兴趣范围也存在偏差。 沈珊平时跟同样肚子里没墨水的草包名媛们哈哈哈惯了,跟谢家两姐妹这种高冷款就处不来。 她遗憾地目送顾安安远去,心里焦急地等待午饭开始。 吃完饭,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开溜。 顾安安从客厅出来,叉着腰在后花园站了会儿。她有一个喷嚏,酝酿好久了就是打不出来。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开始恨陆星宇。 狗东西陆星宇,得亏家里有钱。不然就他这样的,连村里四十岁的寡妇都不愿意嫁给他! “秀姨,你知道谢爷爷在哪儿吗?”刚才没在书房看到谢老爷子。顾安安屋里屋外转了一圈,抓住正要往客厅送水果的阿秀。 阿秀是老宅这边的住家保姆,四十几岁。跟顾安安一个地方的人。老公和女儿一起在地震中没了。当初谢老爷子去接顾安安的时候,看她可怜就一起带过来,就负责照顾顾安安和陆星宇。 阿秀见她难受得睁不开眼的样子,急忙就要去拿感冒药。 “没事的,一点小感冒。”顾安安连忙拦住她,东张西望,“谢爷爷在哪儿呀?” “在花房那边。” 谢老爷子年轻时候杀伐果决,征战商场。老了反而迷上种花种菜。特意在后花园搞了个玻璃花房。身体还硬朗的时候,种花除草都是他亲手弄。后来需要静养,也每天抽两小时在花房待着。 老人家嫌弃大城市里看不到活物,没生气。花开得艳丽,他看了心情好。 顾安安抱了抱阿秀就溜了。 阿秀要送水果去客厅,腾不开手。不过还是嘱咐她一会儿去她那拿感冒药。 “知道啦!” 到花房门口,顾安安腰板也不挺了,腿脚也不利索了,头晕眼花外加弱柳扶风。她一步三咳地推开花房的玻璃门,正准备虚弱地喊一声‘谢爷爷’。 一抬头,就跟蹲在一大丛君子兰旁边高挑俊美的男人四目相对。 他手里拿个小铲子,脚边还放了个小桶。 阳光透过头顶的玻璃像无数闪亮的碎片洒落下来,照的整个花房仿佛被披上一层碎金。 那高挑男人背对着供人短暂小憩的木质吊椅。 大概是今天没工作,难得不是一身西装,穿的宽松的连帽黑色运动型卫衣。下面同款运动长裤。袖子被撸到小臂,露出肌肉线条,手腕上戴了个同色镶蓝晶圈的运动手表……种地估计不够他发泄旺盛的精力,白皙的皮肤上透着一股年轻男人的力量感。 君子兰橘红色的花开得潋滟,花房常年维持恒温,并不会受季节影响。 他从小桶里铲了一铲子黑色的土,埋到身后的花盆里。花盆里绿绿的小秧苗冒了个尖尖,不仔细看,分不清是什么植物的幼苗。他仔仔细细地埋好土,动作熟练得像个老花匠。 原来谢谨行不止能在商界叱咤风云,他回家后还会种花。 不愧是你,全能男主。:) 两人短暂对视,顾安安没收住脚步,往前趔趄了一下。 谢谨行:“……”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59节 默默将桶往旁边挪了一点,怕被人踢翻。 顾安安:“……” 无情。 仔细看,小桶后面还有个洒水壶。谢谨行拎着洒水壶往秧苗上洒了水,一股湿润的水汽在鼻尖荡开。 大城市里闻到泥土的味道,还真的有点让人想家。 “……小舅舅你在种什么?”顾安安环视了一圈,没看到谢老爷子。只能问他。 “小白菜。”谢谨行拍拍手站起来,很随意地扫了她一眼。发现她红得像哭过的眼睛和鼻头,紧紧抿着的嘴角。这模样,要不是刚哭过,就是感冒了,“病了?” 顾安安用一种震惊到幻听的眼神凑过去,恨不得怼到花盆里去看小秧苗。 她没回答谢谨行的问题,而是纠结于他的回答:“小舅舅你在花房种小白菜?” “怎么?不行?”谢谨行斜睨着她,用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口吻说,“老头子想吃小白菜,我有本事让他能在家里就可以吃到刚摘下不超过五分钟的小白菜。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顾安安有点震惊,好吧,不是有点,是很多。 她睁大了眼睛,用一种‘不是啊你崩人设了你知道吗你不是这样阴阳怪气的人啊小舅舅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怎么这个样子’的眼神看着谢谨行。 不至于幻灭,但高高在上嘴里全是天凉了该破产了让人恐惧又威慑力爆棚的霸总形象,也好像差不多碎了。 顾安安喉咙哽了哽,干巴巴地开口:“……所以,小舅舅你就在爷爷的花房里种小白菜?” “不能种?” “……能种。”顾安安跟谢老爷子相依为命五年多,老爷子对花房有多爱护,除了花匠刘伯伯,就顾安安最清楚。现在,他那叛逆了九年不回家的儿子,一回家就给老父亲的花房钟上了大白菜。还特么种在了老爷子最爱的君子兰旁边。 就雷区蹦迪呗,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替谢老爷子发表一下心情。 “爷爷知道了……可能会抓着拐杖跳起来,然后敲死你。” 大概是她形容的太生动,谢谨行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了声。 他点了点头,仿佛对老父亲从病床上跳起来打死他这件事,丝毫不在意。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顾安安,又问了一遍:“昨天晚上在第三赛道冻着了?” 顾安安才想起来,自己特意装作一副快死了的模样,是准备暗戳戳过来告状的。 现在告状的对象换了人,她有点不确定接下来该怎么演。谢谨行不是谢老爷子,她告陆星宇的状,还真怕谢谨行不搭理她。 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看着谢谨行。 谢谨行视线往她嘴上撇了一下,小姑娘大概脱水有点严重,嘴唇都干的起皮。想起昨晚快十点时,收到小姑娘一条蛊惑挑拨味道很浓的消息。谢谨行嘴角的笑意敛了敛。 同性恋? 一直不交女友,是因为喜欢男人? 陆星宇可真是他的好外甥。 呵。 下一秒,他的手自然而然地伸向了对面的小姑娘,去摸她的额头。 温热的大手突如其来地贴到了自己冰凉凉的额头时,顾安安整个人的精神都恍惚了。这是什么晴天霹雳的感觉,比一进门就看到谢谨行在祸害老爷子的花房还离谱,就……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谢谨行是不是有严重洁癖?他不是除了女主,任何女性角色都嫌脏? 精神恍惚的顾安安已经忘了原著中她被吃错药的谢谨行扒光差点上了的剧情,僵硬地站在原地。 谢谨行摸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温度有点高,应该是发烧了。看这小姑娘凄凄惨惨的模样,估计昨晚就开始烧。 谢谨行大概回忆起了上次见顾安安,这小姑娘爱美起来不要命,不管什么天气都敢穿短裙。猜测她昨晚去山上也没穿厚衣服。 谢谨行啧了一声,难得爹味很重地说了一句:“年轻时候不保养,将来老寒腿。” 这话顾安安就不爱听了。 是她想得老寒腿吗? 是她主动愿意去得老寒腿的吗? 还不是陆星宇那狗东西,非要带她兜风。大晚上给她拎到山上去吹冷风! “就陆星宇啊!”这就怪不了她了陆星宇,这可是谢谨行主动提起来的。 说明你命里有此一劫! “我本来在市中心的商业街,拍照拍的好好的。跟袅袅她们都说好了八点零五分去新开的密室打卡。就那个《魔方》,号称中式恐怖第一馆。是陆星宇他骑个重机从天而降,把我给拦了。然后硬是把我给拖到山上去的!我说了不想去,不感兴趣,别扒拉我,他就是不听!!” 这事不能提,一提就一肚子火。顾安安就差跳脚了:“小舅舅知道吗?我当时穿着那个,月野兔套装。就万圣节嘛,大家都搞一下cosplay,你懂的……月野兔小姐姐知道不?” 怕谢谨行不知道,毕竟隔了八个年头的亚马逊鸿沟:“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就超短裙,那种膝盖上面十五公分的超短裙。他自己穿个羽绒服是不怕冷,不管我穿得什么鬼东西。自说自话地拖着我非要去兜风。还没兜几圈,我脑子都被冻没了……” 顾安安怨念很深,真的有滔滔不绝的抱怨:“还有他那个狗屁的比赛赛友,骑车的时候伸腿踢我!我跟陆星宇说了那小子踢我,他还骂我脑子有病,说话不负责任。” 谢谨行一言不发地听着。 好久,顾安安说完,感觉身边没人吭声,心虚的嗓门都小了很多。 抬头看了一眼。 谢谨行脸上并没有不耐烦,他一双眼睛凝视着她。要不是花房没有水,不然估计还会气定神闲地给她倒杯水,“嗯,摩托车确实危险。” 顾安安:“……” “考虑安全因素,下次你想兜风,坐我的车吧。”他风马牛不相及又镇定自若的补了一句。 顾安安:“……这不合适吧?小舅舅你那么忙。” “我确实忙。”谢谨行实在没忍住,伸手将她脑袋上因为刚才探额头而翘起来的碎发抚平,“你以后放学了来谢氏,加班。” 下班了,正好坐他的车回去。 顾安安:“……” 魔鬼的语言,一攻击就是精神方面的。顾安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感谢小舅舅的慷慨,还是飞起一脚,将这个毫无同情心只想着加班的资产阶级堕落人类给踹飞。 她说了那么多,难道是为了去谢氏加班吗?画外音听不听得懂啊谢谨行!你这个态度是怎么从别人手里挣到钱的,就离谱! “不愿意?” 顾安安扯了扯嘴角,这下是真的干巴:“……怎么会,我挺愿意的。” 毕竟她还拿着谢谨行发的十万一个月工资。 谢谨行看她一脸扭曲但只能忍下来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眉眼都染上了花房里的碎金色。亮眼得像个坏心眼的坏叔叔。畅快的笑声溢出,他此时看起来都明媚了好多。 顾安安好憋屈,只有干巴巴地等他笑够了。 谢谨行怎么就这么喜欢看人憋屈,笑够了,他才放话:“去吃点药,睡一觉。陆星宇那边,我会告知他妈,好好管一管这匹脱缰的野马。行了,去吧。” 这花房,她是一秒钟都不能待了。 顾安安被他笑得两个耳尖烧得通红。明明没有干什么奇怪的事,为什么就这么心虚。 她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谢谨行回头,好整以暇地又打量了自己的小白菜。想到老头子看到这菜时的表情,他颇有恶趣味地勾了勾唇。 然后满意地转身离开。 午饭在另一个会客厅吃的。人多,家用的小客厅不够宽敞。 特意将大会客厅摆出来,谢老爷子终于出现。他上午出门了一趟,刚回来没多久。看到客人们都坐过来,陆沈两家家长聊得很投机的样子,他才转头问身后的生活助理,顾安安在哪。 安舒只能将顾安安重感冒发烧的事情说了。怕老爷子着急,赶紧说医生已经看过,开了药。人刚吃了药,在房间睡着。 老宅顾安安的房间一直没收,每天阿秀都会去打扫。 顾安安在睡,等吃午饭的时候在把人叫醒。 谢谨行作为年纪小他们两轮的同辈人,性格和气势压得住。坐在一帮长辈中,也毫无违和感。 谢女士跟沈家最近在联手打造一个奢侈品品牌。主攻的中高端人群。陆家出设计,负责整个奢侈品的定做和提供资源。沈家则需要配合提供人脉和做好营销。两家联手把这个品牌推向本国市场。 近年来,华国生活水平不断提升,公众对奢侈品的接受度和购买欲都逐年攀高。这里有个很大的市场,一旦打开,站住脚,未来前景一片大好。 谢女士说的高兴了,会趁机夸赞几句沈珊。 沈家就这一个独生女。不管沈珊是什么样子,她的身上只有好的,没有坏的。何况沈珊本性也确实纯憨。脾气骄纵了一点不要紧,反正陆星宇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能跟沈珊定下来,是陆星宇的福气。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最后走到一起,外面哪有这种缘分。” “是啊,咱们两家还刚好住一个小区。小时候陆星宇就给我家珊珊当新郎。没想到说着说着,还真成真的了。” “哦呵呵呵,是啊,这都是缘分。” “缘分好啊!” “……” 彼此互吹互擂了半天。要不是都知道彼此家孩子什么德行,还真以为王子和公主走到一起。 谢谨行听得好笑,等两家战术性喝水,结束了吹捧。 他才状似随意地开口点了句:“年轻人少玩点刺激肾上腺素的游戏。要开车,车库里的车随便开一辆。那种大半夜山道上的肉包铁,以后要少玩。” 这话说的,坐在人群中的沈珊和陆星宇都是一僵。 陆星宇从进来到现在,脸都是黑的。哪怕他妈妈已经无数次用眼神警告他,别在双方家长在场的情况下做不体面的事。他也控制不住面部的青黑。 陆星宇在找了几圈,没找到顾安安后,就一直沉默寡言地坐在角落。 沈珊对他不友好的态度并不在意,反正陆星宇从小到大就这狗脾气。他对哪个女生都不假辞色(哦,苏软除外),对她算是态度最好的了。只要达成目的就好了。 两人一个笑开花一个苦着脸,丝毫不影响家长其乐融融。 谢女士眼眸深深地瞥了眼弟弟,谢谨行任由她扫。谢女士只能微笑地收回视线,并表示,回去就把陆星宇那几辆机车全部没收:“快订婚的人了,是时候成熟一些,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沈家人当然知道这帮年轻人玩得挺刺激,昨晚沈珊才兴高采烈的回家嚷嚷,比赛有多精彩。 他们认为这种爱好都是小事,无伤大雅,不耽误正经事就行。 但现在谢家的小舅说了这事危险,他们当然不会扫兴,说什么理解年轻人的话。附和地说了些肉包铁确实发生意外事故多,以后要注意。怕说的过了不好,还顺嘴又夸了几句陆星宇为人稳当。做什么都心里有数,不会让家里人担心。 这话说的谢女士高兴,一时间又是其乐融融。 再融融,陆星宇的车钥匙还是被收了。陆星宇更憋屈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60节 几次谴责地看向小舅舅。 对上小舅舅深邃的眼眸,一个屁不敢放。憋屈地又忍下去。 等终于到点,午饭开始。 阿秀才赶紧去顾安安房间,把她叫起来。 顾安安吃了药睡了一个多小时,精神好了很多。洗把脸出来,差不多开始上菜。 今天的主角是陆星宇和沈珊,谢老爷子作为大家长,瞥了她几眼,见她精神还不错就没有特意叫她。主要招呼的是沈家人。 顾安安就坐在小辈那一块,跟沈珊连着的。 沈珊的另一边是谢氏两姐妹。再往右,是陆星宇。 陆星宇吃饭期间不停地偷瞄顾安安。不过好歹还记得体面,没有在饭桌上犯蠢。 顾安安感冒了,家庭医生交代过,重油重盐辛辣的都不能吃。谢谨行让厨房给她单独做了几个清淡的菜,就摆在她坐着的位置。 但顾安安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味道太淡了,真的吃不下去。 一坐下,长辈吃饭不是真的吃饭,大部分菜都是摆设。沈陆双方家长还在喝酒寒暄,围着谢老爷子说起生意上的事。提起谢氏和沈家的合作,谈话间不停地cue谢谨行。 她一个小角色,没人注意到她。 顾安安慢吞吞地扒拉了几口,然后悄咪咪地将筷子往旁边的红烧肉伸去。 “阿秀。” 突然一道低沉的男声不轻不重地开口。 声音也不算大,毕竟在谢家吃饭,谢谨行也是主人。他叫保姆过来,其他人也没太大的反应。谢女士看了谢谨行一眼,转头继续跟沈家人说话。 顾安安也抬起头,随便地看了过去。 对面的谢谨行从头到尾都没吃上饭。沈家的人一直拉着他说话。现在被谢女士打断,他才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红酒。 然后,转头对阿秀说,“你去把感冒药碾碎了给她端过去,让她蘸菜吃。” 顾安安:“……” 第35章 谢谨行的心跳在我手上 小舅舅不开口则以, 一开口就毁天灭地。 顾安安还是第一次发现,小舅舅还有阴阳怪气嘴毒的人设呢。不过转头想想,他们第一次见面, 谢谨行好像也小小地暴露了一下下。 顾安安默默地将嘴里的大白饭咽下去, 咂了咂嘴,有种后知后觉的恍然。 ——当时她巴在门口偷听,小舅舅突然开门,吓了她一跳。然后她情急之下, 一个弓步踩到了对方的皮鞋。 谢谨行当时说什么来着。 哦, 他说,不好意思顾小姐,耽误你的脚落地了, 落脚了, 脚了…… 顾安安:“……”玛德, 大意了。 生怕这位再开口让自己万众瞩目,顾安安老老实实地缩回筷子, 乖巧扒饭。 沈珊和谢氏姐妹们也顺势收回了视线,瞥了一眼丢了这句话就扭头跟沈家人继续寒暄的谢谨行,再看着顾安安的眼神还是很诡异。 她们完全没想到,顾安安居然跟谢谨行挺熟的。 不过小舅舅不是半年前才回国吗?难道两人很早以前在别的地方认识? 接下来沈珊几个再说话, 连老爷子都看过来, 一桌子人密切关注。 谢谨行倒是镇定自若,好似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顾安安木着一张病恹恹的小脸,嘴唇都是白的,看起来倒是可怜巴巴。谢老爷子也说了句关心顾安安的话。他开口, 才算把这个场子给圆回来。众人将注意力从这‘相亲相爱’的一家老小身上挪开。 陆星宇狐疑地盯了顾安安很久,总觉得小舅舅刚才说话的口气亲昵的过了头。小舅舅有那么好心? 顾安安扒了半碗白米饭, 感觉肚子差不多饱了,就跟着菜盘一起撤出了桌子。 走到小休息厅,被早就等待时机的陆星宇给猛一下扯出去。 他憋屈了好久了,心里不痛快。拉着顾安安像一只走投无路的红眼公牛,埋头往后花园走。 顾安安本来感冒就头昏没力气,谅他在老宅也干不出离谱的事。就随他去。 陆星宇把顾安安拖到花房,就跟那个校园文红眼男主一样把她推到玻璃墙上。一只胳膊撑在顾安安的脸庞边,压抑地问她:“你对今天的午餐有什么想说的?” 这人的个头好像又冒了点,看起来更高了。 眼睛也确实红了。 昨天陆星宇说过,今天有话对顾安安说。但其实什么话都不用说,沈家人出现,有眼睛都该看出来。陆星宇很伤心,顾安安竟然一句话都没有。 主意都到她身体不佳的模样,喉咙哽了半天,才问:“……昨天冻的?” “废话!”顾安安直接口吐爆言。 老实说,陆星宇现在这眼泪逼近眼眶,要掉不掉的模样,确实挺令人上头的。就任何一个性向为异性的女性在被他这样瞪视之下,他还算干净清澈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真的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就是这个男生世界里唯一的女主角。 顾安安猜测,原主之所以死乞白赖的追陆星宇,大概是被他身上这种纯爱的气质给迷了。不过很可惜,顾安安已经看透了他傻逼幼稚的本质,并不想陪一个少年长大。 “顾安安,我真的要跟人订婚了。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爱情的苦,她是不想吃的。她真心让给苏软和沈珊。 你们三玩去,别带我。 “没啥想说的。”顾安安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说一次,“如果杨跃不介意的话,你俩挺配的。” 陆星宇:“……” 虽然不知道这里有杨跃什么事,陆星宇还是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 以前他说过很多次,让顾安安别缠着他,离他远点。他觉得太烦了,不想去哪儿都被打扰。顾安安每次都是嘴上保证不会再缠着,下一秒却又偷偷摸摸地跟踪他。然后不分场合地突然跳出来,给他送水送吃的。他曾经怀疑顾安安有偏执症,或者在他身上放了跟踪定位的东西。 现在陆星宇反而希望顾安安真的放了:“……顾安安,你说过会一直喜欢我。” “啊?我说过这话?”顾安安一脸无所谓,想想,原主确实说过很多次。就那种冒着倾盆大雨去给陆星宇送伞,被雨水淋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头发被雨水淋得全贴到头皮上,眼睛也被雨水打得睁不开。她噗一下吐出嘴里的雨水,袁湘琴式的哭泣着说: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放弃的。我等着你喜欢我的那一天…… “嘶——”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她,顾安安牙疼地闭了闭眼。 “……好吧,那我还说过会放弃你,你怎么不听?” 陆星宇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给伤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全是难过。 他忍不住悲愤地质问她:“顾安安,你的真心也太随便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跟那些花心的渣女有什么区别?那以前你对我说过的山盟海誓、情深不寿算什么!” “算成语吧。” 话音刚落,两人的背后突兀地冒了一个戏谑的笑声。 陆星宇扭过头,正想发火,谁这么不长眼,在少爷真情表露的时候发出嘲笑。 结果一扭头,刚才饭桌上才给过他一击的小舅舅,此时姿态难得慵懒地坐在吊椅上晒太阳。 大太阳透过花树的缝隙洒落下明媚的光斑,落在他眉眼上,有种沁人心脾的透彻。 他懒洋洋的,那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此时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从刚才两人一进门就开演偶像剧,到陆星宇得不到满意的回答开始无能狂怒,他尽收眼底。 心地不好的小舅舅,并没有同情自己的外甥,并且很不给脸地当面发出没同理心的嘲讽:“好了,青春疼痛爱情可以结束了。陆星宇,你过来,我们谈一谈你紧闭期间翻墙跑去赛车的事。” 陆星宇:“……” 如果说陆星宇这辈子有天敌,那必然是早他七年出生,但辈分却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头上的谢谨行。 小舅舅不仅长相、身高、智商、资产,每一样都稳稳压着他。他的坏脾气和超强武力,也是陆星宇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 陆少爷这辈子挨过的所有命运的铁拳,全部来自于他敬爱的小舅舅。:) 现在小舅舅放话,陆星宇的骄傲不允许他在顾安安面前露怯。但童年阴影在不断地拉扯他,以至于他只能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 哦,撑在墙壁上的手还是放下来了。 谢谨行:“不会叫人?” 陆星宇:“小舅舅。” “嗯。” 被毒舌的对象不是自己,顾安安就好几把幸灾乐祸。 陆星宇他不是横吗? 他不是被那帮迷妹捧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吗? 被制裁了吧,该! 顾安安眼里散发出兴致勃勃的光,看热闹的心情不分场合。 那边谢谨行打压了陆星宇的气焰,目光就扫了过来。 她瞬间乖巧:“……小舅舅,我吃了药头还有点晕,回去睡觉了。” 谢谨行暂时还有事情要跟陆星宇聊,没有再口吐惊人之言。‘嗯’了一声,就让她走了。 顾安安火速离开花房。 陆星宇盯着她快乐的背影,心有不甘。 “别看了,不是你的。” 谢谨行没兴趣帮姐姐管教孩子,尤其是管教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孩子,“听说你昨晚不顾小姑娘意愿,强行把人带上第三赛道吹冷风,还……” 陆星宇的直觉疯狂戳脑子,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果然就听谢谨行继续了:“……造谣我是个同性恋?” 陆星宇:“……” 陆星宇艰难地扯开嘴角:“小舅舅,你听谁瞎说话的……” “我二十八岁了,至今没摸过女人的手,身边都是年轻帅气的男人出没。” “……我没有造这么细节的谣。”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61节 “哦,那就是造了。”谢谨行斜了一眼过来,脸上是顾安安从未见过的邪气。 陆星宇不说话,背后冷汗都要被他平静又阴阳怪气的模样给吓出来。 陆星宇平时话虽然少,在谢谨行面前可装不来沉默是金。现在说不出话,那就是承认了自己在背后搞小阴招。等待着小心眼的舅舅的报复。 “你的车,不要再想要了。” 谢谨行直接给了决定,这就是家族继承人的底气:“另外,我会让你爸妈停掉你的卡。既然闲得蛋疼去玩命寻刺激,被人下了黑手还傻不愣登的教训自家人,说话要负责任。行,挺好。我大方点,给你一个以身作则的机会。你来负责任。” “订婚之前,别想着出来,我会嘱咐你父母看住你的。” 说完,谢谨行就慢条斯理地站起,转身就走。 陆星宇震惊又无言地看着谢谨行离开,莫名有种小舅舅教训他,其实是在替顾安安出气的错觉。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小舅舅怎么可能会替顾安安出气?还是拿自己这个亲外甥出气?而且他又没对顾安安做什么,小舅舅凭什么拿自己出气! 不可能。 他大概是受到打击太多了,出现幻觉了。 …… 顾安安回到自己房间,本来打算躺下玩会手机,等人都走完了就走。然而刚躺下十分钟,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再醒来,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她抓了下床头的闹钟,已经下午五点半。 京市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半,天就已经全黑。 摸索着开了床头的台灯。 秀姨大概是看到房间里亮灯了,过来敲门。叫她下去吃晚饭。 顾安安在床上做了一点伸展动作,麻掉的手脚恢复知觉,她才拖着鞋子下楼。 沈陆两家人早已经走了。但谢莹谢婉姐妹俩还在。 谢婉正在陪老爷子说话,慢条斯理的语气,很有谢家人的教养。谢莹目前在中二期,处于‘全世界除我之外皆傻逼’的阶段。虽然勉强能维持住谢家女孩的淑女风度,但那不把活人放眼里的心情还是从每个毛孔泄出来。 顾安安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冒药吃了后又睡饱了觉,她现在没那么难受了。 “安安醒了?”谢老爷子第一时间发现她,“肚子饿了没?一会儿要开饭了。” 顾安安其实不饿,病了就很难感受到饥饿。 她乖巧地坐过去。 谢氏两姐妹客气地朝她笑笑。谢婉象征性地跟她聊了两句,对话就没有再继续。谢莹干脆埋头玩手机,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顾安安也不尴尬,在谢家的五年,谢氏两姐妹什么性格她早就习惯了。 秀姨掐着点笑着端菜上桌。 老爷子今天心情不错,家里有小辈要定下来,怎么都算是一件喜事。他最近修养得不错,但提到谢谨行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不满:“谢谨行呢?” 屋里找一圈没看到谢谨行,他中气十足的喊:“到饭点了还不下来,让人三催四请?阿秀,你去叫他下来。” “哎好。” 秀姨放好了菜,转头上楼。 顾安安有点惊讶,今天是什么日子,卷到家都搬去公司的霸总居然现在还没去工作。 不一会儿,换了一身灰色运动服的谢谨行从楼梯上下来。 老宅也是有健身房的,不仅有健身房,这个别墅区的外围也是有专门设计给人晨跑的跑道和公园。谢谨行大概是刚运动完,洗了个澡。身上蒸腾着蓬勃的热力和水汽,额角的鬓发是湿润的,尤其的黑。修长的腿被禁锢在灰色运动裤里…… 顾安安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网上那么多妹子喜欢男士穿灰色运动裤。 现在看了谢谨行,一瞬间get到了。 审美这东西吧,就人民群众的审美是无敌的。__ 看到他坐下,谢老爷子又扭头对顾安安说:“晚上有课吗?没课就在家睡。” “要上晚自习。” 虽然知道谢老爷子想让她留下,但顾安安的期末视频还没拍好,时间紧迫。回学校还得找两个主演聊一下子,二十分钟的短片她预计一个星期拍完。 老爷子猜到了,也不失望。点点头:“一会儿你坐你小舅舅的车,让他送你去学校。” 顾安安看了一眼谢谨行。 他没说话,但也没拒绝。顾安安哦哦地应了,转头跟谢谨行道谢:“谢谢小舅舅。” 过了十一月,对京市的普罗大众来说,就是真的寒冬。 感觉下午还没这么冷,晚上就不行了,感觉稍微薄一点的羽绒服就不够穿。 顾安安吃完饭,陪谢老爷子聊了会儿八卦。老爷子听完了她关于期末作业的烦恼,提出可以找谢氏名下影视公司的专业人员来指点下她。被顾安安给拒绝了。 “谢爷爷,我自己有初步构想。想先自己摸索一下看看。总不能什么努力都没做,就靠着别人搀扶过河。这样我也学不到东西。” 谢老爷子笑眯眯的,摸了摸她脑袋:“有想法挺好。” 拖到了七点,谢谨行准备走,顾安安才赶紧换衣服跟上。 他的车停在地下车库,顾安安没跟他下去。等他将车开到门口,才麻溜地爬上去。 谢谨行是真的喜欢这辆迈巴赫,到哪儿都开这车。 今天他休假,让司机放假。他自己开车。 顾安安坐在副驾上有点惴惴不安。虽然小舅舅大概很大几率不知道单身男士的副驾被普罗大众赋予的奇特意义,顾安安还是觉得自己坐这个位子有点烫屁股。 倒不是她故意趁谢谨行不懂,占他便宜。而是谢谨行开车她坐车后座的话,真的非常奇怪,跟个老板似的。她才是老板门口的招财猫,驾驶座上是金主爸爸。 让金主爸爸给她当司机,她又不是活腻了。__ 谢谨行开车是真的稳,超他妈的稳。 单手把着方向盘,手腕还带戴着那个运动手表。姿态也比较随意。仿佛天生就是吃开车这碗饭的,一路上他一个不舒服的震动都没有过。 转弯掉头,车子一点一耸一耸的时开时停的情况没发生。 顾安安默默地玩着手机,心里忍不住嘀嘀咕咕。要是哪天谢氏倒闭了,谢谨行还能靠开车混口饭吃。 不过想到谢谨行有一天会给别人开车,顾安安就莫名有一种带入打脸主角的爽感。 没办法,谢谨行的配置太像某点流里,被疯狂打脸的天才反派。一出生就站在了别人奋斗几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真的很适合被打脸逆袭。就那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今天的我你爱答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顾安安觉得,要是她真成了谢谨行的老板。看在他长得巨他妈帅的份上,她大概还会让他兼职一下别的工作。比如给她当个小白脸啥的…… “笑什么呢?”突兀的打断了顾安安的幻境。 “没,”一秒收起笑容,顾安安目视前方,“我在构思我的期末作业。” “选了什么主题?” 大概是开车太安静,谢谨行难得有兴趣找她聊天。 顾安安被他灰色运动裤迷惑,有种今天跟谢谨行狠亲近的错觉:“青春校园爱情。” “哦。” 顾安安:“……” 早知道不说了。 …… 晚上开车道路畅通,尤其是从郊区开往市区,几乎没有拦截。 车子很快就到了市区,不过谢谨行没有立即将她送去出租屋,反而是将车开进了他住的地方——这个住的地方不是指给顾安安暂住的大平层,是他回国后独居的地方。临水别墅。 所谓的临水别墅,不是简单的一个三层小洋楼。而是那种三层占地千亩,自带草坪和泳池那种。 换句话说,从车子进入铁门内,这一片区域都是他的。连别墅外的跑道也是他的。谢谨行将车停在了门口,开了车门就往大门走去。 顾安安有点懵逼,人坐在副驾上,她是下呢?还是不下? 等等,小舅舅干嘛把她带到这? 他想干什么! 走到门口的人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副驾上的人还没下来,正瞪着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他嘴角翘了翘,从兜里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给她弹了个电话。 顾安安震惊地接通了。 虽然不懂两人就隔着一道车门通什么电话,但电话里,谢谨行就给了她两字,“下车。” 说完不管顾安安,他人就开门进去了。 顾安安:“……好的。” 顾安安:=-= 谢谨行确实不太可能会对她有非分之想,但作为一个二十岁正值青春年华的超级美女大学生,她自信一点是应该的吧?学校好多男生喜欢她呢,说她是校园女神!谢谨行就算已经进化成无性恋生物,可以自体繁育,但也是个正常二十几岁精力无限的健壮男人吧? 他一言不合带她回家,正常女生都会警惕的。她胡思乱想不算想多了,对吧? 磨蹭了差不多三分钟,怕等会儿被谢谨行当面嘲笑‘孔雀开屏,自作多情‘,顾安安火速下车。 玛德,腿一伸出来,感觉室外温度得有零下。冻死个人! 顾安安搓了搓手,冲了进去。 谢谨行站在阳台上,看着小姑娘犹犹豫豫的下了车。又在门口徘徊了十秒钟,有点好笑。 有点警惕心,但不多。 他笑了一声,转身去了书房,将要拿的东西拿出来。 谢谨行的住处没有第二只狗崽子,也没有第二个活着能吐气的生物。 这个别墅虽然精装,但生活气息非常淡泊。主人估计就拿它当个临时睡觉的地方,除了床铺有人休息的痕迹,其他地方干净得一层不染。 顾安安在鞋柜里找到一双男士拖鞋,很自觉地在玄关换了鞋子。 进来后,谢谨行从楼上刚下来。 手里拿了个黑色的环状物。以顾安安5.0的视力,看清楚是一个运动手表。跟谢谨行手腕上的这个很像,但看起来表盘更大些。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62节 “小舅舅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顾安安穿着大出好多码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屋子本来就很空,有点动静就特别响。顾安安穿着他的私人拖鞋慢吞吞地靠近他的样子。谢谨行不知道这一刻是不是脑子抽了,竟然有种小姑娘在讨要抱抱的感觉。 眼睫低垂,他淡淡地扫过去一眼,又收回来。心里有一些异样。仿佛被什么挠了一下手心,有点痒痒的。 “过几天我要出去一趟。” 已经很晚了,谢谨行开门见山,“大概要出差一周时间。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我希望你手机里能下载一个实时监测app。” “……啊,啥?” 真不怪顾安安不在状态,对话有点超纲:“下app,下什么app?” 谢谨行点开手机,将安装文包发给了她。 顾安安看了下,软件不在手机的应用商城内。大概是还没有投放市场,这个app看起来特别像那种电.信.诈.骗专有。还是包装成精英专用款那种。 顾安安忍了忍,没忍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地问:“小舅舅,你在缅北园区没有开展业务吧?” 谢谨行:“……” 很少有能把他说词穷的,顾安安做到了。 “开了,专门来噶你的肾。”他冷嘲热讽的。 顾安安:“……” 他用一种慈(关爱)爱(智障)的眼神平静地凝视了顾安安许久,才轻飘飘地忽略了这个问题:“……这个是我旗下ai项目组新做出来的运动手表。” “一款能清晰地观测到佩戴者的心率、身体各项激素水平、呼吸频率的运动手表。里面具备语音通话功能,能在权限最高的情况下,自动接听语音电话。也能实时定位。” 一边说,他一边亲自动手操作。不过顾安安除了拍照其他功能完全没用过的手机,还设置了密码。超过三十秒,页面自动锁屏。:) 谢谨行试了几次,没打开。 “密码。” “……哦。”给他打开了。前面还听得懂,后面就开始迷幻了,“所以……?” 谢谨行手指飞快地在页面上点动,进行操作安装。安装的过程中,他不断地将自己的私人信息填入了app中,进行绑定:“这个手表我会随身带着。” 谢谨行嗓音低沉优雅,在深夜听,仿佛一场幻梦,“你手机里下载的这个实时监控app,绑定了我。” 嗓音落地如碎玉。话轻飘飘,听到耳朵里却好特么震耳欲聋! 顾安安的头皮瞬间麻了一下。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悚又忍不住脸烧地看向谢谨行。 被注视的高挑俊美男人双目幽沉,神情疏淡的像是在随意谈论路边的野花。现在这朵野花,戴在了他手腕上。野花的根,扎在了顾安安的手机里。 “还记得我聘你是做什么的吗?” “……保镖。” “嗯。”谢谨行不紧不慢地开口继续,“你监控我的心跳,一旦数值出现诡异飙升,飞来找我。” 谢谨行一向很谨慎,将苏软赶出去,他不能百分百放心。 那个苏软给他感觉很邪门,这次出去,不一定会碰上。苏软的母亲才手术结束,还在修养期。她大概率待在原地照顾身体虚弱的母亲。但这次去的地方离边境有点近,不排除意外。他这个人从小就喜欢做万全的准备,不给别人留一丝可乘之机。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总算回过味来:“……苏软?” “嗯。”谢谨行笑了,“你可要保护好我。” 明明最普通的话,却说得人耳朵发烧。 揉了揉耳朵,再想到十万一个月的工资,顾安安义不容辞,“好的,小舅舅放心。” 被谢谨行送回住处,顾安安躺在床上时,难得失眠了。 她点开手机那个新安装的app。 上面的数字一直在变动。有一项显示心跳频率。顾安安盯着看了会儿,有点恍惚。 男主的心跳,在她手上哎。 第36章 来了!我来了! 华灯初上, 谢谨行的飞机才抵达华国的最西南边。 一个边境小城,南城。 这个省因为与三国接壤,大多靠近边境的城市都存在治安问题。尤其是近几年, 电.信.诈.骗和灰色产业的猖獗, 事故发生的几率直线上升。南城不算最贴近边境地区的城市,但进出这里也会需要特别注意。这个点,这个城市也已经差不多处于休眠之中。 谢谨行在安保人员的严密护送下,进入了专车。 他这次过来, 当然不是像顾安安想的那样在缅北园区拓展业务。谢家与政府合作了一个不对外公开的建设项目。要在南城建造完整的医疗系统和交通系统。在方便当地市民日常生活的同时, 也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主要任务——为边境防护提供一道安全防线。 上面直接拨款,且期望很大。 这个工作别人不好接的。一是背后关系复杂,没点实力顺不下来。二是盘子比较大, 一般人也没能力兜住。京市龙头的谢氏理所当然吃下了这块肉。 南城的机场离市区还是有段距离的。车子过去, 至少要四十分钟。 说起来, 谢谨行近期可能去南城的消息是不对外公开的。 谢氏承接了南城的项目,在确定下来之前就被全网报道了。谢氏子弟一直很低调, 除了谢氏长女本身做的是时尚圈子的生意,需要面对媒体。其他谢家人的脸,从来没在网上曝.光过。但这一点都不耽误媒体人对谢氏子弟的浓厚兴趣。 毕竟这次的合作本来也是造势的重要一环,名义上是半公益性质的。宣传肯定要到位。 总不能事情谢氏做了, 钱谢氏出了, 一点好名声不赚吧? 谢谨行难得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这群跟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媒体集体沸腾。 一时间,全网都在赞许谢氏大力支持国家事业的行为。言明有军方背景的谢氏就算如今从商,却没有商人的半点铜臭。依旧保持着紧跟国家步伐走的根正苗红的作风。 消息大肆报道了两天。 互联网全民化下, 看热闹的人多了,网上翻花样的就多了。 之前不是没有小道消息传出过, 谢氏这一代的领导人年纪很轻。 也有娱乐媒体私下暗戳戳暗示过,谢氏这一代的继承人长相非一般的俊美。人家不仅出身好,更是双商奇高的藤校高材生。真人出镜的话,能让娱乐圈一帮油头粉面的男星吃不起饭。 当然,这个消息受到了不少粉圈的冲击。他们纷纷冲到谢氏官微下,想扒出这个大言不惭的富家子。结果翻遍全网找不到谢谨行的个人照片,甚至一些搜索词条会被屏蔽。 冲锋到最后反而将谢氏公布在公众面前的产业给扒了个遍,然后发现这是个庞然大物。一瞬间都乖巧了,冲浪的姿势都乖巧了。 在金主爸爸绝对的资产压制下,大家跪姿都很安分。不敢乱说就是了。 更有人猜测,谢谨行作为新上任的继承人为了尽快在谢氏稳住地位,这次极有可能亲自露面南城。还有人开玩笑,组团去南城蹲点。 说不定真运气好,能与谢谨行发生一次王子与灰姑娘的爱情故事。 先不管因为老父亲生病被骗回来的谢谨行需不需要为了立足做这些事,这个王子与灰姑娘的爱情,成功恶心到了谢谨行。 ——立即就让他想到苏软。 不过盯着苏软的人早就给过汇报,那个少女目前还在照顾手术修养期的母亲。 谢谨行垂着眼眸,不由又想起昨天晚上盯着他手腕看半天的小姑娘。 看着呆傻,关键时候又格外机警。他慢条斯理地交叠了双腿,如果真被他倒霉撞上了极小概率的事件,顾安安别给他关键时候掉链子…… 与此同时,感冒还没好透但必须完成作业,此时正顶着寒风站在京传的人工湖旁边,半蹲着给她的纯爱校园爱情拍摄的顾安安狠狠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又缩了缩脖子。 这没有秋天的京市鬼天气,真的冷死个人! “夏敏,你哭的好看点啊!”顾安安忍不住头发发麻,暴躁的,这条都拍多少遍了,“你这么哭肯定不行啊!就你这个年老色衰的倭瓜脸,我要是男主,看你都想给你一拳。” “!”夏敏也好难哦,她一个文院的影视爱好者,能哭得出来已经很拼了。 “那洋葱好辣眼啊,我真的忍不住。” 黑皮体育生男主也好难,夏敏的洋葱不小心擦他眼睛上了,辣的他睁不开眼。他拽着自己的t恤下摆,往眼睛上擦了一把。 结果夏敏刚才抱他,洋葱的辛辣味道全染到他胸口,感觉更辣了。 “导演,不然你给她找个老师。你想让她哭得好看点,得给她个实例。”黑皮体育生举手建议。 实例顾安安哪儿有,电视上这种的画面不挺多? 顾安安正想着要不然这个哭戏改了算了,突然想起来:“苏软还记得吧?像她那样哭。” 本来以为这个实例举得挺抽象,但巧了,夏敏还真的仔细研究过苏软的哭相。 主要她吧,学素描的,也跟苏软挺熟。 之前为了画人体,特别研究过哭得梨花带雨的苏软:“我懂了,就是保持面部僵硬,嘴角细微颤抖,然后一滴凄美的眼泪,缓缓滑下来……” 说完,她还真的哭出了唯美相。 顾安安不懂,但顾安安大为震撼。别的不说,苏软哭戏是真的不错。 拍了一上午,再搞下去,脑浆都得烧干了。 顾安安大手一挥,宣布原地解散,晚上食堂二楼炒菜区见,带着自己的拍摄设备回出租屋。 蹲房间里剪辑的时候,顾安安就忍不住又刷了几次谢谨行的体症测试页面。 毫无变化。 这个人真的情绪稳定得过分。:) …… 网上众所纷纭。媒体人说的热闹,南城的上流社会更热闹。 都知道这次谢氏会来人。一些盯着机会的人就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总是要见缝插针的。 所以,谢谨行在南城露面不到十分钟,秘书们的邮箱和能够被人接触到的联络方式,就已经被来自本地圈子的‘有心人’给打爆了。 京城来的超级豪富继承人,手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东西,就足够一些人腾飞。何况小城市更实际,他们都打听到谢谨行年纪轻轻,未婚,还单身。家里有女儿的心思就飞起来了。就算谢谨行年纪大不单身结了婚都没关系,也不影响。他们不挑,钱给够就行。 专车从机场到酒店一共四十分钟车程。期间,谢谨行的秘书们都没有停止过接电话。 不断有人尝试发出邀约,想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63节 连开车的司机都觉得烦了。 谢谨行静静地坐在车后座上,没有开口。 这位京市来的豪门继承人,年纪轻轻,却让人根本生不出轻视的心思。他哪怕只是坐着,浑身上下疏淡金贵的气息也足够威慑。 这份沉稳与漠然,反而让市政的人很尴尬。 小城市的人情往来,跟京市肯定是有很大区别。对于这次谢谨行这样的豪富继承人抵达南城,不到十分钟就被不长眼的电话扰得不堪其扰。 他们的疏忽造成了贵客信息泄露的情况。会让人质疑他们的办事能力。 “不好意思,是下面人不会办事。” 叶秘书尴尬得面红耳赤。 谢谨行也没有过多评价。他是个成功的商人,必要的圆滑不会少,不便于对别人的工作做指点。 但叶秘书看着谢谨行身边井然有序的专业团队,再看看自己这边咋咋呼呼满嘴油滑的人,就越觉得自己这边像个草台班子:“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谢先生请放心。” 他给出这个保证,谢谨行也只是笑笑。 这次谢谨行出差带的人不算少。李特助是固定随行人员。除此之外,还有法务lily,以及lily的法务团队。善于处理社交问题的王秘书和负责形象维护的杨秘书团队。 对于谢谨行这次来南城的行程,市政当然看做重中之重。不仅安排了当地安保系统最好的居住酒店,还专门配备了四个警卫全程陪同。 谢谨行进入住所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秘书们去做。 在双方正式谈话之前,市政本来安排了很多项目。预备谢谨行抵达后就开展,方便快速拉进双方的关系。比如巡视城市、当地著名景点一日游,这些都是视察必备项目。 除此之外,还安排了许多娱乐性质的招待,当地略有特色的夜场活动,以及陪同晚餐。 不过,这个活动在看到谢谨行本人时,王秘书就已经单方面做主给划掉了。 感觉特别受各地土大款欢迎的特色夜场,跟谢谨行有点不搭。如果市政的工作人员真的按照原计划走了这个行程,大概会进一步拉低这位京市豪门继承人对他们市政队伍整体能力和作风的评价。 今天晚上就安排了一顿双方会面的晚餐。 市政的人态度体贴,当即表示如果没有别的需要,他这边就不多打扰了。考虑到谢谨行坐了七个小时的飞机,需要休整。他们会在一个小时后亲自来接。 王秘书还特意点明,为欢迎谢谨行的到来领导明天在市中心的国贸大厦设宴,希望谢先生到场。 谢谨行微笑表示会配合市政的工作,明天会准时到。 那位秘书得到肯定的回答脸上就带了笑。转头吩咐下面人好好招待贵宾,才满意地离开。 他走了,谢谨行收起了虚伪的微笑,拿了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 …… 此时,酒店的一楼员工休息室。 苏软穿着客房服务的工作服,正苦着一张脸被领班训斥。 她已经在这家酒店工作一周了。因为总是毛手毛脚地做不好事情,每隔几天都要挨一次骂。 事实上,从新闻上爆出谢谨行即将在南城露面后,苏软就采取行动了。 她花了身上将近一大半的积蓄,请了护工去照顾妈妈。自己一个人则偷偷摸摸坐车来了南城。 苏软妈妈虽然奇怪她为什么非得去南城不可,但得病这几年都是苏软在照顾她。愧疚自己没用,只会拖累女儿。苏软不愿说,她就也没多问她去南城做什么。 她妈妈做手术的城市跟南城相邻,但也没那么近。其实过来一趟有六个小时的车程。 不过这六个小时不足以阻拦苏软接近谢谨行。 她花了六辈子想要的男人,全部的身家都堵在上面,她是死都要抓到手的。苏软到了南城以后,根据系统的定位火速找到了谢谨行的落脚地。以赚大学学费为由,提前进入了这家酒店当客房服务。 说到这个,不得不感谢一下给母亲肾.源的好心人。 之前苏软在拿到肾.源和离开京市之间摇摆,一直下不定决心放弃手头拥有的。最后被好心人给逼迫着选了前一项。苏软心里是恨的。 她恨这个人对她如此恶毒,将她赶离了谢谨行身边。但妈妈手术做完,身体渐渐恢复健康后,苏软发现好处来了。 她渐渐弱化的系统,因为妈妈生命力的恢复,能量也在慢慢恢复。之前不能给她的好处,她现在能够收到一点点了。 比如,这辈子,系统不能提供给她谢谨行的行程,因为妈妈生命力的旺盛开始定位主要人物的位置了。只是定位依旧不能精准,只能大致告知她,谢谨行会大概出现在哪个建筑物范围内,大概会出现的时间段。具体在哪一层哪一间,在什么时候抵达,系统无法提供。 但这些信息就已经足够。苏软几乎是喜出望外。 得到消息后,苏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南城,提前拿到了客房服务的工作机会。当然,原先的目的,是来当前台。毕竟前台小姐,比一般人更容易接触到顾客名单。 但可惜,这个酒店的前台不招人。或者说,不招本科以下的高中生学历人员。 如果当不了前台,退而求其次的话,客房服务就是苏软目前能做的最有可能接触到贵客的工作。 苏软挨骂却没办法反击。 因为领班是个女的,一个家庭负担很重且婚姻不幸的中年妇女。 ——她们会同情苏软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出来打工赚学费,愿意给她一个工作机会。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这个小姑娘总是做不好工作。 人是领班招进来的,苏软干不好活儿,出了事责任还是她负担。 领班的同情心不足以支撑她以自己的工作做担保,替苏软犯的错承担责任这件事。而且在领班看来,一个人,只要不是残了傻了,送餐打扫的工作还是能做得好的。 苏软做不好,只能说明小姑娘没有心。 这人就不是来干活的,纯粹是来钓有钱人的。刚好这个酒店入住的人,非富即贵。 领班将苏软骂了个狗血淋头,指着她鼻子让她干不好,今天就滚蛋。 苏软抹了半天眼泪,旁边同事看热闹的眼神让她觉得非常羞辱。低垂着脑袋,脸上又青又白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可怜巴巴了。 就在这时候,前台的电话打了过来。 表示顶楼的总统包房里,今天刚入住了一位贵客。这位客人上面特别的重视,务必要好好地服务。另外,安排给贵客住宿的人,让客房服务准备好新鲜的水果和酒水,赶紧送过去。 领班立即重视起来。 其实不仅前台的细致交代,领班之前也接到过领导的私人嘱托。领导说的更详细些。她知道重要性,她没有安排休息室里人去做,亲自去洗水果,准备酒水。 苏软却看她脸色一下子郑重起来,心里若有所觉,询问系统。 系统现在能近距离感应到谢谨行的存在,给了肯定的回答。苏软的眼睛噌地一亮。 也不在乎刚才被领班狠狠臭骂一顿的耻辱,小碎步跟上去:“周姐,周姐,水果让我来洗吧。您去拿酒,我来准备小推车。我知道这段时间因为自己的迷糊让你受累了,我会改的。真的会改。您放心,这次这个东西我给送上去吧,保证不会再出错……” 领班理她才有鬼,苏软来了一周了,天天跟个失了智的幽魂似的就知道往贵客的房间瞎撞。三天两头遭到投诉,苏软的保证如果有用,她现在就把这洗手台给吃了! “走远点,别在我身边晃悠。”领班直接把人隔开,亲自送餐上楼。 苏软没能如愿,咬的下嘴唇都要出血了。 她盯着送餐的专属直梯,眼睁睁看着电梯停在了顶楼,心里狠狠松一口气。 在顶楼。 …… 现在已经是八点四十几分,马上九点。 谢谨行从浴室出来,又换了一身正装。这次出门带了几套正装,有他身边形象秘书负责。换了衣服刚刚好,王秘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李特助来询问了谢谨行什么时候下楼,得到了回答,就立马做准备。 跟政府的人吃饭,是一件比较累的事。这帮人勾心斗角惯了,说话太绕。谢谨行随便一句话,他们能琢磨出百八十条意思来。导致谢谨行尽量不开口。开口必然事先斟酌。 应付完这帮人回酒店,已经是快凌晨的时候。 这个点,酒店的人都换了一班,已经是夜班人员。到处非常安静,谢谨行是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南城一个酒店顶楼的走廊撞上苏软的。 早确定了在医院照顾身体还在恢复期的母亲的人,现在一身客房服务的制服站在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谢谨行就算再多的修养,都差点当面骂了脏话。而更离谱的是,这次的他连抵抗的意志都很薄弱,居然会主动地走向苏软。 并在下属们惊呆的眼神中,主动开口询问苏软的近况。 他询问完,苏软就毫不意外地像一只扑向港湾的乳燕,哭唧唧地扑到了他怀里。 她哭得又可怜又好看,细嫩的嗓音夹杂了浓浓的哭腔,像小猫的爪子在不停地挠人。 大概是最近确实受到了欺辱,与以往装模作样不同,她都顾不上维持欲言又止但又抓人心扉的姿态。不必谢谨行询问,她就滔滔不绝地向他哭诉自己最近过的有多心惊胆战。 说自己被坏人欺负,被迫退了学。只能带着病重的妈妈背井离乡。她们现在母女无处容身,只能在犄角旮旯的小城市里躲躲藏藏。 “谢先生,谢先生,这是梦境吗?” 苏软吸着鼻子,说出口的话真的比十几年前的琼瑶剧还土还矫情,“我好害怕这是一场梦。醒来了,你就走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不是一场梦。” 这话一出口,正常人都要嘶一声的。 谢谨行沉默了大概三秒钟,却听到自己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恶心温柔嗓音说:“相遇是美丽的意外。” 话像抓不住掉到地上的玻璃杯,碎的那叫一个猝不及防,心惊胆战。 先不提身后李特助等人见鬼的表情和lily瞬间裂开的冰块脸。一群人几乎是失态到麻木地跟上来,眼睁睁看着自己不近人情的金刚钻直男,有着非常强烈的领地意识和洁癖,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的私人领地的龟毛boss,任由这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少女眼泪鼻涕沾湿他的昂贵衬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lily甚至有种自己是不是加班加得智障了的错觉,难道之前boss的恶毒合同是他们play的一环? 等下一秒,意识到自己不该露面。否则boss就是少女口中那个‘坏人’的事情就要曝光。谁知这少女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竟然哭着说出了一句更震碎人心的话。 她说:“谢先生,我真的受不了了,每天都被人挤兑,你能带我走吗……带我走,到遥远的宇宙。带走我,一个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lily:“……” 李特助:“……” ……以为这是在唱歌吗少女?!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卷生卷死热爱工作并且对下属患有严重的针对性厌蠢症的老板在听到这样离谱的要求,肯定会清醒过来。 结果他们的boss并没有将少女推开,反而顺着少女的话:“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就:“……” 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顾安安从睡梦中被手机尖锐的铃声惊醒。 这是她给谢谨行设置的特殊提醒铃声。为了保护小舅舅的宝贵贞操,顾安安甚至变态地选择了警笛铃声。这声音,就算是植物人都能被喊醒。 顾安安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谢谨行的心跳飙到了190。 这特么要不是冠心病,要么,谢谨行下一秒就要死了。不然正常精壮男性都不可能有这么离谱的心跳。 顾安安几乎是没有犹豫,一个语音弹了过去。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64节 这个语音是带细微点击效果的强烈震动,夹杂特色设计。谢谨行还给顾安安设置了不需要点接通就能主动接听的权限。 下一秒,他的手腕处就传出了顾安安带着浓浓睡意的一惊一乍的声音。 “谢谨行!小舅舅!你特么是不是得冠心病了?” “还是室性心率过速?” “我刚才摆度了一下,你这种情况只能是这两种病。快点说你是不是快死了?” 顾安安这大嗓门,在安静的走廊上震耳欲聋,“告诉我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吱两声,我告诉你我现在手都按在120上了你快点说话,不然我现在就拨出去让120急救中心去抬你你快让我知道你没死……” “活着。”谢谨行环着苏软肩膀的胳膊收了回来,那股强烈的控制感松了。但却依旧在。 只不过他能自主说话了。 苏软细弱的身体僵硬了,感觉到身体被人推离温暖的怀抱。 她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眶上,眼睁睁地看着谢谨行抬起手腕,他的手腕上戴了一个跟西装不太相配的黑色运动手表。声音是从手表里传出来的,是顾安安。 “你睡醒了?”淡淡的平和,有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自然。 两人的对话,真的很难让人不误会他俩的关系。 这熟赧的口吻,搞得他们在谈恋爱一样! 苏软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惊,甚至有点想发疯。她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之前,持续了几辈子没有得到解答的答案,好像突然在这一天被她撞破了。 浓浓的迷雾被拨开,她窥见了一点点事实的真相。 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抓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 现在好像懂了。 为什么几辈子顾安安出事,谢谨行都会正面的侧面的出现在现场。 为什么谢谨行每次中药都会那么精准地抓到顾安安,将她剥光。甚至被人拦住还想趁机上她。 为什么顾安安出现,她对谢谨行的影响就会失效。 是谢谨行心中另有所爱吗? 他喜欢顾安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顾安安凭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苏软想到了什么,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尽。她那眼神空洞地看着谢谨行,仿佛心爱的丈夫出轨而遭到重大打击的模样。看得lily都怜爱她了。 谢谨行还是存在想要关心苏软的冲动,但好歹能克制了:“睡醒了就快点起来。” “我让李特助给你订票。”说完,挂断了语音。 他不紧不慢地转身,往房间走。 身后的警卫立即跟上,lily和李特助也马上跟上。 电话里顾安安披头散发地拖着行李箱,已经像个疯婆子一样在马路上狂奔了。玛德,苏软真的阴魂不散。能不能别大晚上冒出来啊,叫别人跟着一起熬夜加班! 女主你当个人吧! 小舅舅我飞奔来救你啦!!! 第37章 火速救命! 顾安安仓促坐上飞机时, 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七个小时多的航程,她抵达南城时是次日上午。虽然飞机上能小睡一会会儿,但这种航行途中的睡眠根本就不具备休息的效果。顾安安抵达机场, 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谢谨行特意安排了lily带人接机。 “boss在忙,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等会儿去酒店。”lily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惜字如金的姿态,一开口那股ai的味道老冲鼻子了。 “好好。”顾安安点点头。 她现在又饿又困,昨天晚上, 对苏软为什么会精准出现在谢谨行身边这件事感到费解。苏软又不是gps定位系统成精, 怎么就那么凑巧? ——仿佛早就知道谢谨行会住在那儿,提前在人家房门口蹲点。 这不合常理,就算剧情强行拉郎配也有点太刻意了?顾安安觉得, 以自己多年熬夜刷霸总小说的经验, 苏软这种情况, 身上肯定是自带bug的。 要么有过重生经验,类似于拥有上一辈子的记忆。要么有系统外挂, 系统给她线索。反正总不能无脑地归类为命运的指引。 毕竟要真的是命中注定,谢谨行就不会搞这么多幺蛾子了。男主实名diss女主智障,女主刺激得他罹患多年的厌蠢症不断发作。就问你,哪本小言的作者敢这么发癫的? 照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书不崩, 人都得精分。顾安安觉得自己很必须得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lily接过箱子的时候, 趁机顺了一把顾安安的狗头。 大概是在飞机上睡得太自由自在了,发量王者顾安安,现在的造型仿佛一只潦草小狗。被boss虐出强迫症的秘书天团,职业病里不允许招财猫出现这种破她底线的发型的。 科学一点讲, 就是会破财。 所以,lily伸手给她全捋顺了。 脑袋上被顺了几下, 顾安安茫然地看向她:“?” “头上粘毛了。” 顾安安没反应过来,抓了抓头发,刚顺好的头发又给抓毛躁了:“啊?啥毛?” lily这次忍住了,“头毛。” 顾安安:“……” ……可以,很棒。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南城这边的特色小吃还是不错的。 作为一个与三国接壤的城市,天然的地理位置,以前三国普通民众流通互动不算少。特色美食也受到了三国风俗的影响。既有异域风情又兼顾了华国人的口味。 顾安安跟着lily大吃特吃了一顿,就跟着lily去酒店休息。 不过,不知道是昨晚的事太震惊以至于boss忘记了给顾安安安排住处,对于顾安安住哪儿,谢谨行没给出明确的指示。有过一次前车之鉴的lily没有冒昧地自作主张。把顾安安带到酒店大厅,然后一个电话打到了总助李特助的手机上。 李特助正在陪同谢谨行,与市政局的人喝茶。 他基本是全天候跟随boss行动的,充当谢谨行的左右手。李特助是谢谨行的学弟,研究生没毕业就跟着谢谨行。位置的话,相当于古代皇帝身边大内总管东厂督公了。谢谨行的公事私事都会经过他。 李特助接到电话时也有点犹豫,谢谨行正在跟市政的人聊交通站点的选择问题。 顾安安住哪儿其实不算多大的事,但他跟lily一样。吸取教训,还是要过问一下boss本人。想想,他凑到谢谨行耳边,耳语了几句。 谢谨行不好意思打断了一下,淡声道:“先安排在我的侧卧住下。” 李特助:“?” 他以为听错了,疑惑地看向boss:“??” 虽然没有说话,但此时李特助两只眼睛外加三百度近视眼镜里都写满了‘你是喝茶喝醉了吗老板?明明有别的房间可以安排小姑娘住为什么要让人家住你套房的侧卧?小舅舅你在外面这么大鹏展翅问过你家老爷子了吗?’ 当然,虽然是学长,但也是发钱的金主老爷。他并没有说出口。 谢谨行还是看懂了这位一直很正经偶尔发发疯的学弟,突如其来的以下犯上。 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所处的困境予以说明,主要是太过于玄幻,说了,他这个看似恭敬实则经常在背后带头诅咒他得老年痴呆的学弟会觉得他疯了。 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按照我说的安排。” “……好的,boss。” 李特助神情恍惚地给lily发送了指令。 lily扭过头,以一种观察新奇物种的眼神看向顾安安。 顾安安睁着迷蒙的眼睛回望她。 “……” lily伤眼地捂住了额头,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顾安安,都像一只傻呆呆落入狼口的无知小羊羔。良心大大的痛了的法务特助,开了谢谨行套房的门。 这个总统套房看似酒店,其实更像一个精装版的大平层。 主卧侧卧都有,还配备了书房、厨房和娱乐区域。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个酒店的顶层,看起来更像一个私密性很强的个人独立住房。 lily带路,顾安安没有任何疑惑地就跟进去了。 怎么办?看起来更傻了。心黑的商人尽不干人事! 临走之前,lily没忍住给出了自己的建议:“睡觉务必要锁好门。要知道,一般女性受到性侵害的案子多数发生于熟悉亲密的男性之手,保持警惕。另外,遇到了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 不愧是遵纪守法的好法务,背刺老板也义不容辞。 顾安安:“???” 她是困得失智,不是真的失了智。听还是听懂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面冷寡言的法务大姐姐心里想到了什么,但顾安安大概明白她的担忧。不过这个事情吧,有点复杂,事关谢谨行的隐私。没办法作出合理的说明。为了节约口水和睡眠时间,顾安安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背刺谢谨行! “lily姐放心,没事的。小舅舅是gay。” 怕一个不下心被捅出去会倒大霉,末了,她又补了一句:“我听陆星宇说的。” lily:“……” lily:“!!!!!!!!!!!!!!!!” 顾安安口吐爆言。说完就不管自己的话对ai女战神(面瘫)造成多大的魔法伤害,她到头就睡了。 …… 再次被惊醒,是那个能刺破她耳鼓膜的警笛声疯狂地刺激顾安安的大脑。 她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就看到谢谨行的心跳又飙到了一个马上猝死的程度。刷新了好几次,数值临近200,顾安安怀疑再往上飙升一下,就可以去殡仪馆接谢谨行了。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看了下时间,七点多。 顾安安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手机app设置了定位功能,且为了保险起见,霸总勒令顾安安一直开着。顾安安一边下楼一边给lily打电话,让她火速安排一辆车送她。 lily还在下面跟团队核对市政发来的合同内容。涉及的范围比较广,条文也比较细。lily的法务团队需要一条一条的核对,确保不会出现漏洞。突然接到顾安安的电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她一副火烧屁股的语气,果断地暂停了工作跟上。 顾安安坐上车时就不停地弹语音给谢谨行。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65节 但不知谢谨行的手表是不是坏掉了又或者被静音,接通了,没有人说话。顾安安急得满头大汗,只能一个劲地催促司机快点。 司机是市政安拨下来给谢谨行用的。不过基于之前市政的人泄露信息的问题。不想行程中冒出什么奇怪的人拦路,谢谨行没有采用市政安排的司机。 考虑到一些必要场合还是需要这位司机带路,人就暂时留在酒店待命。现在正好给顾安安用。 这司机开车一把好手,以为出大事,大马路上能被他玩出生死时速。 定位的地址在南城的富人区,位置有点远。市内60迈的上限卡死也需要五十分钟。这位司机愣是给开出了半个小时的战绩,给他骄傲得不行。 “别的不敢说,开车,我老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他是军区退下来的,开装甲车的。 顾安安给了他一个五星好评,然后照着红点的位置狂奔。 别说,你还真别说。 别的本事没有,顾安安体能一等一的好。感觉要不是超龄了,她觉得自己高低能走个体育生路线。 lily穿着高跟鞋下车,眼睁睁看着顾安安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眨眼就看不到影儿。心里多少是有点绝望的。这小姑娘是斑马成精吗?蹿这么快? 这地方她也不熟,大致按照顾安安远去的方向追,她慢慢地摸索地址。 根据导航的指示,顾安安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像博物馆的店。 本来看门口设计师的名字,顾安安还不认得。进来一看现场展示的裙子,她立马就头皮发麻。这个店一共分三层,二楼的位置明显标注了vip字样。 三楼就更不用说,最少也是个svip。 楼上没看到,但光第一层的作品,顾安安就看到了好几件曾经在女明星的红毯照上看到过的裙子。 恕她眼拙,虽然当时会跟着粉丝啊啊啊地夸它超美,但其实她背后也指指点点过,这点布料到底哪里值得那么离谱的价格。 不是说买下来的价格,而是租金。 对,这里的裙子,租金都高得离谱,五位数。感觉穷酸的自己随便碰一下,都要赔不起的样子。 但现在,谢谨行的定位显示,他就在这家店里。 ——一个卖女款高定和量身定做裙子的店。 从她进入这个店里,到她站在这个地方超过一分钟,才有打扮的超级时尚有气质的店员过来询问。 店员不至于歧视顾客,毕竟她们的种设计师在时尚界非常有名气,旗下作品以少而精著称。不仅深受国际名媛的喜爱,明星团队也会经常来租借裙子。明星不会亲自来,通常都是助理。 打工人不管哪个职位,都是熬夜熬到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来找人。” 店员的服务态度没有问题:“找人?找谁?” “谢谨行。” “谁?”店员嘴角的笑容滞了滞,然后淡化了,“不好意思,你找错地方了。” 显然,这店员受到过上面的指点,知道谢谨行是谁。并且将顾安安当成网上说的那种白日做梦的低级捞女了。以为她是发现谢谨行出现在这家店,像个颠婆一样冲进来装大头蒜。 “他的定位在这。”顾安安有点着急,说话就没那么心平气和,“我有急事找他。你别故意骗人!” 店员已经不是不信她的问题了,而是将顾安安当成明星私生饭一类的生物。私生饭追偶像这事儿不少见,新闻上也出过不少恶性事件。没想到谢总这样低调的人,竟然也有私生饭。 不过想到谢谨行的长相,店员又觉得很合理。 “不好意思,真的没有这个人。” 顾安安管不了那么多了,时间紧迫。不然她千里迢迢从京市飞了七个小时过来,熬了个大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拯救小舅舅岌岌可危的贞操! 以苏软的邪门程度,路上耽误这四十分钟的耽误,谢谨行跟她孩子都有了! 顾安安撞开企图叫警卫的店员,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到处乱走。 找了一圈,不在一楼。 然后不管店员在她身后大喊‘楼上非百万会员用户不能进’上楼,就在二楼看到了是个身板笔直的警卫。那架势真的很吓人,顾安安心里暗骂钱难挣屎难吃,果然十万块不是那么好拿的。 二楼空荡荡,她直接往三楼冲。 警卫们听到楼下店员大喊私生饭,以为顾安安是什么奇怪的女色魔。(主要楼下店员就是这么喊的,‘抓私生饭,私生饭闯进来了’)。 为了不让顾安安败坏他们南城的女性形象,更怕顾安安此举再次拉低谢谨行对市政人员保密工作的信任度,惊到了南城的大金主。几个警卫也立马像山上围捕野猪似的全搂了过来。 顾安安小声地骂了一声脏话,这次活儿干完必须跟小舅舅要奖金不可! 谢天谢地,这家店楼层不高。 为了做作品展示,设计了太多花里胡哨的场景做陪衬。 顾安安多跑西跑的,绕过了巨大的中庭廊柱,然后一眼看到了正揽着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搓衣板身材的少女的腰肢在设计师面前指点江山的某谢氏*霸总。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谢谨行刚结束了与交通部门的相关会议,就接到了南城市市长本人的来电。 市长亲自提了一句晚上八点,会在国贸大厦设宴。当作为谢谨行接风洗尘。届时会有不少本地政商界的重要人物到场。市长希望到时候谢谨行赏脸,跟大家都碰个面。 毕竟以后谢氏在南城的开展所有工作,有很多方面需要跟当地政商界的人打交道,这算是提前沟通。 谢谨行当然不可能拒绝。而后谢谨行就暂别了交通部门的政府官员,聚聚了交通部门安排的午饭。独自带着团队去到市局安排好的特色酒店用餐。 就有那么巧合,这个威胁程度直接猜到了谢谨行雷区的苏软,竟然又出现了。 彼时,她穿着一身南城本地少数民族传统服饰,头上戴着银质的花冠。身上花花绿绿的撞色裙子并没有拉低她本身纯净的气质,反而将她那圆钝娇憨的脸衬得像婴孩一样单纯无辜。 她小小一只,像个笨拙的小兔子一样跟在一群高挑的民族服饰少女身后,端着盘子就进了包厢。 用她的话来解释—— 为了照顾重病的母亲需要钱,她瘦弱不堪的身体承担了家庭重担,目前打两份工。 苏软一进门,包厢里鸦雀无声。 不止谢谨行看到她,这个少女就像自带滤镜一样。哪怕相貌身材不是最好看的,她站在人群中一定是最耀眼的。李特助看到她,不亚于见到鬼。 杨秘书都要以为这是什么大型cosplay扮演游戏,不然怎么哪儿哪儿都有这个奇怪的女孩。 碗盘碟子摆放好,服务员鱼贯而出。 谢谨行一身裁剪精良的西装,安静地坐在主座上。明明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就喝了一壶茶水的他,在看到苏软的瞬间,无视了胃部因缺少食物而烧灼感觉开始发疯。 他像凝视什么新奇物一样静静凝视了很久,然后,突兀地开口点了苏软的名字。 苏软本来走得就慢,听到他的声线立即转头。花冠下面银质的流苏顺着她回头的姿势甩出细碎的弧度,而后像雨滴落下一样细细索索地颤动了。 谢谨行听到自己绅士又不失礼貌地询问苏软脸色发白,是不是身体不适。 话问出口,包厢里都没人敢呼吸了。 谢谨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下属们用一种‘boss你怎么了boss你居然会关心陌生人你被妖魔鬼怪夺舍了吗’的惊恐眼神看着自己,而他自己表现的像个智商不超过80的残障人士,旁若无人的将目光凝在少女的身上,爹味很重地关心她的身体健康。 谢谨行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柔软的情绪在,竟然能观察那么细微。他没办法看到自己的表情,但看下属震惊到痴呆的眼神,可想而知的油腻。 他油不油腻先不提,被万众瞩目的苏软却很享受这种关心。 苏软抿了抿嘴角,露出了脆弱的姿态。当即委屈巴巴地表示自己中午没有吃饭,工作了一整天,大概是有点低血糖。 说完,又紧张地瞥了一眼退出包厢又没有离开的同事们。 在看到她们震惊到羡慕,羡慕到嫉妒的眼神后,心里仿佛喝了一吨蜂蜜那样甜蜜。 她低下头,扣着手指,用嗫嚅的声音小声地道歉说:“对不起,不该在上班时间抱怨。其实平时我很乐观的,不管生活教会了我什么,我都勇敢去面对。谢先生,你就当做没听到,好不好?我怕一会儿领班知道了,会骂我娇气……” 一边说话,一边可爱的小表情很多。 这熟赧到有点撒娇的口吻,将暧昧的气氛点到了最燃。 谢谨行不知道这一分钟是怎么过去的。 他就知道自己现在坐姿特别的稳,以一种在谢家教养看来不算礼貌的姿势坐在主位上。看似狂傲不羁,但动不了。 而后听到自己嗓子又一次发出了恶心的声音:“饿了就吃饭,坐下吧。” “?”苏软睁大了眼睛,浅粉色的嘴唇也微微张大,仿佛不可置信地呆愣愣地看着他。 谢谨行发出了一声轻笑,仿佛被少女的表情逗乐。 李特助:“……” 谢氏秘书天团:“……” 救命啊啊啊啊啊!老板被某个名抠裙以污二二期无耳把以每天追更柔柔文为霸道总裁的恶鬼上身了啊啊啊啊啊!! 这一瞬间,精英们灵魂都裂开了。 安静的包厢,仿佛一瞬间被看不见的手抽光了所有的空气。秘书天团们全部死死压住自己的脑袋,不敢抬头看。生怕自己看到什么,将来会被清醒了的boss灭口。 谢谨行挥手赶走了其他人,温柔又霸道地留下苏软一起共进晚餐。 苏软矜持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难道非得饿得进医院?拿健康换薪水,这不是合算的买卖。” 谢谨行这么说,然后,苏软就自然地坐下了。 秘书们还没全部落座,目前这个包厢里就谢谨行和李特助,杨秘书,王秘书。 他们各自的团队,被安排在其他包厢。李特助坐在靠门的位置,杨秘书和王秘书还准备汇报一下晚上晚宴的准备工作,目前是站着的。 苏软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谢谨行右手边的空位子上。 她开心的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一样,叽叽喳喳地跟谢谨行说着自己上班遇到的事。 而后皱着小鼻头,绵软又撒娇地说出自己上班的烦恼和工作中遇到的小抱怨。说完又好像觉得自己老说别人坏话不好,懊恼地看一眼谢谨行。发现他在看自己后,羞涩的脸红…… “……” 一顿价值五位数的饭,谢谨行一口没吃。全被对面是少女给包圆了。 说什么不饿,结果筷子夹的全是最贵的菜。 而他,像个脑壳有泡的傻缺,花钱,就只是看苏软吃。 谢谨行的理智悬在上空,冷漠又无言地看着自己仿佛提线木偶一样倾情表演。心里在等顾安安,这小姑娘能不能在他突发胃病之前赶到。 对面的苏软吃到一半,突然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怎么了?”谢谨行听到自己问。 苏软好像很犹豫,很纠结。然后不到十秒,她的眼睛就红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66节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哭得毫无预兆。 她一边哭一边抹眼泪一边还不忘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谢先生……我知道我这样很冒昧,很奇怪。但是我真的好难过,我忍不住呜呜呜呜……你为什么会在半夜接顾安安的电话?你们是男女朋友吗?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样问你,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在一起了吗?” 谢谨行没有说话,苏软又继续哭,哭得像被丈夫背叛了的妻子一样。 “我不是干涉谢先生你的私生活,我只是,我只是有点羡慕……羡慕顾安安的身边能有谢先生这样好的人陪着她……”她说,“我不像她那样开朗,勇敢,在学校也没有那么多好兄弟帮我。我总是不合群,看到她与谢先生你这么亲密,我真的……” “不是,没有谈恋爱。” 大概是被哭烦了,谢谨行像个情场老手一样开口安抚:“所以,你是嫉妒了?你喜欢我?” 苏软的哭声几乎一瞬间停止。 她的脸缓缓地浮上红晕,像朱砂在水中散开一样蔓延了全脸。她连忙像个被戳破心思的思春少女一样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说’,但那表情怎么看都欲盖弥彰。 然后谢谨行听到自己发出了轻笑:“她是家里的小辈,你不用羡慕她。” 笑完,他对苏软发出了邀请。 “今天晚上不忙的话,有空赏脸当我的女伴吗?” …… 这就是谢谨行之所以带苏软出现在这家店的全部过程。 他邀请了苏软担任今天晚上重要宴会的女伴,并亲自带她过来挑选合适的礼服。 今天的这一切,严重伤害了秘书天团的心灵。 他们从来不知道,将女人分成有用的和没用的两种类别的boss,竟然有愿意给一个看起来有几分脑残的女服务员花这么多钱。 不求回报,只为了周全她的选择困难症。虽然这点钱对谢谨行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这行为本身就完全脱离了boss的本性。 他居然没有冷着一张脸叫保安啊啊啊! 他们已经保持不言不语的哑巴状态一个小时了。 顾安安上楼的时候,苏软正在激情咬唇。 而顾安安,因为太过惊奇眼前这个场景而默默地掏出了手机。:) 苏软大概是觉得自己洁白无瑕的灵魂被谢谨行的土豪行为给玷污了:“……谢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确实没有看到过这么多好看的裙子,但我也没想全都占有它们!你这样做,是可怜我吗?” “我不是那种爱钱的女人!你不要把我跟你身边那种出卖身体只为了钱的女人沦为一谈!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很温柔,”她瞪着圆鼓鼓的眼睛,软绵绵地一跺脚扭过了身体,看似愤怒实则告白地说:“我不要!我不要你的施舍!你这样做别人会怎么想我?你这样只会侮辱了我的人格!” 秘书天团都不知道boss身边有什么出卖身体位置了钱的女人,明明boss身边雌性都进化成ai了。 但是他们的老板:“全包起来。” 顾安安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手机。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老板的热闹可以看,但造成老板不必要的损失的错误不能犯。 所以,顾安安当下一个箭步冲过来。 本来是想快点插.入这旁若无人演偶像剧的奇怪男女中间,打断没有营养的对话。结果起头冲太猛,一脚踹到boss的修长大腿上。 她的脸出现在谢谨行眼皮子底下的一瞬间,整个三楼笼罩的那种奇怪的暧昧氛围就土崩瓦解。 谢谨行缓缓松开了搭在苏软腰上的手臂,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西装裤。 ——上面,清晰地印了一个三十五码的鞋印。 顾安安踹的太狠,脚印印得特别清楚。估计等会儿出席晚宴,这套行头需要更换。顾安安的身体还因为惯性太猛而原地旋转了一圈,给了下盘不稳的苏软一个扫堂腿。 然后,被谢谨行伸手握住了胳膊,站稳了。 顾安安:“……” 在场所有人:“……” 谢谨行脸上那种吓死人不偿命的绅士微笑消失了,恢复了不可言说的棺材脸。 他低垂着眼帘,眸色幽沉到吓人。 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苏软,虽然没开口说任何话,但气势阴沉得吓人。苏软被他看得骨头发麻,下意识后退一步,站得远离了两人身边。 “来了?”谢谨行说,“有点慢。” 顾安安:“……我已经拿出了冲刺百米赛的速度,你不要太过分。” 失了智的老板恢复正常,连空气都冷下来几度的样子。 李特助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悚。他一言难尽地看着突兀出现在这里的顾安安,又看了眼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谢谨行。再扭头看向瞬间变得灰扑扑,没有了一秒钟以前那种光彩照人的苏软。好像get到了boss非要将这位安排在自己套房侧卧的原因。 嘶—— 这个世界难道还有鬼不成? 别啊,别动摇他坚定的科学主义信仰!! 李特助走过来,问了一句非常了解谢谨行本性的问题:“boss,这些裙子还要吗?” 顾安安的手腕被缓缓的放开,手腕上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谢谨行闭了闭眼睛,似乎还是不够,又捏了捏自己胀痛的鼻梁骨。这种阴沉沉的沉默,让顾安安那股因看谢谨行犯蠢的热闹而膨胀的心情,迅速地蔫巴下去。 懂了,boss需要她。 于是她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手机计算器。指着svip楼层几件特别著名曾经被一线女明星借过去穿过的裙子,颤巍巍地报价:“老,老板,星空138万,水波烟雨230万,珠光粉梦境69万,江南美人40万……” 怕谢谨行不信,顾安安还特意摆度展示价格:“还买吗?” 谢谨行会买才有鬼了。他是来南城做慈善的商人,不是傻缺慈善家。花钱做点一本万利的小生意,又没有伤天害理,难道就活该被人敲诈?何况这些裙子都买下了,苏软那个搓衣板身材能穿? 冷冷地扫了一眼李特助。 大内总管李特助立即明白了boss的心情,转头微笑地邀请设计师借一步说话。 “不好意思,吴老师。” 设计师也有点懵,这谢氏总裁前后态度反差也太大了。 三楼安静得连呼吸都变得很清晰。 顾安安抓了抓头发,奇怪地瞥了一眼突然闭麦,低着脑袋死活不抬头的苏软。苏软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见到顾安安后,居然浑身细微地颤抖了起来。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顾安安对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顾安安也懒得问她,笑死,她根本不可能从苏软的嘴里问出来东西。 想了想,顾安安抓起了谢谨行的手腕。 没发现头顶男人突然幽沉下去的目光,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她。她自顾自地扒拉起了他的西装袖子。 左手翻过,翻右手。 可惜,两只手都没找到应该有的东西。 “手表呢?”顾安安嘀嘀咕咕,怪不得后期看不到数据,原来摘下了,“小舅舅,你的手表哪儿去了?” 谢谨行手腕自然地垂下来,扭头看向了身后的杨秘书。 杨秘书走到苏软的面前。 高挑的女性,却拥有中性的嗓音。杨秘书保持了基本的礼貌:“不好意思苏小姐,手表看够了吗?” 苏软抓着口袋,死死的抓着,用力到手指甲都泛白那种。 心里翻江倒海了,心态崩塌,她无声地哭出来。现在,这一刻,苏软也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谢谨行好像真的不喜欢她,顾安安一出现,光环失效。谢谨行就对她就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温柔。 冷漠到,讨要手表,都让下属来。 犹豫了好久,苏软才仿佛给命一样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运动手表,她强行挽尊:“……不好意思,我,我没有见过这么高科技的东西。昨天晚上看到了就有点好奇……想要看看。” 顾安安没说话,杨秘书接过手表,转头就要交给谢谨行。 但站在顾安安身边的俊美男人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没有伸手:“你收着吧。” 这种外物,只要了解了作用,终究还是会被钻空子。苏软比他想象的有脑子一点。这一个小时的荒唐经历已经消耗了谢谨行说话的欲望,他一整天一口饭都没有吃。为了防止接下来整个晚宴受到影响,谢谨行手指点了西南角的长裙:“你去试试那个裙子。” 谢谨行语气又恢复了平常那低沉磁性,只是有点疲惫:“晚上贴身跟着我,别乱走。” 顾安安‘啊’了一声,瞥了眼苏软,“哦哦,好的。” 然后,麻溜地去更衣间。 不过在走之前,突然后脖子被一只大手给捏住了。 温柔的手突然触碰到后脖子细腻的皮肤,顾安安就像一只被猫妈妈叼住后脖筋的小猫,缩着脖子,又被拉回了谢谨行的身边。 扭头,无辜地看着他:“小舅舅?” “刚才,手机里拍了什么东西?” 顾安安:“!!!” “给我看看。” “别了吧……” 谢谨行还真离谱,脑子都被苏软给吃了,居然还注意到她拍东西了。 顾安安心虚,含含糊糊的企图蒙混过关。 谢谨行直接拿过顾安安的手机,解锁,找到相册。将刚才这小丫头片子偷拍的视频点开,面无表情地看完,直接给删除了:“下次再敢瞎拍,打断你的狗爪!” ……看来年底奖金是无望了。 顾安安心虚又憋屈的嘀嘀咕咕:“……你特么是ai扫描仪吗?看一遍就记住我手机开机密码的,离谱!” 谢谨行看都没看苏软一眼,慢条斯理地走到旁边休息区坐下。 “换裙子吧。” 顾安安:“……” 第38章 你是修道院的修女吗小舅舅 ?? 谢谨行选的裙子, 非常有他个人审美的特色。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67节 说是长裙,其实是相对于苏软那个身高来说的。顾安安不至于很高,裸脚163, 穿鞋165, 十厘米的高跟鞋就是一米七三。她穿的话,是刚刚好的。背部镂空,露出蝴蝶骨的,腰掐得特别细, 黑丝绒的面料, 腰间是粉色丝绸的缎带。 顾安安穿着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这裙子,是不是第一次谢谨行露面宴会上她穿过的‘八音盒上跳舞的小女孩’同款类型? 谢谨行选这个, 该不会是在抄袭她上次的穿裙风格吧? 瞥了眼靠坐在休息区的谢谨行。他的注意力没有在这边, 低头看手机。 大概是刚才经历的一切给了他不小的心理阴影, 现在的谢谨行看起来精神有点萎靡的样子,脸色都泛着青色。 顾安安想了下,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可怜的霸总。被命运选中成为男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家店里配备了专业的造型师,杨秘书团队就闲下来。 精英团队们凑在一起,忍不住拿‘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看着一南一东看似没有交流的这两人。 ——如果他们刚才没有加班加到眼瞎的话, 刚才他们老板是不是乖乖地任由人家小姑娘抓手了?真的是神奇, 他们的龟毛boss还亲手去握人家小姑娘的后脖子…… 正好lily终于踩着她的高跟鞋抵达了现场。 刚才部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怕被殃及池鱼,躲在楼梯口没敢露面。 lily跟李特助交换了个眼神,眼里都是彼此都懂的东西。 杨秘书看看李老大, 又看看师姐lily:什么意思?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来得晚, 有什么老板的瓜是她不知道的吗? 别啊,带她一起玩啊~ 精英秘书天团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棺材脸,谁也不知道这几个看起来超级高智商的人在无声地发着什么脑电波。 时间比较赶,八点的宴,他们可以适时晚到一点。但晚到太多,会显得姿态傲慢。所有人都紧锣密鼓地准备自己的工作,谢谨行也是在看宴会宾客的名单资料。 顾安安仓促地做好妆造,一行人就急忙赶往会场。 车子早等在外面了。市政那边,王秘书的电话也催了几次。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去关注被冷落在一边的苏软。因为谢谨行的低气压,整个场子都显得很安静。 加上顾安安的存在,让苏软身上的滤镜碎的渣滓都不剩。 没有了天然聚光灯和美貌加成,她灰扑扑的像个墙角的摆设。她大概也知道没有滤镜和光环,她普通得连谢谨行身边的女秘书都不如。心里又难过又憋屈,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顾安安要是知道苏软心里想什么,估计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什么叫连女秘书都不如? 拜托,秘书天团的姐姐们个个都是正经国内外一流院校毕业的(最低学历q大本科,尖子生那种),身高普遍跨过一六五标准线,常年健身,线条极佳,有着极高专业素养和工作能力的精英好吧?就算人家剥除了这些内涵加成,她们的长相本身也不差好不啦? 不知道苏软哪里来的底气,在鄙视看不起什么谁? 不过还是有心软的,看苏软前后境遇落差太大。同情苏软,将她拉到一边去。 苏软被人拉着抗拒了几下,但身上没有光环,她的小动作真的没办法被其他人关注到。尤其是坐在沙发上专注回复信息的谢谨行。 做了无用功,于是只能放弃,她沉着脸跟秘书下楼去。 顾安安上车时,发现谢谨行也换了一身新的。 之前的烟蓝色正装换成了纯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下,嘴角冷漠地抿着。 ……估计刚才被她一脚踹的去换了,真的是私密马赛呢。__ 店门口停了四五辆车。 顾安安跟谢谨行上了中间一辆加长的林肯。 加长的林肯,八人座。李特助带着杨秘书和王秘书坐最后面,方便路上跟谢谨行汇报其他工作。保镖和其他人坐后面的车,最前面是市政安排的警务人员。 两头安排警务人员保护,真的很有大佬出街的感觉呢…… 车内非常安静,谢谨行一上车就闭上眼睛假寐。 李特助压低了嗓子,大致跟顾安安说了下晚宴需要注意的事项。 毕竟这种重要的场合,忌讳就比较多。顾安安就算是谢家养的小姑娘,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如果一不留心说错话,会给boss和他们的工作带来困扰。 顾安安安静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事情交代完,还有段时间到会场。顾安安偷摸地瞥了一眼谢谨行,不知道是光的影响还是错觉,总觉得小舅舅的嘴唇有点泛白。 她看了一眼就做贼似的收回来,结果目光不其然地从后视镜里与李特助对上了。 李特助真的是揣度圣心一把好手。 他勾了勾嘴角,用口型告诉顾安安:“boss一整天就喝了一壶茶水。” 顾安安‘啊’了一声,看着他的目光不由地就怜爱了几分。 谢谨行大概是睡着了,神情平静得一点波澜都没有。 就是,看起来很好亲的嘴唇更白了。 南城的霓虹比起京市那就差远了。非市区的地方宁静得像个小乡村。车子只有经过路灯时,车内才间或有昏黄的光照着靠在车窗边的人的半张脸。 谢谨行是那种俊美到精致但又看起来特别高岭之花的长相,一般人看到他,只会想到冷峻和高不可攀。没人会把他跟可怜挂上号。 但是现在,小舅舅看起来突然就有那么几分柔弱堪怜了。:) 顾安安伸手在兜里摸了摸。没摸到口袋。 哦好嘛,她才想起来刚才换衣服了,没口袋。不然她的兜里是有巧克力的。 一天没吃饭的小舅舅真可怜呀,生产队的驴拉磨还给点胡萝卜呢,小舅舅就只有一壶茶……十个霸总九个胃病,好像也正常了。 顾安安心里啧啧地摇头,琢磨要不给手机换个开屏密码。虽然谢谨行不太可能再偷偷看她手机删她相册,但万一呢? 万一哪天小舅舅就非常想看她手机呢? 感觉到有目光落到脸上的谢谨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抓了顾安安一个正着。 顾安安突兀之下后背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火速低头。 谢谨行:“?” 顾安安:“……” 好在车子快进入会场,谢谨行收回视线,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车子没有停在外面,南城的基础建设还是比较老旧的。国贸大厦大概是本地最奢华的酒店了。但依旧保持着晚于京市十年的建筑风格,没有地下停车场。 车子是直接开到酒店大门口的,门童会快步过来替他开门泊车。 李特助带着秘书先下了车,过来给谢谨行开车门。 顾安安坐在里面的位置,下车后赶紧跟上谢谨行的步伐。这人身高腿长,两步能走她三步。顾安安脚上还穿着高跟鞋,走得更慢了。 谢谨行平时很少为女士调整步伐,他出席活动从来不带女伴。今晚是第一次。 意识到把顾安安甩在后面,谢谨行忙站定等了会儿。 等顾安安走到身边,谢谨行将胳膊递了出去。 顾安安愣了一下,立即把手跨上。 两人在门口政府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会场。 水晶吊灯下,悠扬的音乐已经奏响,大厅里宾客云集。 看似小城市人不多,这宴会的排场弄得那挺有那么回事儿。安排了专门的小提琴队现场奏乐,不过穿行在宾客之中的服务员们没穿燕尾服,都穿的比较有当地民族特色。 谢谨行刚进入大厅,南城市市长就带着夫人女儿迎上来。 市长大概五十多岁,中等个头,长得比较胖。身边的夫人和女儿化着精致的妆,女儿是被妈妈扯过来的。 嘴翘着,脸皱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南城市市长手里端着酒杯,身边围着一群人。作为东道主,他亲自过来迎接是给谢谨行面子。 本来觉得小年轻再厉害,满打满算也才工作没几年。应该是家族给造势,其实做事还是会比较含蓄。结果突然见到来自京市精英的又高又帅,人均身材比电视上男模女模还好的团队,喉咙硬是哽住了。 他嘴里的那声‘小谢’,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顿了顿,到嘴边改口:“谢先生。” “刘市长。” 两人握了手,谢谨行嘴角就挂了丝微笑。 市长旁边的妇人和千金看到谢谨行本人,也有点震惊。 小道消息是说这位谢氏的继承人长相不错,但网上的消息能信么?一分能给吹出十分。本以为谢谨行就是个普通样貌端正的小伙儿,结果这一张脸还真把母女俩给镇住了。 她们在来之前就知道市长的打算,也比一般人更清楚谢家的底细。 市长千金择婿,当然是越高越好。 市长夫人在南城挑来挑去,挑到今天都没挑到合适的。谢谨行的到来,属于是天上掉了馅饼刚好喂到嘴里的大好事。本来市长千金还有点挑剔,跟家里声明过长得不好看的不要。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盯着谢谨行都快要两眼放光。 但母女俩看到挎着谢谨行手臂挽着的顾安安,气氛就没那么融洽了。 谢谨行不是一个人来,身边还带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细看一下,比她女儿漂亮不知道多少倍。那腰,那胸,那脸,市长夫人母女倒吸一口凉气。 市长夫人被女儿暗暗掐了一下,连忙胳膊肘不停地怼刘市长。 刘市长哪里好问这么私密的问题,说好了人家谢氏过来是帮南城建设的。又不是专门过来相亲。他真要一开口就问人家女伴,多拉低档次! 他没有搭理老婆,快速地瞥了一眼顾安安,琢磨这是哪个网红。 京城豪门大少那些人喜欢玩网红女明星,这些在上流圈子里不是秘密。就是没想到谢谨行看起来这么正经的人,出个差,身边居然还带了一个网红。 网红*顾安安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她跟着谢谨行一起进了大厅,眼睛就往饮食区域转。 “你好,xxx商行协会主席。”有人伸出手。 谢谨行很有涵养,也没有忽略市长夫人母女和其他人,都客气地打了招呼。 他个头比较高,身形挺拔俊逸。嘴角保持着温和却又十分有距离感的笑容,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不好招惹。 这一个照面就足够人放下轻视的心。接下来,上来攀谈的人遣词造句都慎重了不少。 说是一场欢迎晚宴,其实也算项目开启前的协商会议。许多南城本地的人物,这次被市长请过来,就是为了后续配合谢氏的项目开展。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68节 上面人打好招呼,下面人才好干活。 王秘书还安排了二楼的小包厢,专门为重要人物细谈做准备的。不过后续详谈安排的较晚。 还有来的比较晚的。 双方先在一楼大厅露个面,等人到齐了再邀请谢谨行上楼。 见他们有要紧的事情要聊,女眷跟过去就有点不太合适了。顾安安看市长母女走开,犹豫了下也松开胳膊。 谢谨行低头看了她一眼。 顾安安用口型告诉他:“我去拿点吃的,不走远。” 见他点头,顾安安就拎着裙摆跑了。 刘市长看到这,忍不住笑着问出来:“这是……女朋友?” 跟着刘市长一起的南城政商界的要员们也竖起耳朵。 在场不止一个人打着运气不错的话,跟京市谢家联个姻的主意。谁家没个女儿?就算没女儿,漂亮侄女外甥女难道还没有么? 谢氏底子有多厚他们不知道,但肯定比南城这些人家底子厚。何况谢家还有军方背景和政界人脉,这要真搭上关系,屁股下面的位置再往上调都不是问题。 “小姑娘年纪还小。”谢谨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清淡淡的一句话,足够让还没跑远的顾安安脚下一个踉跄。 她扭过头,震惊地眨了眨眼睛,用一种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口吐爆言的谢谨行。 小舅舅难道饿疯了?又或者被苏软给刺激的神经异常,精分了?不然用什么理由可以解释他在公众场合突然的阴阳怪气? 我是给你打工不是卖给你了啊谢谨行,你特么别趁我一个不注意就背刺我啊啊啊啊!!! 谢谨行注意到顾安安瞪过来的眼神,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他这幅模样,在场哪个不是人精。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这两人的关系他们能猜到哪里就看个人发挥了。刘市长脸上没表露,心里是忍不住遗憾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家里故交的孙女。”谢谨行提了一句就不愿再谈了。 说到底,这还是桩私事。在这个场合抓着人家的私事说个不停,显得特别没有水平。其他人还想问,但看谢谨行一副冷冷清清的神态,咂咂嘴,把话又吞回去。 想联姻的,想钻空子的,都熄了火。 顾安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离谢谨行不远的食物区转了几圈。 为了方便客人拿取,食物都做成方便自取的模样。 顾安安先快速地吃了一盘烤肉和几块点心,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后才取了几块方便吃的小点心,溜溜达达地又钻到了谢谨行的座位后面。 谢谨行还在说话。谈事情的霸总也逃脱不了交际,需要不停地说话。 对面几个老头儿端起酒杯,还想站起来敬酒。顾安安看了坐姿端正看不出一丝端倪的谢谨行,从视线盲角戳了戳他的后背。 谢谨行话音一顿,扭头看向她。 顾安安悄咪咪地将那盘摆满了虾饺,奶豆腐,一口酥,一口能吃的小点心递给他。 谢谨行愣了一下,低垂的眼睫缓缓地眨动了一下。他气势太强势了,一般人根本不敢看他眼睛。也只有现在平视的时候,顾安安才发现这人有一双浓密的眼睫。 这样半遮着眼眸,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若无其事地接过来,餐盘的旁边还放了个叉子。谢谨行盯着点心的时间有些长,大概有三十秒。 然后,素白修长的手捏着叉子,自然而然地插了一口小点心塞嘴里。 突兀的动作让对面说到激动处的老头都卡了壳。悄咪咪地垂眼看着手都伸到桌子上还以为没人发现的小姑娘。 这年头小姑娘做事都这么顾头不顾腚吗? 但有心人就很快意识到自己招待不周,不该在会议还没开始时就拉着人家说个不停。 几个中年人玩酒桌文化早习惯了,但人家新时代年轻人没那么多讲究。市长看着谢谨行慢条斯理地将一盘点心吃完,狐疑地回头看了眼王秘书。 ——那意思也很明显:你是怎么办事的,没给贵客安排好吃住吗? 王秘书也很茫然,心里还有那么一丝蒙受不白之冤的委屈。今天谢谨行的行程里可没有见他这一项。人家有没有安排好吃住,得问今天跟谢谨行见面的人才对。 不过两人的眉眼官司,谢谨行没管。他吃完这一盘,后腰又被人给戳了几下。 心里有点好笑,嘴角都止不住愉悦地翘起。他扭过头。 顾安安偷偷摸摸地从角落里给他塞了一杯热豆奶。 桌上都是喝酒的,要不是考虑到谢谨行是京市来的洋气人特意选了香槟和红酒,在场的中年男人们恨不得上白酒。香槟这种甜滋滋的酒对男人来说,那跟喝糖水有什么区别。 结果人家小年轻会玩,偷偷摸摸地给送豆奶。 谢谨行有点想笑。 但这个场合,笑出来就有点太不尊重了。谢谨行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抱歉道:“家里小姑娘爱操心。” 在场的人立即哈哈地笑起来。 纷纷捧场地说起自家老婆也是爱操心,每天多喝一点酒都要唠叨好久。 顾安安又端了一盘牛排正准备过来,愣是被这帮人给笑的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她也没干啥吧?就给了点吃的。上辈子跟闺蜜出去吃席,就她家老闺,怕她脸皮薄不敢夹好菜,就是这么给她搂桌上的好菜的。顾安安就不懂了,她怕谢谨行突发低血糖倒在现场吓死在场所有人所以给谢谨行偷偷摸摸送点吃的怎么了? 跟你们家老婆爱操心不让你们喝酒有什么关系? 这有什么好笑的啊!? 顾安安不想被他们看到调侃,就弯腰半蹲到谢谨行座位背后。 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后腰。 谢谨行眼睫微微颤了颤,偏过头。 顾安安就蹲在他身边,仰着脸。大概是被人笑烦了,仰着脸用口型说:“小舅舅,你把你那个空盘子给我,这个你拿去换。” 谢谨行扭头看了眼面前的空盘子,用一种难以理解的听话态度拿给她。 然后就顺势接了一盘牛肉粒。 红酒牛排刚出锅,小姑娘怕他不方便,贴心地给切成了一口一个的肉粒。谢谨行嘴角又翘了起来,端起酒杯与对面的几个人敬了一杯。 喂得不算多,这点分量大概也就给成年男性塞个牙缝的程度。但牛肉的豆奶热量和糖分够,足够小舅舅坚持到宴会结束。 顾安安看差不多,就不管他了。 拿了空盘子去食物区域重新挑选,这个点都过了晚饭的点。刚才塞的那点东西根本不顶饿。顾安安挑了两块安格斯牛排,又要了一杯现榨柳橙汁。 端到就餐区坐下。 正准备慢慢享用,就发现自己被一群身材消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千金小姐们包围了。 顾安安:“……” 南城的千金,跟京市的名媛们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京市的名媛们虽然爱攀比爱八卦爱争奇斗艳争风吃醋,但通常都比较讲体面。没有人真的像街头斗殴的小太妹一样,纠集一堆姐妹团去跟对方现场贴脸撕。 但南城这边大概是民风更彪悍些,这些小姐们操着减肥过度的上镜体重(粉圈专用:好女不过百)。以刚才刘市长的千金为首,呈包围的姿势将顾安安坐的这个区域给围住了。 顾安安面无表情地嚼完嘴里的肉,咽下去:“……请问,干嘛?” 刘小姐坐在顾安安的对面,超夸张的甲片上水钻能亮瞎人眼。她歪了歪头,微笑地询问顾安安:“你是谢先生的女朋友吗?这次跟他一起来南城视察?” 顾安安:“……” 视察什么的,是不是有点用词不当? 不过这个时候,顾安安也没空点人家用词不当。她比较好奇,是什么促成了一堆女孩子围着她,好像看起来不那么友好的样子。 讲真,如果不是宴会的气息依旧很强势,她都要以为这是在哪个学校的后操场。 “……不是。”顾安安吸了吸鼻子,千金小姐们的香水味道混合在一起,她鼻子好像失灵了。 想打喷嚏,但不敢打。打了这一盘牛肉就毁了。 顾安安战术性喝水,战术性后仰:“你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刘小姐摇摇头,理所当然地说:“我妈妈希望我跟谢先生好好相处,最好是有个结果的那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做个朋友,你们好像很熟。方便加你一下联系方式吗?” 顾安安:“……” 虽然但是……是谁给你的自信,会跟谢谨行有个结果啊小姐。 顾安安都不知道该不该吐槽,这位市长千金真的很有底气哎。仿佛只要她开口邀请,没有人会拒绝她似的。 但仔细想想,南城市最大的官是她爸。这种感觉就跟以前那个‘我爸是李刚’一样一样的。她想跟人做朋友,在南城这个地方,确实没有人会拒绝。 顾安安战术性地喝第二口水,木着脸:“大概不行。” 刘小姐:“?” 她似乎很震惊,震惊到不能理解顾安安的行为:“你怕我抢走谢先生?” 顾安安:“……首先,谢谨行是我小舅舅。其次,你抢不走他。因为小舅舅不喜欢豆芽菜。” 刘小姐表情有点魔幻的茫然,然后是仿佛被羞辱了一样的爆红。两条修得韩式平眉倒竖了起来。 有生气的迹象。 她情绪转换的这么慢,大概是人生到现在,没有尝到过被人拒绝的滋味。 正准备说什么,她突然被人叫住。 刘小姐回过头,发现是自己的父亲。以及跟她父亲一起过来的其他长辈们。谢谨行就站在她爸爸身边,高挑的身形让他遗世独立,像一只立在鸡群里的鹤。 谢谨行没有看她,目光专注地落到她对面的少女身上。然后自然地招手。 顾安安一口气喝完,起身小跑过去。 大概是顾安安给谢谨行送吃的动作太频繁,市长贴心地问了谢谨行是否用过晚饭。谢谨行也看出等会儿会议开始,没有两个小时不会结束。他笑了声表示,来的匆忙没有用过晚饭。 这个时候再拉着人不放,不管说得多好听,落到别人耳中都不会动听。 知情识趣的人,就立即表示一会儿人就要到了,大家认识了一下就好了。让谢先生先去用餐。 然后,一帮人就到了就餐区。 再然后,就看到市长千金‘有礼貌’地跟顾安安交朋友一幕。 市长脸上不好看,连看谢谨行都变得虚了不少。市长千金脸色也有点白,虽然不觉得自己做的哪里过分,但爸爸脸色不好看,她就害怕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69节 谢谨行没有说什么,只是表示各位不用陪他,他会自己安排。 人家这样说,再围着人家就不礼貌了。 等人散去,谢谨行才坐到顾安安的对面。顾安安拿了两份安格斯牛排。其中一份还没动。 谢谨行自然地拿过来,拿刀叉切开。 顾安安:“……旁边就有,你干嘛不自己去拿?” “我不能吃?”谢谨行扬起一边眉头,问她,“你摸我手的时候可没这么见外?” 一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顾安安的脑袋上。 顾安安:“……” 顾安安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哈?” 她摸谢谨行手了? 摸手?!! 啥时候? 仿佛看穿了她,他叉起一块牛肉塞嘴里,淡淡道:“傍晚,cqa店里。” 顾安安:“……” ……那就算摸手了吗!!!好吧,她知道当时的举动是有那么点过线。她不该上手去扒拉谢谨行的,但是她就是有点脑抽,没过脑子就上手了。她有罪,她有错。 可是谢谨行你也抓我脖子了啊!你当时怎么不说?现在才双标地讨伐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嗯,怎么不算呢?”谢谨行真的有读心术,他能读懂任何人! 顾安安:“……” 顾安安麻木了,你是中世纪修道院的修女吗小舅舅?还是古代贞洁牌坊成精? 摸一下手腕都不行的吗?!!!! 第39章 穿这个冬天别去俄罗斯 谢谨行就吃了一块牛排, 还是从顾安安嘴里抢的。吃完就去了二楼包厢。 他走了,顾安安又去拿了块牛排。 这里的牛排都是现场现做,厨师手艺很不错。要不是怕太晚吃多了会积食, 顾安安觉得自己可以干掉第三块。 不过谢谨行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是拉她当挡箭牌没跑了。 她就不信,谢谨行那么聪明的人,会看不出这些人有什么心思。 他这人从小就属于各方面条件横在同龄人头顶上天花板上的那种类型的人类,参加过的上流宴会不会少。作为京市著名的唐僧肉, 好多名媛都会做那种在宴会上惊艳四座然后被谢谨行一眼看中带回家举办世纪婚礼的梦。 到这边来, 说他没点心理准备顾安安不信。 ……挡箭牌就挡箭牌吧,看在一个月十万块的份上,都是她活该的。:) 这种有第二层安排的欢迎宴会通常都结束得快。闲杂人等吃吃喝喝, 交际交际联络感情, 再适当地跳个交谊舞。差不多就可以进入尾声。 主要人物在二楼有小圆桌会议, 一楼就是各家女眷交际的主场。 顾安安吃完了无所事事,选了个正面看到二楼包厢门的方向, 掏出手机打游戏。 秘书团队,李特助跟进去了。 lily和杨秘书在就餐区那边吃东西。她们跟着谢谨行忙到现在,boss没空吃饭,她们同样也没吃多少东西。现在空闲下来, 王秘书还在跟人社交, 她们就赶紧补充能量。 南城是华国最西南边的城市,这个地理位置,通常有个非常明显的气候特征。就是昼夜温差特别大。十一月中旬的天气,白天只需要一件单薄的外套加t恤就够了, 甚至顶着太阳的时候还很晒。晚上就直接下降十几度,穿羽绒服。 酒店开了暖气, 但没有开那么暖。顾安安穿着的裙子光顾着美感,后背嗖嗖地窜冷风。 她感觉自己再多穿这个几小时,老了肯定得骨质疏松。 头皮一阵一阵发麻,鸡皮疙瘩也一阵一阵的冒。 刚打一局游戏,顾安安就有点坐不下去。四处张望,想找服务员拿条毯子来。结果一抬头,那位刚才不高兴地被家长叫走的市长千金又带着她的姐妹团过来了。 大概是被自己阿爸阿妈教育了一顿,态度比刚才有礼貌的多。 嘴角竟然还带了一丝笑。 跟在她身边的女孩儿穿着打扮都明显比她低一个档次,估计都是以她为主惯了,没人敢在市长的场子里抢他女儿的风头。几个人扎推走过来的样子,说实话,真的很有某岛国少女漫恶女千金的意思。就那个,她可以实名点名的某f4里,不停找女主麻烦的恶女千金团。 顾安安没想到有朝一日,在苏软被谢谨行赶出cqa成衣店后,她享受了一把清纯小白花被恶毒女配包围的戏码。 就,挺新奇的。 现在这几位千金们人手一个香奶奶家的手袋,裙子也很高档。现在站在顾安安面前,微笑挂上,就多少有点淑女的架势:“不好意思,以为是你某平台网红。刚才态度不好,你别在意。”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心里一瞬间就警惕起来。 几女争一男的戏码已经过时很久,写出来非常的拉低档次。但这个场景真的很像。倒不是说顾安安相信谢谨行的魅力,她个人比较相信钱的魅力。 钱悬在头顶上最闪亮的宝石皇冠,估计谢谨行就算长得像个路人甲,也很多人对他的喜好感兴趣。 “你是谢家世交的孙女?”刘小姐本来不信,但眼睛一扫顾安安的裙子。 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cqa的全球唯一纯手工设计的蝴蝶舞,买下来大概七位数,租借费加定金也在六位数封顶的位置。非名门淑女,确实没这个本钱穿这条裙子。 刘小姐的笑容就更甜美了:“刚才看你一直在吃,是喜欢南城的美食吗?我们可以做朋友啊。加个联络方式,明天或者后天,我可以给你当导游,带你去逛。” 刘小姐像一个天真的小女孩,跟刚才带人围顾安安的高傲姿态仿佛不是一个人。 “谢先生每天都很忙,你一个人很无聊吧?”她笑着说,“我从小在这长大,哪里好玩,哪里有好吃的,没人比我更清楚。可以带你玩啊。“ “对了,你小舅舅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她敲了敲顾安安面前的桌子,有点烦恼地说,“听说他今年已经二十八岁,比我大五岁啊。不过没关系,我妈妈说我性格有点自我和幼稚,找个大点的会照顾人。你小舅舅有结婚的打算吗?” 顾安安:“……”你是真有点自我,你妈妈一点没说错。 “你怎么不说话?”刘小姐说了半天,顾安安一句都没应。 眉头皱了皱,有点不高兴。 “没……”顾安安盯着二楼的走廊,要是她眼睛没瞎,刚才那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人是不是苏软? 苏软这么牛逼的吗? 全南城各地闪现?她自带了游戏系统? “不好意思,”顾安安打断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仓促但礼貌的笑,“我是小舅舅的生活助理。跟过来这边主要是负责贴身跟着小舅舅,在他身边干点杂活。没空玩。” 说完,顾安安麻溜地站起来,挤开人就往二楼上:“我还有点事。让让,让让。” 刘小姐没问到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脸色很不好看。 但她也知道顾安安跟她身边这些巴结自己的女孩不一样,人家京市的豪门千金。一条裙子都能穿她们几年的零花钱,不怕她爸一个小城市的市长。 人家还是谢谨行的外甥女,她真想趁着这次的机会抓住谢谨行,还得跟人打好关系。 不过扭个头,顾安安就跟原地起飞了一样,转眼就蹿到二楼走廊。 刘小姐及其姐妹团瞠目结舌,震惊一百年! “她是跨栏运动员吗?” “我的天啊,眨个眼睛就飞上去!你看到她怎么飞的了吗?!” “没,我就低头玩个手机,抬个头,她就从这,”跟班z指了还温热的沙发,又指了二楼的鎏金栏杆,“她就出现在那。” “牛逼!!!” 顾安安不知道下面闲得蛋疼的人夸赞她强健的体魄,她快准狠地截住了企图往小包厢里送酒水的苏软。 苏软又换了套装备,换上了女士西装。 就是个头不够高,高跟鞋也没办法拯救她穿西装的虐。就,头大身小。白幼瘦的体型让西装这件非常具备专业气息的衣服在她身上呈现出一种哗众取宠的窘迫感。 “你干嘛呢?”顾安安觉得自己特别像那个,蹲在□□大佬房门口的打手。 快准狠地握住危险分子的手腕,并在对方试图暴力挣脱的时候将人丢出去。如果这时候给她一副墨镜就好了,顾安安能瞬间带入黑客帝国。 苏软真的气得要死,每一次,每一次,都被顾安安这个bitch给妨碍了! 她是不是命里克她苏软? 要么就是这bitch也喜欢谢谨行,不然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死乞白赖地打断她的好事!? 因为皮肤的直接接触,苏软脑袋里爆炸的记忆像鼓泡的油锅,砰砰砰地炸个不停。 苏软一面死死低着头不跟顾安安对视,减少她带来的难受和影响。一面在脑海里恶狠狠地质问系统。难道就必须要忍受顾安安这个蟑螂一样的女人不可吗!就没有办法克制她吗!! 本以为系统还是说‘这是前几次杀死顾安安的报应’,结果这次系统却给了意外的回答。 它说:【可以,但宿主得拿东西换。】 拿东西换……拿什么东西换? 苏软是赌疯魔了,却还没有真傻了。她还记得自己这次重生是像一株藤蔓一样寄生在妈妈的生命里。没有办法窃取妈妈的寿命,去系统商城买别人的好感度。 但系统愿意开口,肯定是她身上有的东西。 【拿什么来换?】 【拿宿主身上已有的非系统出品的东西做交换。健康,气运,视力,嗅觉,对别人情绪的感知力,或者语言表达能力,甚至是智商都可以。这些东西价值不同,其中,气运是最昂贵的东西。宿主如果愿意拿出来的,系统评估后,可以给出等值的消减buff。】 系统说的很美好,可是苏软犹豫了。 拿别人的东西来换,可以不用考虑代价。拿寿命来换,因为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失去了也没有威胁感。但系统现在提出来的这些,每一样对她来说都非常的重要。 她亲眼看到妈妈因为失去健康而丑陋不堪的样子,都没比博物馆里展示的干尸好看多少。她不会允许自己变成那副模样,如果变成那样,她宁愿死掉。 气运她同样不舍得,她本身气运就不算强。再典当出去,就真的人生一败涂地了。而且她亲自尝试过被奶奶诅咒的人生,那种出门都能被车撞的霉运人生。她没有办法再经历一次。 视力、嗅觉、智商、语言表达能力,这些都不可以。无论是眼瞎、智障、口吃,她哪一样都受不了。 思来想去,没办法承受交换的任何一个结果。苏软落荒而逃了。 顾安安看着她像突发羊癫疯一样将托盘扔到地上,人也是有点懵的。 人家一边跑,一边狠狠地搓被顾安安握过的手腕。跑得特别狼狈,跟屁股后面有狗追一样。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70节 就……她也没做什么吧? 就拦了一下子,苏软怎么搞的像她身上有病菌似的? 顾安安无语。 哐当一声不锈钢托盘砸在地上,酒瓶碎了一地。发出的声响顿时就惊动了小包厢的人。 楼下的人都看了过来,包厢里的人开了门。 见地上酒水洒了一地,正想说服务员怎么做事的。见站着的是谢谨行那个‘小女朋友’,立马就换了笑脸:“怎么这么不小心?哎哎,别蹲下去,小心碎玻璃划到手。你往旁边站一站,我叫酒店工作人员过来。千万别乱碰,玻璃很利的。” 说完还温和地安慰了下顾安安,问她有没有受惊。 顾安安也没解释,摇摇头。 工作人员很快过来收拾干净,点头哈腰地表示马上送新的酒水过来。 顾安安在门口站了会儿,犹豫要不要发消息跟谢谨行说。 虽然顾安安天马行空地乱猜苏软身上有外挂,但本质上她最多只能接受苏软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就像她知道剧情一样。 毕竟,穿越发生那一刻确实会让人怀疑信仰。可一旦人在这个世界生活得够久,与身边的人交往越深,就越相信世界的真实性。外挂这种东西,给人感觉太游戏了。她偏向于不存在游戏的选项。但苏软三次换身份精准地出现在谢谨行身边,真的很像游戏玩家换挡攻略大boss。 总不能这是个大型网游吧? 她顾安安是个觉醒脚本的npc?反正她的配置就不太可能是玩家。 别啊,这么一想,感觉好掉档次啊…… 胡思乱想,时间就过得飞快。 顾安安越想越觉得心情糟糕,我不是我的猜测真的太吓人。 “怎么了?”顾安安想的入神,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怎么这个表情?” 扭头,是过来叫她准备一下回酒店的lily。 顾安安的脸白得有点吓人,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也不似平常灵动活泼。lily皱了皱眉头,冷冽的目光扫向宴会厅。这个点,不少人已经退了场,还有人坚持等到二楼的会议结束。等人出来,趁机跟这些大人物聊一聊。 刘家母女当然还在,她们算东道主。但看模样,应该没人不长眼地招惹顾安安才对。 “没,有点冷。”顾安安拽了拽lily,“lily姐,小舅舅什么时候下来?” “大概还有十分钟。” “哦。” 包厢里的会已经结束,还有人围着谢谨行在聊别的事情。 他们本以为,谢氏这次能全盘接下南城建设的项目,少不了也跟京市其他世家合作。毕竟这是一个城市,不是一个小项目。谢氏再有钱,难道能承担的起一座城市的公共建设?这是个半公益性质的项目,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举全家之力去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结果聊下来才发现,哎,还真有。就是谢氏一家承担的,还真不需要跟京市其他世家合作。 哎,人谢家就是有钱,有钱任性。 谢氏这个离谱的经济实力着实震慑到了在座所有人。 有些人心思动了,就希望谢氏在南城期间,可以将目光放到其他项目上。如果谢氏有足够空余的能力,希望可以再与当地企业合作,拉拔一下当地企业。 谢谨行已经聊了很久,现在已经够晚。李特助立即微笑着上前替boss挡住继续攀谈的人。 后面的事情,秘书们会处理好。 谢谨行低声跟刘市长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地带人下楼。 他出来的时候,顾安安正靠在门边发呆。不知道想到什么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都快皱成倭瓜了。身上穿了一件不知道是拖把缝的还是仿真北极熊的大长衣服。从头一下子罩到了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这么傻呆呆地站在门口思考人生。 眼力稍差一点,靠这个后脑勺,也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头发被门口窜风给吹得毛躁躁的,灯光下,她看着像被灯给烤化了的糖一样。 谢谨行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嘴角抿了抿。 他不由又想起老头子骂他豺狼虎豹,为老不尊。谢谨行缓缓地扣上了腹部松开的扣子,迈开腿走上前来。心想豺狼虎豹他不反驳,但为老不尊就有点过了。 大八岁而已,他很老吗? 不,应该不是八岁。顾安安是二月生的,他是年末出生。只有七岁零一个月二十三天而已。 顾安安正琢磨找个机会,试探一下苏软。看她身上是不是真的有外挂。 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给按住了。 这人靠近的无声无息,跟鬼一样把顾安安吓得跟踩到电门一样。从脚毛到头毛,每一根头发丝都竖起来。正想着是哪个刁民胆敢吓她—— 扭过头。发现是谢谨行:“……小舅舅,会开完了?”=-= “嗯。” “咱们现在是回去了吗?”顾安安看已经有人往外走。 “嗯,很晚了。”谢谨行抬腿往前走,并没有刚来时将胳膊伸出来给人挎着的绅士。 “回去了。” “哦,好。” 车子早就停在门口,此时张司机已经下车开了车门等着。 他几步走上车,扭头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夜里温度低,站在门口吹风做什么?再冻的感冒,把鼻涕往人身上抹?你真干了,我会考虑把你丢出去,让你在外跟着车跑着回去。” 他话说的随意又猝不及防,落地一声惊雷。 顾安安:“!!!!” 顾安安眼睛一瞬间等老大,心态迅速就崩塌了:“……小舅舅,你胡说什么啊!我可没把鼻涕往人身上抹!” 生怕别人听了真信了,顾安安赶紧追上去骂,“谢谨行你不要以为你给我发工资就可以为所欲为啊!我告诉你,人说话要讲证据的!信不信我去法院告你人身攻击!!” 谢谨行嗤——地笑了一声。 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那天在花房里,陆星宇站你跟前的时候,你不是还偷摸地把鼻涕往人家衣服上蹭?” 顾安安小跑的脚步一顿,更震惊了。 “卧槽!”顾安安的脸一瞬间爆红了,她又尴尬又无语,脑子都没过就不打自招,“你那天,看到了?!不会吧?” 不是吧,她动作那么隐蔽,陆星宇本人都没看到。谢谨行凭什么看到? 他难道是真人ai扫描仪啊?! 她马上狡辩:“是他非要壁咚我,我才报复他的!而且我感冒就是他害的,他活该!” 谢谨行没有继续抓着这点不放,笑了一声就上了车。 那天,陆星宇的行为确实是放肆了点。 小姑娘重感冒病得都睁不开眼睛,眼泪流个不停。突然被人拉出来,口袋里还没带纸巾。陆星宇那小子就跟个瞎子似的看不到人家小姑娘窘迫得要崩溃,一个劲地质问人家你的真心怎么那么不值钱。过去的山盟海誓算什么…… 这得亏是遇到顾安安,若是遇到他,他会让矫情的人见到他就夹着尾巴逃。 “还不过来,站那儿做什么?” 说着,谢谨行眉头拧起来,玩味地问:“你身上穿得那是什么东西?” 顾安安穿着高跟鞋跑得很慢,黑暗中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全黑的环境下,白色真的很显眼。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超级保暖厚棉衣,手扯了扯衣领:“这个?” “嗯。” “这个衣服是刚才酒店一个工作人员给我的。” 虽然酒店里开了空调,但是越到晚上就越冷。风一吹,都能直接去世。 这个长到脚的白色棉袄虽然不太修身美观,但用料很实惠。白毛软乎乎的很蓬松,穿在身上真的很保暖,“她花两百块在网上买的过冬神器。可惜她本人身高矮了,试穿了一下,发现下摆拖地了。刚好我冷,她就拿给我了。” 顾安安给她转了两百块过去,人家还给退了五十。说太丑了,收了不安心。 “全新的,刚到,吊牌也才刚拆掉。一百五十块,是不是很便宜!” “哦,这样啊……” 谢谨行点点头,示意司机启动车子。 他双腿交叠,平静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说,“冬天的时候,你可千万别穿去加拿大或者俄罗斯。” “哎?为啥?”顾安安觉得这衣服老适合俄罗斯和北方那种冬天多雪的地方了。出门一罩,从头包到脚。风吹不着,雪淋不着。后面还有个全包脸的帽子,盖上了更保暖。 谢谨行头也不抬,接过lily递来的纸质合同。 翻看了两页。 然后抬头看了顾安安一眼,淡声说:“走在雪地里,容易被人击毙。” 顾安安:“……” ……谢谨行你特么是阴阳师吗这么会阴阳怪气!? 第40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小舅舅 算了, 他长得帅,嘴臭是可以被原谅的。谢谨行这种颜霸,颜狗可以无条件原谅他三次。 顾安安迅速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 上车就开始玩手机。 表白墙: 题主求助,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某个人越来越像个穿越来这个世界玩大型网游的读档玩家怎么办?哪位好心人能给个指点,要怎么才能试出她是不是有外挂?然后给她搞废掉? 顾安安发完求助帖,又觉得自己的表现有点脑残。 手机屏幕一锁, 她扭头去看谢谨行。 谢谨行从上车到现在, 就一直在低头看文件。 会议结束,立马就有一堆资料递上来。 这个人的工作好像无穷无尽一样,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几乎没什么休假时间。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佩服谢谨行, 他作为一个目前还没有进化掉呼吸和吃饭的人类, 难道就没有想发疯或者摆烂的时候吗?正常打工人还时不时发个疯什么的…… “怎么了?”谢某人从文件中抬起头。 “没。” 顾安安立马收回视线, 正襟危坐。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71节 转念想想,能把健身房搬到办公室旁边的人, 本身就不是个正常人类。 一行人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 lily忧虑地看着顾安安跟谢谨行一起上了顶楼,胳膊肘撞了撞李特助:“……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 李特助自从猜到某种非科学的可能性,他现在对顾安安和谢谨行之间洋溢的粉红色暧昧滤镜已经碎的渣都不剩,只剩下钱权交易, “与其担心boss会跟顾小姐发生什么, 你不如担心担心咱们国家日渐走低的低生育率和逐年攀升高离婚率,以及民族的未来。” lily:“……还不一定能活到结婚那一天呢,我管他什么低生育率、高离婚率和民族的未来?” 李特助:“那不就结了?” 李特助:“你结婚了boss都不一定能结得了婚呢。boss,属于无性繁殖的生物。” lily:“……” ……差点忘了, 顾安安才说过谢谨行是个gay来着。 这么想的话,与其担心顾安安被渣, 不如担心一下每天跟boss单独行动的李老大的屁股。lily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李特助的屁股,还没boss的翘。啧! 她于是放心了:“那好吧,我去睡了。” 说完,冷着一张ai女战士的脸,转身就走。 李特助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刚才自己的下属眼神有点不那么尊重他这个顶头老大。 不过确定楼上不会再出幺蛾子,李特助也去休息了。 钱难挣屎难吃。 这酒店的顶层总统包厢就一个,涵盖了整个楼层。 进了套房,这位工作狂魔就拎着手提电脑去书房了。完全没有管身后拖油瓶的意思。 这种无视的态度,就有那么点让人些微的不爽。 瞎紧张了一路的顾安安心有不甘地啧了啧,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应该不算低吧?她顾安安哪怕是做人家的舔狗,那也是舔得全校闻名。外貌被苏软那一派白幼瘦审美流嘲讽不够正经,那也是被认定的好看。何况今天晚上这个酒店套房里,就她和谢谨行。 作为一个被认定可以靠皮囊轻松赚钱的大美女,某人跟无视空气一样无视了她。 不愧是男主呢,守身如玉是他标配。 顾安安心里有那么点微妙的别扭,但也没胆量在这位boss的私人领地里大鹏展翅。小舅舅确实不太可能因为她动了他什么私人物品将她赶出去,然而做人不能太放肆。 雷电蹦迪的事情能做,得少做。不然一不小心翻车,谢老爷子远水救不了近火。:) 顾安安乖巧地去换了衣服,顺便卸妆洗澡。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套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声呼呼地想。 她伸头伸脑地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谨行只开了桌前的台灯,正在奋笔疾书地写什么东西。昏黄的灯光照着他的脸。光晕勾勒出他脸颊的弧度,顾安安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间或眨一下的颤动眼睫毛。 已经十二点半了,居然还在工作。 湿润的水珠顺着头发丝往下滑,滴到身上,鸡皮疙瘩都起一身。 顾安安看了谢谨行一眼,又缩回来。想想,又伸脑袋去看。今天晚上的事情,顾安安有点犹豫,要不要大半夜跟谢谨行说。 她总觉得,苏软又一次出现这件事有必要跟谢谨行强调一下子的。 苏软的这个情况,这种神出鬼没的能力,早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了吧?这就算不是身负系统外挂或者特殊能力,就她本人疯狂尾随谢谨行的行为,也着实算得上惊悚了。 这特么要不是建国后妖怪不准成精,顾安安高低得整一出法事,把这女的给超度了。 真不是顾安安对她有意见(虽然苏软对她好感度也非常低-100,但这不是理由),苏软每次都不顾他人死活的偶遇和说掉眼泪就掉眼泪,应该可以被归类为精神有问题。 说句非常不吉利的话,要是哪天苏软突发精神病,且对谢谨行因爱生恨。在某次出其不意的尾随中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刀,给谢进行连同三十六刀。到时候谢谨行是死还是不死呢?要是谢谨行死掉了,是不是死了都算活该倒霉的啊?毕竟精神病杀人不用坐牢来着。 “有话说就进来。”谢谨行头也没抬,不知道怎么发现顾安安在他房门口探头探脑的。 顾安安扭捏了下,觉得正事要紧,还是进去了。 小舅舅这人一看就对她没有邪心的,反而是她自己,老觊觎人家美貌。 “小舅舅……” 顾安安在书桌前面的沙发坐下,从书桌到沙发要跨过座位绕过桌子再走十五米,这个距离,非常有安全感。她抠了抠手指,组织语言,“你对超自然力量怎么看?” “嗯?”谢谨行正在签字的笔一顿,抬起头。 那诧异的表情,仿佛她大半夜不睡觉,抱着什么非同一般的目的故意跑来他这发疯? 顾安安囧了下,语速飞快地给自己的行为解释:“就是那种,高位界面的科技产物!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对另一个世界的人或者事务产生特殊影响!然后以某种特殊目的寄宿在别人身上,通过被寄宿人来对这个世界施加影响力——” “又或者,人死了以后又莫名其妙地复生了,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新回到小时候这种设定,你怎么看……的呀?”说到后面,莫名没底气。 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哟喂! 顾安安已经尽力用一般人能理解的口语解释霸总小言里可能有的设定,让谢谨行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理解她说的内容。 虽然听起来真的很像脑子不正常的人类会说的话。:) 顾安安说完,就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他:“小舅舅,我没有看小说看疯掉,最近都没看小说了。突然跑过来跟你废话这么多,就是想问你……你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人存在吗?” 他幽沉的眼睛闪烁了让人看不懂的光。大概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话。 “你是指前一种?还是后一种?” 谢谨行嗓音低沉悦耳,在安静的氛围中非常具有蛊惑作用。 他这个人,不愧是众所周知的高智商,就算没看过乱七八糟的霸总文,也同样在非常短的时间理解了顾安安想表达的意思。 “两种都可以,就,你怎么想的……” 谢谨行放下了笔。 食指和中指之间,因为握笔,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右手抚了抚修长匀称的骨节,他没有立即回答顾安安这个听起来有点离谱的问题。而是又不紧不慢地问了另一件事:“又遇到苏软了?” “……对。” “看来见面不愉快。” 跟谢谨行说话真的省口水,只需要点一下他就能自己想到,顾安安毫不避讳地点头:“就小舅舅你在二楼包厢开会的时候啊,她换了一身女士西装,企图以酒店高级服务人员的身份,进去给你们送酒水。我怕她进去给你造成奇怪的影响,把她给拦住了。” 顾安安也不想在背后说人坏话,但苏软不属于这一类。 “然后她看到我跟见到鬼似的,脸色煞白,死死低着脑袋。” 说到这,一些自我感觉就忍不住带出来,顾安安早就想吐槽了:“我总觉得啊,就个人感觉。她其实是有那么点子害怕我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反正就是她看到我,手里的托盘哐当一下砸地上。那么多好贵的酒碎了个稀巴烂。然后她掉头就跑,好像被我抓到会死一样……” 是的,就是那种感觉。被她抓到会死的感觉。 顾安安眉头皱了皱,有点不太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寂静的书房,除了空调还在缓慢地加热,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谢谨行眼睫下瞳仁动了动,眸色渐渐变深沉了。 他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双手自然地交叉地摆放在桌子上,身体懒懒地向沙发椅后面仰了仰。一丝不苟的鬓发有几缕洒落下来,让他锋利的眉眼显露出几分柔和的慵懒。 哪怕是很放松的姿态,他看起来也一样不可攀,不好惹。:) 这个苏软,目前已经不是保守应对能处理的问题了。谢谨行这人看问题一向看本质,擅长以小见大。能接二连三地突破安保系统精准出现在他的周围,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并且,苏软对他理智的影响力,明显比之前在京市的时候强烈了很多。 “……你说她害怕你?” 这种说法,谢谨行第一次听说。 “啊,难道不是吗?”顾安安眨了眨眼睛,被谢谨行这个有点严厉的口吻给说的心里惴惴,“每次我在,她就跟被人下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这倒是。谢谨行作为当事人,其实感觉最明显。 “原因你想过吗?” “啊?”原因?她怎么知道什么原因? 顾安安挠了挠脸颊,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感觉。但她不傻,如果能分析出这里面的原因,或许就能找到限制苏软或者解决苏软纠缠的问题。 可是,能有什么原因呢? 顾安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是个从外面穿越进来的人。 心里一动,顾安安心虚地偏过脸:“……我想不出来。” 谢谨行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小姑娘大概知道点什么却不想说,他能看得出来。但这个时候,逼迫人家说是不太明智的:“你刚才说高位面科技产物是什么意思?重新回到小时候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顾安安可以说。 她于是掏出手机,飞快地找出几本穿越带系统的攻略霸总文和重生攻略霸总文的连接发到他手机上。怕他没时间详细看,就口头又给他描述了下这两种书的设定。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布料摩挲的声音。 谢谨行沉吟了一会儿,理解得毫不费力,甚至还举一反三:“有没有可能……同时具备两种设定?” “有。”顾安安点头,“两种都有的话,就比较麻烦了。可要是苏软真的是这种东西,小舅舅你作为她的主攻对象,能安稳地坐在这。而不是睡在她的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她几块钱买来的白粥咸菜然后感叹有家的味道,都算是你意志力坚强,非常难攻克了……” 她瞥了一眼谢谨行:“你现在还在这卷生卷死,苏软真要是两种bug加身,那她得有多废物?” 谢谨行不懂他为什么要睡在苏软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吃着她买来的白粥咸菜感慨有家的味道。他想喝粥,自己就会煮。不过对于顾安安后面的话,他表示赞同。 他确实心智比较坚韧,很难被人动摇。 瞥了一眼暗暗夸赞他的顾安安,谢谨行不那么愉快的心情稍微愉悦了一点。 “如果她两种都有,解决掉她也不难。” 顾安安:“……” 可以,霸总心态还是那么稳。__ 顾安安抬手做了个stop的动作,然后快速掏手机,点开自己刚发的求助帖。 不愧是闲到每天的烦恼只剩‘早上要不要赶早八,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的大学生们。她的主题帖才发一小时,已经盖楼一千层。 除去骂她脑子有病,看小说看疯魔了开始怀疑人生。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72节 实在不行,隔壁京医大正好有妄想症临床实验,让顾安安真的疯魔了可以考虑去京医大申请当个小白鼠免费治疗的。还真有人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我觉得楼主可以根据人设特征设置针对性的特点实验。 比如,你觉得这个人有上辈子的记忆。那这里就涉及到一个预见性的可能。这个人对未来发生的事情有记忆,她的一举一动会表露出来。或者她表现出预知的能力,举个例子,比如彩票啊,赌球啊,她如果提前知道结果,必定会有针对性动作。 又比如,你觉得这个人有外挂,可以通过设置障碍。以她目前的能力无法解决的障碍。看看她最终应对的结果。如果明明靠她的能力不能解决的问题,她偏偏解决了,这就是有外援。】 这个人说了很多,顾安安看着觉得很有道理。 细想想,苏软的情况好像也能看出来一点东西。 如果她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她不该这么穷的。彩票号码,股票基金,甚至是今年的世界杯赌球。只要苏软花点小钱,就完全可以摆脱穷困的状态。 而且,上次谢谨行花了大价钱做局,把苏软跟她妈赶出京市。苏软表现出的惶恐不像是假的…… 这么一点,顾安安立即就想到了。 “其实要处理也简单,一般人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点什么。系统不会让她白白得到好处。苏软肯定在某方面失去了很多东西。”顾安安觉得一些穿越带系统的书里,系统给人感觉怪怪的。 什么不照着这样演就抹除。什么不照着系统指示的程序去走就电击惩罚,什么没有完成任务目标就不停地循环等等等等,这哪里算外挂,跟天降奴隶主一样,不经过你同意就给你打上了奴隶标签。这种行为就是奴隶修长城,监工挥鞭子…… “也就是说,本质上是一种契约关系。” 谢谨行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只要打破了契约平衡,那么,契约关系将不复存在?” 顾安安想了一下,好有道理啊! 她默默地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小舅舅牛批!” 谢谨行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对她的称赞不以为意:“如果是契约,得看是什么类型的契约。抵押契约,还是合作契约,又或者是赊销契约,这里存在很大的区分。” 他双腿交叠,缓缓地靠在了椅子上。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 昏暗的光色之中,谢谨行一双眼睛半明半昧,莫名有一种鬼魅又拨弄人心的邪气。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音。 顿了顿,他其实了解的比顾安安知道的要多的多。 在很早发现不妥时,他就已经调查了苏软的生平。苏家的人从苏软展现出独特的魅力之后,都在以各种悄无人息的方式去世了。调查的人怀疑这家人要么是招惹了瘟神,要么是祖上携带不可治愈的疾病基因。 谢谨行之前觉得怪异,现在却觉得有了解释。 或许,他们都被苏软拿去做交换了呢? 是不是也有这个可能? 而且概率比较大? 谢谨行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嘴角,给对面顾安安硬生生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她默默地搓了搓胳膊,胆战心惊地看着小舅舅。 玛德,要不是早就知道谢谨行是这本书的男主角,看他的样子,真的会以为是本文最后的反派boss。这表情,他妈的也太变态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谢谨行眉头扬了一下。 “没,”顾安安吸了吸鼻子,保持着小辈的乖巧,“小舅舅,你刚才没想违法犯罪吧?” “嗯?” “就……”顾安安眼一闭,大声地说,“就那种,既然她就是源源不断制造麻烦的人,那么为了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干脆花点小钱做了她!然后作为有钱有钱很有钱的金主大佬,在京市一手遮天,搅弄风雨。为了逃脱罪责,伙同官场的蛀虫,官商勾结从而湮灭罪证。让这一桩悬案掩埋三十年,多年以后被福尔摩斯一样的人类发觉真相,你又花钱雇凶杀人,从此走上了法制栏目。” 谢谨行:“……不是让你降智的电视剧少看?” 顾安安:“……” “行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挥退几哇乱叫的小狗一样摆摆手:“没别的事就回去睡吧。” “哦……” 顾安安有种被卸磨杀驴的失落感。 明明是她先想到的,她先提出来的。小舅舅这搞得,跟她作用到此为止,应该退场似的。 顾安安站起来,慢吞吞地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蹬蹬的跑回来。她半个身体巴在书桌上,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眼前拿起平光镜,打算继续工作的人:“小舅舅,你心里就没点别的感觉吗?” 女主哎!官配的女主! 就算觉得她不符合审美有点智障拉低了自己的档次,也多少会有点命中注定的错觉吧? “没有。”一股清甜的茉莉花香袭上鼻尖,谢谨行的嘴角抿直了。 “一点点都没有吗?”顾安安不死心,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鬼头鬼脑的猥琐一笑,“就比如心跳过速,看到她就肾上腺素激增。然后晚上做梦,会对她有那种奇奇怪怪的涩涩梦……” 谢谨行:“……” 他伸出两根手指曲成微勾的弧度,对准她的脑袋就来了一下子。 顾安安被敲得‘嗷’一嗓子叫出来,捂着脑袋悲愤:“……干嘛打我!问一下都不行啊?你不会是真的无性恋者吧?还是雌雄同体自花受精?对一切异性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谢谨行冷笑了一声,丢掉平光镜凑近了。 突兀地贴的很近,近到鼻尖跟顾安安的鼻尖相碰,呼吸相闻。 他一双眼睛幽沉沉的,仿佛能拖着眼前的人卷下去吃掉。嘴角却冷漠又高傲的翘起来:“只有别人肖想我的份,我想要谁,还不至于悲哀到靠做梦。” 说完,他那若有似无的视线扫向顾安安的唇瓣。 只轻飘飘一眼,压迫感十足。这强烈的侵略气息,让早已经红成了煮虾子的顾安安,头顶像开水壶的盖子,呜呜呜呜地尖叫着冒烟…… 顾安安一个猛地后退。 脚被地上铺好的地毯绊了一下,狼狈的往单人沙发上倒插葱地栽倒下去。她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红到爆炸。 谢谨行静静地凝视她这一套组合群打下来,许久,难得放肆地大笑出了声。 那笑声能盘旋在套房里,把顾安安的脸皮都给揭下来煮熟!!! 顾安安几乎屁滚尿流地逃出来,一边逃一边将门狠狠甩上。 谢谨行! 我跟你势不两立! 总有一天,我会报这个一箭之仇!!! 顾安安悲愤地扑到了床上,狠狠打了几个滚,悲愤地睡着了。 安静的总统套房里,只剩下门被狠狠摔上的余音。 谢谨行嘴角愉悦地翘着,脑海中浮现方才顾安安崩溃逃奔的背影,又笑了起来。想想,他给远在京市的梁程理打了个电话。 梁程理刚睡下没一会儿,最近在忙一个恶性连环杀人案。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深更半夜电话诈尸,死人都能被气活过来! “你最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然我不管现在是几点,立马坐飞机去你那把你这小子给宰了!”梁程理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咬着牙齿地发出咯吱咯吱的警告。 谢谨行对他的怒气不以为然,仿佛一个只会吩咐别人干活的周扒皮:“帮我查点东西。” …… 梁程理气得都要变异了,还是任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谢谨行在挂断电话后,又给远在南城隔壁荔城的重病患者疗养病院的人发去了指示。彼时在京市时,苏软还没有精准定位他的能力。现在,她应该是具备了这个能力。 做生意要懂得复盘,找问题也应该从根源开始捋。苏软身上发生的变化,是从离开京市之后开始的。 那么苏软离开京市后经历的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谢谨行手指手指桌子,神情冷漠又平和,半边身体隐藏在黑暗中。 ——她母亲的尿毒症治好了。 那么,是不是可以从她母亲这里入手呢? 亦或者她母亲是否可以作为一个条件,让苏软离他远一点呢? 谢谨行丢掉了钢笔,抓了睡衣去浴室洗漱。很晚了,应该休息了。 当天晚上,凌晨四点。 谢谨行一脸木然地掀开了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表情闪过一丝狰狞和诡异。 他赤着脚下床,重新去衣柜里取了一套睡衣进了浴室。 十五秒钟,浴室响起了刷刷的花洒水声。 素白的手往后倒梳了一下额发,他任由温热的水冲刷着脸颊。 谢谨行在昏暗的浴室中吐出一道气息,暗暗咒骂了一句什么脏话。果然不该睡前跟小姑娘乱说什么胡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啊…… 第41章 小姑娘在跟你表白啊! 晚上睡得晚, 第二天起来就变得好艰难。 顾安安认为这一波不属于自己无组织无纪律,她其实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是谢谨行起来太早,并且没有给她安排工作。 毛躁地扒了几下头发, 顾安安默默地安慰了自己一顿, 然后下床洗漱。 洗漱好出来,已经是上午八点。 被谢氏包下的几个楼层,差不多没人。明媚的太阳透过长廊的窗户照进来,光束中灰尘飞舞。有收垃圾的清洁工作人员在安全通道里小声地聊着天。 等顾安安洗漱好出来, 顺手在客厅茶几上抽了几张纸擦脸上的水滴, 伸头往主卧的方向瞄了一眼。 隔壁主卧的人早已离开。 看情况,离开很久了。顾安安有时候真的是佩服,谢谨行他不是人。 他都不会累的。 主卧的窗户完全拉开, 属于南方小城的高强度光照透过白纱的窗帘布透进来, 映照的整个房间明亮又安静。 这个点, 只有清洁阿姨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动作轻手轻脚,应该是怕动作太大打扰了隔壁休息的客人。不仔细听, 还发现不了有人在。 顾安安穿着酒店拖鞋,擦着地毯走过去。 主卧里的物品都换了一遍。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73节 她往装着换下来裹成一团的被单床单、浴巾浴衣的推车上瞄了一眼,心里还嘀嘀咕咕:谢谨行的洁癖真令人发指,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 以后要嫁给这个龟毛的男的。估计会被他嫌弃死。 哦, 忘了,这男的他巨有钱,他家有保姆。 好了,心疼贫穷的自己。 __ “侧卧需要打扫吗?”有清洁阿姨见顾安安起来了, 微笑地问她。 她们是酒店里安排的,专门负责总统套房打扫的人。看得出阿姨们受过专业的培训。连垃圾桶内部都擦的干干净净。打扫堪称一丝不苟, 每个人还戴了白手套。 “不用不用。”顾安安忙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刚睡一天,干净得很。” 不耽误她们做事,顾安安去换了套一副下楼。 酒店的用餐区在一楼,虽然总统套房是可以打内部电话,要求工作人员将餐送上楼去。但顾安安正好没事,就去餐厅吃早饭。运气不错,碰到今天难得休息的杨秘书。 她突然好庆幸,谢谨行团队还有人在休息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在摸鱼就好了。 今天谢谨行的行程是偏娱乐的,由市政的人亲自陪同游览南城。 南城的自然风光非常不错,人迹罕至的地方总会出现瑰丽的美景。只要开发得当,南城也可以是一座吸引全世界游客来观光,体验当地民俗小吃,欣赏风景的旅游名城。 市政希望通过这次游览,能吸引到来自全国各地的资本投资建设南城。 ——主要指谢氏。 顾安安‘哦哦’地点了头,反正就是有外出行程。 杨秘书是主负责形象维护的。一般来说,谢谨行不需要参与会议或者晚宴的时候,她和她的团队工作就会轻松很多。 “那今天雪莉姐想出去逛逛吗?” “还是不了。”有休息时间,杨秘书宁愿在酒店躺着。 原以为谢谨行只是今天的行程安排要早起,时间比较紧。谁知道接下来几天,顾安安见到谢谨行的面都堪称屈指可数。两人住在隔壁,只有在晚上他还在书房加班的时候才能看到他。 偶尔顾安安晚上睡觉被渴醒,出来倒水。伸个脑袋,就能看到谢谨行书房的等是亮着的。但工作时候的小舅舅都好严肃啊,没有重要的事,顾安安都不敢打扰他。 不过偶尔看着谢谨行生人勿进的样子,顾安安是真的很想问他:你来大姨夫了吗小舅舅?不然是什么原因促成你一副随时想爆(干别人)的恐怖表情? 她偷偷拿一杯奶茶去贿赂了李特助,询问可能的原因。 李特助也不知道最近谁招惹了谢谨行,不过他也承认,boss最近确实有点情绪紧绷。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猜测,应该是苏软惹得锅。 “你们就没点办法拦一下吗?”顾安安发出对他们安保系统的质疑,“那么多人高马大的保镖,都挡不住她一个一米五三的小矮子?” 李特助最近沉沦的很快,世界观摇摇欲坠:“那女孩子是真有点邪门,有时候我们也会被她影响。” 想到自己好几次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少女有一种遗世独立的美丽,像一朵单纯美好的开在悬崖边上惹人怜爱的花。心里偷偷质疑boss这样不解风情的人,有钱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配不上人家。 李特助回想起来,也心有惴惴。 “……好吧。”女主光环,集体降智。可以。 当然,这几天,顾安安也没闲着。 她是拿人家工资的打工人,该摸的鱼必须摸的同时,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为了搞清楚苏软身上到底有没有外挂,顾安安特地带人蹲了苏软几天。 但是,每次都没蹲到人。 苏软就跟身上装了避雷针一样,把她像逮着她劈的天降横雷给避开了。顾安安由此怀疑,苏软身上真的有点子东西存在的。 不过她虽然没蹲到苏软,却通过她各个单位的临时同事知道了一件事。 苏软貌似家里出事了。 据可靠消息来源(苏软某个高档会所的领班说的),苏软前几天接到了家里亲人的求救电话。好像她的母亲还是什么人,被一股黑.色.会势力给抓了。对方要求她立马回去,把拖欠的高利贷给还了。否则就让她母亲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绑架勒索吗?”顾安安有种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感觉。 古早霸总文里,女主经历的事情大多时候比较脱离普通人的频道。要么是车祸失忆,要么是被绑架勒索。虽然现在被绑架的不是苏软本人,是女主拖欠高利贷惹来的,但总体来说,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妙。 “对,苏软昨天晚上就带着东西赶车走了。” “哦……” 苏软人走了,危机解除。顾安安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谢谨行这一趟南城之旅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顾安安琢磨着自己过来也没发挥多大的作用,回去不知道能不能跟小舅舅申请到年终奖。杨秘书说谢谨行虽然大部分时间不做人,但谢氏的奖金给得很多。 像他们秘书天团,人人都是十六薪。 李特助的话,还会多出很多,作为总助,他还有老板给的分红。因为李老大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跟随。风雨无阻,随叫随到。 顾安安羡慕,又叹为观止:“……钱难挣,屎难吃。但谢谨行的屎,勉强还是可以吃一下?” 杨秘书最近跟她混的很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没办法,老板给的太多了。别说让我长期跟随出差,就算安排我去西伯利亚种土豆,我也是愿意的。” 顾安安不懂,但顾安安不明觉厉。 为她的觉悟竖起大拇指。 说完,杨秘书又给她支招:“你这情况,其实是可以十三薪的。虽然机动配合工作,但合同本来就没要求你坐班。而且,你也属于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类型。谁说不坐班长期待机不需要消耗精神的?按理说,这也属于一种精神劳动。就是想要确定,要做点必要的准备工作。” 顾安安:“?” “你得亲自跟boss谈谈。”杨秘书说,“让他高兴了,你别说十三薪,十四薪都有可能。” 顾安安其实有点心虚,她前段时间才被谢谨行抠走了两万块。 “我干的活特别少,大部分时间在摸鱼……” “业务不在多,在精。” 杨秘书虽然不知道李老大和lily瞒着她什么老板的瓜,但也看得出来顾安安的作用特殊。就boss那天失智一般非要给苏软买高定的疯魔样子,谁都拦不住。 要不是顾安安出现及时,损失可就不是区区几千万小钱这么简单的事了。 另外,欢迎宴那天,boss那个龟毛洁癖男可是亲手捏了人小姑娘的后颈皮,杨秘书瞥了眼对面要脸有脸要胸有胸的顾安安,揽人家腰可是揽得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能力特殊,工种不可替代,就是有资本跟资本家吸血鬼们谈薪。” 杨秘书专业一笑:“奇货可居懂不懂?” 顾安安微微张大了嘴巴,像被菩萨点化了一样眼睛里放出了蹭亮蹭亮的光。 成年人的职场,果然不是小白能混的。 顾安安于是虚心向精英请教:“那我该怎么做呢?” “买点暖心的小礼物,找个合适的机会,关心关心他。” 杨秘书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信口雌黄,“找一个夜深人静,咳咳,就是比较安静的氛围里,适当地表现出对他的亲近和倾慕,咳,敬仰之情。然后顺理成章的提一嘴年终奖。他大概率不会拒绝你的。” 顾安安觉得有点怪,表达敬仰之情就算了,倾慕是个什么鬼? 她要是跟谢谨行表达了倾慕之情的话,小舅舅会不会觉得她最近游手好闲多了脑神经被南城的小吃给堵了狗胆包天地对他有企图,想跟他搞乱.伦? 但想想,又觉得有道理。不拉进关系怎么要钱? 什么都不主动提,难道指望资本家良心发现给你发奖金吗? 这就是个博弈的过程。 “好的,谢谢雪莉姐,我懂了。” 杨秘书摸了摸她的狗头,笑眯眯的:“好好干,我看好你。” 顾安安:“好的!” …… 马上要进入十二月,就算是南城,也慢慢冷起来。南城的街道上也有人穿羽绒服了。虽然是很单薄的那种,但看得出来华国范围内正在全面入冬。 顾安安在京市那种偏冷的北方呆习惯了,到这里来,这点温度对她来说,洒洒水啦。 她现在不需要堵苏软,就认真地琢磨了下杨秘书跟她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小事情大智慧(职场要钱最高智慧,跟老板攀好关系)。这里就存在一个调动主动性的问题。 所以,她仔细考虑了谢谨行会觉得惊喜的小礼物。 然后发现,没有。:) 那人什么都不缺,钱能买到的任何东西,他都不缺。 好的,换一个。那就只能考虑花钱买不来的——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花钱也买不着? 顾安安想了很久,很好,也没有。:) 真心啊,健康啊,快乐啊,幸福啊,谢谨行他都不需要。 这个铁血霸总,人生只要有工作就够了。他甚至都可以不用睡觉。毕竟顾安安跟他就隔着一道墙,亲眼看到他非人类的作息。明明才几天,她就有种自己好久没见到谢谨行这个人的错觉。谢谨行的卷,可见一斑。 商场如战场,兵王谢谨行他心如钢铁,身似长剑。再加上金刚钻雕刻的灵魂,谢谨行就他他妈的无懈可击啊。 (╯‵□′)╯︵┻━┻ 顾安安摆烂了,这二十万的年终奖她又不是非拿不可……是的,非拿不可。 普通打工族一年都挣不到二十万,她凭什么摆烂!? 顾安安打起精神,想着霸总的人生里有什么柔软时刻…… 然后,她就想到了这人在谢老爷子的花房种小白菜。 高挑俊美的男人半蹲在地上,堪称温柔地一铲一铲地给小白菜浇肥料,还细心地给每一片菜叶子浇了水。谢谨行当时的表情什么样不记得了,但嘴角是翘着的。 ……种,种花家的灵魂觉醒了吗? 顾安安犹豫了一下,决定去花鸟市场转一圈。 南城这个地方气候原因,常年花开不败,绿叶长青。 据司机介绍,说本地花鸟市场鲜花是销往全国的,尤其是大城市冬天的鲜花供应。不过这东西在南城本地就不新鲜了,一两毛钱一支,两块钱一束。卖多肉的也很多,气候原因,多肉都长得非常出色。随便挑一家,都不会有很差的东西。 顾安安随便选了家店,店铺门口就摆了很多。青绿的,紫绿的,晶莹剔透的,每一盘都生机勃勃。 店家的介绍特别热情,每种多肉什么习性都说的一清二楚。 顾安安一边听一边忘记。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74节 她养植物是苦手。仙人掌和绿萝这种东西都养不活那种人。 蹲在人家多肉的店家,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都好喜欢啊。这小东西给人一种‘我长得很可爱,我肥嘟嘟,我知道你想咬我,但是不可以哦’的幸福感。 挑来挑去,选了一盘肥嘟嘟的石生花。 挺配的。 小舅舅是高岭之花,这小东西听名字是石头长出来的花。都是花嘛…… 小舅舅常年办公,命都要耗死在那个桌子上,多摆一盘绿色的植物应该会挺不错的吧? 她又看了一眼造型各异的仙人掌。 算了,还是石生花吧。 拿回来的时候,顾安安心里还有点虚的。总觉得虽然谢谨行有可能喜欢,但这种小盆栽是真的不值钱。五盆买下来,可以打九折,四十五块就能拿下。 花四十几块跟谢谨行换二十万年终奖,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她扪心自问了下,这都是当她老板活该的。 再然后,这天晚上,谢谨行结束工作回到书房,一坐下就看到书桌上摆了五盆造型各异,每个造型都粉嘟嘟超级可爱的多肉小盆栽。 谢谨行:“……” 小东西摆放的位置特别有韵味,一个w形状。 谁能进他的书房,不言而喻。 谢谨行放下了笔记本,想到这几天那小姑娘到处抓苏软。也是时候聊一下。 顾安安早就在等他回来了。 之所以躲在自己房间,是怕突然撞见了谢谨行会因为太兵荒马乱而表现尴尬。要是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她说不定年终奖拿不到,还得倒扣工资。 为了避免这种不可挽回的错误,顾安安正在摆度跟老板谈薪的话术。预备整合整合再跟谢谨行说。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踢掉拖鞋就火速巴到了墙上,耳朵贴着墙壁偷听。主要是想听听看谢谨行现在什么心情,心情好的话,成功率比较高。 但是巴这听半天…… 玛德,谢谨行情绪太稳定了,脚步声根本听不出他的心态变化。 顾安安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好难啊。她真的不适合跟老板谈薪啊,她就不是这块料,感觉自己一张口就有无数个漏洞被对方攻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听到开门的声音。 顾安安以为他会过来敲她的门说什么的,就一个猛扑摔到床上,假装睡觉刚醒的样子。但是等了好久,人家并没有过来,听脚步远去的声音是去了客厅。 顾安安抓着头发好烦躁啊,正在琢磨要不然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上就上。 门吱呀一声打开,顾安安从门里伸出脑袋来。 “小舅舅……” 谢谨行竟然换了衣服,身上是宽松的t恤。头发湿润,正在顺着头发丝往下滴水。脖子上还挂了一个白色毛巾。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子没入领口,湮灭在毛巾上。 听到顾安安的声音,他微微掀开眼帘。手里拿了一瓶冰水,咔哒一下拧开就往嘴里灌。 随着水进入喉咙,他脖子上的喉结跟着吞咽上下滑动。 大概是水太冰,冰得他嘴唇鲜红鲜红的。 眼角眉梢透着一股运动过的松懈和懒散,一口气喝完了全部的水。他慢条斯理地将空瓶丢到垃圾桶里,喉咙里才发出‘嗯’的一声应和。 顾安安头皮有一瞬间的发麻,然后脸颊和耳朵根像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给点着了一样,烧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脸红个什么劲,但她很肯定自己绝对是脸红了。因为热度已经烧到了她脸颊的毛细血管,她都不敢伸手去摸! “怎么了?” 谢谨行的疑问紧随而至,像是在催促。 顾安安情急之下,完全忘记自己刚背下来的话术,满脑子都是刚洗完澡的小舅舅真他妈的性感到爆炸!就他这颜值这身材,他是个魔鬼都不会缺人献身! “我,我今天去花鸟市场逛街,然后看到有好多多肉。你不是每天要办公到很晚吗?这里没有生态鱼缸,我就给你整了点绿色的东西。” 顾安安语速非常快,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小舅舅,你要是看电脑到很晚,看点绿色植物可以保护眼睛。那个其中有一盘绿色的像果冻一样的小东西,是石生花。跟你挺配的!老板说石生花的生长环境比较恶劣,它在艰难的环境中仍然可以生长、开花,寓意着生命的可贵。我觉得你天天不怕猝死的熬夜加班,每天就睡几小时,也真的是很坚强地在考验人类的极限,就……”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鬼东西,顾安安惊悚的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她不敢看谢谨行的眼神,他怕对方因为自己大放厥词而突然暴起给她脑壳敲烂掉:“我没有说你不怕死的意思,你是怕死的。不是,我不是骂你怕死,我只是说……反正就是跟你挺配。” 谢谨行:“……我谢谢你。” 越解释越难听,顾安安闭麦:“……不客气。” 顾安安:“……” 谢谨行:“……”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顾安安内心痛哭流涕,今天晚上谈薪的愿望是不可能了。 把人家拐弯抹角骂一顿,还诅咒人家猝死,哪个老板想给这种傻缺加薪? 不扣她工资都算是拥有很强的契约精神。 顾安安默默地扭过头,心很累:“小舅舅,好晚了,你要是今天不工作的话,早点睡。” 谢谨行默默地注视着她转身进屋,关门。 浓密的眼睫颤抖了下,回到书房,看到桌子上摆成w形状的石生花,粉嘟嘟圆润的植株确实让人看了心情变好。勾了勾嘴角,谢谨行扯下脖子上的毛巾随手丢到沙发上。 今天晚上确实没有工作,所有的工作在前几天都已经结束。 之所以会很晚回来,是谢谨行没有捋清楚自己的心思。他不想在糊里糊涂的时候做出点奇怪的事情。虽然后果他承担的起,但是没有必要去做。 想想,谢谨行掏出手机,对着桌子上的多肉拍了一张照片。 发了朋友圈。 深更半夜的,总有夜猫子在疯狂熬夜。京市这个点,有的人才刚进入休闲时刻。 谢谨行的朋友圈才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就立马有不长眼的电话来了:“谢谨行你铁树开花了?大半夜的不加班你发什么春?在南城那穷乡僻壤找到你人生的第一春了?” 秦嘉树不愧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第一人,热衷于看谢谨行的笑话和八卦。 “我就是发个小盆栽,你又在瞎想什么东西?”谢谨行懒懒地往沙发上靠,同样没说句人话。他按了下自动开关,书房的窗帘缓缓地全部展开,露出了落地窗外漆黑一片的南城夜景和天空。 “你能有那闲情逸致搞种小玩意儿?” 秦嘉树怎么就这么不信,“这东西除了小女生会买,你会买?我宁愿相信你去拍个金玉宝石的盆栽,都不相信你会花费你宝贵的时间去小市场淘这种东西。” 谢谨行笑了,笑出声:“就算是小女孩买的,怎么了?” “我草!我操操!” 秦嘉树本来是随口一说,结果谢谨行这个家伙还真承认了。而且听他的口吻,小姑娘年纪还真的不大。这不得不让人惊悚,秦教授立即警惕起来。 “谢谨行你这个口吻就有点不太对劲啊……我开玩笑的,你还真敢搞小姑娘?我他妈从小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早就料到你有违法犯罪的一天,就是没想到这天会来的这么早!” 秦嘉树有点子慌了,“你悠着点啊,我的项目还指望你打钱呢!你能不能等我项目完成了再坐牢?” 谢谨行:“……” “真搞小女孩了?”秦教授激起来,是一点不顾及自己高级知识分子的身份,口吐脏话跟街头小混混也没差别,“多大的?成年了吗?别未满十四岁啊?!” 谢谨行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这些狗东西对他的道德标准线预估到底是有多低? 秦嘉树这时候居然还不忘普法,完全忘记人家谢谨行有法学硕士学位:“……未满十四岁,三年起步,十年以下啊。” 谢谨行直接给他挂断了。 多听他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人格的不尊重。 防止秦嘉树再打来,口吐爆言,谢谨行直接给人屏蔽掉了。 然而下一刻,谢谨行就不得不反思一下自己,到底交了一群什么牛鬼蛇神的朋友。除了秦嘉树这个咋呼的家伙说话比较离谱,谢谨行的朋友圈也被一帮大半夜不睡觉的人给攻陷了。 留言讨论,直接刷出几百条。 当然,跟谢谨行这个人常年不发任何动态也有欢喜。这家伙有多土鳖,懒到自己公司的宣发都不会发。常年空白的微信,居然在今天晚上,神奇地冒出了一条奇怪的朋友圈。 这怎么可能不引起关注? 必然是炸掉。 连忙到吐血的梁程理和常年失联出去执行任务的凌城生都发来了问候,询问他的感情状态。 谢谨行啼笑皆非:“我又不是个和尚。” 随便敷衍完,就没有再管他们。 明天就要回京市。谢谨行干脆简单地收拾了下行李。他的大部分行李已经收拾好,只是一些私人的东西需要亲自动手。等差不多装完,扭头看了眼桌上的几盆小盆栽。 带这些小东西上飞机是不太方便的,可丢下不要,好像也不太礼貌。 想想,谢谨行给李特助发了个消息。 李特助刚睡下,听到老板传唤,马上爬起来。 他盯着桌上一排小盆景,犹豫了下,试探地问:“寄快递,还是安排人开车带回去?” 谢谨行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特殊的意思,但李特助还是很快给出了安排:“好的boss,我会看着安排的。” 谢谨行点点头,拿着手机,转身回了房间。 这几天没怎么睡,他现在既疲惫又神经亢奋。谢谨行刚躺下,手机孜孜不倦地蹦消息。 想想,他开了灯,拿过来看。 秦嘉树被屏蔽了也依旧坚强。在四个人的小群里安特谢谨行。 q大最帅秦教授:【石生花的花语是坚强坚固的爱,表达了对爱情的顽强执着和向往。】 q大最帅秦教授:【谢老狗,人家小姑娘在跟你表达强烈的爱意。】 q大最帅秦教授:【小姑娘喜欢你啊!】 q大最帅秦教授:【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机械人类都有人喜欢,为什么没人喜欢我?】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75节 q大最帅秦教授:【难道是我帅的不够明显?】 谢谨行瞥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喜欢我不是很正常?】 【你酸个什么劲儿?】 【还有,再吵我,下一期的项目进度款晚一个月发。】 q大最帅秦教授:【……】 群里安静了。 q大最帅秦教授闭麦了。 谢谨行盯着‘小姑娘喜欢你啊!’一句话看了很久,想到顾安安逃似的关上门,他眼底又弥漫了笑意。 是喜欢他吗? 是怕他吧…… 第42章 你可以听话 十二月二号抵达的京市华欣机场。 此时的京市早已经进入了冰天雪地, 到处银装素裹,白皑皑一片。 顾安安下了飞机,就要跟谢谨行的团队分道扬镳。 他们今天还要上班, 顾安安得去上课。 顾安安是在大半夜的被紧急警报给叫醒, 被仓促叫去南城的。 当时时间紧迫。顾安安都没有做太多安排就只是给导员打了电话请的一周假。 导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听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口气还以为她家亲人病重(确实病重,谢谨行被降智病给缠身了),赶紧就批了假。 现在时间到了, 她就需要立马返校销假。 大三的学业不像大一大二那么紧张, 一周时间还是会落下不少课程要补。 “让老张送你。” 顾安安看了眼谢谨行,他安静地站在人群之中。半张脸隐没在围巾里,看不清楚神情。 “好的。谢谢小舅舅。” 顾安安看到他好像笑了一下。 再看, 好像又没有笑。 不知道为什么, 分别的时候, 突然有点遗憾这次的旅途很短暂呢。 谢谨行安排了司机送顾安安,他本人则带着团队, 马不停蹄地返回了公司。 顾安安保持着面无表情目送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远去,许久,朝天空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嗯,谢谨行是真的很喜欢那辆迈巴赫…… 到学校, 刚好能赶上早八。 有时候, 不得不佩服谢谨行。就这个人的厉害之处,能从方方面面让人无话可说。 就比如顾安安只要再晚十分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逃掉早八,然后无可奈何地回家睡一觉,再慢悠悠地吃个午饭, 上下午的课。但谢谨行他就是能掐点,让顾安安可以在早八之前抵达学校。 ……反正不允许她无缘无故地逃掉任何一堂课。___ 早上第一节 课, 思想品德和毛概。 顾安安是个品德马马虎虎,思想根正苗红,但考试真的不行的大三文科生。毛概的课程对她来说,基本是在睡眠中度过。 今天也一样,在暖气片的温暖中昏昏欲睡。 墙角的暖气片呼呼地吹着热风,就像那个,母亲温暖的怀抱和舒适的摇篮。哪怕顾安安来之前就抱着‘既然已经赶上了早八就死也听完这节课不然就对不起自己早起赶飞机’的决心要听完这一整堂课。但还是在暖气片母亲的召唤下,眼皮一搭一搭地即将沉沦。 林袅袅看了都怜爱她了。 她一边拿筷子飞速地夹小笼包塞嘴里一边劝她:“实在不行你就睡吧。你这样的坚持,看得我都感动得想哭。真太不容易了……” 昨天晚上熬夜吃大瓜,她今天其实也起晚了。 李袅袅是新闻系的,跟顾安安不一个系。 但她够义气,愿意向一些思想不过关的人伸出援手。鉴于顾安安政治思想不过关,她特别有扶贫精神地跟顾安安选了同一个老师的毛概选修课。 这样就方便将来再考试,顾安安开卷都找不到答案,给她当现场指挥。 “不行,”顾安安撕了一页纸折成扇子给自己扇风,企图扇风扇到清醒点,“我今天特意早早赶来学校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早八这节课啊!来了反而睡觉,我还不如不来,躺被窝呢!” “……这倒也是。” 林袅袅太了解这种不能亏的心理。要是她熬大夜吃瓜吃到三四点,第二天半死不活地爬起来早八。结果在课上睡过去,想死的心都有。 上面瘦精精但特别精神的老头儿正在大谈特谈当今时政,诙谐幽默地发表自己的个人观点。口水激情喷洒的样子,连头上那几根稀疏的白毛都格外振奋。 林袅袅趁老师转身去黑板上板书,飞快地又塞了个小笼包进嘴里。这小笼包她特意绕远路,在学校后面的美食一条街买的。排队排了十五分钟,巨他妈好吃。她一边嚼一边口齿清晰地说话,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哎,安安,你听说陆星宇住院的事了吗?” “啊?陆星宇怎么住院了?” 顾安安打了个哈欠,擦了下眼角挤出来的生理性眼泪。表现出对这位京传闻名的校草毫无兴趣。她双手抱着胳膊趴在桌子上,眼皮快黏在一起。 这段时间在南城光顾着研究谢谨行和苏软,顾安安已经好久没关心陆星宇了。 “?”林袅袅惊了,“你不知道?你的crush啊!五年的crush就这么成了过眼云烟?女人,你的名字叫薄情!” 顾安安丝毫不在意,懒懒地换了一边脸颊躺:“痴心绝对不太适合我,我个人比较偏向于见好就收。见不好快点溜。陆星宇虐我千百遍,我没因爱生恨拿把刀去捅他,都算我本人精神正常。” “……你说出这句话就精神不那么正常。” 林袅袅想起来,陆星宇马上要跟沈珊订婚了。顾安安早已成为过去式。 她叹了口气,想起来都觉得可惜,青梅竹马就这么败给了天降。 “就陆星宇好像又回校了。” 林袅袅也趴下来,凑在桌子下面跟顾安安嘀嘀咕咕:“有可靠消息说,陆星宇说服家里人让他留在京市,以后不用出国。然后忧郁自闭的陆少大概是付出了什么沉重的代价,整个人就变得又暴躁又疑神疑鬼……“ “他不是本来就神经兮兮的?” 林袅袅无语地看着这女人:“不爱也别伤害好吧。” “okok,我错了。” 林袅袅继续说,这八卦她吃了一晚上了,实在是憋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迫不及待地想跟人分享:“就好像是因为沈珊吧,沈珊虽然马上要订婚了,最近却跟个酒吧服务生打得火热。” 林袅袅一脸兴奋,激动得像是带入了陆星宇本人。 怕动作太大,她刚要大神就迅速鬼鬼祟祟地瞥了眼老师,凑过来小声:“……陆星宇就抓奸啊,抓到了修罗场,所以吃了大醋,这是据现场记者口述的。不过我猜测啊,可能是‘我的女人就算不喜欢也只属于我’宣告主权什么的心态作祟,陆星宇就出手教训那个服务生。” 说到这,林袅袅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然后凄惨的是,他没能打过那个服务生。” 顾安安:“……” “陆星宇大概也没料到,那个服务生打架那么厉害。他一个校篮球社社长,一挑三一挑五都轻轻松松的人。居然打不过人家一个小白脸。” 林袅袅又塞了一个小笼包,吧唧吧唧地嚼着小笼包,都挡不住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现在大家都在传,以前传陆星宇打架有多厉害,看来是大家看他豪门富少的身份,偷偷放水让着他……” 顾安安死鱼眼地打了个哈欠:“……不至于,不至于。” 虽然陆星宇有时候挺脑残小学生的,但这点顾安安还是要替他澄清一下:“陆星宇是真的运动天才,运动神经非常发达,体育十项全能那种。他的体力和爆发力能差到哪儿去?” 林袅袅是有点说故事的天赋在身上的。 一点乱七八糟的豪门八卦,愣是把顾安安给说不困了:“估计是遇到特例,踢到铁板了。对了,那人叫什么?” “江森。” 顾安安:? 顾安安:!!! “你认识啊?”林袅袅惊讶得小笼包都不吃了。 “不算认识,只是见过。” 顾安安翕了翕鼻子,京市室内有点干,她鼻子疼,“但我个人觉得,这个人大概是有点讨厌我,讨厌到会动手打我那种。” 林袅袅:“!!!!” “其中细节太过复杂,本尊就不一一言表了。” 顾安安耸耸肩,毫不在意的问:“不过沈珊跟江森、陆星宇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不在的这一周,学校又发生什么大瓜?住院又是个怎么回事?细节给我讲讲呗~~” 具体细节,林袅袅也说不清楚。 她吃瓜的本事虽然很强,但离开了学校去吃豪门的瓜,还是有点难度。 “其实这里面还不止,涉及了第三个男人——沈珊的青梅竹马。” 林袅袅觉得沈珊也是有点子万人迷属性在身上的,离开苏软,这个属性就更突出了,“据说那位也是超级豪门的小少爷。跟陆星宇一起参与到斗殴中,二打一,结果那个酒吧服务生惨胜。” 杨跃是不是豪门小少爷,其实不用林袅袅强调。 顾安安比较无语的是:“……那个江森其实不是个酒吧服务生,是特么特工007吧?陆星宇就不说了,打篮球的。杨跃可是正经的国家二级排球运动员,他练体能从七岁就开始了。” 这林袅袅就不知道了,她吃的瓜都是转载的。 “据说江森是京市郊区那个要拆除的危楼小区里的人,就幸福小区里你知道不?” 顾安安摇了摇头。 ……就知道她不晓得。 林袅袅作为老京市人,对这些事情比顾安安要清楚得多,“那个小区早十年前,有消息说,政府想拆除这个老小区,重建。然后不久,就有大的地产开发商想盘下那块地建一个游乐场。大概是因为补偿款给的不够多,小区的住户联手抵制开发商,硬拖着不签约。后来开发商干脆放弃了幸福小区选了另一块地。幸福小区就比搁置了。现在很多年过去,政府也没有再提拆的事,也没有新的开发商看中这块地方,幸福小区就硬生生拖成了危楼小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小区长久的无人问津,原来的住户都搬走了。留下来的人,要么穷的搬不起家,要么工作内容不方便搬去治安好的地方。” 听到这,顾安安慢吞吞地坐直了身体…… “加上交通不够方便,政府的漠视,就慢慢成了三教九流的下层人租住的地方。”林袅袅皱了皱鼻子。 这么形容也不太好,但本质上就是这个意思:“这里住的人,没一个好欺负的。我从小听我妈警告我,里面指不定就窝藏了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没事别往那去……反正,就是很乱的意思。”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76节 “江森要真是从小在这个小区长大的人,他打陆星宇像打儿子一样就能理解了。” 顾安安‘啊’了一声,表情变得魔幻了。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就。 苏软好像也是住这个小区的。 难道……苏软跟江森是认识的? 这个猜想,让她鸡皮疙瘩瞬间从尾椎骨一路冒到了头皮。 顾安安是彻底清醒了,寒毛直竖那种超级清醒。 今天的这一节毛概,顾安安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忍不住联想很多事情,反正玄幻的有了,悬疑也可以适当考虑。她琢磨着要是苏软真的跟江森有关系,那之前万圣节那天晚上在第三赛道上,江森伸脚踹她,就完全有理由了。 毕竟以苏软的魅力,江森这种野狗类的骑士就有点类似于《白夜行》里雪穗的亮司。苏软负责活在光明之中,纯洁而美好;江森活在阴暗中,负责替她杀掉所有讨厌的人。 等等! 不会吧!! ……顾安安不明觉厉,惊悚到骨子里发寒。 如果真的是这样,顾安安觉得自己危了啊! 要是江森一次解决她未果,再来一次,她是不是很快就要去见佛祖了?! 顾安安的头皮一瞬间炸裂般的麻,她搓着胳膊,脸都吓得没了血色。 旁边林袅袅本来在找江森的照片,但因为不是本校学生,论坛和表白墙都没有江森的介绍。翻来翻去,除了文字中描述这小子长得特别帅以外,没个佐证。 她啧啧了两声,刚想跟顾安安吐槽。一扭头,看顾安安短短几秒钟不知道想到什么,仿佛精神受到这么大的影响的脸色煞白。 以为她突发低血糖,林袅袅赶紧冲去热水间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来来来,喝点,喝点热水。”林袅袅怕她晕倒,给她嘴里赛了一个:“我这还有小笼包,你吃一个。” 顾安安吃不下。 她都快死了,她还吃个屁! 有些事真不能开头,一旦开头,越想越觉得有鬼。 如果顾安安猜测没错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上次她在谢氏酒店后花园的秋千椅上摔下来也非常有可能是江森做的? 小舅舅说,当时地上有个很尖的不该出现的石头。她是运气好,运气不好的话,滚下来太阳穴直接扎在了石头上,她很可能摔下来的瞬间就一命呜呼。 到时候死了都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太愚蠢。 顾安安:呜呜呜呜呜…… 都顾不上现在会不会打扰到谢谨行,她惊恐地翻出谢谨行的手机,给他打电话:啊啊啊啊啊小舅舅救命啊!!!!! 顾安安的电话打进来时,谢谨行正在开会。 回京市的第一件事,紧锣密鼓地将南城的建设项目落实下去。 谢氏的团队当天都跟谢谨行去了南城。因为工作量巨大,涉及的性质比较严重,不得不重视。谢谨行每天晚上忙很晚,都是在跟项目组各部门协调工作。 电话在主座的桌面上疯狂地震动,会议室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手机。 老板开会有规矩,不允许其他人手机发出声音。长久以往,谢谨行手下做事的人都养成了开会不带手机或者开静音模式的习惯。 在场唯一有可能会响的,只有谢谨行本人的手机。 气氛变得微妙。 谢谨行端坐在主位上,犹豫了下,拿起了手机。 他皱了皱眉头,视线在看到上面的人时,脸上细微地诧异了一下。仿佛有点疑惑,又仿佛上面出现的人不太可能给他打电话却突然给他打电话了。 总之,表情有点子令人寻味的魔幻和茫然。但,没有反感。 下面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在boss工作的时候打电话。大家都很安静,不敢说话,心里猜测工作起来一丝不苟的boss大概率不会接。 然后下一秒,谢谨行抬手做了个stop的动作。 “会议暂停十分钟,休息一下。” 所有人:“……” 哗地一声,安静的会议室沸腾了。目送谢谨行的背影走出会议室,其他人像蚊子一样都嗡鸣了起来。 谢谨行没有理会,拿着手机走到了窗边:“怎么了?” 顾安安打了谢谨行的电话,响了n久没被接起。心在不断地‘嘟——嘟——’长音里慢慢地沉下去,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突兀的行为有点子危险的味道。 一遇到危险,她下意识地打电话给谢谨行,而不是给谢老爷子??? 什么时候她跟小舅舅这么好了?! 正在顾安安惊醒自己行为不对劲准备挂断,那个久久不接电话的人,接通了。 顾安安:“!” 顾安安:“……” 冷冰冰的三个字。 像一瓢超级冰凉的水,一秒钟浇灭了顾安安火急火燎的惊恐。 她喉咙哽了哽,好久才干巴巴地开口:“……小舅舅,你之前不是说查不到对我动手的人嘛?” 顾安安的脑子清醒了,比清醒的脑子意识到自己措辞干巴更让人尴尬的是,此时她像宝宝一样向谢谨行求助的行为。 明明打电话之前没问题,开口后,氛围就变得格外的不称头。 本以为谢谨行不会理她,结果对方很平缓地应了一声:“嗯。” 顾安安兵荒马乱在疯狂跳动的神经得到了安抚,总算找回了神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硬着头皮继续:“就……你要不要查一下江森?” 谢谨行:“谁?” “那天在第三赛道上用脚踹我的人。” 谢谨行的眼睛一瞬间眯了起来。 怕谢谨行觉得自己无的放矢,无缘无故冤枉别人。毕竟之前陆星宇就是这么觉得的,说她说话不负责任。 顾安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小舅舅,不是我对江森有意见。是他真的有点怪啊!我听袅袅说,江森是那个幸福小区的住户,就那个京市有名的危楼小区。” 她强调:“他还跟苏软是同一个小区,他们很可能认识!” “我还听袅袅说,江森之前一打二赢了,把陆星宇和杨跃同时打进了医院。这恐怖的战斗力,非常人了有没有?小舅舅你看过岛国悬疑小说作家东野圭吾的《白夜行》没?就你觉不觉得,苏软跟江森的配置,就特别的像雪穗和亮司?” 谢谨行没看过什么《白夜行》,这个世界也没有东野圭吾。 但顾安安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幸福小区谢谨行当然知道,事实上,他比一般道听途说的人知道的更多。 那个小区,私底下盘踞着一个不太能搬上台面的灰色产业。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有,杀人犯也有。这个江森真要是跟苏软熟,确实要好好查一下。 “陆星宇住院了?”谢谨行突然问。 顾安安:“……” “你不去看看他?” 顾安安:“……” 得到了一片沉默的呼吸声。 谢谨行眼底却泛起了笑意:“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就算最近跟陆星宇闹得有点不愉快,也用不着这么生疏吧?” 顾安安:“……” “行了,这个人我会去查。” 谢谨行说不出来为什么突然心情愉悦,顾安安的沉默很刁钻地取悦了他。电话里,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细微的笑意,“你安心上课。” 顾安安不想搞得这么尴尬的。但确实,在谢谨行提出来之前,她没想过去看陆星宇。:) 不能怪她冷血,人家都是别人的准未婚夫了,她得自觉一点不是吗? 顾安安给自己找了恰当的理由。 不过,小舅舅都这么说了,顾安安还是乖巧地表示:“我今天下午放学就去看他。” 谢谨行:“……” “那小舅舅你快去忙吧,我也马上上下面一节课了。” 电话那边的少女清脆的嗓音快速地说着,然后就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 谢谨行:? 谢谨行:啧…… 盯着被挂断的手机看了一会儿,谢谨行给梁程理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到了,他带着一种奇异的心情继续会议。 以此同时,远在荔城的苏软在经历了狼狈的东躲西藏后,不仅没能找到被高利贷藏起来的妈妈,还损失了好大一笔生活费。窘迫的人生让她最终做出了选择。 她不能接受自己残缺,也不能接受失去健康,更不能容忍自己变成傻子。 所以,她选择了典当自己的气运。 比起其他的,失去运气对于她来说,是最能接受的一件事。毕竟曾经的有一世,她就曾因为被奶奶诅咒而衰运连连。但也是那一世,她因此而跟谢谨行搭上了关系。 苏软始终抱有侥幸,祸福相依。她失去气运之后,虽然会倒霉,但会从另一个地方得到弥补。 所以,苏软有七分把握地兑换掉了气运。 本来以为她的运气不过尔尔,最多就只能兑换一点好处。谁知道系统在评估完她的气运后,给了她两样特殊本领:一,抵抗顾安安对她的超强影响,可以让她正常地面对顾安安这个人;二,在美貌和滤镜的光环之下,系统给了她一个恋爱光环。 ——也就是,被她看中的话,会在相遇的时候爱上她。 苏软喜不自禁,拿到兑换的光环就立马对身边的人进行了实验。 然后事实被清晰地证实了,她身边被光环笼罩的异性都会爱上她。情不自禁,不可自拔那种。苏软怀疑,她让他们去死,他们都毫不犹豫。 苏软在验证了这个效果后,就非常非常的后悔。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77节 她有点怨恨系统,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如果系统能在一开始就给她,她会在后来用自己家人的命去换一次又一次的重来吗? 然而她质问系统,系统只给了非常冷漠的回答:【气运是这辈子才有的。】 苏软不明白,气运就是她的气运,什么叫这辈子才有?! 难道她的气运还能从别人身上得来吗! 但是不管她怎么生气,系统都不再搭理她。苏软也只能忍气吞声。 她害怕自己母亲出事,会让这辈子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烟消云散。只能放弃了被动等待,尝试给京市的后宫团打电话。之前杨跃和周嘉誉明明答应过她,会想办法把她弄回京市。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动静? 苏软没想到的是,她打给杨跃的电话被挂断了。 第二个电话,还是被挂断。 第三个,同样被挂断。 苏软脸一瞬间白了。握着手机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害怕,也是愤怒。 她满心以为,杨跃应该是她的后宫团里最爱她的人。也是当时她离开京市,为了她跟所有人闹翻的人。只要她一个电话,杨跃肯定会立马飞奔而来。 【为什么?】 【宿主的光环,只能在视觉范围内生效。】 苏软死死咬着下嘴唇,咬到嘴唇破裂,见血。气愤得太投入而手用力地掐紧了,手指甲嵌进手心里。苏软始终不愿意承认,离开了光环和滤镜,杨跃竟然一点都不喜欢她。 她当了他五世的女朋友,虽然后来也为了陆星宇甩了他,但杨跃为了求她不要离开差点自杀不是吗? 五世的深情虐恋都不算缘分深厚吗? 都不够杨跃对她情根深种吗?! 她红了眼睛,想要克制住自己崩溃的心情,却越来越难受。克制到身体发颤。 深吸一口气,苏软只好选择第二个人——陆星宇。 然而打给陆星宇的第一个电话,刚拨,对面直接提示是系统的忙音。第二次打,还是系统的忙音。 这种忙音只有一个可能——她被陆星宇拉黑了。 她被陆星宇拉黑了? 呵呵,真好笑。她被陆星宇给拉黑了??? 苏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们会在她离开后变得这样冷淡。这些之前五世都爱她爱的要死不活的男人,居然感情这么浅薄。 就算她是靠光环吸引到他们的,难道那些相处和美好都是幻觉吗? 他们的大脑就没有一丝对这些美好爱情的留恋? 真是一群无情无义的二世祖! 苏软几乎恨得吐血,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求助了最后一个人。 周嘉誉。 周嘉誉倒是没有拉黑她,也没有不接她电话。 真是接通之后,语气变得很奇怪。仿佛她不是他心爱的女人,而是他逗趣的玩物。 在听她哭着说完自己最近的悲惨遭遇后,那华丽的嗓音拖着慵懒的尾音:“可以,你自己来沪市找我吧。” 哭着的苏软一顿,含着浓浓的鼻音表示了不解:“……嘉誉哥哥,你不来接我吗?” “不好意思。” 周嘉誉的嗓音在电话里有种别样的诡谲,仿佛满含恶意:“我最近有点忙,走不开。从荔城到沪市,坐个车你都不会?” 苏软被刺了一下,咬住了嘴唇,说不上话。 她以为自己不说话,对面就会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会立马向她道歉,然后低声下气地哄她。 然而她沉默,对方直接表示没事的话,就挂了。 苏软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怎么可能让他挂掉。要是挂了,之后再也打不通,那该怎么办? 苏软又屈辱又难过,哭了,真的哭出来了:“可是,可是……嘉誉哥哥,我没有钱。妈妈治病需要钱,我没办法才借的高利贷。他们把妈妈藏起来,我为了找她,花光了所有的钱……我没有钱了!嘉誉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周嘉誉冷冷地啧了一声,然后下一秒。 苏软的手机叮地一声响动。 她点开看了,一笔转账。 来自周嘉誉的,三千块的转账。 “这些钱够你买来沪市的车票了。”对方还是那副懒散的语调,并没有半点动容,“没别的事,你自己琢磨怎么来吧。我还有事,挂了。” 说完,不等苏软开口,直接挂断。 苏软还想说什么,电话里只有忙音。 她不傻,当然感受到周嘉誉的变化。但是她没办法,对方不鸟她的话,她根本一点拿捏周嘉誉的办法都没有。现在脱离了光环,周嘉誉估计也有了别的想法。 苏软死死捏着拳头,告诉自己不要慌,也不要生气。只要见了面,他们就会又变成以前的样子。甚至因为多了恋爱光环,他们会更加的爱她。 到时候,她一定要让周嘉誉跪着给她磕头道歉!! 苏软好气啊,气得脸色煞白,身体一阵阵地打着颤,却还是忍耐地买了荔城到沪市的高铁票。 她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现在是法治社会,没人敢杀人的。 高利贷的那帮人就算扣押了她妈妈逼她还钱,也绝对不敢真的要了妈妈的命。毕竟撕票除了会让她没有忌惮,逃之夭夭,什么都不会得到。妈妈在那帮人手里可能会受点委屈,但没关系。只要她的命还在,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买到了车票,苏软就再也等不及。她立马收拾了行李,准备出发去沪市。 她本来以为,自己典当气运以后的衰运只是相对而言的,就像几世之前的被人诅咒的命运。谁知道这一次气运的消失会这么彻底,苏软死也没想到。她出个门,就在小区门口的马路上被车给撞了。 当身体抛向天空,再重重地砸在地上,苏软只看到挡风玻璃窗里惊慌失措到瞬间煞白的脸。 然后,失去了意识。 第43章 过来加班,不加班扣钱 答应了去看陆星宇, 说到就得做到。 顾安安拎着一篮子水果,站在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 很好, 陆星宇不愧是打不死戏份超多的男二角色。就算被人打到住院, 也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满血复活。 陆星宇这次受伤住院,并没有安排去国立的三甲医院,而是在谢氏名下私人医院。目前正在这个住院费高大五位数一天的超vip病房里。 舒适的装修环境,宽敞的病房和最新的医疗设备。走廊上服务的护士个个貌美年轻, 说话轻声细语。还有二世祖翘课来陪他打游戏。 不仅没有顾安安想象的断手断胳膊的情况, 他此时中气十足,还有力气大呼小叫地骂他那群二世祖兄弟到底会不会玩?会不会玩?嘲讽人家说他就算拿脚趾头玩,都比他们玩得好。真不会就他妈的滚回家去写作业, 别在这丢人, 拉低他的胜率。 顾安安:“……” 要不这水果篮她还是带回家去吃吧? 给陆星宇吃, 真的好浪费。 就……连生病都不用跟普通人一起挤得狼狈,就这种豪门子弟挨个打而已, 需要什么别人的慰问?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来都来了。 正准备敲门,听到里面提起了江森。 顾安安手一顿,竖起了耳朵, 贴到了门上。 “那小子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 就没哪个男的长他那样的。那小子不声不响的,指不定就是专门吃富婆那碗饭的……说真的,我也是服了沈珊。她low不low啊?跟个郊区的贫民打情骂俏,不嫌人家图她钱?之前宇哥不要她, 我还觉得可惜来着,沈家那么好的财力。多好的联姻对象。现在看来, 还是我们宇哥眼神毒辣,知道沈珊是个花痴加绣花枕头……” 说话的是叶家的二儿子叶欢。叶家是做餐饮的。国内有名的大食堂品牌就是他家的。 叶欢腿翘在茶几上,抓了个苹果啃得吧唧吧唧的:“明明是她死乞白赖地缠着我们宇哥,又是叫家长,又是砸场子。结果跟别人打得火热的,还是她。真*沈家小公主,惹不起!” “少说两句。”有人抓了枕头砸到他身上,那人瞥了一眼皱着眉头的陆星宇。 沙猪男的发言真的是令人窒息。有女孩子就不爽他的话,阴阳怪气地反讽:“玩玩而已,不见得有几分真心。你不也一年交几个女朋友?人沈珊就不能玩?大家都一路货色,还搞男女歧视吗?” “是是是,我们男的又不会怀孕。” 叶欢的发言,瞬间引来一种怒目相向。 “不过宇哥,你干嘛那么上头,还跟人打起来?以前也没见你有多喜欢沈珊啊?” 说到这个,其他人也奇怪。 要说陆星宇性格有多霸道吧,其实也没有。陆星宇在圈子里,算出了名的‘好孩子’。打架斗殴的事情也就去年认识苏软后干过几次。以前人家可讲道理了。靠着十项全能的运动体能,把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们碾压得哭着喊哥。 讲道理,陆星宇根本就没把沈珊放心上。虽然两家正在商量订婚,但这年头,结婚都能离,订个婚算啥? 沈珊在外面呼朋唤友地点男模,happy,陆星宇从来就没问过。 可那天就不知道怎么了,他跟吃了炸药桶一样冲进了俱乐部。抓着正在跟沈珊脑袋贴着脑袋说话的江森,反手就是一拳。 陆星宇可是常年打球的人,一拳头能打出九十公斤的力气。 当时打江森的那狠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杀父之仇杀妻之恨,陆星宇想当场把江森打死。 “要说那天江森跟沈珊的动作有多出格,好像也没有吧……” 提到这个事,在场的,不由就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几个二世祖神情顿时有点微妙。 谁想到那个江森看起来像个小白脸,结果是那么能打的? 当时陆星宇冲上去,暴怒之中的陆星宇打人下手有多狠,有不怕死的人就领教过。 玛德,在医院躺三个月没下得来床。他们以为陆星宇这次会把江森给打残废,结果呢? 好他妈的反转。 陆星宇再加个同样能打的杨跃,两人二打一都没打过人家。就离谱!江森那家伙别是什么专门搞暗杀的特种兵吧? 陆星宇不幸断了一条腿。现在打了石膏,高高吊在半空。 这群狗东西闲的蛋疼一个个好奇心这么旺盛,他烦躁得游戏都不想玩了。手机往旁边一丢,陆星宇抓起枕头就往笑得最灿烂的家伙脸上砸去。 那小子被砸了也不恼,接到枕头就抱在怀里,笑嘻嘻地拍拍自己的脸颊说:“哎哟,瞧我这张不会说话的嘴!那小子有什么资格让咱宇哥记住?他配吗?不就是一个酒吧打工的二五仔!”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78节 叶欢小心翼翼地问:“还是说,宇哥跟人家有仇?” 有仇? 是啊,有大仇。 陆星宇连话都懒得说。他跟江森之间的仇恨,可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 凉凉地瞥了一眼看似心疼他其实都在看热闹的二世祖们,陆星宇的意思非常明确:不会说话就闭上你们的狗嘴。老子打江森不行,打你们跟打儿子一样轻松。 “不关你们的事。” 陆星宇没有提他当时疯了一样打江森的原因。 因为,江森到底做过什么。 这个世界,恐怕连被害的人自己都不知道了。 陆星宇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想到之前顾安安跟他说,江森偷偷伸脚踹她。他还傻不愣登的给人江森找理由,让顾安安说话注意点。 现在回想一次,就他妈扎他心一次。 陆星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傻逼,怎么会那么可笑地慷他人之慨?振振有词的让受害者别小人之心,站在道德高点指着别人。 顾安安不喜欢他了也正常,谁会喜欢站想害自己的人那边的男朋友? 陆星宇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桃花眼,不知何时挤满了阴郁的情绪。苍白消瘦的脸颊,眼底长久地残存着被噩梦侵扰而不能入睡的黑眼圈。 许久,他才嗤地一声冷笑:“我要打他,不是想打就能打的吗?”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而后,二世祖们嗷嗷地乱叫:“宇哥狂啊!!” “宇哥牛批!” ……虽然不知道牛批什么,但要的就是这个气势! 顾安安云里雾里地听,不知道这群二世祖在激动个什么劲儿。反正陆星宇就是挨了打都是酷炫牛批的是吧? 有病。 低头看了眼,她水果篮还送不送? 顾安安仔细瞥了一眼篮子。里面是香蕉,苹果,冬枣,外加几个龙眼组成的。 想想……还是送吧,没一个她喜欢的。:) 病房的门突然被拉开时,里面瞎叫的人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安静了。 他们扭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顾安安。 没人说话。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干巴凝滞了。 顾安安的头皮有一阵发麻,这种万众瞩目莫名让人心里有点毛毛的。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快速地略过这帮二世祖,看向病床上的陆星宇。陆星宇还保持着抓东西砸人的姿势,她举了举手里的水果篮:“听说你住院了,我来送果篮。” 陆星宇整个人都僵住了,大概是没想到顾安安会来看他。 他等了三天没等来顾安安,以为顾安安不会来了。突然看到她出现,陆星宇有一瞬间的想哭。 “你……”不是想哭,是真眼睛红了。 陆星宇这人甭管性格有多讨人厌,长相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霸榜四年的京传校园男神,眼眶红红的样子,真有那么一瞬间像仙男落泪。 他大概是发现自己差点哭出来,有点尴尬,窘迫地扭过头:“你现在才听说我住院吗?” 顾安安:“……” ……要是没听错的话,陆星宇这语气是不是有点别扭? 顾安安干巴巴地站在门口,一下子囧住了。不知道该进去,还是丢下果篮掉头就走。 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做也得做得周到点。 不然果篮送出去,钱花了,对方不仅不领情还怪她,不是白来一趟了? 想了想,顾安安好脾气地走进去。 这病房真大,居然配备了客厅和休息室。顾安安吸了吸鼻子,站在陆星宇的病床旁边:“我前几天有事,刚听说你住院。怎么样?只有一条腿断了是吗?” 陆星宇:“?” 陆星宇:“只有?” “啊,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伤得重吗?” 顾安安听说他被打到住院,以为是那种见刀见棍的。但看样子,这个世界的打架斗殴还停留在普通人类互相肉搏的范畴内,陆星宇应该就是单纯地挨拳头了。 陆星宇一张脸看似青青紫紫,其实并没有破相。就是看着顾安安的眼神就点怪异。 顾安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种悔恨交加又失而复得的眼神,真不适合出现在这张脸上。 她嘭地一声丢下果篮,往后退了两步。 四周目光聚过来,显然是对这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舔狗突然的出现感觉到新奇。想听顾安安说些什么。顾安安忍了忍,选择晚娘脸叨逼叨:“虽然不知道你又为了谁打架斗殴,但我基于一个发小的情分,好心劝你一句。悠着点吧陆星宇,年轻时候断了腿。老来阴雨天会疼到你想死……” 陆星宇不知道是疯了还是被人打傻了,居然不在意她阴阳怪气,还笑了。 “顾安安,你还喜欢我吗?” 他这一句话问出来,整个病房的眼睛都瞪大了。 目之灼灼,把人后背都烧一个洞。 坐在沙发那边的二世祖,有的怕看不清楚顾安安的表情,特意伸着脑袋过来。屏息静等的样子,一个个真的是病得不轻。 顾安安木着脸:“不喜欢。” 陆星宇:“哦。” 他低下头,扯着嘴角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那你喜欢别人了吗?” “啊?”顾安安不懂他这话是什么逻辑,不喜欢他就是喜欢别人吗?她就不能封心锁爱,孤芳自赏吗? “你有病就吃药,别一天到晚盯着别人八卦。” 陆星宇也不生气,盯着顾安安的表情有点神神叨叨的。他说了句更神神叨叨的话:“告诉你,老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不要喜欢老男人。” 顾安安:“……” 实在是聊不到一起去,再多聊一句,都感觉cpu要炸掉了。 顾安安放弃。 “你好好休息吧,我晚上还有晚自习。” 说完,顾安安掉头就走。 陆星宇的目光追着她离开,嘴角的笑容苦涩。 他的小弟们这下是真笑不出来了。 本来还想调侃两句,顾安安这个舔狗舔得不称职,是不是不想转正了。但看陆星宇的表情,他们再说一句,他就真的要哭出来了。 “哥,你要是阅尽千帆,回过头来发现爱的居然是顾安安。那就果断去追啊!” 叶欢看不得他宇哥这样,他宇哥多牛逼啊,机车玩得比专业选手都强。篮球也打得能进职业队。要不是家里有皇位继承,他宇哥无论去哪行哪业都能走到顶尖。 追个小姑娘而已,干嘛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啊…… “追不上。”陆星宇垂头丧气地丢下一句,翻过身就躺到了。 要是一般人,他肯定就上手抢了。 可那人不是一般人,是基因变态谢谨行啊。他怎么可能干得过小舅舅? 其他人面面相觑,虽然但是,宇哥好像又失了一次恋。 走出医院,天空就飘起了雪花。 医院门前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照着一片区域。雪花在光束中缓慢的飘落,像不知道命运但欢欣鼓舞来到世界的花朵,一片一片地堆积出白色。 顾安安朝手心里哈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半空中雾化,散开。 她等了很久,网约车才到。 啪嗒一声关上车门,顾安安想了想,又摸到了按钮把车窗玻璃给放下来。 对准医院大门拍了一张照,给谢谨行发过去。 想想觉得不够,快速撤回了,扭头对司机师父说了句:“师傅,你等等,我拍个照就好。” 司机师傅让她等了好一会儿,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好的。” 顾安安于是下了车,背对着医院的门。举起手机,对准自己咔嚓咔嚓地拍了几张照片。 放大看看——没有双下巴,没有歪嘴斜眼,没有臃肿缩脖子。 完美。 给谢谨行发了过去。 谢谨行今天难得早点下班,正好跟梁程理他们约了晚上聚一聚。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看梁程理给他发来的资料。 在京市,查个把人的资料,还是人民警察最方便。 刚看没几句,手机上方的粉红色电吹风就发来了消息。 电吹风也要人权:【图片】【图片】【图片】 电吹风也要人权:【小舅舅!陆星宇他生龙活虎的,根本就没事!是林袅袅他们说话太夸张了啦!】 电吹风也要人权:【我还带了果篮给他!】 谢谨行看到这句话,心情莫名愉快了一点。 他手指快速地滑动切屏,调出了顾安安的聊天界面。三个图片点开,露出了小姑娘咧着嘴手指医院灯牌的自拍照。 三张同一个表情,不同的角度手指着医院的灯牌。 谢谨行盯着看了会儿,突然就笑起来。 小姑娘意思很明确:你看,我没偷懒吧,我真的有去看陆星宇。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79节 原来那句话是为了应付他? 谢谨行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突然觉得,小姑娘听话懂得听画外音是好事。但偶尔太懂得听话外音就不是那么有必要。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到了夜色顶楼。 他们这些老男人,已经没有了整夜happy的兴致。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工作忙到躺一个小时都算奢侈的活动。所以聚会也玩不出什么新意,内容千篇一律的无聊。 梁程理才破获了一桩连环杀人案,熬了几个大夜,最近累得不轻。现在是在休假。 人躺在沙发上,跟没骨头似的动也不想动。 凌城生这次不在。他刚接了秘密任务,在十月底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市,目前失联许久。 秦嘉树倒是生龙活虎,谢谨行没来时,整个包厢就听到他一个人在哔哔。 门咔哒一声响,扭头看到谢谨行嘴角带了丝笑容走进来。他有那么点惊讶又有那么点仇富的羡慕嫉妒恨,放下红酒杯从沙发上坐起来:“你特么是又赚了多少京市百姓的民脂民膏?能让你小子笑得这么春心荡漾,看来是不少啊……” 谢谨行懒得搭理他,走过去坐下,顺手就按了铃。 很快,内线响了。 “送点餐食上来。”谢谨行下班就赶过来,晚饭还没吃。 梁程理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熬大夜,熬得他最近都有点憔悴。帅气的脸蛋沧桑了不少。 他搓了搓脸颊,懒懒靠着沙发的扶手:“我看不是赚钱的小事,是某人铁树开花春风得意吧?” 谢谨行身体向后仰,靠着沙发的靠背:“怎么?不行?” 随便猜一下,没想到猜对了。 梁程理嘴角的笑意滞了滞,扭头看向秦嘉树。 秦嘉树比他还懵逼,他们四个人中寡王转世的谢谨行,居然第一个脱单了? 不不不,应该没脱单。 正常人谁愿意跟他啊,这男人空有美貌和财富,脑子没那根筋。他们四个人里,就连凌城生这个注定孤寡一生的兵王都谈过两个,谢谨行可是连手都没给人家女孩子摸过。 因为,这个逼嫌人家脏。:) “真的假的?你真有看上眼的了?”梁程理嘴角抽了抽,心想是哪个倒霉鬼被谢谨行给看上了啊。不怕被他一张嘴给毒死吗? 秦嘉树放下酒杯凑过来:“不会是南城带回来的未成年吧?” 突然,梁程理喝酒的手一顿,想到了一个人。 之前谢谨行强迫他把一个小姑娘的微信推给他来着。想到顾安安那漂亮的像朵花的脸和令人心动的身材,梁程理眯起了眼睛。 “兔子不吃窝边草,只有狼心狗肺的家伙才会盯着家里的……” “闭嘴。” 谢谨行就知道这俩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想跟他们说太多,他直接切入主题,问秦嘉树:“你活儿干了吗?” 秦嘉树:“……” 秦嘉树愤愤不平:“谢谨行,你就该这辈子孤寡到死再一个人躺在墓地里孤独入土才对。你这家伙交什么女朋友啊,你就将你的一生投入到自恋事业中不是更好?整天就知道拿你那点臭钱奴役我们给你干活!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为所欲为了?” “对,有钱就为所欲为。比如说,我一句话能让你的研究小组,下个月喝西北风。” 谢谨行凉凉地说。 秦嘉树:“……” “所以,有答案了吗?” “没有。”秦嘉树木着一张晚娘脸,恨不得化身为狗,咬对面这有恃无恐的狗东西一口,“我他妈是人工智能领域的教授,不是搞天体物理和神学的。磁场神学什么东西的,你找别人。” “资料呢?也没查到?” 秦嘉树黑着脸找到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叠打印的资料,丢给一脸看废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谢谨行。 “这是我大数据给你爬虫爬来的,做了简单的筛查。”秦嘉树真的很想建议谢谨行别挣那么多钱了,有空就去看看脑子。大好的年轻人,二十八就疯了。 谢谨行翻看了几页,只是一些理论和设想。外加一些科幻小说。 他皱了皱眉头,又看向梁程理。 梁程理都不用他催,也丢了一叠资料放桌上。 天知道他有多想找出让谢谨行这种铁石心肠的家伙最近开花的那个女人,亲自跟她谈谈,找对象要看好人这件事。跟谢谨行在一起,是有多想不开。 谢谨行不知道面前的两个家伙正暗戳戳地诅咒他还没开始的恋情迅速结束。 他翻看了内容。 这部分资料,是谢谨行在经过顾安安的提醒,做出新的应对方向。线索里记载了苏软发生变化的各个时间节点和变化内容,以及接触过的人和物。 内容仔细到夹杂了大量琐碎的采访文稿。当然,这部分内容是谢氏名下报社记者去调查走访的。 报社记者调查的方向和思路跟警方存在差异,她们往往会关注到更细节更感情方面的变化。且采访时,专门带了心理学医生随行,记载的内容当然也会做合理的情感变化推测。 然后到了谢谨行手里,这份内容就变得碎片,但又完整。 谢谨行一点一点地看,脑子里快速地将碎片化信息连接成一大片。再然后,他就仿佛窥见了隐藏在这些琐碎情感背后,令人骇然的秘密。 他之前猜测的,苏软可能拿家人的性命做交换变得合理了。 没有杀人手法,没有杀人目的,也没有杀人证据。但有了超自然力交换契约的前提,一切奇怪的问题就迎刃而解。 谢谨行没忘记今早收到的消息——苏软横穿马路被车撞进了医院的事。 撞飞起来,居然没死,只是摔到了脑子。 脸藏在阴暗中的男人遗憾地勾起了嘴角,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秦嘉树跟梁程理对视一眼,莫名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小子最好给我精神正常些。” 秦嘉树知道的不多,但也足够他清楚谢谨行对这个名为‘苏软’的少女的忌惮。虽然遗憾没能亲眼见到谢谨行为女人发疯的模样,秦嘉树还是保持了做人的基本道德。 “人民警察在这里,你收起你在法律边缘试探的野心。” 梁程理哼了一声。 谢谨行一目十行地翻完了江森的资料,大致确定了,这个江森,就是跟苏软有联系。 且关系还不浅。 虽然目前对方苏软还躺在荔城一家医院里没有醒来,但谢谨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对方不会那么轻易死亡。 苏软身上有一种很强势的气运。仿佛她到哪里,哪里的人或者事都会围绕着她运转。这种宇宙中心的感觉随着他的几次打压,已经慢慢变得薄弱。 但,依旧存在。 谢谨行目光落到江森的个人照片上,长得真不错呢!很少见到男性的相貌能好到令人惊叹的程度。此时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长的什么样,只是心里嗤笑。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居然还有一个跟苏软背景和魅力几乎一模一样的男性。 目光移转,又停留在资料栏的下一页,一个白化病小女孩身上。 苏软有一个尿毒症晚期的母亲,江森有一个白化病终身不能见太阳携带基因病的妹妹。还真是巧,同病相怜,还同样引得二代圈子那帮人鸡飞狗跳。 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对安安有什么恨意…… 资料拿到了,他就没空跟这几个家伙耗了。 吃了晚餐,填饱了肚子,谢谨行擦了擦嘴角。不管秦嘉树和梁程理骂他‘穿上裤子就不认人死资本家嘴脸将来老婆肯定受不了他’,堂而皇之地拿着资料先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接到了一通来自南城市长的紧急电话。 南城在勘察地质时,发现了一座地下墓室。 看规模,不是一般人。 之前商定的修建方案,可能要发生大变化。目前的工作已经暂时停工,等待着新的方案下达。 谢谨行还算愉悦的心情被完全破坏了,嘴角抿直。比起开不完的会,重新推翻商定的方案,谢谨行其实还是更喜欢听秦嘉树他们骂人。 “市长先生先别急,这件事,谢氏会处理好的。” 难得的早班没了,现在又得赶回公司。 谢谨行越想越觉得不得劲,鬼使神差的,他一个电话弹给了粉红色电吹风。 顾安安都已经准备泡澡了。刚脱掉了衣服,就穿着一个浴袍。 电话跟诈尸一样在洗手台上尖叫。 她只好关了水龙头,湿润的手在胸口擦了擦,伸头往手机上瞄了一眼。 谢谨行。 顾安安:“……” 小舅舅最近容忍度降低了不少,以前可是高冷得她发无数条消息,就回一个问号的人。现在不过是发了几张图,就给她弹电话。 点了接通,顾安安试探地‘喂’了一声。 对方就一句话。 “笑得挺开心啊?过来加班,不加班扣钱。” 顾安安:“……” 伸头看了眼时间。 八点五十。 顾安安唯唯诺诺:“好的~小舅舅。” 早晚有一天,她要操谢谨行一顿。:) 第44章 小舅舅京市第一帅! 京市的冬天, 基本在雪天度过。 这个点,外面的雪还在下,从五点钟那会儿轻飘飘地往下飘落, 到九点钟的, 狂风卷着雪花噼里啪啦地往人脸上砸来的转变。外面冷得令人发指。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80节 顾安安严重怀疑,她端盆泡面去外面吃,能在一分钟内全部冻上。 冲出去三秒钟,她又麻溜地滚回来。 套上南城一百五买的座山雕人工仿造貂(丑是丑了点但贼他妈暖和), 戴上口罩和帽子围巾, 再拎上刚买的水果。全副武装地又冲出去。 京传的校区在郊区,谢氏在市中心。 顾安安怕看到空无一人的谢氏大楼就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司机师傅大概是被人催惯了,一点不着急。 他心态稳得一批, 一边慢悠悠地打方向盘一边扭头劝顾安安。说他这种结婚几十年的男人最懂得看人了, 小姑娘找男朋友要找脾气好的。‘男朋友要是因为等一两个小时就跟你吵架, 这种男的不能嫁。嫁了一辈子都要吃苦滴。小姑娘长这么漂亮,看开点, 甩了这个换新的。’ 顾安安抓着前座的头靠,前方雪照得路面晃得睁不开眼:“不是男朋友哦,是催命加班的老板。” “哦,好的。” 司机这一脚油门, 赶在三十二分钟抵达了谢氏大楼。 顾安安站在谢氏大楼门下, 仰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办公楼和一楼办公区域走来走去的加班人身影,抱紧怀里的阳光玫瑰青提和水果冰橙瑟瑟发抖。 这个b班是非上不可吗? 劳改犯踩缝纫机还讲究八小时工作制呢,要不然毕业后她去当演员吧? “谢总在二十七楼。” 前台小姐姐对顾安安这张脸熟啊,全公司闻名的, 谢总办公室门口独一无二的招财猫。 顾安安迷茫地砸了砸嘴,她们这口吻说的她像是来探班的老板娘, 怎么就这么怪?虽然她确实是来找谢谨行的。 二十七层是谢氏开大会用的,这里主要是谢氏高层会议会用的会议室。 在眼神中透着诡异兴奋的光和笑容略有些猥琐的同事们热情地指引下,顾安安茫然之中又有一点顺理成章,恍惚地来到了第二会议室的门外。 谢谨行正在里面开会。 大概是临时召开的会议,谢氏高层们被从温暖的家里突然叫来加班,人人脸上的表情都称不上幸福。 此时站在台上做ppt分析的帅哥顶着一张略显清白,看起来又老又年轻的沧桑的脸。嘴角挂着‘加班使我快乐老板你务必放心我还可以再加十个小时班’的笑容,振奋地在上面做汇报。 下面中老年高层们坐姿各异,神情恍惚但又努力聚精会神地听。 顾安安勾着腰,扒在磨砂玻璃门唯一透明一条大概十五公分的缝隙,往里面毛发多寡不一的后脑勺中找了一圈。 然后,在会议长桌最左边的位置找到了谢谨行。 他那惊人的颜值,在长期加班的荼毒下呈现出惊人的战损级美貌。皮肤被蓝屏的光照着,有种脆弱的苍白。侧脸轮廓绝美,眼睫毛纤长,缓慢地眨动。 坐姿也是最笔直的一个。 此时正在快速地看文件资料,一边翻看一边听耳边的人跟他小声的汇报。鬓角的碎发因为微微低头的动作,半遮着眉骨,看起来疲惫得让人心痒。 ……好吧,就凭小舅舅这张脸,干什么她都能原谅他。 南城地质勘探,探到地下墓室,是真出乎人意料。一般来说,帝王陵墓集中在中部地区,精准地定位的话,就是h省和s省。南城那种地处偏远的西南地区基本不会有大墓。 但遇到了,就必须给出解决方案。 这种情况不算多特例,毕竟谢氏这么大的企业,旗下能人精英众多。刚发现问题时确实会慌乱一下,现在过去三个小时,各种应对方案也基本都完善了。 一个紧急的快速会议,开到两个小时是极限。现在差不多到尾声。 上面最后一个人说完,没有异议,就可以做决策。 谢氏高层们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真是又累又饿。靠着椅子,就时不时看起了时间。两个小时前突然在晚饭桌上接到秘书的急招,他们连饭都没吃完就赶过来。 想着一会儿回去高低得喝几碗人参鸡汤补一补,有人的眼睛往会议室的门撇去。 然后就注意到门上多出来黑乎乎毛茸茸的一团影子。 第二会议室的墙壁是实体的,门却是那种钢化玻璃的。玻璃上贴了磨砂做遮挡。上面一片下面一片,中间空出了一条十五公分的缝隙。 然后一群人就看见外面的缝上一双眨巴眨巴的乌生生的大眼珠子。 有人撞了撞身边的人,示意他看过去。 立马就认出来,各自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一群人鬼鬼祟祟的偷瞄谢谨行。 谢谨行浓密的眼睫微微眨动了下,眼皮敏锐地掀过来。 他们立即低下头。 谢谨行这才懒懒掀了眼皮撩了一眼过去,然后就隔着一条透明门缝跟顾安安对视了。 四目相对。 小姑娘手腕上还挂着个塑料袋,因为东西是悬空的,挂在手脖子上一荡一荡的大幅度摇摆。大概仓促从家里出来,那头乌黑的头发就随便扎了个高马尾。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毛绒绒的。身上穿得座山雕白毛假貂,让她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暖和的感觉。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头上炸开了的由深到浅的小绒毛。看得出来已经很努力在过冬了,都跟过冬的小动物似的爆毛。 此时小姑娘正弯着腰往里面窥探——那孜孜不倦的样子,跟晚上睡觉扒他门的狗崽子殊途同归。 谢谨行:“……” 顾安安没想到会打扰到里面的人,她就是想看谢谨行是不是已经走了。 确认谢谨行不在,她就有理由回家睡大觉。 玛德,现在四目相对之下,她都找不到理由开溜。 顾安安连忙扯了扯嘴角,那张鹅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得过了分的笑容。嘴角对称地勾起,饱满青春的苹果肌因为笑容鼓起。怕发出声音打扰到里面的人,她就势对着门缝做了个‘小舅舅,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啊,我给你带了水果哎’的口型。 说完,献宝似的举了举手上的塑料袋。 顾安安手舞足蹈了半天,对方就看一眼。 谢谨行又扭过头去跟秘书说了什么,继续听台上的人汇报内容。 尴尬…… 顾安安瘪了瘪嘴,悻悻地扭头准备走。 里面谢谨行的心情却像被一只手拨开了心头的阴云,瞬间就明朗了起来。 果然加班累的时候,看点让人心情舒畅的东西比一百杯咖啡都管用。谢谨行又瞥了一眼小姑娘有点悻悻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地掏出手机,快速地打了几个字。 顾安安吸了吸鼻子,座山雕的衣服在外面穿暖和,室内穿就真的好热。扯了扯衣领,没找到地方挂衣服。 她东张西望了半天,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谢谨行:【十五分钟。】 顾安安:“……” 小舅舅这种说话不加主语的表达方式,是跟谁学的? 顾安安心里无语,手指打字却非常欢快:【好的~】 十五分钟,够她打一局游戏了。顾安安想,要不找个地方窝着打游戏。 正好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下班,她去休息室也不占地方。 说起来,谢氏其实没有强制加班的规章制度。通常都是按照政策规定制定员工手册,只有突发情况,才会全员加班。但这种情况一般来说,非常少。 看到顾安安在,办公室的人都非常热情地打了招呼。 顾安安笑眯眯地挥手。 人走了,楼层立即就空旷了很多。顾安安快被这个貂给热死了。拎着水果去了小的休息室,往沙发上一坐,正准备脱了。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 四目相对,两人就隔了一张桌子。 顾安安的手搭在衣服的扣子上,有点意外谢忧君为什么会在这。 “看着有点像你,过来一看,还真是。” 谢忧君双手抱臂,懒懒地斜靠着休息室的门框。 那双谢家特有的桃花眼上下一扫顾安安,微微笑眯起来。嘴角两边的酒窝看起来要多甜就有多甜,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刚才看你背影,我还以为动物园的熊跑出来了。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丑的衣服?” 差不多有半年没见了,一见面就没句好话。 顾安安到嘴边的那句‘好久不见’愣是没说出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你管。我喜欢,想穿就穿。你才是熊呢!” 谢忧君是来找谢谨行的。 陆星宇跟沈珊订婚的事经过两家的商议,已经基本确定了。订婚的时间也稳了,就选了元旦的三天假期。还有两个星期的样子。老爷子虽然有点恼火陆星宇这几年糊里糊涂的,但,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外孙。陆星宇的婚事,他说话比陆家长辈说话都管用。 陆家本来就希望陆星宇跟谢家关系紧密点,谢老爷子要承办陆星宇订婚的事,他们很痛快地就让出了操办的主动权。 既然谢家来操办,谢谨行这个亲舅舅就得站出来出点力。 哪怕不用亲力亲为,也必须参与到订婚的筹办表现出一点舅舅的关心。谢老爷子的本意是让谢谨行今天晚上回去一趟,别什么事都甩给婚庆公司和秘书去办。 说好了晚上陆星宇带沈珊过来老宅吃饭,谢谨行也适当露个面。正好谢氏名下的珠宝le品牌,最近要有最新品上市。可以带回来一套,给人家小姑娘当见面礼。谢谨行前面答应得好好的,晚上吃饭的时候却没露面。 正常来说,没时间一起吃个饭,这个点谢谨行应该在谢氏老宅才对。 谢老爷子左等右等等不来他,只好打发刚放寒假(对,国外的大学,十二月就放寒假了)的谢忧君过来亲自叫他回去。 谢忧君也就刚到,刚下车就看到先他一步上电梯的顾安安。 本来想叫她等下,结果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是是是是,我是熊。我是熊。” 谢忧君笑嘻嘻的,“安安姐姐,你怎么跑到小舅舅这来了?” 顾安安倒是不怂:“我看起来不像officelady吗?我这浑身上下逼人的精英气质。” “精英气质?”随着timi迟缓的一声游戏提示音。谢忧君低头看了看被顾安安摆在茶几上加载的游戏页面,又看看她懒散得像是随时要睡下去的坐姿,最后再在顾安安瞪视下,带着一点迷茫和无辜,故意地扭头看身后会议室里激情开会挥洒泪水和汗水的真正打工人。 “……离家半年,我怎么不知道谢氏还搞电竞呢?” 顾安安:“……” 有被他的阴阳怪气给伤了。这家姓谢的男的,就没有一个会说人话的。 顾安安正准备反击一下。务必说明她真的是被叫来加班,不是在吹牛。 会发生现在她一个人在休息室沙发上打游戏这件事,是因为谢谨行太忙没交代她干嘛。而不是她主观意愿上故意地摸鱼。 摸鱼的事实成立,但这里有个主动和被动的大前提,不能因此而怀疑她的专业素养。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81节 手机突然响了。 都不用点卡,上面清晰地冒出来谢谨行的一条消息:【人呢?】 “我现在没空跟你掰扯,再会。” 顾安安收起东西,扭头就往外走。 谢忧君逗了她几句,没想到把人给逗走了,也有点慌:“哎哎,安安姐姐,你不会生气了吧?” 他像个跟屁虫一样黏上来,一边黏一边嬉皮笑脸:“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还能真生气啊?谢氏就是有电竞俱乐部,你就是那最厉害的中路法王行不行?哎,你在这个段位呆多久了?想不想上星?我带你啊!我全能选手,智障都能给你拉上王者……” 谁家好人家大小伙像谢忧君这么吵的啊?叽叽喳喳的,比五百只麻雀还吵人。 顾安安皱着眉头,捂着耳朵。 谢忧君就跟拉了个小号跟在她身后吹的烦人小孩,一直在叨逼叨。 顾安安想让他闭嘴,一抬头就看到只穿着黑色衬衫端着马克杯立在茶水间门口的谢谨行。 他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肌肉线条优美的小臂。手腕上带了一只银色的机械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品。漆黑的眼睛在光影的投射下呈现出一种朦胧的雾色。 “吵什么呢?”谢谨行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紧贴着顾安安的谢忧君,平静地问。 “哦,小叔。你会开完了?” 谢忧君笑嘻嘻的贴着顾安安站,老大的个子,跟没骨头似的非要将下巴往小姑娘的肩膀上搭。被顾安安躲了几下也不介意,姿态黏糊得要命:“是爷爷叫我来的。他见你这么晚还不回去,就想让我过来问你,到底多大的项目绊住了你谢总的脚,连亲外甥的婚事都不闻不问。” 谢谨行目光细微的闪烁了,对忘记陆星宇订婚的事毫不羞愧。 他这个小舅舅,当得不称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反正陆星宇早就习惯了。今天忘记回去给陆星宇的准未婚妻送个见面礼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想想,他给秘书打了电话。安排秘书明天一早去取珠宝,给沈家小姑娘送去。 他做这些不超过一分钟,扭过头,谢忧君还黏在顾安安身上。 那双眼睛微微弯了弯,平白一股冷意。 他问了句:“站不直吗?” 嗓音听起来平静,却莫名有一股令人听话的气势,让软骨头的谢忧君立即就站直了。 “不是。”谢忧君有点尴尬,在顾安安的面前被长辈训了,“我跟安安姐姐闹着玩……同龄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的习惯了。小舅舅你是长辈,你当然看不习惯。” “闹着玩?呵~” 谢谨行的语气像是开玩笑,但又有点说不出来的认真味道。落地,一股凉气冻人:“女孩子不愿意,就不是闹着玩。小君,我们谢家可没有花花公子那一套。” 谢忧君笑不出来了。 瘪了瘪嘴,又赶紧看一眼顾安安。 生怕顾安安会因为谢谨行一句话,误会他是个玩弄女孩的花花公子。他虽然在国外是有点喜欢开玩笑,但真正的女朋友可就交过一个。而且现在已经分了。 “不是,我不是……”谢忧君想解释说自己在国外呆久了习惯了,跟女孩子在一起不像国内这么保守。他没有别的意思。 可张了张嘴,发现这句话说出口,不管怎么解释都有点故意占人家女孩子便宜的意思。 “行了,你先回去吧。” 谢谨行非常独.裁地做出安排,“今天已经很晚,陆星宇的婚事明天再说。” 谢忧君‘哎’了一声,他才刚来,就让他回去。 “那小叔你,不回老宅?” “明天。” 谢谨行看了眼顾安安,顾安安立马小跑到他身边。 谢忧君好难得见到顾安安,还想好好联络联络感情。好不容易表哥陆星宇被排除竞争对手行列,终于轮到他上,走了下次见面都要两周后。 但小叔的意思也很明白:他还有事要忙,赶紧走。 “好吧。”谢忧君叹了口气,还是不死心:“明天安安姐姐回老宅吗?” “我又不是陆星宇长辈,难道我还得替陆星宇筹办婚礼吗?”顾安安眨了眨眼睛说。 她突然的语出惊人,搞得在场两位男士都是一愣。 谢谨行喝水的动作一窒,也低头诧异地看向她。 “不对吗?”被两个人盯着,顾安安反省了下自己,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不然她回去还有啥用,给沈珊和陆星宇并不和平的恋情当个僚机? “难道我还得替陆星宇当花童?不是吧,我超龄了吧?” 谢谨行隐没在杯沿后面的嘴角翘了起来,刚才那点子突如其来的不高兴一扫而空。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状似思索了一下。 此时,他说话的态度堪称和蔼亲切,带微笑地告诉她:“你想去操心陆星宇的婚事……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得问问老爷子同不同意。当然,你也可以提点意见,我看心情决定要不要采用。” 顾安安:“???” 还能这样?! 等等,她没有想操心陆星宇的婚事好吗! 问一下老爷子干什么?老爷子同意了她就是陆星宇的长辈了吗?! 离了个特.朗.谱。 谢忧君的目光在谢谨行和顾安安之间转了转,嘴角突然抿起来,有点苦大仇深的:“小叔你……” 谢谨行冷冷的一眼扫过去。 他闭嘴了:“……没事,你能不能让司机送我。” 谢忧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看着顾安安的眼神,就像遇到前所未有的人生课题一样。 蔫头蔫脑的,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顾安安不瞎,看见了:“他怎么那副表情?” “嗯?” 谢谨行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小孩子天马行空,想法多正常。” 说完,意识到顾安安跟谢忧君相差不到两岁整。货真价实的同龄人。谢忧君是小孩子,顾安安也差不多。俊美又冷漠的男人身体僵硬了一瞬,默默地放下了马克杯。 他舌尖发出“嘶”地一声,像是突然遇到什么问题似的皱起了眉头。 顾安安扭头,“?” 谢谨行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平静之中有种稳步上升的压迫感。 许久,他突然问:“安安怕我吗?” “啊?”顾安安傻眼,在对面直直的瞪视下,又莫名心虚。 她眼神闪了闪,扭过头去,嘀嘀咕咕地特别小声地否认:“不,不怕啊。” “为什么怕我?”根本就没听她嘀咕的话,清隽的眉心拧出一个川字纹,他发自内心的疑惑,“我好像没做过什么让你为难的事?也几乎没有摆过长辈的架子?” ……狗屁!谢谨行你扪心自问,你哪次没站在金主爸爸的至高点教训人来着? “好吧,好像偶尔有过。” 谢谨行决定否认不光彩的过去,只从目前往后看,“但我本质上,还是个很好沟通的人。” 顾安安:“……是是是,你是最和蔼可亲的。” “和蔼可亲?这词听着像是形容什么长辈……”谢谨行对此有点不满意,“安安是觉得,我很老吗?” 顾安安也不知道这位boss怎么突然有了年龄焦虑。虽然基于拿钱的打工人地位,这时候理智一点的,应该要果断地拍马屁。拍到老板心花怒放,才会有年底十四薪十五薪的可能。 但顾安安这个人吧,就是有那么点反骨在身上。 最是忍受不了别人通过自我贬低来获取他人赞美这种绿茶行为。谢谨行现在表现出来的困惑,就特别像那个明摆着说反话希望得到别人热烈的彩虹屁……的白莲花。 吹彩虹屁可以吗? 可以。 但新社会的人类永不为奴! “这是个相对问题。” 顾安安一本正经地就事论事,“小舅舅相对于会议室那群中老年来说,那是年轻得不能再年轻的青年才俊。但是对于我跟谢忧君这种才刚刚过完一字头年纪的人来说,就算老的了。小舅舅比我大八岁呢!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轮。” “一轮十二年。” “哦哦,我以为是十年呢,哈哈,记错了。” 谢谨行呵地气笑了。 “那我还真是老迈。难为你一个小年轻,跟着我这个老头子说话。也是我的不对,作为长辈,改天是应该做点表率才是。江森的资料,就当是我没喝你满月酒的补偿了。” 顾安安一惊,谢谨行效率这么高的吗?才说没几天,他就把江森的资料查到手了? 他垂眸瞥了她一眼,端着马克杯,转身就走。 顾安安:“……” 糟糕,一不留心说过头了。 她这张破嘴啊!小舅舅被她阴阳怪气给刺激得伤心了。 顾安安连忙追上去,“小舅舅,我说错了。你十二月二十八的生日,我二月十四的生日。咱俩满打满算也就差个七年多而已。小舅舅要是个小老头子,我就是小老太太。而且,我满月的时候你牙齿还漏风呢,喝什么满月酒啊。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把杯子吞下去……” 谢谨行被她气笑了。 在她心里,他不仅老,还蠢。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加班变丑了吗?小姑娘就没对他动哪怕一点的小心思…… “呜呜呜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顾安安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也变得不说人话了。而且小舅舅你怎么回事啊,南城之前还是个高冷男神,今天怎么这么难哄啊…… 她一个猛扑冲到谢谨行前面,挡住他的去路。 闭着眼睛大喊:“小舅舅,你别扣我工资,你在我心里是最帅的!京市第一帅!!” 小姑娘急得都胡言乱语了。 谢谨行哭笑不得。他低下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豁出去的顾安安,眼神中有那么点探究,但更多的是新奇的趣味:“……我要是扣了你工资,就不是京市第一帅了?” 顾安安噎住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82节 她瞪着眼睛,眼睫毛抖啊抖,似乎内心在做非常激烈的挣扎。 谢谨行也不催她,好整以暇地等着。 许久,顾安安觉得,谢谨行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作为一个日常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大boss,情绪稳定得杀人都可以维持圣父微笑。应该不会跟她一个普通特殊工种的精神稳定剂计较。 毕竟她这个精神稳定剂,专一治疗谢谨行,药到病除,见效奇快。 谢谨行才不会因为她说他老就扣她的绩效。肯定是的! “扣了工资,你就不是了。” 顾安安也是有点子不怕死的毛病在身上的,都到了这份上,她还偏要挑衅一下。 谢谨行点了点头,“辱骂老板,下个月工资扣两万。” 顾安安:“……” 谢谨行静静地看着她两条眉毛扭啊扭,一脸憋屈又愤愤不平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小姑娘不像一开始那么怕他了。 嗯,至少敢当着他的面怼他。 心里暗笑,他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袋子里是什么?” 顾安安不想理他的,嘴瘪了瘪,还是又怂又勇地回答了问题:“……阳光玫瑰青提,超级甜。吃起来有一股玫瑰的清香,专门带给你吃的。” “那……谢谢你?” 顾安安绷着脸:“不客气!” 谢谨行的嘴角翘了翘,眼底一片细碎的笑意。 小姑娘有点骨气,但不多。 第45章 跟小舅舅接个吻怎么样 ? 谢谨行查到的资料可不仅仅是籍贯、年龄、性格、爱好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关于江森, 他这里有大概两厘米厚的文本资料和一小叠两指厚的照片。 顾安安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会议室,谢谨行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就有超大的投屏投在屏幕上。 高清蓝光视频, 外加超细节能放大一万倍的照片。想要抠主人翁的表情都可以细节到毛孔。不仅如此, 连江森多年前在台球社打架的高糊照片都搞到了。 不得不说,小舅舅牛批!!!! “小舅舅,我发现了,你是有点子刑侦的本事在身上的。”顾安安一边翻看照片一边给谢谨行吹彩虹屁, “这么细节的东西你都找得到, 真的不是在人家脑袋上按了监控吗?” 谢谨行神色散漫地坐在老板椅上,喝了一口白水。 (真另类霸总,就没见过他喝黑咖, 大概是嫌弃黑咖苦。) “这个人有点危险。” 谢谨行已经看过全部的资料, 淡声道:“他十六岁就敢提刀砍人, 十八岁就已经是罗三手下最贵的打手。你上次摔断胳膊的事,极有可能是他做的。” 说着, 谢谨行放下杯子,快速地调出了江森的个人资料。 “身高一米九三,肩宽五十五厘米。跟那天晚上监控拍到的服务员身高体型接近。” 顾安安看他不用翻找就精准地找到那张资料,有点瞠目结舌。 “还挺帅, 身材真好, 标准模特肩宽……” 谢谨行点动的手一顿,扭脸看向她。 “没有没有,他没小舅舅帅,小舅舅宇宙第一帅!”顾安安立马头摇的像拨浪鼓, 火速改口说,“我的意思是说, 小舅舅你记性真好,居然把资料都背下来了。” “嗯?” “不然你怎么知道要找的东西在哪一页?” 谢谨行的修长胳膊撑着桌子,身体半倾下来,扭过头看向她:“我过目不忘。” 顾安安:“……哦。” 你牛批!你高贵! 谢谨行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倒是成熟稳重地没显摆自己早已被公认智商高的事实。 修长的手指在页面上滑动,飞快地滑到了一张像素在二十世纪以前的模糊照片。 然后快速放大,将里面一个娇小的白裙少女给展露出来。少女身形娇小,五短身材。拖着一个躺着不知生死的人形生物的拖车,在昏暗的巷子里艰难前行。 其实如果不拿红色线条圈出来,一般人都会以为那是一团黑乎乎的阴影只是垃圾桶或者什么东西投放在墙壁上的影子。被人特地圈出来做了标记,才能模糊地看出来是两个人。 顾安安半趴在桌上,盯着放大的人影看了半天,没太看明白是个什么东西。 但还在她有脑子会猜,所以试探地猜:“这是苏软?” “嗯。” “……所以,苏软对江森是有救命之恩?”顾安安恍然大悟。 “差不多。” 顾安安:“……” 虽然但是,这都什么年代了,非得搞一下这么土的情节吗?苏软的打手忠犬,一定得跟她经历生死才显得感情更加真挚? 不过转头想想,也对,没有救命之恩这么重的恩情,谁愿意替别人杀人。 “花园那次的事故,我已经让人在查江森了。找到确切的证据,就能正式起诉他。”谢谨行摘了一颗阳光玫瑰青提,不怎么吃甜食的人发现,提子偶尔吃还挺甜。 “这些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管。” 顾安安:“?” 哎不是,不用我管你叫我过来干嘛? 大概看出了顾安安眼中强烈的谴责和疑问,谢谨行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接下来,我要加班,还有很多的细节资料要快速过完。”没有人性的资本家他说,“按照我的阅读速度估算,还需要一个小时。小舅舅在为了拯救你的小命做出辛苦的努力,如果被拯救的你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小舅舅会觉得呼吸不顺。所以就麻烦你了,我加班,你也来陪一个。” 顾安安:“……” 顾安安那个气啊,她瞪着谢谨行,大眼珠子像猫一样都气绿了! 谢谨行温文尔雅地垂下眼帘,端起杯子,又慢吞吞喝了一口白水。 不想再被扣工资的顾安安忍气吞声地放弃了下克上的念头。冷静顾安安,你要冷静。他掌握着你的经济命脉的同时,还能一拳打十个你。不要做不理智的事。 心里念了一会儿经,顾安安平静地睁开了眼睛:总有一天,她要把谢谨行按在地上操。 “对了,苏软出车祸了。” 谢谨行那叫一个不动如山临危不惧,蓝莹莹的光照着他的脸,又俊美又气人,“刚醒来,已经不认人了。根据医生的第三次检查结果确认,她撞到了海马体,大脑有不可恢复的损伤。已经出现失忆症状和不确定能不能恢复的失智。” 顾安安差点生岔了气,惊了:“车祸失忆就算了,女主的常规操作,失智是个什么鬼?” “女主?” 谢谨行抓重点的能力,惊人得让顾安安一瞬间汗毛直立。 顾安安满肚子吐槽的话没说,被谢谨行两个字给吓出一身冷汗。她瞪圆了眼睛,惊悚地看着谢谨行。谢谨行都不用太费脑子就能看出她的心虚。 顾安安发给他的那几个乱七八糟的小说,谢谨行虽然觉得鬼扯,还是耐着性子一目十行地看完了。 先不提他期间无数次想扔掉不看。但在考虑到不看小说就有可能娶苏软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心累地克制了自己。小说里男主角脑袋跟被福尔马林泡过似的,这种智商要是生在谢家,会被老头子当成胎盘丢出去。 他看完以后,大概对女主角这个生物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就是全书有钱有才的男性会像冲出栅栏的猪一样围着她。 就算她走路会平地摔跤,出门买个蛋糕会被各种奇葩刁难,去酒店睡觉会走错房间跟陌生男人上床,未婚先孕有一个老气横秋的势利眼儿子,也一样惹人追捧。 慢吞吞地吐出一口气,谢谨行捏了捏胀痛的鼻梁:“女主又是个什么称呼?” 顾安安眼神闪烁,鬼鬼祟祟,但又很想做点好事地说:“小舅舅,你不觉得苏软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吗?那种人人都爱她的万人迷光环。而你,就像这个世界专门为她打造的男主角……” 谢谨行心更累了,打断她:“你别诅咒我。” 顾安安唏嘘地看了他一眼。 可是小舅舅啊,你真的是专门为她打造的全能男主哇…… “就算她是女主,也已经被撞报废了。” 许久,谢谨行冷冰冰地宣布。 顾安安:“……” 苏软是什么机器人吗还报废……顾安安没敢吐槽,只是选了个谢谨行比较好接受的说法。 “一般来说,女主都要经历几次生死攸关的挫折,然后华丽变身,女王归来。失忆这种都算是常规操作,目的就是为了让男主痛苦,看到华丽变身后的女主角后悔,辗转反侧,再追妻火葬场……通常玩的大的,女主再带个崽子,最好跟男主角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种。” 说到后面,顾安安的话都含在嘴里,不敢说了。 她怕在火上浇油,小舅舅会受不了亲自拿刀去捅了苏软。 “放心,她还没能力怀我的孩子。”谢谨行阴沉沉地说。 顾安安:“……”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小舅舅你带入自我的样子真的好令人心酸。 顾安安说的话不算是危言耸听,因为谢谨行也有这种玄而又玄的直觉。 经过这段时间的各种验证,谢谨行已经完全接受了苏软身上的离谱之处。科学和神学方面都试图去寻找过原因,但奈何都没得到有说服力的解释。 都没办法,那就只能从顾安安提供的思路去理解这件事。 遇到麻烦暴怒不是谢谨行的为人行事风格,他通常是越麻烦越沉稳,越紧急越冷静。 苏软确实有特殊能力影响到他,但前提是必须双方在场。只要他不在场,这个人也就是郊区辍学贫困少女一个罢了。让一个无亲无故的少女消失的方法有无数个,苏软能舞出花样,不过是得益于法治社会和他过高的道德标准。 憋半天,顾安安小心翼翼地规劝他:“……杀人犯法啊小舅舅。” 谢谨行瞥了她一眼,冷冷一哼。 “照你这么说,男主角也有行为准则和人设?”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怜爱地看着小舅舅。感觉小舅舅现在冷静自持的样子,在她的眼里都罩上了一层硬撑的滤镜:“有。” “比如?”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83节 “比如守身如玉?明明很受欢迎却多年来不交女友,连手都不给别的妖艳贱货摸一下,就只对女主角一个人起性.冲动?” 谢谨行:“……” “再比如他各项全能,年纪轻轻就站在了别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想做什么轻而易举就做成。但在家庭和亲情上有明显的创伤,需要女主和女主的孩子来治愈。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 怕他不能理解,顾安安还贴心地做出详细的解释说明:“举个例子哈。就例如,从小跟父亲或者母亲其中一方关系不好,年纪轻轻被赶出家门,在外靠自己创出一番事业。以此来展示男主龙日天的本事。告诉所有人,男主角虽然出身显赫,拥有很多投胎带来的便利,但不代表本人没有实力。他其实完全可以不靠家里,自己就能闯出一个商业帝国。” 谢谨行:“……” “再再比如,男主角……” “行了,你别再比如了。” 顾安安:“嘻嘻。” 直接报谢谨行的身份证号就是了。:) 谢谨行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气氛静得一支笔滚落下来都非常清晰。 许久,他脸色反而从阴沉慢慢变成了平静。眼睫低垂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东西,遮住了眼眸中风雨欲来的涌动。搭在膝盖上的手缓缓地点了点。 会议室里空气都凝滞了,仿佛随时都有一道闷雷在半空中炸响。 顾安安悄悄瞥了眼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吓人的事,表情变得好可怕。 “……当然,你也可以走傅慎行或者李承鄞的路。让女主看到你就想逃。”顾安安觉得自己有责任,给出一点合理的建议。 谢谨行抬起了眼帘,看向她:“?” “但那是法制咖,被捕后,在法院一审就会被宣判死刑,二审维持原判的那种。” 谢谨行:“……” 顿了顿,他又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白水。 喝个水的功夫,他脸上的阴沉已经看不到半点痕迹:“那如果,我非要破了这男主人设呢?” 顾安安:“???” 顾安安:“!!!!!!” 可以!!!! 小舅舅这反向思维真他妈牛批!! “守身如玉?只对她一个女人起性.冲动?呵……” 昏暗的灯光下,谢谨行的神情看起来平静到鬼魅。他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顾安安,目光很是随意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落到她唇上。 他轻飘飘又语气非常文雅地突出了一句脏话:“什么鬼东西。” 顾安安有点子被霸总的霸气震惊到,小舅舅帅的不只是长相,脾气也好他妈的帅啊! 就是狂妄!就是狠辣自傲! “安安。” “嗯?”顾安安也不知道自己激动个什么劲儿,反正就是激动得心脏怦怦跳,莫名有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澎湃感觉。 玛德,原来这就是与命运抗争的魅力吗?她都跟着一起热血沸腾了!! 但是下一秒,顾安安沸腾的血液就凝结了。 瞬间速冻,表情都僵在脸上那种。 因为谢谨行轻声地说:“跟小舅舅接个吻怎么样?” 顾安安的喉咙像是被空气给噎住了,发不出声音,也不能呼吸。 她机械地转过头,感觉都能听到自己脖子的骨头发出咔咔咔咔的声音。面前,谢谨行清冽得夹杂阳光玫瑰青提香味的气息离得很近,他看着自己,像问今天吃了什么一样随意地提出要跟她接吻。 顾安安迟钝地与他对视了差不多十秒。 男人乌墨一样的眼睛,像是有魔力,暗藏着勾人沦陷的小钩子。 然后,顾安安就跟屁股下面被锥子狠狠刺了一下似的蹦跶了起来。 顾不上思考面前的人是谁,自己此时应该要做出什么举动才不会太突兀。她抓起座山雕的衣服,猛地一下包住自己的脑袋,然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狂奔跑了。 谢谨行看着小姑娘惊慌失措到失了智的背影,愣了一瞬,然后畅快地大笑出声。 先不提顾安安像煮沸的开水壶呜呜呜呜地尖叫着冒热气,冲出了谢氏大楼。就说南城这边,系统在确定苏软车祸后真的失忆了,终于是放弃了挣扎。 还好它提前保留了部分苏软的记忆,只不过记忆内容有点混乱。苏软的脑容量不够支撑六世人生,经常会出现记忆重叠,产生混淆不清的幻觉。系统为了让她能正常继续,吞噬了她部分混淆度过高,或者苏软产生不适反应的记忆。 本来是应该处理掉的记忆垃圾,但系统作为一个高位面科技产品,本身的程序运作里就保留了存档的功能。此时正好方便了它操作,为大脑空空的苏软重新输入记忆。 只不过这些记忆断断续续,且因为多世发生,会有矛盾不和谐的地方。但系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将逻辑顺通,并不能完美修正。 至于输入苏软大脑后会对她造成怎样的影响,它也顾不得了。 反正想得到的东西已经拿到了,暂时没有离开,是它对当了自己六世宿主的苏软最后的负责。 系统兢兢业业地捋顺了记忆垃圾,再灌入到苏软的脑子里。 等苏软从昏迷中再次醒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更单一的乐观明媚和单纯无知。 具体表现在,仿佛智商停留在一个正常人和弱智之间的位置,记得所有人,但情绪表达非常的单一。像一个被系统设定了情绪程序的假人,不能同时消耗多种情绪,只能在一个状态中表现出一种情绪。 医生对这个现象也表示了费解。 几次给苏软做测试,都是这个结果。 但奇怪的事,苏软的记忆没有问题。她记得发生的所有事情,认识身边的所有人。清楚地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出了车祸,也记得自己母亲生了病被高利贷的人给抓了。还记得自己被车撞之前要去做什么,并对没有完成这件事表示出焦急的心情。 “医生,她这样子算是恢复正常了吗?”这段时间看护苏软的护工表示担忧。 医生也拿不准,苏软的情况国内目前还没有相同的病历。 不过大脑受到严重创伤,本身就容易引发太多不可预估的病症。 国外就曾经有过一个案例。二十四岁的女子外出遭遇了车祸,醒来后非说自己是千年之前埃及法老的宠妃灵魂附体。病患如果只是单纯的胡说八道可以被当成神经病处理,但那个病患不仅真的会说埃及语言,还替国外考古队找到了法老的墓室。 “身体上没有大问题,能认得所有人,就已经达到了出院的标准。”医生虽然负责看住病患,但如果苏软非要出院,不顾任何阻拦,那么医生也没有权利阻止她出院。 “安排她出院吧。” 护工忧虑地看了眼已经在收拾行李的苏软,只好带着她下去缴费。 医生这边立即给京市打电话,言明情况。 与此同时,苏软在排队等待缴费出院的过程中,也在拨通江森的电话。 电话嘟——地一声通了。 只响了三声,很快就被人接起。 电流的声音沉默而酥麻,苏软听到那边轻微的呼吸声,心里一块大石头咚地一下落了地。 出车祸之前,杨跃、周嘉誉的态度还历历在目,苏软真的很害怕江森也不接电话。如果江森都不理她的话,她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 气运被拿走以后,苏软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有多衰运附体。靠自己,根本走不出南城。 她没办法,杨跃周嘉誉他们不会答应来接她的。她只能寄希望于江森。江森的运气应该还可以吧,如果来见她,靠着恋爱光环,她可以借江森的运气躲一躲灾的吧 她于是在心里问系统:【我可以借用别人的气运吗?】 系统:【可以。但宿主想共用别人的气运,必须要争取到气运拥有者的同意。他当面跟你签下共享契约,你才能平分他的运气。】 苏软在电话里呜呜地哭了,哭得像一只失去依靠的小鸟,在别人的耳边悲鸣。 “江森哥哥,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苏软没有告诉江森,自己跟别人签下过合约,这辈子不能再踏足京市。当时走的时候,她都没顾得上江森。 此时,她哭哭啼啼地将当初自己被迫离开京市的事情又一次以另一个版本说给江森听。言语中,将背后之人用心狠毒和自己无力挣扎的可怜,描述了一遍又一遍。 江森正蹲在脏兮兮的巷子里,刚逃过一场斗殴。 身上脸上全是伤,陆星宇杨跃那种大少爷受了伤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私人医院的svip病房,他就只能在便利店里买点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和绷带,自己躲在小屋里躺几天。 活下来,是运气,没活下来,也是运气。 不过好在他的命是有点硬的,没那么容易被打死。今天刚出门就遇到罗三爷的人。 罗三爷跟之前那个人关系又掰了,现在又想把他叫回去。因为身边的人里,没有像他这么好用的人。罗三爷希望江森不要不识抬举,过去喝杯酒,一切恩怨一笔勾销。 以前怎么样,以后就还怎么样。 但江森跟着沈珊以后,已经很少做这种危险的事了。沈大小姐虽然任性妄为,偶尔叽叽喳喳有点烦人,但开出的条件和工作内容都非常不错。江森不需要再回去刀口舔血,所以,他拒绝了。 他不想干,罗三爷却不允许他不干。 罗三爷笑容阴狠地说,江森,你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由不得你。 刚躲过一波追杀的,躲在角落的江森犹豫了一下,才接了电话。 在他看来,自己替苏软做了两次事。两次从动机和操作意义上,都算是谋杀未遂的事。 这两次,足够抵消他受苏软的救命之恩。 理论上,他是可以不接苏软的电话了的。但大概是孤独太久突然走入人群,享受到与人和平相处被人关心之后,他也渴望有个平等的朋友。 看到苏软的电话打来,想到这个跟自己境遇一样的可怜少女,他还是奇异地接了电话。 只是没想到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对方的求助。 江森有点索然无味,想到沈大小姐说他们是朋友,就从来没有让他去做什么。沈珊都是小心地照顾了他她以为的自尊心后,拐弯抹角地提供轻松又高报酬的工作给他。带他去她的朋友聚会的场所,尝试让他也能融入进去。 而不是像苏软,只会哭着让他去替她做危险的事。 “什么事?”江森还是开了口问,大概是还留存着对相似处境的人没有泯灭的同情心。 苏软不是没感觉到江森的冷漠,但她认为江森一直都是这样,并没有改变。 于是就哭哭啼啼地提出,希望江森能过来南城一趟,送刚车祸出院的她,去沪市找人:“江森哥哥,我身体很虚弱,一个人没有办法去沪市。如果遇到危险,我可能会死在路上。我知道你来南城很远,可是我没有办法,求求你,帮帮我……” 江森没有说话,沉默了。 倒不是嫌太远了很麻烦不愿意去,而是离开京市,他害怕罗三爷会找到他妹妹那。 虽然他早已经将妹妹转移到别的孤儿院,但京市就那么大,想找一个白化病有基因病的小女孩儿。花点时间还是能很精准的找到的。 他一走,妹妹怎么办? 罗三爷会不会恼羞成怒,拿他妹妹开刀?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84节 “江森哥哥……” 江森没有说话,苏软就哭得更伤心。 生怕他不同意地继续说:“我妈妈刚治好了病,身体还很虚弱。她已经被高利贷的人抓走好多天了,我出车祸住院这段时间,她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毒打对待。我真的好害怕啊,如果再不找人帮我,妈妈被人打死了怎么办……我就她一个亲人了……” 大概是唯一的亲人触动了江森的神经,他太明白这种感觉。 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亲人,他可以不要命。 江森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答应:“你等我几天,我安顿一下。” 电话这边,苏软眼睛噌地一亮,压住心中惊喜。 她泣不成声地表达了感谢。 江森挂了电话,就伸头去观察了下巷子。见巷子里找他的人离开了,才深吸一口气,回去换了一身遮头遮脸的装扮,偷摸地去了孤儿院。 虽然这个孤儿院目前还没有被罗三爷的人找到,但为了保险起见,江森决定将妹妹带出来几天。 他在临城有个很小时候住过的亲戚,关系不好,父母去世后就彻底断了联系。但现在为了还人情,江森不得不重新找一下这个亲戚。他打算花点钱,让这个亲戚帮忙看几天孩子。 江森抵达孤儿院时,刚好赶上中午吃饭。 太阳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小朋友们被院长和老师允许出来玩,晒晒太阳。但小朋友们却没有出来追逐打闹。而是正在院子里排着队,正在领东西。 今天好像是休息日,孤儿院来了好心人给孩子们送吃的喝的玩的。 江森从后门的位置进来时,正好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子正在一个一个给小孩子发小熊耳罩。 女孩子穿得很厚,毛绒绒的像个小白熊。腿却很细,穿着保暖的长靴。乌黑的头发扎了个高马尾,耳朵上卡了毛绒绒的耳罩。po文海棠废文每日更新扣裙依五而尔期无尔吧椅纤细的脖子被围巾挡了半截露出半截,头发正因为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每个人都有啊,不要着急哈……” 声音很好听,但有点耳熟。 江森记性很好的,曾经父母还在的时候,他读书考试毫不费力。他当初辍学带着妹妹离开学校时,老师和校长都亲自来给他做了思想工作,希望他可以坚持读书。 但江森没有办法,父母出事后的钱被爸妈他们各自的父母给拿走了,他身上没有一分钱。妹妹因为基因病和白化病需要大量的钱支撑,没有人愿意收养她。只能可怜滴被亲戚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他怎么忍心看着妹妹死。 他没有办法,他需要钱,他只能辍学。 江森的好记性为他的人生带来了很多便利,他也有意识地锻炼过自己的记性。基本上,他听过的声音就不会忘。而这个声音,是那个苏软憎恶的伪豪门大小姐,顾安安的。 跟沈珊混一起久了。江森也知道了顾安安的情况。这人根本就不是豪门子弟,而是一个同样失去亲人的底层孤儿。因为家人积德给了她好运,才免于跟他们一样的悲惨人生。 顾安安不仅没有大小姐的脾气,还很懦弱。被未婚夫陆星宇当狗一样呼来喝去。 至于苏软说的顾安安欺负她的事,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没有。那些都是苏软自己瞎编的,或者是她自己以为的欺负,其实并没有。 苏软对顾安安那些莫须有的恨意,大概是来源于对嫉妒。 嫉妒她跟他们出身一样,却活得像个豪门大小姐。 嫉妒她明明是个孤儿,却被收养的家庭许诺嫁给豪门继承人,有机会过上人上人的人生。 江森静静地看着少女嘴角挂着明媚的笑容,仿佛受过的伤对她来说没有任何阴霾一般,快乐地给每一个小朋友发小熊耳罩。 她目前发到的,是一个带着帽子和墨镜,但皮肤依旧白到异常的小女孩。 顾安安握着小女孩的手,仿佛她是个正常小朋友一般没有歧视没有惊讶也没有怜悯:“小朋友你好漂亮啊!像个雪精灵一样。” 说实话,顾安安也没想到江森的妹妹长得这么好看。 天啊,这本书的作者是不是故意整好看的女孩子啊,这么好看的小女孩怎么就有那么多病症。想到这小孩被其他小朋友拒绝孤立的样子,顾安安都有那么点心虚了。 事实上,顾安安是看了谢谨行给的资料才知道江森还有个妹妹的。 虽然被小舅舅一句‘跟小舅舅接个吻’给吓得屁滚尿流,雪地狂奔,几天不敢出校门,甚至看到谢谨行的名字就控制不住地脑袋烧开水。 但顾安安还是认真地看完了江森的资料,并且迅速做出了应对。 如果能把江森的妹妹拿捏到手里,她就可以反向掣肘江森,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但看到小朋友孤零零一个人蹲在树下面,被不懂道理的其他孩子骂怪物,被他们孤立,顾安安还是心软了。她也是个孤儿,上辈子在孤儿院也没那么好的人缘。只不过她运气不错,遇到了吃席都给她抢菜的老闺。一直保持了乐天派的性格。 顾安安摸了摸小女孩的脸颊,将小熊耳罩罩在了她的耳朵上。 小姑娘怯生生地握住了顾安安的手,似乎有点不适应,但又很向往期待。她手很小,不知道是不是病症的折磨让她活得艰难,长得都比一般小朋友小很多。 小姑娘握着顾安安的手,很认真的问:“姐姐,我真的漂亮吗?” 顾安安蹲下身,“你觉得姐姐好看吗?” “好看。” 小女孩其实没有美丑认知,但顾安安问,她就说好看。 顾安安也不管,反正被小孩夸好看,她就是最好看。小孩子能说什么谎话呢对不对? 顾安安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就跟姐姐我一样好看。” 虽然看不到墨镜后面的眼睛,但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小孩子的开心。顾安安握着她的手上下晃动了下,正准备松开,给下一个小朋友发耳罩。 小姑娘突然扑过来,抱住了顾安安的腰:“姐姐,我喜欢你。” 顾安安没愣住,躲在角落里的江森却看傻了。 他妹妹,有多内向,有多胆小,没人比他更清楚。小时候遭遇的冷眼多了,她妹妹连靠近他都不敢,居然扑过去抱着顾安安? 瞥了一眼被阳光笼罩的顾安安,江森抿了抿嘴角。 好吧,他承认这个顾安安长得很好看。 其实,从第一次看到她,他就发现了。 第46章 我能不能共享他的运气 ? 本来是打着过来试探一下的目的, 但顾安安还是给小朋友们买了很多东西。 她自己也是孤儿院长大的,知道孤儿院小朋友的苦。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们虽然会给孩子们爱心,但这点爱心分到每个小朋友身上, 就只有零星的一点点。 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 在一些不被注意到的角落是会真实地发生的。 临走之前,顾安安特意给孤儿院打了三十万的捐款。 给谢谨行打工才半年,她目前就已经存到了五十万。存钱小能手,说的就是她。本来打算存够三环外loft的钱, 就买一个。但现在, 顾安安分出一半给孩子们买吃的买穿的,就当给自己炮灰的人生积德。 顾安安拍拍屁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悻悻地离开了孤儿院。 等人走, 江森才静默地从树后面走出来。 他看了眼一个人蹲在沙坑里玩雪的妹妹, 目送着顾安安的背影离开大门。 刚才,顾安安给孤儿院捐了三十万, 他看见了。 江森曾经听沈珊曾说过,顾安安这人有点轴。在谢家五年多,就算是撒娇卖傻也该捞到一点房子车子什么的。但顾安安就不一样,傻不愣登的不仅什么东西没捞着, 还在十九岁那年搬出了谢家老宅。 用沈珊的话来说, 就是白长了一张聪明脸。 但她说起顾安安的时候,嘴上是贬低的,眼神却是欣赏的。江森觉得,沈珊应该很喜欢顾安安这样的人。因为喜欢, 所以,骂她也是带着一股浓浓的亲昵姿态。 江森不知为何想到了苏软, 总是哭,总是在跟别人说自己人生又遇到什么苦难。负面的话听得多了,不仅不会可怜她,还会让人觉得很烦。 毕竟谁也不喜欢听太多人间疾苦,哪怕不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也会败坏一天的好心情。 阳光明媚的下午,阳光照在白毛的小女孩儿身上,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如果没有苏软的电话,这会是很好的一天。 江森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去了院长办公室。 一般来说,孤儿院的孩子是不能非领养领出去的。 毕竟这个社会很复杂,孤儿院外面的坏人也很多。小孩子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被陌生人领走,非常有可能会被伤害。没父母没亲人的孩子,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被太多人注意到。院方工作人员如果不审查就放任江森领走孩子,这是对生命最大的漠视。 但江森不是陌生人,院长认识他。当初这个白化病小女孩儿就是江森送进来的。 “为什么要带出去?”院长大概猜测到江森跟小女孩的关系,但还是保持警惕。 如果江森这个亲人够负责,为什么要把小女孩往孤儿院送? 正因为负不了责任,才会将监护权移交。 江森没有办法跟院长说明自己身边潜在的威胁,只说想带孩子出去玩几天。为了让院长放心,他搬出了父母忌日的说法,才勉强说服了院长。 等小女孩被领过来,一进门就向江森跑过去。 这自然亲昵的姿态才打消了院长的最后一丝疑虑,但院长只同意孩子领出去四天。超过四天,孩子要是没有回来,他们会报警。 江森带着妹妹离开的及时。果不然没几天,罗三爷的人就找到了这家孤儿院。不过很可惜,江森这小子太谨慎,没给他抓到可乘之机。 抓不到江森的把柄,就威胁不了江森。气得罗三爷在下城区大动干戈,这都是后话。 将妹妹送去临城,江森就动身赶往南城。 这几天,苏软害怕江森会改变主意不来了,每天都会打电话提醒他。 一次两次三次,超过三次以上的哭诉,渐渐变成了挟恩求报。因为手握着救他一命的恩德,所以不停地所求回报。江森在连夜转车抵达南城,见到好端端坐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的苏软,心里的烦躁达到了一个顶峰。此时不论苏软说的有多好听,江森都升不起丝毫的同情心。 “我现在当面跟你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苏软欲哭的表情骤然一僵,眨巴了几下眼睛,委屈又疑惑地看着他。好像在疑惑,江森怎么可以这么冷血?她都已经出车祸了,这么可怜,为什么他不会心疼她? 大概是看出苏软的疑惑,江森冷声说:“我并没有求你救我,另外,我给了你救我的谢礼。” 江森说的是那只手表,被苏软救的那天晚上给她的。 那东西是十八岁那年罗三爷为了拉拢他,花百万买的劳力士手表。江森本来不愿意收,但想到以后走到绝境的时候可以拿去二手市场换钱,就一直戴着。 那天被苏软救了,他就摘下来给了她。苏软虽然哭着说不想要他的东西,但收了以后就没有再还给他。 现在提起这个东西,苏软表情变得奇怪。 下一秒,苏软眼泪啪嗒啪嗒地就落下来,像是被羞辱,更多的是委屈。 “我没有,江森哥哥,我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 苏软否认自己的举动是挟恩图报,她强调,“我只是把你当成朋友,遇到了困难就想到你,我以为我们是那种可以交付后背的朋友。你以为我是在要求你做事吗?你真这样想的话,那就走吧!” 苏软说这个又软又硬的反话,就是想让江森羞愧。为自己小人之心的猜测给她道歉。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85节 结果江森面无表情地盯了她一会儿,真的站起来了,且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苏软愣了一下,脸一瞬间煞白,她连忙伸手去抓江森的胳膊。 但江森是做什么的?打手,身体的反应速度都不需要经过大脑处理。苏软手捞过来的瞬间,就被他给闪躲开来。 苏软怕他真的跑掉,追得很着急,一时间忘记自己典当气运现在动一下都有可能命丧当场。小脑平衡能力弱的,脚绊到桌子的腿。整个人像失去平衡的烂尾楼一样向前摔。 而她的正前方,一个服务员端着一壶滚烫的开水往旁边走。 连江森的胳膊都没抓到,她撞到了前方提着热水壶的服务员。撞得角度太正位,服务员闪躲都闪躲不开,那一壶开水兜头兜脸地淋到了她身上。 接近100度的沸水浇到身上,可以在一分钟内烫破人皮。 室内开了空调,苏软穿得本就少。那一壶水烫得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她人摔倒在地上,疼得疯狂地打滚。 江森回过头就看到这幅场景,吓了一跳。连忙又走回来。 但此时,苏软已经不让人碰她了。 开水太烫,她胳膊上的皮肤都被烫熟了。碰一下会粘掉一层皮。 没办法,只能打120。 好歹医院就在旁边,出车都不用。医院里直接来了两个医护人员,扛着担架将苏软给快速抬进去。江森连话都还没说几句,苏软已经被送进去急救。 等手术室的急救红灯关闭,昏迷的苏软被推出来,已经是凌晨。 江森茫然地靠在病房外的墙上,不懂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他不过是转个身,苏软就遭遇了这样的意外。愧疚吗?是的。 不管苏软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的开水壶,都是因为他转身就走引起的。 江森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朝着天空闷闷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郁闷,无法抒发出来。他呆呆地看着银行账户快速缩水的余额,心里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这些钱,他存着给妹妹治病的。好不容易有了松懈的底气,苏软一次住院就给他砍去了三分之一。 巡房的医护人员从病房里出来,见他脸色泛黑嘴唇发白的样子,连忙嘱咐他去休息。 “病患今天晚上不会醒来,你在这守着没用。”护士大姐看他小年轻,长得又好看,以为江森是苏软的男朋友。想到里面的小女孩被烫得全身起泡大面积脱皮的样子,接近毁容,忍不住可怜起这对小情侣,“好在开水泼过来的时候护住了脸。不然脸要是烫毁了,那才是大事……” 江森一言不发地听着。 等人走了,也没有去附近宾馆开个房间的意思。 只是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缩成一团,将就着打盹。 现在是十二月下旬,南城最冷的时候。医院的病房里会开空调,走廊可不会开。 巡房的护士看这个小伙子穿的这么单薄,可怜巴巴地蜷缩在走廊睡觉。看了一眼都觉得是不行的。再强壮人,在深冬的季节谁在走廊,也是会冻出病。晚上值夜班的护士大姐干脆从自己休息室拿了个厚毯子过来,递给他,让他盖着将就一下。 江森谢过护士大姐,就这么守在病房外面,安静地在走廊睡着了。 苏软是第二天凌晨五点疼醒的。皮肉连着神经,疼得人崩溃。苏软身上的麻药失效后,那种全身被疼痛包裹的痛苦,逼得她不停地哀嚎。 这种情况下,她再也没办法维持可怜兮兮又柔若无辜的假象,对着江森破口大骂。 苏软将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全都归咎于江森。说是他害得她变成现在这样,是江森毁了她的人生。如果不是因为江森闹脾气,她就不会着急去抓他,更不会被开水烫到。 所有的错,都是江森造成的,他要为她付出代价! 江森虽然不愿承认这都是他的责任,但不可否认,他确实需要负起一半的责任。所以他承担了苏软所有的治疗费用,对苏软破防的谩骂沉默忍受。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苏软在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白嫩皮肤变得丑陋不堪,崩溃到大哭,“江森,如果我的霉运都换给你就好了!你把你的运道换给我,我的还给你!!” 江森听不懂苏软在说什么运道霉运,他只当是苏软崩溃后胡言乱语。 “把你的好运,给我我才不会恨你!” 苏软抓着他的手腕,手指甲长长的,因为太用力,抠进了江森的皮肤里。但江森从小挨打到大,对肉.体的疼痛早已麻木。苏软的这点伤害,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愿意给我吗?” 苏软双目血红,死死盯着他,“江森,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给我!” “你想要我的运道?” 江森扯了扯嘴角,垂眸麻木地盯着她的眼睛,“我的运气好吗?” 苏软表情一窒,惊慌地转动了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但下一秒,她又转回来。 理直气壮地问:“你愿意给我?” 江森没有说话。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兀地笑了一声,笑容非常怪异。 虽然他向来不太懂什么神神叨叨的运道,但跟在罗三爷身边久了,其实也懂一些玄学的门道。 就像罗三爷家里常年供奉武财神关公,罗三爷手下的兄弟们出去做事之前都会烧香。这些,江森有眼睛,还是看得到的。他们这种刀口上舔血活下来的社会底层,不管曾经有没有受过教育,都会相信一点命里的东西。 江森觉得好笑的是,他出身在一个贫困的家庭中。这种出身,就不算是有好运。 父母沉默寡言,各自都有着破碎的拿他们当摇钱树的家庭。贫困,争吵,以及谩骂。从小,江森就没有得到过多少爱。父母又在他十二岁这年生了个患有白化病、基因病等多重病症的妹妹。为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更惨的是,他十六岁这年,父母一起在意外中丧生。保险赔偿款也被父母的吸血鬼的家庭给抢走。他只能带着不能被社会接纳的妹妹游走在灰色地带,挣扎求生…… 如果,这样的人生也算是有运气的,那么,都是些什么见鬼的运气? 苏软却不管江森笑什么,她只是一边忍受着身体的疼痛一边在问系统。 跟系统确定了,江森身上有运气,且是厚积薄发、大器晚成那种非常强的气运。如果放任江森走下去,大概会在二十七八岁的时候迎来人生的第一次转机。 之后就势不可挡,越走越高,中晚年时将来会走到跟谢谨行同一个桌子吃饭的高度。 系统:【这也是他不受你光环影响的重要因素,他是属于另一个故事的主角。】 苏软不太明白,江森算什么主角。 长得好看一点的小白脸罢了,连高中都没读完,他能走到谢谨行的高度?笑死个人。 【那我能拿走他的气运吗?能拿走吗?】 系统:【不能,只能共享。】 如果能拿走,苏软想全部拿走。 就凭江森害她毁容这件事,她恨不得将江森比她倒霉一千倍一万倍,根本不想给江森留一点气运。但不能拿走的话,她只想知道自己能共享到什么程度。 系统:【最多可以平衡到你不用出门就被车撞,站起来就被开水淋。】 苏软不满意:【只是这样?就这样?】 【如果想要更多,你得让江森爱你,钟爱你一个人。】 苏软想着,想让男人爱她,很简单啊。拥有了三道光环,她想要俘获一个男人的心,真的就是一个眼神一句话的事情。 忍受着心里的愤怒,苏软强迫自己更换了表情,用一种发完疯后又愧疚的眼神看着江森。 她知道自己的表情该怎么用,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此时这个表情,没有男人能狠心拒绝。苏软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脸没有被烫毁,真的是万幸。 “江森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的。可是我太痛了,真的好痛啊。”苏软的哭泣,就是顾安安看了都觉得绝美。全本书的人(除了谢谨行),看了都会心疼她,“那个开水刚刚烧开,100度,全部浇在了我身上。你听到那个刺啦的声音了对吧?我真的好痛好痛……” 苏软抓着江森的手,“我不是故意对你凶,你原谅我好不好?” 江森却好像无动于衷,只是麻木地看着她的脸:“你想要我的运气?” 苏软身体一僵,僵硬地没敢动。 “你有特殊的东西,可以借别人的运是吗?”江森在下九流的地方呆的够久,见到过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很多。虽然他一向觉得这些行为属于封建迷信,不可信。但不得不说,那帮人玩的就是很脏。 像这种借运,借寿命,换命的,都有过。 罗三爷手下就有个人曾经拿家里一个运气很好的兄弟的八字,去了人妖国找和尚换命。虽然他没看到什么换命的大成效,但听同为打手的其他兄弟说过,那人从人妖国回来后好像运气变好了很多。 说的是好像,是不是真的,另说。 苏软没说话,但握着江森的手却因为太过紧张,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 江森好似感慨:“我就奇怪,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蹲我。还正好救了我。你找人算过我是吗?” 苏软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被吓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江森是个沉默寡言的文盲,只会给人抛头颅洒热血的下等人小混混。虽然长得帅,但就是个给人当保镖的命。但江森一开口,竟然把她的心思给猜得一丝不差。 苏软那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没有了,甚至有点害怕。 她的嘴角嗫嚅了几下,反驳说:“我……我没有。江森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都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江森半蹲下来,还是那张麻木的脸:“我可以分给你一点点运气,但这之后,别再给我打电话。救命之恩我用运气还了,你把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劳力士还我吧。” “劳力士?什么劳力士?” 苏软冷汗都要飙出来,江森之前丢给她一块手表,她没几天就拿去二手市场卖掉了。 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劳力士还给江森。 江森见状,竟然毫不意外。 他默默地握住苏软抠着自己手腕的手,将它抠下来:“算了。” “我会帮你付医药费,之后,你的事情你自己去做。”江森不知为何,想到了孤儿院后院给小朋友发小熊耳罩的顾安安,她看起来也不富裕的样子,却给孤儿院捐了三十万。 说完,他当着苏软的面,抠出了手机的电话卡,直接拿脚碾碎了。 然后转身就走了。 躺在病床上的苏软死死忍着,才将那股被羞辱的愤怒压下去。她住的不是单人病房,而是三人病房。隔壁两个病患拉着帘子,看不到表情,但应该都听得见。 想到自己众目睽睽之下被江森一个二流子羞辱,苏软就觉得很崩溃。 她忍了好久才压下了怒气,心里询问系统。江森已经答应分给她一点运气,是不是就能共享他的气运了? 系统给出肯定的回答:【是的。】 【那他爱上我了吗?】 系统沉默了会儿,机械地回答:【他不仅没有爱你,还很讨厌你。】 苏软又是一声尖叫。忍不住又要发疯,像个疯婆子一样不停地砸东西。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所有东西都被她扔到地上,砸的满地狼藉。 【宿主,冷静点。至少你现在,出门不会被车撞了。】 【那之后,江森还会帮我杀顾安安吗?】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86节 系统没有回答。 苏软也懂了,不会。江森不会帮她了。 第47章 谢谨行特么的想up me!! 江森回京市的途中, 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好像自从答应分一点运气给苏软,他确实运道变差了些。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但会在一些小事上出现麻烦。说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但江森不知道为什么, 又想起了顾安安。 这段时间,他总是频繁地想起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孩。 不可否认,他对顾安安这个女孩有好感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少女穿着精美的礼服, 闭着眼睛靠在秋千椅上睡着, 美丽得像一场幻梦。但他对她下过两次手,一次得手了,一次没有。 江森愧疚吗?有点。但愧疚不足以阻止他不去做事。 欠了的人情要还, 该背的孽也要背。这是江森十八岁成年那天起就懂得的生存法则。 他没有资格拥有自我情绪, 因为太昂贵, 承担不起。 之后的很多次夜晚,江森都会不自觉地梦见这个女孩子躺在秋千椅睡觉的场景。 他想, 如果他身上没有沉重的负担,没有贫穷,没有文盲的自卑,他觉得自己大概会很热烈地喜欢顾安安。不仅仅只是因为顾安安真的长得很好看, 更多是感觉跟顾安安待在一起会很开心。她总是在笑。 只是他的爱情, 早在家破人亡他被迫长大的那一日就枯萎了。 他不爱任何人,连自己都不爱。 这次又想起顾安安,却是因为苏软提到的运气。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太诡异了。 江森是个很沉默的人, 却不代表他不会思考。 相反,他能小小年纪就在三教九流的地方混成罗三爷最器重的人, 就是因为想得多。 他总会反思,总会不停地反刍遇到的所有人和事。希望可以找到契机和弱点,因为只有思考得足够周全,才会在下手做事的时候不会有太多的后患。这样他才有更多的机会在混乱的环境中存活下来。 所以,从知道顾安安不是苏软说的那样以后,江森就有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苏软跟顾安安明明没有太多交集,却那么憎恶顾安安呢? 因为听过太多苏软背地里咒骂顾安安的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软的心里有多憎恶顾安安。憎恶到用各种理由骗他去对顾安安下手。 仿佛只有顾安安死了,她就扫清了人生道路上的障碍。 江森之前不明白为什么,此时却不由想到了那个拿亲兄弟八字去人妖国换命的人。 他麻木地靠在窗边,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 刀削斧凿的轮廓和一双幽沉的眼睛,清晰地倒影在车玻璃上。如果不是眼睫间或眨动证实了他是个真人,看起来真像一尊艺术雕塑。 旁边推着推车的乘务员几次经过,都没忍住偷瞄他。 江森是那种麻袋也能穿成高定的黄金比例,脸的美观程度,属于全书美男排行第二的位置。气质桀骜又有种特殊的神秘沉稳,仿佛那种夜里狩猎的黑豹。危险又迷人。 他对四周的窥视视而不见,仿佛早已习惯了被人注视。想着,就当是报答顾安安送妹妹小熊耳罩的回礼吧……他问沈珊要到了顾安安的联系方式。 沈珊对他要顾安安的联络方式表现得很警惕,一直不停地询问他要做什么。 江森再三表示自己对顾安安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事情想请她帮个忙。在回答完沈珊层出不穷的盘问问题后,江森匿名给顾安安发了一条短信。 顾安安已经躲了谢谨行好多天了,呜呜,她现在就……没办法面对小舅舅。 只要看到他,就会像一只煮熟的虾,恨不得整个身体卷起来。 顾安安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能一点定性都没有。明明以前也不是没有偷偷意淫过小舅舅爆炸好的身材(翘臀巨鸟就真的是很难忘啊很难忘),她还跟林袅袅暗地里聊过,隔着课本付出过嘿嘿的猥琐笑容。好吧,以前的心态基本处于场外观众欣赏美色的角度。 现在小舅舅一句骚话,把她这个观众强行拉上台,站在了男女主中间。谢谨行这个人在她的心中,突然就有了性别,而且还巨他妈的有存在感!! __ 喉结,手,脖子,下颌线……她不能联想,一联想就真的有那么一刻想叉腰大喊,谢谨行真他妈的性感到爆炸! 好了,顾安安现在更不敢直视小舅舅了。小舅舅再说句骚话,她怕晚上回去会做涩涩的梦。 收到陌生消息的时候,顾安安正在鬼鬼祟祟地扒门。 过几天是沈珊和陆星宇订婚宴。 逃脱不了剧情的命运,再一次转回了原来的位置。本来以为拖到冬天,游轮这个剧情就可以pass了。结果沈大小姐在权衡很多婚礼策划方案后,一意孤行地选择了游轮订婚宴。 大小姐说了,她要在航行的过程中,跟陆星宇像泰坦尼克男主角和女主角一样的订婚。 顾安安当时就想吐槽来着:泰坦尼克可是沉了的啊…… 但大小姐不管,她就是要游轮订婚宴。要最华丽的那种,最好装饰和音乐都换成最古典的,最好邀请她个人最喜欢的古典钢琴演奏家现场演奏。除此之外,还要求上船的宾客的着装有要求。尽量穿中世纪贵族礼裙和燕尾服,实在来不及订做,才接受高定。 开场之前再搞个化装舞会,给每个人定制面具,订婚宴她要玩三天三夜。 这点要求,谢家完全满足。 先不说谢家,就是谢谨行本人,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什么都有。这场订婚宴,为了表示对亲亲外甥的疼爱之意,谢谨行将私人小型游轮给他们做场地。 对于上游轮这件事,顾安安是拒绝的。 她就算目前已经学会了海游,大冬天的跳海,身体虚,也遭不住啊啊! 虽然苏软已经被车子撞的半身不遂,失忆的同时失了智,大概率是不会出现在现场。但顾安安比较害怕万一。万一苏软就来了呢?万一她带着更强的光环华丽变身了呢?到时候那冰冷刺骨的海水她跳还是不跳?情急之下她确实能狂游一百海里,但当天下水要是腿抽筋了呢?遇到鲨鱼了呢? 顾安安不敢太自信,她没那个福分跟剧情君杠。 正准备趁着沈家人离开,就凑到老爷子面前撒个娇,这次就不参加陆星宇的订婚宴。 结果还没上去说话,被手机震动几下给搞烦了。 点开一看,一个陌生的号码。 还是一个来自临城的陌生号码,说话也不加主语。搞得跟特务发接头密码似的。 对方问她:【遇到苏软以后,有没有感觉自己的运道变差了?】 顾安安:“???” 本来以为是电信诈骗,她琢磨着缅北园区刚被人民公安给端了,电信诈骗的头子都被全国通缉抓捕了,还有人给她发消息呢——然后就看到了苏软的名字。 第二条消息:【你有没有在有意无意之中,答应她,将自己的运气给她?】 顾安安:“!!!!!!!” 如果说第一句还怀疑是电信诈骗,第二句就彻底惊悚了啊! 有那么一瞬间,顾安安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 虽然她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有那么点玄学啊神秘学啊等东西在里面,但潜意识里还是把它当成普通都市。现在莫名其妙冒出个人就跟她说起气运啊,苏软啊,搞得顾安安以为自己是那个《楚门的世界》里无知无觉的npc,人生被全球直播了。 鸡皮疙瘩从后脊梁骨直接炸到了手背,她感觉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直接原地起跳,尖叫出声。 抬头一看,哦,是谢谨行。 “在看什么呢?” 自从那天一个直球打到顾安安的脸上,小姑娘见到他就跟见到鬼一样。 谢谨行一度怀疑是不是最近疏于锻炼,真的变丑了。魅力减值,才让他的破尺度勾引都被人给扔在了地上。挫败的霸总无奈,猫捉老鼠一样地到处逮小姑娘。 顾安安捂着怦怦跳的小心脏,很没出息地看了一眼谢谨行,就脸红了。 几天不见,他看到谢谨行,话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小舅舅……” “不躲了?”谢谨行推开门,身上草木的清香混合了醒脑的薄荷味道,冷感又上头。 低头瞥了一眼顾安安,转身走进去。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粉色的海马毛毛衣,下面是浅色的铅笔直筒裤。白皙的皮肤被浅粉色的衣服衬得像是会发光,脸颊还泛着健康的粉。乌黑的头发长长了,柔软地打着卷扎成了高马尾。 随着小姑娘一惊一乍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青春逼人。 谢谨行按兵不动了几天,就是在等她冷静。此时看到小姑娘泛着粉红的脸颊,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才缓缓地落下。脸红是好事。 她要是见了他还不知道害羞,他才要哭呢。 顾安安往后退走了几步,坐下来。眼睫毛抖动得飞快,守着手机又瞥了一眼谢谨行,眉头皱着,表情纠结得要命。 “怎么了?你说。”老男人一如既往的看穿人心,体贴地替她开口。 顾安安好半天才把这口气给顺下来。 胸口那砰砰直跳的心脏,慢慢地平缓下来。 她又瞥了一眼谢谨行,张嘴就想说收到短信的事。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应该。自己对谢谨行的依赖是不是有那么点子严重? 感觉自己总是一遇到事就找谢谨行,像今天这样关起门来,在她的房间里商量怎么对付女主角,越想就越亲密得离谱……等等,在她的房间里,她和谢谨行?关起门来?就他们两个人?! “啊啊啊啊,小舅舅你怎么来我房间了啊!” 顾安安回过神来,手指着穿着拖鞋和黑色v领毛衣,一脸闲适地坐在她的粉红色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喝热可可的谢谨行(第一次见在家喝热可可的霸总,真的是不走寻常路),颤啊颤的。瞳孔地震:“你,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谢谨行打完直球后,好像放开了。变得更得寸进尺了。他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坐姿,“你房门没关。” 顾安安:“……” “刚才在看什么了,吓成那样?” 小舅舅的侵略性,有种成年人的优雅。 就比如,他堂而皇之地进了顾安安的房间,却没有选择坐在顾安安的床边或者贴近她三米远的位置,而是坐在最远的沙发椅上。仿佛逼近了,但又没有逼近,“说说。” 顾安安到嘴边的话憋住。就看着对面给出她安全距离的谢谨行说不出来这种感觉,感觉自己指出这点,有点过于自信自恋,过分解读了。大概小舅舅就是那种天生的强势性格,自然地走进来。他大概没注意到小细节,他不是故意的。 他进来,不是因为他不懂避嫌,而是因为自己房门没关。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就假装没有危险的鸵鸟,顾安安破罐子破摔地将手机递过去。 超过三十秒,手机已经锁屏。 但没关系,谢谨行会出手。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87节 笑死,他过目不忘,解她的手机锁跟喝水一样简单。 看了信息,谢谨行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容就淡了。 他二话不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照着这个手机号,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嘟嘟了两声,但是被挂断了。 再打,提示音就变成‘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不急,”谢谨行又恢复了那股平和又不可攀的姿态,快速地拨通了秘书的电话。然后将刚才的号码发过去,让他立即调查号码的所属人,“查过以后再看。” 顾安安瞠目结舌地看着谢谨行一系列操作,懵懂之中,有种说不出来的佩服。 感觉谢谨行要是在什么生存类真人游戏中,估计落地一瞬间,就会毫不犹豫掏枪干掉可能存在的危险。他有一种虎狼一样敏锐又攻击性极强的反击速度。 “小舅舅,你好帅啊……” “嗯?” “……反正就是很帅!” 谢谨行正在看南城监视苏软的人发来的消息,听到这句话,抬起了眉眼看向她。 等看到顾安安的脸颊正在迅速变得通红,他才勾起嘴角笑。 顾安安被他笑得头皮发麻,都不太敢看他了,心里一阵兵荒马乱。明明就是随便夸赞一句,心里干嘛要这么心虚,顾安安鸵鸟似的偏头,企图用别的话题冲回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氛:“就,小舅舅你真的觉得只要破了男主人设就能摆脱了控制吗?要是不能呢?” 谢谨行:“?” 意识到顾安安说了什么,谢谨行的眼睛一瞬间幽沉了许多。 他状似思想了下,又扭头看向顾安安:“能不能摆脱控制,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顾安安:“……要是翻车了呢?” “翻车就翻车了,能怎么样?”谢谨行情绪稳定得可怕。 顾安安:“……” 也是,谢谨行是什么人,完全承担得起。 顾安安正在为自己的过度谨慎心有戚戚,在那看资料的人突然又开了口。 “安安。” 顾安安:“?” “真的不考虑跟小舅舅接个吻吗?” 谢谨行低头翻看着资料,仿佛就是在说着玩,“小舅舅除了比你大一点,别的也没有很差吧?” 顾安安:“……” 你哪里是很差,你是特么的太好了,是臣妾不配。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谢谨行的存在感真的太强了,他哪怕不说话也很有存在感。不知道是暖气开的太高,还是谢谨行真的很占地方,顾安安突然觉得自己的房间很逼仄。 她绞尽脑汁的想说点什么,冲散一下这种奇怪的氛围。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巨shit的话题:“小舅舅,你要是神志不清了,会把我丢下海喂鲨鱼吗?” “嗯?” 谢谨行刚收到南城的线报,江森去南城找过苏软了。两人在病房里发生激烈的争吵,据说吵到了什么苏软跟江森要运道一事。 正准备细看,就听到顾安安这小破嘴里说出了一句离谱的话。 谢谨行不懂她哪来的奇怪念头,但还是回答了她无聊的问题:“我为什么会神志不清?” “……你别管,这就是个假设。” 谢谨行点点头,淡声:“小舅舅神志不清睡了你的概率都比丢你下海喂鲨鱼的概率大,你放心。” 顾安安:“……” 她就说怎么那么怪,男主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把一个无辜炮灰给剥光了。 原来根子在这呢!! 谢谨行想上我,玛德臭流氓啊!!你这么狂妄谢爷爷知道吗?!我现在就跟谢爷爷说,让他打死你!!! 第48章 得把小偷叫到面前来 元旦到来的比预料得快, 明明刚说还有三天时间,眨眼睛间时间就过去了。 陆星宇跟沈珊的订婚宴确定在元月一号这天。从一号开始,海上航行三天。 从登船到下船, 大概需要五天。 比顾安安预料得要好一点的是这次两人的订婚考虑到北方冬季严寒, 女士不方便穿好看的裙子。宾客将从华国最南边的低纬度海滨城市登船,航行路线也在低纬度海域。 没想到大小姐订个婚搞这么多阵仗,为了能穿美美的裙子吹海风,她真的很拼。 顾安安坐在沈家车上时, 不禁有些疑惑:“既然要去温暖的地方订婚, 为什么不干脆选海岛度假胜地?而且我为什么是女方的闺蜜团?我不应该是谢家的孤儿吗?” 沈珊一边仰着脸让化妆师补妆一边白了她一眼:“我说你,安安,你好歹在京市这么多年呢, 怎么还学不会紧看国家风向做事呢?这几年, 咱国家跟海外国家关系这么微妙, 谁知道跑出去会不会惹麻烦?订个婚而已,用得着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嘛?” 顾安安:“……”这话你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别扭? 顾安安面无表情:“哦。” “而且, ”沈珊手持小镜子,左照右照,确定自己妆完美无瑕:“你怎么就不能是女方的闺蜜团了?咱俩关系还不够铁吗?还是说,你非得跟着陆星宇?” “那必须不能啊, 我当然是跟你。” 顾安安火速撇清关系。不管剧情怎么回事, 已经扭曲成这样。但既然男二女二都决定要订婚,她这个炮灰就千万不能再沾陆星宇哪怕一点点边儿。 “算你识相!”沈珊傲娇地一哼,“我给你准备了裙子,到时候妆造给你搞最贵的。” 顾安安非常感谢她的慷慨, 但是:“你订婚,我搞最贵的妆造?” “有什么关系?反正最贵的又不一定最美。” ……有道理。 顾安安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车子是开往机场的。沈珊有很多事情需要提前准备, 沈家人已经早几天飞过去了。沈珊偷懒,赖到了元旦的前一天。 时间卡得这么紧,沈珊还有脸催她。大言不惭地表示,顾安安绝对不能再拖拉,她们必须在明天宾客登船前将所有的事情准备好。 顾安安不懂又不是她要订婚,她干嘛也跟沈珊一样赶? 但沈珊表示好姐妹就应该有难同当,有飞机一起赶。顾安安作为她的粉丝后援队队长,必须肩负起责任来。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粉丝后援队队长,但顾安安还是虚心请教:“肩负起什么责任?” “比如我换装时,犀利的点评美丑。“ “我跟人撕x的时候,记得替我输出,辱骂对方。” “我可不相信妆造师的‘好看好看好看’彩虹屁,她们的话跟商场销售有什么区别?我只相信你的审美,”沈珊严肃地说,“到时候务必拿出你最挑剔的态度,把不完美全点出来!” 顾安安想了下,这个工作她确实能肩负:“这倒是没问题。” 顿了顿,她求个保险:“……我要是说的太犀利,你不会给我当场表演一个破防吧?” 沈珊努力地设想了一下,非常诚实:“肯定会的。” 她握住转身就走的顾安安的胳膊,重点强调:“但是你放心!我破防的时间一般不长,最多只哭五分钟。五分钟后,你该说啥说啥。要是我还是没恢复优雅……就赔你三百万赔款。” 顾安安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好姐妹!” 沈珊:“……“ …… 这期间,顾安安接到了几次谢老爷子的电话。 老爷子身体原因,就没有亲自过来。他委派了谢谨行替他过来。本来依照谢老爷子的意思,顾安安这次的行程就全程跟着谢谨行行动。 但顾安安既然已经答应了跟沈珊一起行动,就没必要把她再叫回来。顾安安没跟谢谨行一趟飞机,老爷子还是嘱咐了谢谨行务必要多照顾她。 谢谨行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嗯’了一声就挂断电话。 元旦前一天,两人的飞机抵达了海市机场。 站在超豪华的海滨度假村村门口,看着这个比京市规模还要大的度假村。别说顾安安感觉到震惊,沈珊也羡慕嫉妒恨啊。 ——就,谢氏到底有多少钱啊?为什么在海城一个相当规模的高档度假村? “哎,不知道以后谁嫁给谢谨行哦。真*巨他妈*有钱!” 沈珊羡慕得眼珠子都绿了,她们沈家跟跟谢氏比起来,寒酸得就像谢氏巨轮旁边挂着的皮划艇。真不知道谢氏要那么多钱干嘛,留着当陪葬品给未来的人类考古挖掘吗? 想想,沈珊伸手按住了顾安安的肩膀:“……安安,不然你去睡了谢谨行吧。” 顾安安:“???” 哎不是,谢家有钱,跟她去睡谢谨行,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海边就是风大,吹得海水从耳朵灌进了大小姐的脑子里。不然为什么她只是低头压一下裙摆的功夫,沈大小姐的脑回路就已经跑出去这么远了? “就算你注定了不能嫁给他,但只要睡了他,随便刮下来三瓜两枣的就够你吃吃喝喝躺平一辈子。“ 沈珊语重心长教育她说,“运气不错,再怀个谢谨行的孩子。你这辈子基本飞升了。虽然我向来看不起私生子,但谢谨行的私生子还是可以生的……” 顾安安觉得大小姐的脑子都已经被羡慕的酸水给腐蚀了。 张了张嘴,沈珊又像是想到什么飞快地摇头。 “呸呸呸,我都在乱说什么馊主意哦……还睡了谢谨行,咦~” 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沈珊迅速关闭可怕的脑洞:“悠着点,悠着点,我瞎说的,你还是放弃谢家的阎王爷吧。他不适合你。安安,就算人家长得再帅,也不能被美色迷惑。“ ……我特么一句话都没说。 “富贵险中求,但有钱得有命花才是。我才想起来,他好像是个gay来着……” 沈珊皱了皱眉头,忘记是听谁说的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88节 反正她也是最近才听说,消息还挺保真的:“说他一直没交女朋友是因为喜欢男的。谢家这种大世家,谢谨行就算玩男模也不会让人知道。你虽然长得还算不错,脑子不行。还是别触他霉头了。不然没摸上他床,就被谢阎王给全身骨头打粉碎性骨折……” 顾安安心里突突一跳。心虚地转过头去:“……哦哦。” “这次来的人里有我两个表哥,到时候介绍给你。” ……谢谨行是个gay的消息不会是从她嘴里传出去的吧?顾安安心虚得脑瓜子嗡嗡的,她表示:“我其实,不缺男朋友……” “还是说你更喜欢陆星宇?” “你介绍吧。” “好的,你放心,”沈珊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我表哥很帅的……好吧,比陆星宇差点,但我保证绝对是个大帅哥。他家搞古玩的,本人是个考古学博士,很不错的……” …… 这次陆星宇跟沈珊的订婚宴,邀请了京市一半以上的上流人士。 而这些平常日理万机,忙得时间都要挤出来的贵宾看在谢家的面子上,几乎都选择了到场。就算本人实在抽不出空的,也会让家人携带祝贺上船。 登船的这天,海市是个好天气。 阳光明媚,温度适宜。 清凉的海风吹拂着粼粼的海面,海鸥幽长的鸣叫迎面而来。叽喳乱叫的海鸟翅膀拍击海水骤然飞上天,在半空中盘旋,又迅速下落。 顾安安默默走到一边的躺椅坐下,她的旁边,沈珊正半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画眼线。 阳光透过化妆间的窗户洒在沈珊的脸上,她整个人白到发光。些许光透过眼睫洒落到瞳孔中,将她的瞳孔变成了清透的红褐色。 顾安安跟着沈珊,不用像其他宾客一样排队。 晚宴是下午五点开始,沈珊作为这次订婚宴的绝对主角,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她们早上八点就带妆造团队上了船。 为了能在今晚的化装舞会上惊艳四座,成为绝对的主角。沈珊带的是陆氏名下最负盛名的妆造团队,今天一天负责沈珊的三套以上的妆造。 “等我弄好了,就给你做。” 顾安安靠着窗户,挠了挠被海风吹得勾住了嘴唇的头发丝,敷衍地点点头。 晚上的化装舞会,现在就搞造型也太早了。就今天的太阳,大白天的化妆,一会儿热了,脸上肯定得糊成一团。脸不错的好处就在这里,不化妆也能保证素颜的绝对水平。顾安安素着一张脸,也比化了妆的沈珊好看许多。 沈珊瞥她一眼都要气得咬牙。羡慕到流眼泪:“你平时都吃什么?气色这么好!” 顾安安耸耸肩,“今天吗?白粥小菜?奶馒头?” 沈珊气呼呼地闭眼躺下了。 大小姐做妆造没有两个小时是搞不定的,现在才开始搞发型。顾安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随手抓了沙发上一顶遮阳帽跑到外面甲板上。 队伍长的就跟死再那了一样,半天才挪进去一个人。站在队伍前面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顾安安靠着船舷,思绪有些散漫地飘着。 正想着谢氏这艘船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是千万以上的肉票。抓两个,只要有本事能带下船去,基本就发家致富了。抬眸就看到了本艘船的主人。 谢谨行今天难得没有西装革履,而是一身休闲的衬衫。 他脸上挂着一副墨镜,正在三楼背靠着船舷跟人说话。高挑的身形与光影,拉扯出清隽的影子。似乎感觉到目光,他扭头看过来。两人视线交错的那一瞬,顾安安心口猛地一跳。 隔着墨镜看不清脸上表情,却看清他嘴角淡淡地勾了勾。 “在看什么?”友人奇怪地往下扫了一眼。 “嗯?” 谢谨行收回视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没,随便看看。” 友人:“?” 学着他看过去,下面什么也没有。 才一会儿,等候登船的人就已经不耐烦了。这次来参加订婚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平时在哪儿都被当成座上宾对待的。今天顶着大太阳在下面排队,让一些自持身份的人心里很不高兴。 人声一嘈杂,游艇的负责人就赶紧亲自下去安抚。顾安安听着下面的动静,顺着往队伍里看——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令人惊骇的身影。 真的,原以为这次的订婚宴,无论如何,苏软都不会出现了。 毕竟她才刚出完车祸,听小舅舅说,几天前还倒大霉地在咖啡厅被开水烫了上半身。正常普通人类这个时候,就算不是在医院重症病房躺着哀嚎,也非常有可能出不了门,在家躺着。然而苏软就是很离谱,她竟然顶着一身伤千里迢迢赶到海城。 烫伤难道是假的吗? 应该不是。 谢谨行给她看了照片,苏软确实在重症病房呆了几天。可怎么这个时候又跑到海城? 难道是重要场合不能缺少女主角的顽强定律? 此时,苏软穿着精致的蕾丝泡泡长袖的白裙子,怯生生地挂在周烨(周嘉誉的继承人哥哥)的胳膊上。 身上包裹得比较严实,两只手都戴上了蕾丝手套。看不出有没有烫伤。 今天的她可谓盛装打扮,一头细软的头发做了精致的离子烫,温柔地披在肩上。领口系了黑白色叠层的珍珠蝴蝶领结,蓬开的裙摆随风摆动。一根藕粉色手掌宽缎带掐出细腰,硬生生将苏软五短的身材拉高了五厘米。头上斜戴的古典蕾丝网帽,让她看起来无辜又贵气逼人。 不得不说,这副打扮比在场其他人的打扮用心得多,完美切合了沈珊化妆舞会的主题。 队伍的正前方,绿美瞳美少女战士终于结束了麻烦的身份核对。带上她同好的蓝美瞳美少女战士,挎着小包丢弃了父母兄弟,往顾安安这边小跑过来。 她一凑过来鬼头鬼脑地给顾安安使眼色,显然也看到了苏软。 “沈珊人呢?这要是看到了不得发疯?” 苏软在京传时跟沈珊大战三百回合,次次将沈珊压在地上碾的事情。早已在京市上流名媛圈子传遍了。沈珊身边的名媛姐妹团就没有不知道苏软这个人的。 现在看到苏软出现在沈珊的订婚宴上,用屁股想,都能够预见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血雨腥风:“……要不要跟谢家的人说一声?” “没看到谢家人,”顾安安一直跟着沈珊行动,根本就没见到谢谨行,“等会儿,我跟小舅舅打声招呼。” 沈珊跟苏软不共戴天,苏软跟陆星宇又有一腿。 所有人都觉得,要不是苏软突然退学离开了京市。现在的沈珊还不一定能得偿所愿,跟陆星宇订婚呢! 苏软这身行头过来,怎么看都来者不善。 “她该不会是来夺回她所失去的一切的吧?” 绿美瞳郑慧忍不住蹦跶了起来,藏不住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兴奋劲儿,“你看她那个表情,好自信哦。你再看她身边挎着的男人,表情好宠啊。才过去几天,苏软就又钓到大鱼了吗?你看那个男人,哎等等,那人是不是周嘉誉的二哥啊?我怎么觉得有点像?” “我看看,我看看。” 蓝眼睛美少女战士一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过来的塑料姐妹团纷纷看过去。 伸着脖子仔细打量,经过三个人的肯定,炸了。 “好像是的,就是周家二少爷……我草,我操操,这个苏软有点本事啊,周嘉誉的二哥都搞上手了?我记得周嘉誉二哥挺难搞的啊,打周少跟打狗一样……“ “我了个去,辣个狠辣的男人,最终还是败给了爱情……” “草,突然有被苏软给励志到了?这是什么现代都市大女主反转剧。失去了一个备胎,马上就钓来个更大的boss!带入一下苏软,爽到头皮发麻!” “周嘉誉不是她的二号备胎吗?他二哥来了,周嘉誉人呢?” “备胎一号和备胎三号呢?” “谁?” “陆星宇和杨跃啊。” “草,点了。” “估计被自己周家二哥给夺妻之恨,全部气得都围在小角落里咬手帕吧。” 一群人不疼不痒地说着风凉话,顾安安噗地吐出飞到嘴里的头发。心惊肉跳。 仔细看苏软,确实是有那么点不一样了。 以前苏软看到她,从来没有抬起过脑袋。仿佛看她一眼就会被刺瞎眼睛似的。这次她就不一样了,笔直地站在下面,仰头直直地跟她对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苏软的眼神毫不掩饰得意和那么一丝丝的挑衅。 挑衅? 奇怪,为什么会觉得苏软在挑衅她? 顾安安有点子无语,感觉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苏软这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主,为什么要挑衅她一个随时可能被炮灰的小角色啊。她又不是她的什么人,至于吗……鬼使神差地,她突然想到那天的匿名短信,笑不出来了。 她曾经无意间答应将气运给苏软过吗? 不记得。 无论是原主的记忆,还是顾安安自己的记忆,都没有这一趴。 运道这种本来觉得是胡扯的东西,顾安安又看了一眼真的在看她的苏软,心里莫名沉下去。 ——苏软很在意她。 不知道小舅舅查的怎么样了…… 正想着,顾安安的帽子被风吹飞。顾安安反身性地伸手去抓,身体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没抓到帽子。那帽子在半空中飞舞,然后被一个修长的胳膊给稳稳抓住。 顾安安站稳,抬头就对上一张太熟悉的脸。 小舅舅今天的打扮非常地年轻,竟然穿了休闲的沙滩衬衫。领口露出了一点皮肤,锁骨处的布料被风吹随风摆动。手腕上带了个运动手表,黑色的,在眼光下泛着机械的暗光。 头发没有刻意打理,随意地垂下来。 这副打扮让他本来冷峻的气质冲散了许多,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七八岁。俨然有同龄人的样子。 “站稳点。”谢谨行将帽子盖在她脑袋上就放开手,“慌慌张张往哪儿跑?” 顾安安:“……帽子被风吹飞了。” 谢谨行当然知道她这几天跟沈家的女儿腻在一起。不知道这两人哪儿的友情,竟然让小姑娘撇开他去选了沈珊。但不否认,小姑娘的选择让他有那么一点郁闷。 此时男人垂眸看着小姑娘,头发被风吹得乱飞。 他想想,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安安现在看到小舅舅就跑,就这么不喜欢我么?” “啊?”顾安安擦着他的肩膀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站在离谢谨行一米远的距离,扭过头看他:“没啊。我没有不喜欢你啊。” “哦,你这看到我恨不得钻到地缝里藏起来,昨晚小舅舅到机场,你也没来接机。”他表情带了那么点落寞,好像还真有点伤心了。 顾安安:“……”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89节 看着他这副表情,顾安安立即就愧疚了。 昨晚谢谨行抵达机场,她其实是知道的。谢谨行虽然没有刻意泄露行踪,但谢氏作为主办方,对谢谨行的行踪肯定非常关注。 顾安安住在谢氏的酒店里,怎么可能不清楚。但她当时觉得,谢谨行也没要求她去接机。而且她刚好在被迫带沈珊上星,被沈珊菜鸡的操作给气得心坎疼。 顾安安有点不擅长说好听得安慰谢谨行,但还是干巴巴地努力了一把:“小舅舅气势逼人,长相俊美。谢家最帅的人。我敬仰小舅舅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讨厌……” “敬仰?”谢谨行扬了扬眉,“你确定?” 顾安安:“……” 谢谨行低头思索了一下,大概十秒钟的样子。他思索的时候,顾安安就跟被试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主要是被强势的气势所摄,忘记了动)。然后就见他抬脚走了过来,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谢谨行伸出手,自然又放肆地撵起她脸颊旁边一缕头发,顺了顺。 “敬仰之情,嗯?” 顾安安:“……” 脸红到爆炸,心跳一瞬间直逼一百八。 顾安安跟被丢进油锅炸红的虾一样,盯着红彤彤的脸颊惊悚地瞪大了眼睛:“我我我,我没有觊觎小舅舅的美色!我是清白的!我对小舅舅的心纯洁无瑕,比海水还澄澈!” 谢谨行看她脸热的能烫鸡蛋,笑起来:“小舅舅允许你不纯洁。” 顾安安:啊啊啊啊啊啊…… 刚准备要跑,衣领被人扯住,又拉了回来。 顾安安努力地转移注意力,不想被这种怪异的氛围所左右,她目光混乱地四处张望。然后就看到了排队排到最前面的苏软,一颗躁动的心立即就平静下来。 “怎么了?” “小舅舅,”顾安安瞥了一眼下面,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告状,“苏软又来了。” 谢谨行眉头动都没动一下。 很平静地点点头,“嗯,我知道,是我让周烨带她来的。” 顾安安一愣。 顾安安震惊了。 “小舅舅你是不是不知道她跟沈珊的血海深仇呀?她俩碰到了绝对会闹翻天的,”顾安安不理解,急忙之下,抓住了谢谨行的衣袖,“你怎么能让苏软来啊?!” 谢谨行瞥了一眼已经排到登船口的苏软,单手插兜,风吹得他衬衫乱飞。海风吹得他头发凌乱,却更显得他申请高深莫测:“不把人叫到面前来,怎么搞清楚问题?” “搞清楚问题?” “你要是真的丢了运气,”谢谨行笑了笑,“得把小偷叫到面前来,失物才能拿回来啊。” 明明是可爱的语气助词,从谢谨行的嘴里吐出来,就平白有一股森然的威慑力。 顾安安那一瞬间,汗毛莫名炸起来。 第49章 原女主顾安安即将觉醒 谢谨行想干嘛? 顾安安惊悚地看向他, 又看了眼下面的苏软。 苏软挎着周家继承人的胳膊,像一个努力像白天鹅一样伸长脖子。但由于本质是没有长脖子的白鸭,高昂下巴的动作, 显出一种用力过猛的窘迫。 但不得不说, 她现在看起来比平时卑微少女的样子好看很多,有种会发光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安安总觉得今天的苏软看起来比之前更白皙聚光了。 她该不会把打光板随身携带吧? 要不要这么离谱?顾安安甚至离谱到往她身后看,脑袋上看—— 果然还是真实的世界, 没有打光板。但不得不说, 苏软很执着,对她的厌恶也是百年如一日。她头顶那个黑漆漆的史莱姆气泡,-100的分数值坚定不移地躺在正中间。 __ 没忍住, 顾安安又往谢谨行的脑袋上瞥了一眼。 ……小舅舅的好感度真的消失不见了, 并且不会再回来。他脑袋上史莱姆的标志都没了。 为什么要收走她的外挂?她就这么点不明显的外挂还没了。 人比人, 气死人! 谢谨行被她幽怨的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小姑娘家家的整天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东西,脑速再慢点, 还真不容易跟的上。 他有点好笑,但不是不能理解。年轻人嘛,傻一点正常。谢谨行隔着帽子揉了揉顾安安的脑袋:“安安啊,这几天可千万记得好好保护小舅舅啊。” 顾安安还在悲伤自己的外挂没了, 听到他这么说, 立即get他的意思。 她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义不容辞:“好,小舅舅放心好了,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贞操的。” 谢谨行:“?” 谢谨行:“你说什么, 风太大,小舅舅没听清。来, 再说一遍。” 顾安安:“……” 谢谨行那双幽沉的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仿佛能看到人的心中去。如果不是清楚他冷心冷肺的本质,都要被他骗了。直到顾安安头皮发麻脚趾扣地,他才翻过似的挪开视线。 “不要随便骂长辈哦,长辈,比如我,会心情不太好。” 他突然走近了两步,伸出一只手很随意撩了一下顾安安肩侧的头发。仿佛帮她顺走头发上的灰尘似的,顺势在将那只手插.进兜里:“那就……拜托安安守护好我的贞操了。” 轻轻笑了一声,他目光在顾安安脸上流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顾安安:“……” 临上三楼之前,谢谨行又回头随意地瞥了一眼下面的苏软。 下面的苏软跟人站的很远,大概是身上掉皮真的很疼,精致的妆容挡不住她脸上的苍白。谢谨行眼神幽幽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楼梯上,顾安安才后知后觉地捂着脸蹲下来。 谢谨行刚才是在干什么? 这个为老不尊的老男人!是不是在故意地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给她听?!下次她绝对要把他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录下来,拿大喇叭放给谢爷爷听,看谢爷爷不给他的腿打粉碎性骨折! 心里吐槽,顾安安按住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又想到谢谨行刚才勾了她一缕头发在指尖的行为。 脑袋又开始烧开水。 啊啊啊啊,小舅舅偶尔真的有点骚气啊啊啊。 她蹲在甲板上好半天,才终于把脸上的热度给平下去。 眼前突然多了一双脚。 四十三码,黑色皮鞋,男性的脚。 顾安安抬起头,一个同样不该出现在这艘游轮上的人,也同样出现了。 那个之前几次搞小动作害她的人,江森。 此时这个过于俊美的贫寒少年靠着金属围栏,微微垂眸看着她。 单纯从外貌上来评判,江森的皮相是非常出色的。整艘邮轮,大概就只有谢谨行能压的下他。身高方面,江森比谢谨行还要高出几公分,要知道谢谨行188,已经是非常傲人的身高。江森的身高可想而知的压迫感强烈。 此时江森站得哪怕离顾安安不算很近,但影子还是被阳光拉得很长,罩在了顾安安的身上。 想到他几次暗地里的小动作,顾安安警惕地爬起来。 江森并没有动。 脑袋歪了歪,眼神奇怪地看着她。 正当顾安安以为他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江森只是很随意地扭过头,然后离开了。 顾安安:“???” 有点搞不懂,但江森和苏软同时出现,给了顾安安很不好的感觉。 她现在,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逃脱不了剧情的背运感。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嘴,在她的耳边不停地恶魔低语,恶劣地倒数着她的死期。那把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终于要砍下来了。 浑身汗毛在一瞬间炸起,顾安安脸色惨白,迫切地觉得自己必须得看紧了沈珊。 这位大小姐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在游轮上发疯啊,要素齐备,有种久等的剧情终于要来了。沈珊你千万争口气啊,都已经变成了你的主场,可别一遇到苏软就失了智啊。这时候给谢谨行来点什么奇特的药物,毁掉他的神志,到时候她真的会彻底完蛋了啊!! 跑去化妆间时,沈珊人已经不在了。 真是的,之前妆造做的那么慢。怎么她要找沈珊的时候,就做的快了! 宾客们已经全部上船。 渡口汽轮的鸣笛声中,机械卷动着厚重的锚。海鸟一声清澈的鸣叫着划破海岸线,游轮启航。 顾安安的眼前一黑,抓着裙摆揪成一团。 现在连下船的机会都没了。 顾安安趴在船舷围栏上,遥看着渐渐远离的海岸线,开始衡量从这里跳下去狂游二十五海里,游回岸上可不可行。但一想到谢谨行还等着她拯救智商,顾安安就难以取舍。 她倒是可以逃走,谢谨行怎么办? 现在关键的还是沈珊。 只要别让沈珊,或者陆星宇遇到苏软,被她迷惑或者激怒地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没有心术不正的人带上来奇怪的要务,沈珊就不会因为跟苏软起冲突,头脑发热地给陆星宇乱送饮料。她不乱送饮料,谢谨行就不会因为拿错杯子喝到。谢谨行不喝错东西,她被当成乱七八糟的人丢下海的几率就为零…… 小舅舅清醒的状态,是不会允许别人对她动手的。谢爷爷可是三令五申让他照顾她的!! 顾安安心里祥林嫂一样安慰了自己,情绪快速平缓下来。 现在第一件事,找到沈珊。 还没有到时间,宾客们都穿着便装在难得的休闲。不过有的人还不忘事业,端着酒杯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交谈寒暄。千金名媛们不管是真友谊还是假姐妹,上了船都笑脸盈盈,亲热地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纨绔们也各自有自己的小团体。 顾安安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没找到沈珊,倒是先碰到了如丧考妣的陆星宇。 陆星宇被他的猪朋狗友们围着,脸色难看得不像是要订婚,更像是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杨跃也在,他表情空茫地靠着围栏上。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90节 他整个人向后倒地仰头看着跟着船飞的海鸟。大概是被渡口的人类喂出了惰性,知道跟着人类有饭吃,海鸟锲而不舍地在少年们头顶盘旋。 “开心点,宇哥,至少沈珊长得还不错。” 众人纷纷劝陆星宇,“娶谁不是娶?咱这家庭条件,不可能随便找人结婚的。好歹沈珊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不至于太难接受。” “就是啊,”有人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人,意有所指,“有的人想娶沈大小姐,还娶不到呢……”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立马就激怒了杨跃。 杨跃一个鲤鱼打挺站直了。 几步走过来,揪着刚才放屁的人衣领,单手就把人给提起来了。 那人也是没想到杨跃反应这么大。他就是嘴贱,看着好玩随便挑拨两句。哪想到杨跃竟然这么随便就带入了自己。此时吓得脸都白了。 他艰难地抠着杨跃的手指头,扭头像陆星宇求救:“宇哥,宇哥,你管一下啊,有人要在你的场子上闹事。” 杨跃可是二级运动员,还是打排球的,一拳下去能给他打进医院。 陆星宇虽然精神很差,但还是拦住了杨跃。 两人身高体量都差不多,一个打篮球,一个打排球。拉到操场上单挑,能打的难舍难分那种。 杨跃也不想闹得很难看,他就是觉得有点迷茫。 不知道为什么,从沈珊决定跟陆星宇订婚那天开始,他的心里像少了什么似的空荡荡的难受。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杨跃冷着脸松开那人的衣领,转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陆星宇的表情也没比杨跃好多少。 正准备把周围吵的他脑袋疼的二世祖轰走,靠着围栏发呆。 然后,发现了不远处拿诡异目光看着他的顾安安。 顾安安看今天没有化妆,就穿了最简单的一条长袖长裙。为了防晒,裹得很严实。 风吹得她的裙摆飞舞,在蔚蓝的海景背景下,像一朵盛开的白花。下面一双平价百搭的简单款小白鞋,没穿袜子,露出精致白皙的脚踝。此时人是背对着海面站在不远处,风迎面吹,她两只手压着帽子不让它飞出去露出半张脸,整个人漂亮得像一幅画…… ……如果,忽略她脸上浓浓的嫌弃到不行的表情的话。:) 顾安安也想像谢谨行一样露出高深莫测的眼神,嘲讽力拉满。但陆星宇跟杨跃两人凑在一起,真的很像校园扛把子为了女主角对峙现场。 ——就那种浓浓的青春校园偶像剧既视感,真的很难不让人出戏。 只不过争抢的女主换人了,变成了沈珊。 陆星宇脱离了小舅舅那个异次元高位面人物的碾压,在同龄人中,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安安……” 陆星宇勾了勾嘴角,想说什么,顾安安扭头就跑了。 陆星宇:“……” 二世祖们大概是被陆星宇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怨气给吓到了。刚才还叽叽喳喳地要给人一个教训,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虽然他们想发表一下感想,比如顾安安不化妆的样子还挺好看什么的。现在害怕自己张个嘴会被怨气很重的陆星宇给丢下海去洗洗嘴巴。围着,但不敢开麦,眼巴巴。 陆星宇盯着海面发了会儿呆,转头问人:“江森上船了吗?” 江森不是生面孔,在场的人都认识他。加上之前他在俱乐部被二打一且惨胜的辉煌战绩,这个名字对二世祖们来说,堪称如雷贯耳。 二世祖们摇摇头。 但还是基于正常逻辑,给了猜测到的最佳回答:“……今天是你跟沈珊的重要日子。来宾都是谢家请的。不管江森跟沈珊关系有多亲密,应该都没资格上船吧?”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陆星宇还是要确认一下。 他推开这群人,就上楼去找谢谨行。 与此同时,就那么巧,沈珊还真的在二楼的娱乐区域遇到了苏软。 命运的齿轮总是这么凑巧,女主女配天生要对上,重要的场合必须得来一场别开生面的pk。 就算今天是沈珊的主场,她一大早拉着顾安安上船,从五点开始试做妆造,选了无数套造型才确定了最合适最好看的一套造型做出来。 两人对上,同款的裙子,沈珊还愣是被苏软给衬托得像个用力过猛的土鳖。 就那种氛围感,很难演。 苏软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能力,她已经脱离了一白遮三丑的范畴,而是人群中聚光效果。尤其是沈珊选了条香槟色的长裙。对面苏软又是一身纯白的颜色。 就,跟之前在谢氏宴会上发生的情况一样,或者干脆算得上往日重演。 裙子相似,款式有部分重合。造型上,沈珊选择了头发全部扎上去,苏软披下来。其他的真的非常像。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沈珊之前还觉得自己头发梳起来显贵气,现在只感觉到老气。 她是一点气都受不了这种被碾压的委屈的,受了气必然会当场爆炸。 直接破防,然后开始胡作非为。 顾安安来的时候,沈珊的脸已经气得通红。两只手抓着裙摆,用力到手背青筋都爆出来。只不过有人拦着,还没来得及抓着酒杯往苏软的脸上扔。 但四周议论纷纷,不算客气的窃窃私语让顾安安感觉到一阵的头皮发麻。 她几乎是不客气地冲上来,一把握住了沈珊的胳膊,把她往旁边拖。 “她为什么会在船上?谁允许她上船的?” 沈珊的愤怒可想而知,她为了今天惊艳四座做了多少准备。她的订婚宴,她要做全场最闪亮的主角,“她有什么资格上这艘游艇,她有什么资格!!” “是不是那帮人?那帮舔狗干的?” 沈珊怒不可遏,被顾安安拽着相一致发疯要挠人的波斯猫,上蹿下跳:“被苏软随便迷惑一下,就把人当尊贵的女伴带上船是不是?” “她那套裙子怎么回事?那裙子是苏软一个贫民窟出身的人买得起的吗!比我这条看起来还贵,凭什么!肯定是那帮舔狗干的!还是说是陆星宇帮的忙?也对,那裙子是陆氏名下的品牌,没错,就是陆氏……陆星宇!!!” 顾安安真的是怜爱她了,次次被苏软艳压,真的是憋屈。 但她不能火上浇油,只能安抚她:“你先喝点果汁冷静一下,冷静啊,千万冷静!” “陆星宇要死啊!!他就那么喜欢苏软吗!!” 沈珊冷静不了,她只要一想到苏软出现以后自己变成一场笑话就要跳起来。她今天就算是杀人,也要把苏软给赶下船,“……让苏软吧裙子脱下来,否则今天这个婚,我不定了!” 怕她等会儿脱下高跟鞋,冲过去跟苏软打架。 顾安安非常适时地提出另一件事:“江森也在船上,是不是你弄的?” 愤怒的沈珊瞬间就像古装剧里被点了穴的人一样卡壳了。不动了。 “我看到江森了,穿了套同样以他的身家买不起的裙子。” 顾安安冷静地指出,“是不是你弄的?” 沈珊僵硬了,嘴巴嗫嚅了下。 然后安静地从顾安安的肩膀上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一点点转变成了心虚。大小姐偏过脸去,眼睛左看右看的,就是不睁眼看顾安安。 一个大写的‘虚’。 “你把江森弄上船,别人把苏软弄上船,你俩半斤八两。就算你非得冲过去找人算账,但我很客观地估计,你是打不过人家的。” 顾安安凉凉地说,“这艘游艇是小舅舅的。只要你不发疯,小舅舅不会让她舞到你面前来。” 沈珊梗着脖子不认输:“但我是准新娘!我是今天唯一的主角!” 顾安安没接这个话,感觉接了就没完没了。 虽然沈珊还在不认输,非得吵出个所以然。其实她已经冷静下来。她跟苏软之间的矛盾,确实三言两语扯不清。但今天真不适合不顾体面跟她斗,除了丢脸,没有任何好处。 沈珊冲动归冲动,不是真没脑子。 “我就是气不过嘛!”今天大家都识趣地不抢她风头,穿着打扮都很注意。就有一个苏软不懂礼仪,在人家订婚宴上穿得这么隆重,“陆星宇呢?他怎么不在?” 刚才看到苏软就头脑发热,没注意苏软身边没有半永久三人骑士团。 陆星宇不在,杨跃也不在,连周嘉誉都不在。 顾安安想了下,据实已告:“我刚才在外面遇到陆星宇了,他跟杨跃两人在喂海鸥。” 沈珊:“?” “快订婚了,男人这东西,总是会寻找点别的爱好去逃避现实。结婚以后,他说不定还会迷上钓鱼。”顾安安拍拍她,“钓鱼佬没什么不好的,你看开点。” 沈珊:“???” “千万别脑子一热就上去跟苏软对撕,你撕不过她的。” 顾安安觉得自己好像那个老妈子,在谆谆教诲自己不成器的女儿:“牢记你大战三百回合,百败百战,回回灰头土脸的结局。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可千万别在公众场合挑衅她,回旋镖会扎死你。好了,把这个可在心坎上,我先上楼了。我有点事情,非常急迫,你记住了。” 沈珊:“……” 顾安安再三给沈珊打预防针,非要她保证不会热血上脑跟苏软硬刚才放下心。 这游轮够大,也根据身份地位分了区域。 一楼是大厅,舞会场所。二楼是年轻人玩乐的地方,三楼则聚集了一帮京市的成功企业家,名流掌权人们。不管彼此之间有没有合作,现在各处场景都是一片和乐。 这是个非常恰当的社交场所,不少人摇晃着猩红或琥珀色的液体,挂着文雅的微笑寒暄。 顾安安上来,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位置上,懒懒盯着窗外发呆的谢谨行。 他真的很不走寻常路,一点霸总的职业素养都没有。 身上还是那套过于年轻花哨的沙滩衬衫,也没有故作优雅地摇晃红酒杯。他的四周倒是坐了好几个看起来非常高质量的同龄段男性。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的笑容有点玩味。 不过,不管在做什么,他总是很敏锐地察觉到注视。如深潭一样的目光落到她脸上,顾安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往船舷旁边躲了躲。 谢谨行扬了一下眉头,耐心地瞪着。 顾安安吞了口口水,有点犹豫。 虽然那四个人,有几张熟面孔,但光那几张熟面孔足够顾安安踟蹰了。谢谨行左侧那个眯着眼睛笑的男人,正是之前在谢氏度假村见过的梁程理。 如果没记错,这人也是陆星宇的舅舅。表舅舅。老狐狸一个。 另外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超级有学问的年轻男士,顾安安之前跟林袅袅追溯翘屁巨鸟的剑道服帅哥时,在谢谨行身边见过。 虽然没有谢谨行同款的过目不忘,但她智商和记忆力都很好来着。:)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91节 由此类推,几个男士,大概率是同一水平的不好惹家伙。 一群老狐狸,她突然凑上去,会被扒皮吧? 顾安安瑟瑟发抖。 想想,掏出手机,蹲在角落里给谢谨行弹了一条消息。 谢谨行漫不经心地听几个无聊的老男人抱怨,拿起了手机,嘴角就勾了起来。 他散漫地坐着,引得旁边人看过来。 都是大家族出身,现在这个场合,周烨正在抱怨家里的大麻烦——来自长辈的全方位催婚。父母和长辈不遗余力地劝解他们先成家后立业。不要等他们死了还看不到孙子。 在座五个人,最大的周烨,三十三岁。 最小的谢谨行,二十八岁。 这几个人在婚恋市场上,挑出来任何一个都是黄金单身汉。但臭味相投的几个人,谁都对结婚这件事不感兴趣。 周烨快被家里催疯了,这次上船。周家还特意安排了人选,让他趁着为期五天的海上航行,跟对方女孩子相处看看。如果合适,下船就能订婚了。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泡汤了。周烨上船,明目张胆地带了一个女人随行。 “笑什么呢?这么春心荡漾的?” 梁程理已经观察他好久了,谢谨行这厮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看手机。 “嗯?听说下了船你就要结婚了?”谢谨行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丝毫没理会梁程理疑惑好奇的眼神,不走心地跨服聊天:“恭喜啊……” 周烨:“……”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谢谨行可真是会聊天。这几个挤出时间来的老男人干脆聚在一起打赌,看谁先熬不住先结婚。 赌注是一辆玛莎拉蒂。 谢谨行的手机又一次响时,引起了全桌人的关注。 梁程理眼疾手快,抢过了手机。 手机页面上一条消息跳在正上方,一个非常不符合谢谨行身份的,卡通动物的形象。 ——嗯,一只长得像电吹风的粉红色小猪。 桌子上瞬间鸦雀无声。 几个人面面相觑,有点不了解这是什么情况。不过,其他人不认得,梁程理认得啊。这个粉红色电吹风头的猪,他微信列表里还躺着呢。梁程理用一种震惊又果然如此的眼神看向谢老狗。 在所人有困惑不解的目光之中,他缓慢地露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不笑还好,一笑就给这帮闲得蛋疼的老男人给笑得来了兴致。 之前,秦嘉树还大晚上在群里发过疯,被谢谨行晚发一个月研发款给制裁了。当时就有人疑惑,谢谨行这只铁公鸡时隔二十八年终于开花,猜测是哪家的小公主。 现在,好像破案了。 “你认识?”凌城生凑过来,“谁啊?” 梁程理之前就怀疑过,谢谨行这个滚刀肉居然问他要人家小女孩的手机号,肯定是起心思了。 要知道这个家伙 从小到大,眼睛里就没看得见异性。但后来一想,两人年纪差的有点多,最重要是差着辈分。隔着辈儿呢,没血缘也不像话。梁程理当时就没往深了想。 现在看来,不得了啊…… “真看上了?” 梁程理当然记得顾安安,她朋友圈还在呢,小姑娘晒的那个照片。漂亮得像个人形礼物,给他看得都有点心动了。 不过梁程理还保留了一点长辈的自尊自爱,没大晚上给小姑娘自拍照点赞。 谢谨行没有搭理他们,抢回了手机。 看了眼,什么话都没说,起身就走了。 留下的几个人莫名其妙,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梁程理这个逼又在打什么哑谜。秦嘉树最等不及,拽着梁程理不放:“什么小姑娘?哪个小姑娘?” 梁程理当然不会把谢谨行的私事到处乱说,含糊地说了两句,就敷衍过去。 其他人虽然好奇,但看谢谨行这个样子还没到时候,耸耸肩也就不问了。 谢谨行从里面出来就看到小姑娘鬼鬼祟祟地躲在栏杆旁边跟他招手。她一边招手一边还往大厅里看,这模样怎么看都有那么点偷情的意思。 谢谨行心里一笑,抬腿走过来。 顾安安于是赶紧把江森也在船上的事情给谢谨行说了:“小舅舅,我感觉很不好。总觉得今天晚上要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怎么说?” 谢谨行这一点真的很好,不管顾安安胡言乱语什么奇怪的东西,他都会听。 顾安安没办法把原书剧情说给他听,因为不管用什么样的辞藻替代,都会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而且要是她真说出自己占了原主身体,不是本人。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孤魂野鬼,不仅如此,这个孤魂野鬼还知道这本书的故事等等,顾安安觉得会被送去实验室切片。 女主有毛病被切片的概率不大,但炮灰有毛病,被切片的概率太大了。就算是小舅舅,顾安安也选择了隐瞒。 顾安安只能说:“……感觉江森还会对我动手。比如把我丢进海里喂鲨鱼。然后我倒大霉,掉落的海域刚好有成群结队的鲨鱼夜里捕食,然后我三秒钟尸骨无存,嘎了。” 谢谨行:“……” 这姑娘每天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我有种今天就是我的死期的感觉……”顾安安真的慌啊,既视感太强了。 “他不会对你动手。” “嗯?” 顾安安眨巴了几下眼睛,抬眸看向他。 小姑娘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人时特别专注,仿佛她的眼中只有你一个人。 谢谨行心里啧了一声,见她嘴唇发白,双眸惶恐得瞳都有点散,确实有点受到惊吓。叹了口气,言简意赅地还是把之前查到的消息给她说了。 “你收到的消息,是他发的。” 顾安安:“??什么意思?” 谢谨行想想,将江森去南城见过苏软以后,被苏软索要运道的事情给详细描述。不仅索要运道,他还将苏软在南城遭遇的事情和遭遇时间全给点出来。重点强调了苏软在某一天开始,突然就变得非常倒霉。出门被车撞,喝水被噎,走路摔跤,去咖啡厅被开水淋。 而后在江森去过一趟,苏软问江森索要运气后,她就没有再遭遇这些事。 这故事魔幻的,顾安安差点以为自己在听都市恐怖故事。 她搓了搓发凉的胳膊,小心谨慎地瞥谢谨行的表情。再三确定谢谨行没有在开玩笑,是真切地发生了这些事情后,表情彻底的空白茫然了。 “……所以运道的事情,是真的?” 顾安安心脏怦怦跳,有种说不出来的惊悚感。 “大概率是真的。” 谢谨行其实也不信这些东西,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确实有。 “那……” 顾安安的骨头里开始躁动了,那种悚然的躁动。她眼睫上下翻飞,脑子里砸锅卖铁地当当响。神经都快被这魔幻的世界给拉扯出毛病来:“……我的运气有可能被拿走吗?苏软拿了我的运气?” 在顾安安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二楼宴会厅,苏软突然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一样,身体颤抖了起来。 她的脸白的像纸,冷汗如注。 许久,她才像遇到什么惊悚的事情一样,面无血色地跑出了宴会厅。 而此时此刻,苏软脑袋里系统正在发出尖锐的警报。 【滴滴滴滴——】 【宿主,原女主顾安安意识到气运丢失,万人迷光环绑定即将失效——】 【美神降临滤镜即将失效——】 【宿主,快点解决她!!!】 第50章 小舅舅第一次露出獠牙 系统的疯狂发出警报, 尖锐的声音刺得苏软头疼欲裂。 可是现在没有江森帮忙,她要怎么对顾安安出手? 苏软一个人躲进了卫生间,锁上门, 坐在马桶上瑟瑟发抖。她低头狠狠啃咬着自己食指的第二根指节, 努力地想把心里的惊慌和身体的痛苦压下去。 这次仓促地从南城到沪市,再从沪市辗转赶来京市,她的身体一直没得到好的休养。身上大面积的烫伤其实并没有好,就算有系统屏蔽痛觉, 还是会影响她的精神状况。 虽然幸运的赶在了冬天衣服穿得比较厚的时候被开水烫伤, 没重伤到需要住院的程度。但裸露在外的皮肤是直接烫掉了皮的。系统声称顾安安意识到气运丢失后能量渐渐流失,无法维持屏蔽状态,所以, 苏软被屏蔽的疼痛又开始复苏。 【要怎么解决她?】 【你说要怎么解决她?】 苏软冷汗狂流, 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遏制地感觉到暴躁:【这辈子又不能像前几世那样借江森的手去做, 江森不听我的,我能怎么办?!】 系统还在不停的尖叫, 刺耳的警报声持续不断地在她耳朵里轰炸。 【别叫了!吵死了!!】 苏软捂着耳朵,真的很崩溃。如果能尽快解决顾安安,她不想解决吗? 她比任何人都想快点解决掉顾安安,这不是没有办法吗!系统现在这样逼她有什么用?!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冲上去跟人单挑, 也是打不过顾安安的。 【我不服,我不服!】 【你说过光环是我拿运道换的,你说过‘美神降临’滤镜是我五世的坎坷经历,自我形成的磁场!你有什么资格擅自解绑!】 【这都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你没有资格拿走!】 光环即将解体的恐怖快要压垮苏软的神经。她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才得到的东西,凭什么顾安安意识到运道被盗就要解体??! 系统冷冷的表示:【用作交易的运道, 不属于宿主。】 苏软噎住了。 关于这个运道是怎么来的,苏软心里最清楚。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92节 犹记得第一世时,她借助几个跳板成功遇见陆星宇以后,终于从系统口中得知了一个惊悚的真相。 这个世界,其实是本青春校园小甜饼。本书的主角,是身为谢家外孙陆家继承人的超级豪门富n代陆星宇,用系统的语言形容,就是,陆星宇是这本小说的气运之子。如果她能够得到陆星宇的偏爱,那么,就能共享陆星宇的气运。 苏软不知道共享陆星宇的气运会是什么样,但系统给她描绘了人群中心的全貌。 苏软心动了。 但很可惜,钓陆星宇不是那么好钓的。他作为本书的男主,是气运之子没错。本书同样也有另一个气运之子,也就是女主角顾安安。 这两人青梅竹马,双向暗恋加上长辈的撮合,就很难拆。 苏软努力了很久,依旧无法让陆星宇的心完全偏向她。然后系统告知了她另一件事。 她跟顾安安,生日相同。 某种只有系统可以探知的地方,她俩的磁场其实很接近。 系统告诉她,如果她能有办法说服顾安安同意共享气运给她。那么只要操作得当,彻底取代顾安安也是可以的。但苏软不想取代顾安安,她不喜欢陆星宇。 陆星宇带给她的荣耀,只够她炫耀一时,很快会被另一个人碾压。 这个人,就是陆星宇的小舅舅。 谢谨行。 系统本来不同意,但在探测过谢谨行后,同意了她换人的决定。 因为谢谨行这个人,虽然不是小甜饼的主角,身上却有着极强的运道。除此之外,各项数值都远远高出其他人一大截,属于配置好到离谱的人物。 比起总是摇摆不定的陆星宇,苏软如果能够拿下谢谨行,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有了系统的肯定,苏软才确定了目标。把陆星宇当成跳板,再继续往上够。 在第一世,苏软当时还是杨跃的女朋友。 苏软跟顾安安两人,是同属于混进上流社会圈子里格格不入的两只丑小鸭。大概是出身差不多,多少有点同病相怜,或者应该说,在顾安安看来是同病相怜。(顾安安那人身上有一种苏软嗤之以鼻的愚蠢善良。) 又经常碰面,可以碰面打个招呼的关系。关系不好不坏。 有一次,杨跃的生日会中,因为沈珊的挑衅让苏软丢了脸。杨跃却在她跟沈珊之间拉扯。苏软借机装作无法承受男朋友摇摆不定的态度,哭着跑进卫生间。 顾安安刚好在现场为杨跃庆生,或者说,苏软就是故意挑的这个时候哭。 果然,顾安安烂好心发作,跟过来安慰她。 苏软于是借机哭诉了自己心中的悲愤,以此再延伸到自己的悲惨人生。 为了博取同情,苏软进行了部分夸张的艺术加工。在她的口中,自己的父母成了偏心到没有底线的奇葩父母。只爱重学习好的大女儿,处处为难,看不起学习不好的小女儿。而她的姐姐苏青,更是一个从小就心机深沉只想看她倒霉的反社会人格…… 反正,说的顾安安都跟她一起红了眼睛。 哭到最后,她半真半假地羡慕起了顾安安:“我一出生就走背运,高考失利,找工作也很难。现在好不容易交到不错的男朋友,却总是有不三不四的人来当面羞辱我,指责我不配。你多好啊?可以被谢家收养,我要是能跟你换就好了……” 顾安安以为她是小女孩的抱怨。 为了安慰一下她,就故意笑着逗她,“那行啊。我就大方点,允许你蹭一波我的运气。” “真的吗?” 苏软眼泪要掉不掉的,眼巴巴看着顾安安。 大概是被苏软小动物一样清澈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给看得心软,顾安安还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 苏软当时激动得差点露了馅。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顾安安,感激涕零的样子:“谢谢你安安,真的谢谢你。你人真好。不像沈珊,每次见到我都骂我晦气。你却不嫌弃我,还愿意把运气让给我。呜呜呜呜呜……如果你真的答应了我的话,可不可以把手给我蹭一下?” 顾安安被她当真的样子给逗得笑弯了腰。 干脆直接握住了她的手,上下摇晃了几下,笑眯眯的说:“这样行不?都给你了!” “爱你安安~真的爱你~” 苏软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操作的,这之后,她就共享了顾安安的气运。 在之后的每一世,她从陆星宇杨跃等人身上得到的偏爱越多,属于顾安安的好运气就越多地流向她。 因为有万人迷光环在,苏软就没遇到过什么麻烦。顺风顺水走到今天,慢慢的就有点麻木。不太清楚有那么多好运气到底有什么用。 她仔细盘算了下,感觉好像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好处。 加上系统的可以模糊焦点,气运这东西到后来对她来说就变得很鸡肋了,可有可无的。 系统只是告诉她,有了气运系统就会有更多的能量去开发新功能。 苏软也是这一世才知道,原来气运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失去了运道,她每时每刻都在倒大霉。 早知道这么重要,她就不拿运道跟系统换光环了!她都有两个光环,其实不要第三个也行! 苏软在后悔,系统比她更后悔。 如果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走,而不是贪心还想要江森的运气。它就不会面临现在这个局面。 那边,顾安安一旦意识到运道丢失,本来属于她的东西就会慢慢地重新回到她身上。系统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拿到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地还回去?! 现在只剩一个办法—— 只要解决掉原主人,运道就会变成无主之物。 【如果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她,不仅宿主的光环消失,还有不属于你的重启人生。】 系统堪称冷酷的宣布,与之前机械的态度判若两统:【系统将收回宿主寄生他人的能力。宿主将在一年之内,以疾病缠身的方式,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 卫生间里,一声惨烈的尖叫从小隔间里传出,差点没把进来补妆的两个女孩给吓死。 两人都不敢去看看隔间里什么人,为什么尖叫。两人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地冲出去找安保人员过来看。 仓促之下,手袋都忘了拿,就这么丢在洗手台上。 小隔间里,苏软蜷缩在马桶上不停地哭,哀求系统不要这么残忍。 系统只有一个要求——立即解决顾安安。 先不说安保人员赶来,什么人都没找到。顾安安这边被谢谨行点醒,绞尽脑汁地回忆起全书的内容。 真的不是她智障了或者记性出现遗漏,书里她除了从男女主的全世界路过,是唯一一个死掉的人以外,真的没有描述她运道被拿走的事。 但全世界的人都会说胡话,谢谨行不会。小舅舅英明神武,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那……我该做什么啊?”顾安安相信了谢谨行,并以这个为前提地往下思考。 想想,也不是没有过霸总文抢气运的小说。毕竟曾经还流行过一段时间的万人迷系统文。 书里的女主就是通过获得主要男性的爱慕而变美的设定。不过这种书顾安安一般都觉得很low,从故事设定的底层逻辑上来说,这就是作者在物化女性。凭什么女主角要变得运气好变美变受欢迎,就得通过得到男性的关注来实现,男性是什么高人一等级的生物吗? 因为这种反骨,顾安安这种类型的系统文看得就比较少。她会生理性嫌恶。 ……总不能苏软身上就是绑定了这狗屎类型的系统吧? 等等。 仔细想想苏软干的事儿。 到处制造修罗场,次次成为人群中心,万众瞩目…… 顾安安瞬间佛了,还就真*见了鬼了!__ 如果真的是那种low爆了的系统,一些脑残的局面就显得不奇怪了。 顾安安不由地瞥了一眼谢谨行,苏软至今活得这么没有女主尊严,该不会是主要男主角色的谢谨行没给她提供应有的关注和爱意吧? 如果是这个原因造成现在的局面,那小舅舅真神了啊…… 想到这,顾安安控制不住地眉头扬了扬。唏嘘中又有那么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笑什么?”谢谨行黑沉沉的目光凝视着她。 顾安安连忙摆摆手:“……没,没,我就是突然觉得小舅舅你是男主角这件事,实在是太幸运了。以前年轻不知老男人好,现在才发现情绪稳定、老练狡诈、见过世面的老男人真的太好了……要是换成陆星宇,为了让苏软高兴,他分分钟能把我的骨灰扬了。” 说完,顾安安还手动给了一个大拇指。 谢谨行沉默地听她这个不知道是夸还是骂的形容,想了下,还是决定当成是夸奖。 “下次再说小舅舅是老男人,小舅舅就生气。”谢谨行凉凉的说。 顾安安:“……” 好的,不知不觉又得罪了小舅舅一次。 顿了顿,他又轻飘飘地给了她一击重拳:“所以,你是因为觉得小舅舅老才不愿意的吗?” 顾安安像个傻掉的木桩子,干巴巴又脸红红地站在原地。 她不答应给跟他接吻这件事,到底对他有多大的伤害啊?!谢谨行的自尊心原来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吗?非得每次见面都要提一嘴才显得不那么郁闷吗?!! 顾安安鬼鬼祟祟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面前高挑俊美的男性的嘴唇。 然后又意识到不对,回想起来自己干嘛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么引人误会的举动?会不会被小舅舅当成是欲拒还迎,然后更觉得她是暗戳戳的钓系?越想越懵逼,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低下头,假装自己其实没看过,刚才是在看天边的云。 谢谨行闷笑了一声,没有揭穿小姑娘的窘迫。 “运道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怎么拿回来,也没有一个具体的说法。” 谢谨行想到江森跟苏软签订共享气运的口头协议,猜测大概是跟承诺有关,“但我猜测,可能是你在无意之间答应了给她。” 谢谨行思索了下,从一个正常交换的逻辑进行分析。 “既然存在契约,那就不存在单方面获益的情况。”站在一个等价交换的公平原则上,谢谨行淡声道,“那么,对方拿你的东西,你必然对她存在某方面的制约……” 话说到这,两人对视一眼。 顾安安立即想到了自己可以抵消苏软的光环效应的事情。 谢谨行见她想到了,弯了弯眼睛道:“再想想,这不算好处。对于她得到的益处来说,你或许还有其他你没有意识到的事。” 顾安安绞尽脑汁地想…… “……你之前认为苏软怕你,或许不是错觉。” 谢谨行慢条斯理地给了定论:“契约是制约双方的东西。没有单独约束某一方的可能。” “如果一旦某一方选择不遵守契约,那另一方也有权利收回自己付出的东西。要想把你的运气要回来,打破契约的平衡就够了。” 轻飘飘的嗓音,仿佛一记重锤打在顾安安的心上。她瞳孔微微颤抖着,不知不觉地捂住了胸口。胸腔里的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了起来。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93节 颜霸算什么,这一刻,小舅舅智商的魅力足够胜过任何长相。 “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我做什么?”真的是一秒不经夸,谢谨行微微弯下腰,笑得有几分调侃,“终于发现小舅舅的魅力了?” 顾安安:“……” 清冽的气息盈满鼻腔,仿佛要把人整个包裹起来。 顾安安一面心跳得像是要爆炸,一面又被他靠得太近的温度给烘烤得想要逃跑。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越乱越清晰地想起苏软现在不怕她这件事。 就像谢谨行分析的,逆向思维想一想。 如果苏软拿走她气运的代价是不能面对她。现在没有了害怕,说明平衡已经被打破了。是不是说,她想要自己的运气回来,就可以要的回来? 商人签合同做生意就这样,没意识到对方出千耍诈的时候想不起来结束合同。一旦意识到对方耍诈,合同另一方就有权利追索,要求对方退回自己的东西。 心里正在捋思路呢,她的手机跟被雷劈了一样疯狂地尖叫起来。 离谱的‘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的音效从手机里蹦出来,顾安安整个人僵硬了。 这个歌,是她前段时间被谢谨行想跟她接吻的要求给搞得浮想联翩,晚上做了美梦。为打消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故意搞得下头版性缩力音乐。 目的就是为了彻底粉碎‘小舅舅’这仨字被谢谨行给套上的滤镜,从此听到这个称呼就丧失梦想。 才听没两天,顾安安还没消灭自己的白日梦,就面临了谢谨行面前的第一次社死。 命运啊,你一定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她于是扭头看了眼船舷。 ——要是她现在从三楼的船舷这跳下去,有没有可能通过一个更愚蠢的行为去盖掉这个愚蠢铃声造成的冲击?通过一而再再而三来让谢谨行觉得她就是单纯的没脑子,不是在故意针对他? 顾安安麻木又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快点结束折磨。 但按了几下没挂掉,对面打电话的那个人也他妈的锲而不舍,这破歌就一直以一个高亢的音调不停地在两人耳边回荡。 谢谨行的心态也有那么点崩溃。 他看着顾安安,语气之中带了那么点不可置信:“……安安,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这样的?真让人失望。” “……” “嗷~”顾安安连抬头面对谢谨行眼神的勇气都没有。 她几乎是哀嚎一声,扭头冲了。 打电话的人不出意外,是沈珊。 沈珊虽然答应了顾安安不会脑残地去跟苏软对撕,但还是没忍住鼓动了身边的人去孤立了苏软。 其实不用她孤立,也没有人跟苏软走得近。 哪怕有人看在她是周烨带上来的人份上,也没有办法跟一个看起来随时要晕倒的人相谈甚欢吧?大家闻到她身上香水遮掩不掉的药膏味道,纷纷都离她远远的。 “哎,奇怪,刚才怎么就没觉得她身上有股怪味儿?” 从苏软从洗手间回来,就能嗅到她身上浓浓的怪味儿了,像是什么药膏的味道,“看她捂的那么严实,该不会有什么皮肤病吧?” “有可能啊,你看她还带着手套,一点皮都不露出来……” 一个人说,其他人就都觉得了。 大家都是娇滴滴的名媛千金,身上起个小疹子都要尖叫半天。真要是莫名其妙从别人身上沾到了皮肤病,那不得跟要命一样。 当然,也有没那么讲究的人觉得苏软裙子不错,脖子上戴的东西也是高级货,背后金主挺舍得。想着凑上去说两句话,现在听人这么一嘀咕,都怕了。 苏软站的地方莫名空出一大圈,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她一面气愤这帮势利眼草包行为过分,一面又着急自己的光环越来越弱。系统只给了她三天时间,今天不除掉顾安安,她就要丢失‘美神降临’滤镜。明天还不能除掉顾安安,丢掉的就是爱恋光环。后天还不能除掉,那就是所有一切都失去。 她在人群里慌忙地寻找,没有看到顾安安的身影,也没有找到江森。 系统明明说江森上船了,为什么看不到人? 苏软心急如焚。 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头去甲板上看看。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夕阳下沉,海水都由澄澈的蓝变成了黑蓝的色泽。不远处的太阳落下去一小半,在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上留下红火的影子。 海鸥迎风飞着,往一个方向飞远。 苏软安慰自己,不要慌,要冷静。她刚才听人说陆星宇和他那帮猪朋狗友在外面海钓,江森说不定也在。抱着这种碰运气的期许,苏软果然在甲板上找到了江森。 江森正拎着一件女士防晒衫,太阳下山了,不需要防晒衫了。他背靠着船舷,修长的身影微微下弯来,温和地将耳朵凑到旁边说话的女孩跟前。 女孩儿凑的很近,叽叽喳喳的,又手舞足蹈的。 说的话此时全部都被海风吹的细碎,离得远听不见。 此时不知道女孩儿说了什么,逗得不苟言笑的江森莞尔一笑。 苏软冲过去,怯生生地喊了一声:“江森哥哥。” 正在头顶着头说话的两人同时抬起头看过来——女的,苏软不可能不认识,是她几辈子的死对头,沈珊。 心里正奇怪江森什么时候跟沈珊这么好了? 她不在京市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见江森抬眼看到她的一瞬间,嘴角的笑意都冷下来。 …… 顾安安接到电话赶过来,面对的就是沈珊将她的话全部抛弃脑后。在甲板上,众目睽睽之下,非常没有形象的跟苏软厮打起来。 四周的男士围成了一个圈儿,想要拉开两人,却因为苏软尖锐的叫声而不敢靠近。 苏软那身纯白的蕾丝裙摆因为拉扯而变形了。甚至,衣服里面慢慢有红褐色的组织液渗透出来,将布料给染成了别的颜色。想要拉开她们的人快要被这个场景给吓死了。 ——没看到沈珊下重手啊,为什么苏软会全身飙血啊啊啊啊啊!好吓人!! 不是血,是烫伤的破皮组织液。 在场只有江森和顾安安知道苏软身上有烫伤。 虽然苏软偶尔很令人讨厌,看到她衣服被浸湿,贴在皮肤上。因为疼痛而脸色惨白的样子,顾安安都替她感觉到神经痛了。 苏软也确实神经痛,痛到想死。 痛到她疯了一样地攻击沈珊,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好受一点。嘴里还发出了惨叫。 沈珊躲闪不急,脸上挨了她好几下。 又气又急,可旁边的男士没有一个敢去碰苏软,因为她的样子看起来太惨了。脸色惨白,冷汗狂流。白色的布料还被不明液体染红……感觉他们要是冲上去随便碰苏软一下,不晓得是拉架还是群殴苏软。 沈珊离得最近,也看到了苏软的惨状。揪扯苏软头发丝的手都不敢太用力了。 但她不用力,苏软却抓到了机会。下手更狠。 这疯狂的攻击的姿态,给四周看热闹的人都吓得连连往后退。一步退,两步退,沈珊眼看着真的要一脚踩空,整个人往船舷外面翻。顾安安眼疾手快地冲上去一把抓住沈珊。 大力水手顾安安猛地一用力,将沈珊给拽了回来。 正准备长舒一口气,突然,顾安安感觉到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顾安安站的位置本来就靠边缘,手里还抓着沈珊的胳膊。另一只手也没来得及扶把手,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她还松开了沈珊。 然后,她整个人就像个随风滚落的大石头,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这一瞬间,整个甲板都哗然了。 二世祖们吓得尖叫,连二楼扒着栏杆看热闹的人都吓白了脸。纷纷大喊有人落水了。 夕阳也应景,这时候的海边黑沉的像是要进入夜。沈珊吓到大哭,狂哭。趴在船舷边上跳着脚喊保安。 陆星宇听到声音从船尾的位置跑过来,还没看清楚出了什么事,就听到又一声扑通落水声。 站在沈珊旁边的江森,跳入了海里。 这时候才有人反应过来,往水里扔泳圈和救生衣。 有人又急忙去找小皮艇。 下面黑洞洞的根本就看不清,就看到黑得像墨水一样的海水里一个人不停地扑腾,不让自己沉下去。但是由于这是个游轮,太高,喊或者爬都上不来。 陆星宇问了好半天,才确定掉下去的人是顾安安,他踩着船舷要跳。 衣领被一只手给扯住了。 谢谨行此时已经是一身西装,脸色极其阴沉地把这帮二世祖赶走。指挥着安保人员立即下水,将顾安安带上来。 顾安安这时候万分地感谢自己的明智,学会了海游。 要是之前的旱鸭子习性,落水的一瞬间就会完全地沉下去。 这里已经不是浅海,游轮70海里的时速在一天的航行中,早已脱离了浅海区域。她要是在这里沉下去,真的生死难料。毕竟耽误这一会儿,她就下沉了几十米。如果不是反应够快,真的会分分钟被溺死在这。飞快地蹬着腿浮在这,直到一只长胳膊从后面圈住了她的脖子。 那胳膊圈着顾安安的脖子,费力地拉着她往皮筏艇的方向游。 顾安安没有太挣扎。这时候挣扎,是会拖着两个人一起沉下去。她放任了四肢漂浮,被身后的人给待到皮艇旁边。然后扒拉着皮艇的边缘往上爬。 被推上去狠狠咳了几下,差点都要将肺给咳出来。 等坐稳,扭过头,才看到推她上来的人——是江森。 他也爬上来了,坐在船头,安静地拧着衣袖上的水。看也不看她。 顾安安有点意外江森会救她,就,梦幻的很。 皮筏艇的人见两人都安全爬上来,大大地松了口气。滑动着往游轮的入口去,等着皮筏艇到了游轮的入口。她被江森掐着腰举起来,让上面的人拉上游艇去,顾安安还是扭头看了眼江森。 江森的眉眼藏在黑暗中,就只看得到半明半昧的眸色。 她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扭头爬上游轮。 脚才刚落地,人还没站稳。顾安安就感觉到一件温暖干燥的西装外套照住了她。 然后,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清香的怀抱。 高挑的男人搂着她,用力地揽到自己的怀中。扭头森冷地目光扫向甲板上的人,那股不容拒绝的维护态度毫不遮掩:“所有人带下去问清楚,另外,安排医生来我的休息室。” 丢下这句话,他抱着顾安安就走。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94节 “小舅舅!” 谢谨行转过身。 陆星宇一张脸白得彻底,震惊地看着将顾安安给抱在怀里的人:“你……” 谢谨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顾安安这人其实有那么点心大,还不怕死。 刚掉下去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在水里适应了下,身体能够浮起来就没那么怕了。四周又都是人在乱喊乱叫,嘈杂的声音告诉她,这些人正在尽力地施救,她心里就更不怕了。 上来吐完了肚子里的海水,人基本就缓过来了。 现在就是有点慌,突然被谢谨行给抱住,她发现小舅舅的胸肌真的好硬啊。不愧是健身房搬去公司的人。而且,小舅舅的胳膊搂得她好紧……她有点不敢动。不敢动。 陆星宇仿佛理智都失去了,脸色惨白。 只要不傻,不瞎,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本来还咋咋呼呼的二世祖们,惊悚不定地看着谢谨行,以及被游轮主人给占有意味很浓的姿势裹在了怀里的顾安安。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安安不缠着陆星宇,原来是升辈儿了吗? 想想还是不死心,陆星宇愣是追上来质问他:“小舅舅,你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需要你同意吗?” 谢谨行扭过头,黑暗中,他姿态冷漠又高傲。 说起来,谢谨行虽然对外不好惹,但对家人一直都是护短的。哪怕陆星宇经常挨他的揍,也不会说小舅舅不疼爱他。头一次,谢谨行对他露出了温和表面下属于猛兽的獠牙。 陆星宇呼吸一滞,他用力地握紧了拳头:“可是小舅舅,你是长辈……” “那又怎么样?” 他一双眼睛森冷地注视着陆星宇,形状姣好的唇吐出了冷冰冰的字:“订你的婚,这里没你的事。” 说完,将完全懵逼的顾安安带下了船舱。 第51章 小舅舅嘴唇好软啊啊 下面的船舱里全是休息室。 谢谨行的休息室在游轮的中间位置, 上面用金色的字样标了门牌号。虽然作为这个游轮的主人,他的休息室看起来也没有比顾安安他们的更好。只不过空间确实会比较大。 顾安安被人抱着,心脏在以每分钟120130地往上飙。鼻尖全是谢谨行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去休息室可以理解, 她此时比较不能理解的, 为什么要去谢谨行的休息室? 谢谨行好像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带她过去就把人放进了浴室。 “虽然中低纬度的海域温度没有到寒冷的地步,但现在是晚上,没有太阳照射, 海水比较凉。”服务人员敲门送来了干净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谢谨行在沙发上坐下来,“快去洗澡。” 顾安安浑身都湿透了。 冰凉的海水被海风吹过一道,哪怕回到温暖的环境, 也开始有冷意泛上来。 顾安安干巴巴地站在浴室门口, 谢谨行把她放下来就去了客厅。 此时她头发也湿黏地贴在头皮上, 得亏顾安安头骨长得好,贴头皮的模样也比较赏心悦目。身体因为晚上降温, 平常很红润的嘴唇也白了,脸色灯光下还泛着铁青。海水看着很清澈,其实有一股淡淡的咸涩味道。现在已经转变成水腥气。 顾安安伸着脖子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情是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懵逼。 ……虽然但是, 她在谢谨行的休息室里洗澡, 是不是有点太猖狂? 她明明有自己的休息室。 “愣着干什么?” 见她傻站着不动,正在外面跟人打电话的谢谨行挂断了电话,那双幽沉沉的眼神安静地凝视着浑身湿透曲线毕露的小姑娘。脸上神情虽然疏淡,但眼神里仿佛有什么顾安安不曾接触过的东西在涌动。莫名让她的皮肤跟着轻颤了。 他的嗓音也有点轻, 仿佛很随意地问她:“不冷吗?” “冷。”但比起冷,你这个样子更可怕啊啊啊啊…… “冷就快点去。” 谢谨行想说什么, 最终吞了下去,回过头继续听电话。 顾安安却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知道他的下一句话是什么,类似于‘你不去洗,难道是想要我亲自帮忙’之类的…… 顾安安吓得头皮一麻,兔子一样地蹦跶起来。但悄咪咪地扭头,又与那黑得浓稠的眼睛对上,她火速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好冷哦’,逃跑是的跑了。 等浴室的门啪嗒一声从里面锁上,谢谨行才慢吞吞的从电话中回过头来,凝视着磨砂玻璃门的浴室,眉梢微微地一扬。 …… 负责人已经被叫下来。 这么一会儿,甲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差不多审问清楚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游轮在航行过程中发生有人掉下海的事情。负责安保的人相关责任很大。负责人已经不敢想象等会儿看到谢谨行的脸色,焦灼地等在外面。 谢谨行没有立即开门让他们进来,毕竟顾安安在后面洗澡。 刚才他也留意到苏软在人群中。且听了二世祖们的只言片语,大概捋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忌惮苏软身上的特殊影响力,他并没有亲自面对苏软,只让负责人将苏软和沈珊暂时分开处理。 现在负责人过来,这出事情的始末也听明白了。 这次的闹剧,说穿了还是小女孩抢男朋友,或者说单纯抢连男朋友都不算的男性而大打出手。 谢谨行一直认为沈家的小姑娘不懂事,娶了以后可能是个麻烦,现在更确定了结论没错。能在自己的订婚航行中为一个不是自己伴侣的男性跟宾客起争执,本身就不可能存在什么脑子。 至于苏软为什么要去找江森。 谢谨行虽然摸不透苏软的目的,但并不意外。这两人本身就存在别人不知道的关系。不过这是江森的事,现在他只是在考虑一个问题。陆星宇的这个婚非订不可吗? 沈家确实财力不错,但跟陆家相匹配的人家不是没有。陆星宇在同龄人圈子的名声其实不错,虽然目前还稚嫩,并不算真的愚蠢。只要经历过事情,还是能有点样子的。 想跟陆家结亲的人不少,沈珊不是唯一的选择。 虽说陆星宇订婚了对他来说是减少麻烦,但未来谢家必然会因为姻亲关系跟沈家牵扯上关系。他可以遇见将来,如果陆星宇兜不住沈珊捅出来的篓子来找自己擦屁股的场景。 所以,谢谨行主动给亲姐姐谢凌云女士打了个电话。 谢女士此时正在三楼,与沈家父母和商界朋友们相谈甚欢。外面闹得这么大动静,他们没聋都听到了。 沈家父母听说沈珊差点被人推到海里去,吓得连忙就下去找女儿。谢女士作为沈珊的未来婆婆,也理所应当地安抚了一下沈珊。 不过现在听谢谨行点明了闹剧的缘由,谢女士沉默了很久。 未来儿媳妇在外面为了别的男人大打出手,无论是哪个开明的男方家人都不太能接受。就算沈珊是陆家看着长大的,本身谢女士对小姑娘挺有好感的,此时也感觉到冒犯。 之前,她并不是没有考虑过沈珊扶不起这个因素。沈珊的性格冲动易怒还特别爱玩,但一向还算有分寸。独生女被家长宠坏,沈珊本性不算坏,以后还能改的。毕竟陆星宇在这两年的混账行为没比沈珊少,为了个莫名其妙的穷学生闹了不少的笑话。 在谢女士看来,他俩半斤八两的,谁也不嫌弃谁。 现在被弟弟点出来了,谢女士态度犹豫:“……已经走到这一步,半个京市的名流都请了。没有临时宣布取消婚约的可能。” 这确实是个考虑因素。但谢谨行认为发现问题,在一开始解决,总比拖到后面解决更有效。 但这毕竟是沈陆两家的婚事,他虽然是亲舅舅,但他姓谢,也只是舅舅。 谢女士也明白弟弟的好心,可是这里面关系复杂。沈陆两家早已经盘根错节,密不可分:“这只是订婚,真到将来星宇可以成长到独挡一面,他再有什么想法,我也不会太为难他。” 谢谨行点点头,既然陆家是这个态度,那处理的方式就得变一变。 订婚航行继续,化装舞当然也不会取消。 不过麻烦的源头,苏软却不能再放到宴会厅去。她出现,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事。马上就要入夜,半途把人赶下船也不切实际。谢谨行安排了人将苏软控制在休息室,不允许四处走动。 各个入口都安排了安保人员,没得到允许,不会放行。 这种游轮,安保系统是肯定到位的,甲板四周都安排了监控。 负责人耐心地等着谢谨行处理完事情,将苏软推人那一段截取发到了谢谨行的手机上。 谢谨行反复看了几遍。甚至放大了苏软推顾安安时的表情,盯着看了很久。 ——苏软是故意的。 黑暗的环境和灯光,监控画面不算清晰,但谢谨行还是看到苏软动手时眼里的明明白白的恶意。 非常神奇的谢谨行这一刻看明白了苏软的意图。 她想要安安死。 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地放大画面里人的表情,他一帧一帧地去看苏软的小动作。跟沈珊撕打是真,沈珊冲上去扇苏软那一巴掌,引起的撕打。但顾安安过去并没有碰到她,拉沈珊后,跟苏软中间隔了两个人。苏软是越过两个人,准确找到顾安安下手的。 谢谨行的神情冷酷又沉默。 这段视频操作得当,完全可以让苏软以‘谋杀未遂’的罪名送进去。 原本谢谨行安排周烨带人上游轮是想搞清楚苏软和运道的秘密。这东西,他猜测是她靠近他们的主要目的。 听起来确实荒诞。 但仔细捋清楚苏软接近二世祖那帮人以后做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就很容易发现问题。 苏软跟那帮二世祖谈情说爱了一年多,引出了不少麻烦。但要说钱财,并没有得到很多。二世祖是有主动送钱送礼物,但苏软好似并没有接受。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让二世祖们这么上头。但细细分析一下二世祖们的改变,不难发现不论是陆星宇,杨家的小儿子,周家的小霸王等等,这一帮人都有不同程度上的霉运缠身。 其他人不说,陆星宇最明显。 原本这个外甥其实称得上优秀,在同龄人圈子挺拔尖,现在就有些泯灭于众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运道。 谢谨行低垂着眼眸,嘴角不知不觉挂起了笑容。旁边负责人却看得心惊胆战。心里不停地发出尖叫,老板不笑还好,一笑起来真的很阴森。 负责人看着气势骇人的boss,头皮发麻。 他没敢往他的休息室里偷看,boss刚才抱着人就走的举动,不瞎的都看出问题。他只是小声地表示医生早就到了,在外面等着。 另外,沈珊小姐陆星宇等人都来了。想要看看顾安安。 “沈先生和沈太太也来了,说要感谢顾小姐的搭救。”负责人适时补上一句。 长辈都过来了,谢谨行就没有刻意拦。他点了点头,放人进来,自己则出去跟沈先生夫妻谈一谈。 看到谢谨行在这,沈家夫妻愣了半天。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95节 沈太太有些惊疑不定地往房间里瞄了几眼,有点懵的茫然。 事实上,她见过这个姓顾的小姑娘好几次了。一直没觉得这小姑娘有什么特别之处。偶尔还听女儿笑话过,说这个姓顾的小姑娘死心眼地喜欢陆星宇的事儿。她心里还有点膈应顾安安,觉得她没分寸,毕竟陆星宇是沈家看中的女婿。 现在看到谢谨行,沈太太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不过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精,看到什么不该看到什么,心里有一杆秤。 两人就没进去,在外面跟谢谨行言明了感谢之意。 顾安安已经换好衣服在沙发上坐着。 陆星宇看顾安安的眼神有种很难言的痛苦,脸上呈现出一种惊吓过度的虚脱和惶恐不安。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顾安安,一根头发丝都没错过。甚至跟摸小动物一样,伸手摸了一下顾安安的胳膊。确定她是温热的,不是那种花了三天三夜从海底打捞起来的冰凉浮肿的尸体。陆星宇整个人仿佛瞬间活过来一样,惨白的嘴唇渐渐染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嗓音干涩的过分:“你没事就好了。我还以为你……” 顾安安:“?” 顾安安已经完全从落水状态回转过来,目前,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感觉到陆星宇态度奇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陆星宇什么都没说的闭嘴了。 反而旁边的沈珊的情绪就外放的多,她冲过来抱着顾安安就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骂苏软,骂她就是披着小白花皮的恶毒拜金女。骂喜欢苏软的人都是脑子有问题。 现在冷静下来,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多蠢的事。心里特别后悔。 沈珊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没控制住,脑子一热居然就跟苏软当众厮打,像疯婆子一样。当时甲板上那么多人看着,要多跌份有多跌份。 “现在朋友圈里视频都传遍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像个泼妇一样跟苏软扯头花。丢死个人……” 沈珊觉得,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她在同龄人圈子和长辈心中的印象恐怕已经挽救不回来了。 她刚才从两个八婆手机里看到了自己发疯的视频,简直像一个精神病。 “怎么办啊安安……”虽然父母和长辈安看在她受到很大惊吓的份上,并没有苛责她。沈珊还是觉得四面八方的目光都是嘲笑,“我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这个顾安安真没办法安慰她。 千叮咛万嘱咐,说了无数遍要避免跟苏软当众冲突,回旋镖会扎死她。沈珊听完就忘,她有什么办法? 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抛弃即将订婚的未婚夫,为了江森跟苏软打。就是顾安安这种看多了超级狗血小说和奇葩新闻的5g冲浪选手,都不敢拍着胸脯说你不会社死的。 “人固有一死,或当众社死,或小范围社死。” 顾安安长叹一声拍拍她,“你就当今天的自己死了吧,明天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沈珊‘嗷’了一嗓子叫出来,哭得更伤心了。 “对不起啊安安,差点加裙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每日更新最新完结文害得你淹死。今天要不是你救我,我掉下去说不定就死掉了。我也不想跟她生气,是她非说要不是有父母撑腰,要不是我家有钱,连江森都看不上我。” 沈珊抱着顾安安哭得直打嗝,“凭什么江森就看不上我?我也长得很漂亮。而且,江森也没有很差吧,她自己那个德行,居然还看不起江森?呜呜呜,姐妹,真的很谢谢你今天救我。我刚才,刚才跟我爸妈说了,他们不会放过苏软的呜呜呜呜……” 沈珊的父母听到自己女儿在里面干嚎,有点尴尬地看了眼谢谨行。 谢谨行没说话,神情淡淡。 沈家父母立即表示:“今天要不是安安拉了一把,掉海里的就是珊珊。不管怎么说,我们家非常感谢安安。这次出来的仓促,没什么好的礼物感谢。正好明天游轮上有一场拍卖,那个蓝色的海洋之心,我沈家出钱拍给安安吧……” 他们对顾安安的行为当然真心实意的感激。一颗价值三千万的钻石拍了就拍了。 谢谨行扬了扬眉,没说什么。 但沈家夫妻多有眼色?当然那看出来他这是同意了。 沈珊在抱着人不放,旁边医生干站着半天,没办法,无奈放下医疗箱,小声地提醒一下她。 “好了好了,”顾安安也没有怪她,沈珊脾气上来是容易上脑。但她也不是个傻子。就是碰到苏软这人时,会有点邪性地被降智。 “你快点放开,让医生给我检查下。” 沈珊还呜呜大哭,被陆星宇扯着胳膊拽开,才不舍地放开了顾安安。 陆星宇的态度就全程很沉默,看顾安安的眼神也有一种很难说的沧桑和难过。 时不时看过来一眼,转头又神情暗淡低下头。 这幅怪异模样惹得顾安安看了他好几眼:这陆星宇怎么一副她没死的庆幸?好怪哦…… 检查的结果,当然是没大事。 就是受了点惊吓,吹了海风,估计晚上会着凉。 “注意保暖,晚上可能会发烧。”有的人受了惊吓,晚上会高烧不退,医生嘱咐说:“要是一会儿没有太重要的事,你注意多休息休息。” 谢谨行打发走了沈家夫妻,听到医生这么说就做了安排:“化装舞会马上要开始了。你们两没什么别的事,就回去吧。安安休息下,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吃的下来。” 沈珊妆造还没做,陆星宇也很沉默。 谢谨行看了心烦,不客气地开口赶人:“你俩这模样,一会儿是准备表演乞丐?” 沈珊的头发和衣服被苏软抓得乱七八糟,裙子被勾破了一块。看起来确实像个乞丐。 她脸躁的通红,不敢跟谢谨行顶嘴。 马上乖巧地表示这就回去换衣服,做妆造。 顾安安坐在床上欲言又止,她其实想说:我想回自己的休息室。 但,谢谨行眉头皱着,好像很烦的样子。 她忍了忍,还是没胆子说。 不过沈珊要走时,顾安安还是站起来表示,自己身体没事。她想上去见识一下化装舞会。 谢谨行看了眼医生。 医生点头:“没大碍,年轻人体质好。” 既然这样,谢谨行也没勉强。放两人走了。 只有陆星宇坐着没动。他抬眸看向理所当然替顾安安处理问题的谢谨行。 灯光下,小舅舅哪怕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姿态依旧优雅得体矜持持重。 他不由地想到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小舅舅在清醒之后看到顾安安打捞上来的尸体时,那副风雨欲来随时要爆发的阴冷模样。 他不知道小舅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顾安安的。明明他们俩的交集并没有很多。小舅舅那么忙,总是不见人。平常老宅都回去不了几次,为什么突然就喜欢顾安安了呢? 他不由想起上辈子,上上辈子,谢谨行花了五年设局,让害得顾安安死去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江森坐牢了,沈珊被以精神病的名义送去疗养院,陆星宇也因为精神崩溃被送去国外疗养,永远不准回国。跟那件事有关的所有人,都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就连苏软那种运气好到离谱,怎么弄都弄不死的人,都在每一世以痛苦的方式死去。 可,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陆星宇绞尽脑汁地回想,也想不明白。 谢谨行却没空等他在这发呆。直接开口让他滚:“你如果不想陆家成为明天热搜上最大的笑料,现在就滚回去收拾自己。” 谢谨行对男生说话一向不客气。谢家长大的男孩,不论是陆星宇还是谢忧君都挨过他的骂,受过他的来自长辈的拳拳爱意。谢家的男孩个个都怕他,陆星宇不否认自己也害怕。 但此时,陆星宇就是想知道,他需要谢谨行给他一个回答。 “小舅舅,你为什么会喜欢顾安安?” 这是陆星宇最想不通的,喜欢小舅舅的人那么多。以小舅舅高傲的性格和眼高于顶的作风,为什么就看上了不起眼的顾安安? 谢谨行没想到他会有胆子跟他挑明,似笑非笑地反问:“怎么?我不能?” 陆星宇没想到他会反问,被噎住了。 半天,才迷茫地说:“可是你比她大那么多,七八岁,你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的。” 陆星宇说,“顾安安虽然长得很漂亮,性格好,但京市长得漂亮性格好的名媛那么多。她不是最聪明的,她甚至还有点笨。脾气也执拗,喜欢谁就赶都赶不走。跟其他知进退懂分寸的名门闺秀比起来,并没有很优秀……” 谢谨行瞥了他一眼:“所以你才死活看不上她?” “我没有看不上她。”陆星宇心里一痛,别过脸,“不管她什么样,我都喜欢她。” 谢谨行真情实感地笑了。 “你现在突然跑来跟我说喜欢她,陆星宇,跟我耍心眼儿?” 陆星宇心虚地撇过头,固执地说:“我就是想知道原因。” 谢谨行懒得搭理他,直接把人轰出去。 顾安安被拉到沈珊的休息室,里面早已是一排裙子。 都是为了切合今天的主题,准备的中世纪大裙摆礼裙。谢家有给顾安安准备休息室,但裙子肯定是没有主角沈珊这里多。 沈珊出于愧疚,扭过头去,让顾安安先选。 顾安安知道她喜欢什么,避开了她的喜好,选了一条宝石蓝的。 沈珊扭头发现她选的衣服,嘻嘻笑着过来抱住了顾安安:“你真的是我最好的姐妹!” 顾安安没理她,坐在一边等着妆造师替她化妆。 等两人准备好出来,一楼宴会厅已经都是人。悠扬的音乐响起,穿着得体的宾客手拿琥珀色液体,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笑。 顾安安仿佛毫无落水的阴霾,拉着沈珊在餐饮区找吃的。 笑死,别人乐观开朗的原因可能是:家境殷实,生活美满,长得好看,爱情顺利,事业成功。 顾安安性格开朗的原因:主要是记性不好。 虽然只在海里游了那么一会儿,但顾安安已经感觉到饿。她端了一个餐盘,兴致勃勃地往上面夹吃的,沈珊反而恹恹的,对本来很期待的宴会打不起精神。 “……我只要一想到所有人都在笑话我就窒息。” 沈珊多要面子的人啊,她在圈子里一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从天上掉下来的滋味太难受了,她感觉四周人都是在背地里笑话她,“要不然我还是回去吧?我今天晚上就待在休息室。只要他们看不到我,听不到那些话,我就不丢脸!” 顾安安拿了一杯柳橙汁喝了一口,鲜榨的果汁口感很清新:“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现在已经名花有主。谢家的场子,陆家人也在。他们再笑话你,敢在你面前舞大刀吗?”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还是好丢人啊啊啊啊啊……” 顾安安也无奈,你现在知道丢人,刚才怎么不冷静点。 不过过去的事情抓着反复说也没意思,顾安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掉海里的剧情走了,她没死掉,后面的人生都是赚来的。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96节 唯一的变化,是原书中江森害死她的设定变了。 等等。 “对了,江森呢?”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管之前江森对她做过什么小动作,今天晚上救她是没跑了。 顾安安自觉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她接受了别人的好意,就得感谢人家。 沈珊身体一僵,有些怪异地扭过头。 “咋了?”大小姐这模样一看就是心虚,“你爸妈对他做了啥吗?” 顾安安一猜一个准。 不管江森救顾安安这个举动是不是该受到褒奖,但他害自家女儿丢人是千真万确。尤其今天是沈珊订婚宴,江森这个跟沈珊有太多桃色牵扯的年轻人,就非常不适合出现在这个成盒。 沈家爹妈在清楚自己女儿为了这么个穷小子才闹笑话的,对江森当然没好脸色。 在沈家人和陆家人看来,这事情百分百是江森的错。 苏软固然要付出代价,江森也逃不掉。 “所以,将人跟苏软一样被驱逐了?”顾安安皱起眉头。 “嗯。” 沈珊也无奈,她想说这件事说到底,跟江森没多大关系。是她跟苏软之间不共戴天。 但沈家父母不管,这个场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总得有个人出来给陆家人一个交代。沈家的处理江森就是给陆家表态。 意思是,沈珊以后跟这个穷小子绝对没有以后。 沈家的处理无可厚非,为沈珊考虑是。顾安安就是觉得有点难过。 有钱人处理穷人,是真的很高高在上。 只不过苏软被勒令不准出休息室们,江森却只是不能进入宴会厅。 现在要么在外面甲板上吹海风,要么就是在休息室里吃晚饭。 顾安安想了想,掉进海里的剧情已经完成,该发生在喂鲨鱼之前的下药环节应该也已经过去了。时间顺序上是这样的,总不能剧情还打乱了来。 想想,她还是看了眼沈珊。 沈珊蔫头蔫脑的,这个样子是不太可能再做出那种失智的行为。她紧绷的心弦也松弛下来。 小命保留下来,顾安安就想去谢谢人家江森。 总不能他救人没有得到众人的褒奖,连被救的人也不感谢他吧? “我去看看江森。你有什么话要我带一下吗?” 顾安安觉得沈珊未必喜欢江森,就像她未必喜欢陆星宇一样。她这个人,好像就是单纯的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啊?”顾安安震惊,“现在?你确定你的行为不是火上浇油?” “那怎么办?我爸妈那样对他,我也很抱歉。” 沈珊早就先走了,她觉得自己跟江森之间清清白白,是那些人自己戴有色眼镜看人才会想法龌龊。 既然都没那么多奇怪的事,她凭什么心虚?! “我想跟他当面道个歉。” 顾安安:“……我帮你道歉不行吗?” “我不想一个人在这。” 扭头看了眼指指点点看这边的其他人,确实有很多人在捂嘴偷笑。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她从来没干什么对不起陆星宇的事,她才不用畏缩! 顾安安其实有点后悔在她面前提江森,早知道自己偷偷下去道谢了。但沈大小姐不管,她拉着顾安安,兴致勃勃地往船舱跑。 ……行吧。 真*没心没肺*快乐大小姐。 两人偷偷摸摸到江森休息室,门是关着的。 她们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顾安安先走上前去敲得门。 门打开,江森大概是刚洗完澡。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酒店式浴衣。 胸口开的有点低,露出了精瘦又健硕的胸肌。他皮肤很白,却一点不显阴柔,反而有种又贵又漂亮的男子气概。水珠从凌乱的湿发上一滴滴滚落,顺着修长的脖子滑进衣领。 顾安安还没什么反应,旁边传来很大一声咕咚吞口水的声音。 顾安安死鱼眼:“……” 沈珊你个死丫头要死啊!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在这时候丢人啊啊啊啊啊啊!!! 沈珊也很尴尬,她之前就觉得江森身材绝。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好他妈诱啊!! 吞口水真的是意外,刚才风灌到喉咙里了,她不是故意的。 顾安安一把扯住企图往里面钻的沈珊,尴尬地笑:“不好意思,我是来跟你道谢的。谢谢你把我救上来。” 江森话特别少,目光浅浅地在两人身上沾了沾,就克制地收回去。 “不用,顺手而已。” 他的休息室,是沈珊安排的,跟沈珊的休息室一样。 沈珊也跟他道了歉,表示自己爸妈的事,她以后会想办法给补偿。 江森对此并不在意,很麻木的样子。 顾安安犹豫了下,不知道说什么,就表示以后江森有困难可以来找她。她不定能帮什么大忙,但小忙肯定是没问题。 江森安静地站在门口,浅浅地看了顾安安一眼,什么都没说。 顾安安废了好大力气才把沈珊从里面拽出来。沈珊被扯上楼的时候还很不满:“干嘛啊!反正上来也会被人嘲笑,咱还不如在下面跟江森聊天呢!” “聊聊聊你个大头鬼!”顾安安服了,“你忘了你是主角吗?未婚妻不在,等下陆星宇跟谁订婚?” 沈珊鼓着腮帮子,突然觉得订婚也没那么好玩了。 “安安啊,”沈珊其实从上船之后就开始在想,她难道一定得嫁给陆星宇吗?风从窗户吹进来,拂动了她鬓角的碎发,“我觉得我好像也没那么喜欢陆星宇。” 顾安安惊悚地看向她:“???” “就那个,陆家答应订婚以后,我的那个一定要嫁给陆星宇的执念就突然没有了……” 顾安安:“……那怎么办?不订?” “不订是肯定不可能。”沈珊再荒唐也知道走到这一步,是没路退了。她敢这时候跑,那不是在结亲,是在结仇。会让陆谢两家都下不来台。他们沈家虽然有钱,还不至于跟谢家对着干都不虚。 顾安安叹了口气,这也不是她操心的范围啊:“那你喜欢谁?” 沈珊懵了下。 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脑海中闪过很多张脸,一张一张都浮动了。 很久,突然定格在杨跃,就不动了。 沈珊的脑子嗡地一下空白了,整个人都茫然了。 顾安安不知道她想到什么,拉着她去餐饮区域坐下,给她拿了杯橙汁。 与此同时,音乐声响起,楼上社交的大人们也从楼上下来。 男士们戴着半截面具,衣冠楚楚地走出来。走到这边同样裙摆华美的女士身边,伸手做邀请状。邀请女士来跳开场舞。半截面具根本挡不住脸,熟悉一点的,看下巴和嘴唇就能认出来。 来邀请沈珊的,当然是她的未婚夫,陆星宇。 只不过陆星宇走到两人的面前,定定地看着顾安安很久很久。顾安安以为他要大放什么厥词,他却将脸转向了沈珊。 沈珊愣愣地看了陆星宇很久,才迟疑地将手搭上去。 陆星宇搂着她的腰肢,带着她滑入了舞池。 顾安安对跳舞没兴趣,她是学过一段时间交谊舞,但并不熟练。不过她站在这,来邀请她的人却不少,一下子四五双手伸到面前来。 分别来自谢忧君,路人甲a,路人甲b,路人甲c,以及杨跃。 顾安安:“……” 谢忧君可以理解,杨跃你是怎么回事? 杨跃异常的沉默,顾安安看了他好久,最终把手搭在杨跃的手上。 杨跃带着她滑进舞池,就贴着沈珊和陆星宇跳舞。在转圈的时候,突然两个人交换了舞伴。顾安安被他给甩到了陆星宇手上,沈珊也被陆星宇甩到了杨跃这边。 两人转着圈对视一眼,面具下,沈珊的嘴角都翘起来。 顾安安心想,算了,今天她是主角,随她去。 陆星宇抱着顾安安转了几圈,忍不住红了眼睛。好久,陆星宇才贴着她问:“安安,你喜欢小舅舅吗?” 顾安安差点没被他凭空一句话给吓死。 脑袋嗡嗡的,太紧张一下跳错了舞。狠狠踩了陆星宇几下脚,也不管这一曲没跳完,她就以头晕不舒服,一个人跑去角落里,然后溜了。 陆星宇站在舞池,耳边是人声,目送她跑远。 心里明白了,顾安安也喜欢小舅舅。 舞池里,沈珊又被甩到了陆星宇这边,双手交叠,跟陆星宇翩翩起舞。杨跃又退回到围观的人群里,从经过的服务员手中端起一杯香槟,转头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最中心的两个人。 顾安安临走之前瞥了他一眼,心想,难道杨跃是喜欢沈珊的? 楼上宴会厅音乐声悦耳动听,下面被拦着不让上来的苏软却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她不懂,她也是受邀上船的客人。凭什么别人都可以在大厅跳舞,享受美食。而她就只能在船舱的休息室里不能出来? 她跟沈珊打的那一架是不对,但不是沈珊先动手的吗?! 难道就因为沈珊出身豪门,她就算欺负了她,也是天经地义的吗? 苏软不服。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97节 可规定就是规定,服务人员不允许她进去。 苏软在入口处徘徊了好久,冲破不了安保人员的阻碍,气呼呼地跑去甲板上。 深夜,海上的风凉得像深冬。其实,已经是深冬,只是低纬度地区没那么冷而已。 经过甲板上惨烈的对打,系统大概是感受到苏软失去光环以后面临的窘境。为了能尽快完成任务,将流逝了一半的气运再拿回来。系统只能耗费自己仅剩的能量去修补苏软破碎的光环。它花了大量的能量去屏蔽她的痛觉,修补苏软的伤口,让她可以更方便做事。 【宿主,先下去找江森。】 苏软知道,她被驱逐了,江森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俩作为不被上流社会接纳的异类,都可笑地被拦在了宴会厅之外。苏软心里冷笑,里面的喧嚣和音乐统统不属于他们,他们就只配在船舱里吃点剩菜剩饭。 【找他有什么用?】 【他已经不听我的了!我去了只会被他赶出来!】 苏软真的怨恨江森,他每一世都帮她做了,为什么这一世就不能?难道非得拿十五年的寿命去换,才能指使得动江森吗?! 【不用。】 系统冷漠地给出指示:【谢谨行在下面。】 苏软一愣。 转而惊喜道:【他怎么会一个人在下面?他不是在楼上吗?】 【你不用管那么多,你假装找江森,去偶遇谢谨行。】 苏软心跳的要从胸腔飞出来。 她为了得到谢谨行,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只要能够得偿所愿,她都不在乎系统想要她做什么。 【我给你一杯饮料,你让谢谨行喝下去。】 系统出品,没有差品。 系统给的饮料,肯定是有特殊作用。 苏软拿到琥珀色的酒水时,既兴奋又犯难。拿到饮料不是难事,难事是怎么给谢谨行喝下去。 谢谨行身边的人没那么好糊弄,外人的饮料他不可能喝。 正在苏软犯难怎么把饮料送去谢谨行的手里。一个推着餐车的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他的托盘上盖子盖了一个大盘子。还放了一杯酒。 系统告诉她,就趁现在,将酒水放上去。 苏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选择了相信系统。 然后果然,很快从楼梯上就下来一个人。 正是跟陆星宇跳完舞,被那帮八婆嘲笑的眼神给弄得没精神的沈珊。 沈珊正穿着超大的中世纪礼裙,裙撑撑着很大的裙摆。脚上的高跟鞋踩在走廊上,发出很细微的脚步声。她走的比较随意,跟推着的服务员蹭了一下。 那服务员立即给她道勤,苏软就是这时候将上面的饮料给调换了的。 沈珊心情不好,但也没有为难服务人员的兴趣。她兴致缺缺地摆摆手,让服务人员先走。 谢谨行不在休息室,正在下面的娱乐棋牌室里跟猪朋狗友赌牌。 他们玩的德州.扑克。 虽然谢谨行没有赌博的爱好,但年少的时候也是什么都玩过碰过的。他智商奇高加上过目不忘,心算能力又非常强。一般人都不愿意跟他玩这种游戏,会被他赢得倾家荡产,裤衩子都不留。 但今天例外。他们实在没有兴趣跟小年轻凑热闹,一群老狐狸自然就玩起来。 服务人员推着小餐车过来,谢谨行刚好就把位置让了。 “你们玩。”谢谨行一上桌,那就全赢。这家伙靠的不是强运,而是脑子。通常靠脑子玩的人,输的概率太小了。玩不到一小时,有的人都已经输了几千万。 他不玩可太好了,立马就有人顶上。 谢谨行扭头看了眼餐车上的食物,有些意外红酒换成了香槟。 一般来说,谢谨行吃牛排是必喝红酒的。但今天竟然是香槟。他扭头看了眼服务员。服务员没走,就在旁边等着,正耐心地帮他把食物切好。 谢谨行也没有太疑心,就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 …… 与此同时,顾安安一个人跑到夹板这边吹海风。头脑越吹越混沌,转了一下身,突然就头重脚轻。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其实摸不太出来,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因为她觉得身上好烫,热的出汗。之前医生就说过,她晚上都有可能会发烧。本来觉得自己体质好,没想到还是中招。 顾安安皱了皱眉头,时间已经快接近凌晨。 宴会还在继续,里面的人已经玩起了游戏。不得不说,这帮二世祖真的很会玩。一点小花样,加上大筹码,都玩得兴致勃勃。 现在,他们正在比谁拿出来的东西价值最高。一个小时,现在回去找自己最贵的东西出来,放到宴会厅上摆着的那个圆盘中。谁的东西最值钱,谁就赢了。 赢了以后,彩头是一个粉色鸽子蛋那么大的纯天然钻石原石。 二世祖们闹哄哄的,统统跑下船舱,翻箱倒柜地要拿自己最贵的东西上去。顾安安趴在栏杆边上,琢磨着自己要不然回去睡一觉。 本来沈珊希望她也参与一下,她可以拿她的东西给顾安安用。 反正只是要求拿出来的东西最值钱,没有说拿出来的东西必须是自己所有。到时候,她可以帮顾安安证明,这个东西就是顾安安的。 但顾安安对这个没兴趣,鸽子蛋粉色钻石她看了也很喜欢,但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 作弊没意思。 沈珊玩的眉飞色舞,已经有人为了赢得胜利,故意去找自家爸妈要东西。 顾安安迷迷糊糊地回了休息室,卸了妆准备睡觉。 但非常不巧,她忘了带卸妆用品。 带妆睡觉是护肤大忌,顾安安就算困得要死,也得把这个妆容卸掉才能睡。沈珊那边什么都有,顾安安给沈珊打了个电话。 沈珊正在她爸的房间翻箱倒柜,找她爸最贵的名表,接了电话让她自己去拿:“密码是我生日,你自己开门。对了,里面的化妆品套盒和护肤品套盒,你都带一份回去。” 顾安安默了好久,对大小姐这份信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过她也确实不会拿人家东西就是。 谢过了她,顾安安数着门牌号,找到了沈珊的休息室。 她的化妆品都在桌子上,找起来很容易。 顾安安随便挑了个贵妇牌子,拿了一套就走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旁边的走廊里,听到有人在说话。 顾安安一愣,小碎步的凑过去。 没办法,声音太耳熟了,除了苏软没有别人。 她好像在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你说谢谨行喝了,但是他人呢?位置在哪儿?你给我个精准的定位,模糊的定位我找不到人。” ……精准定位?什么东西?? 顾安安凑过去,苏软还在嘀咕:“在休息室?哪一间?” 顾安安:??? 本来以为她在自言自语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脑子瓦特了。但电光火石之间,顾安安想起了原著中,谢谨行中药的事。 等等,这一趴还没过去呢? 她都已经掉水里了,谢谨行还得喝一回药?剧情怎么不按照时间顺序来!! 想到谢谨行中了那什么x药,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在船里游荡。 顾安安就觉得汗毛都全部竖起来。 小舅舅太可怜了,要是遇到什么女流氓,他不得交代了啊!!! 顾安安一激灵,睡意都被击散了。 她连忙开了门,将东西丢进屋,掉头就去找谢谨行。 这么大的船,小舅舅会去哪里啊! 顾安安着急,她是真的不清楚谢谨行的动向。这人做什么都挺神秘,她也没有精准定位。等等,精准定位?顾安安想起来,偷摸地跟着苏软。 苏软有定位。 只要跟着她,就能找到谢谨行。 顾安安跟着她精准地避开了乱七八糟玩游戏玩疯了的二世祖们,从一个没人看着的入口上了楼。 她走的很慢,也很注意。 顾安安跟在她身后,不知道是被她发现了还是怎么。刚到楼梯口,苏软就消失了。 顾安安:“!!!!!!!!!!!” 草草草! 苏软真的有系统吗?还是有随身空间老爷爷?? 急得团团转,顾安安只能凭直觉跑上了三楼。 三楼也是有休息室的,只不过不是那种让人睡觉的休息室。里面有简单的行军床和沙发。为了给宴会中不小心弄脏衣服或者需要单独说话的人,准备的聊天室。 顾安安一间一间地推开门。 没看到苏软,她的冷汗开始往外冒了。脑子里已经在幻想小舅舅神志不清地抱着苏软进行生命大和谐。虽然这是这本小说最后的结局,但顾安安想到谢谨行抗拒的模样,心里突然有点酸涩。 坚持住啊小舅舅,顾安安慌了。好慌啊。 三楼现在也是乱糟糟的,大概是化装舞会进行到后半截,有的人喝酒喝嗨了。说笑变得放肆,走动也随意。就在她乱七八糟地乱踹门时,突然一个滚烫的胳膊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肢。然后她整个人就凌空而起。顾安安紧张之下都发不出声音,惊悚地抱住了眼前人的脖子。 谁啊?!!!! 顾安安吓得嘴唇都白了,等闻到熟悉的气息,她瞪大了眼睛。 “小,小舅舅……” “嘘。” 谢谨行的样子看起来太惨了,又惨又欲。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98节 双颊驼红,那双总是很幽沉的眼睛里仿佛洋着混乱的水色。昏暗的灯光下引起森森然又波光粼粼。他鼻梁上和额头上全是虚汗,眼尾是胭脂一样鲜红的颜色。 整个人像是一颗突然开了花的超级霸王花,散发出馥郁的荷尔蒙,表情妖孽的过分。 到底给小舅舅吃了什么东西,苏软你真的该死! 此时,顾安安身上还穿着超大的裙摆拖到地上,对方一只手从咯吱窝伸过去抱住了她肋骨,另一只手抱着她的膝盖窝。谢谨行抱着她就踹开了隔壁休息室的门。 顾安安:“????” 等,等等…… “小,小舅舅,你你还好吗?”顾安安心脏要跳停摆了,紧张得吞口水,“你有没有事?你身体好烫,我带你下去找医生吧?” 昏暗之中,谢谨行将顾安安抵到了门板上。 这破门是金属材质的,大晚上还挺冰凉。顾安安后背突然贴上去,汗毛一瞬间炸裂了。 房间里没开灯。月色透过船舱的窗户照进来,半明半昧。 地板铺了地毯,脚踩在上面依旧发出了细碎的布料摩挲声音。月光为房间的沙发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白纱。修长的男人背对着窗户站着,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已脱掉了。只剩下单薄的黑色衬衫,领口开到了第三粒扣子。高大的身形和强势的男性荷尔蒙,随着热气蒸腾出来。 他微微靠近了一点,头发因为这个动作有一丝落下来,恰好遮住了左边的眉眼。半挡住的眼底,有细碎的光中,全是跳跃的引诱和蛊惑。 顾安安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动物,嘴唇半张着。红润的嘴唇在细微的光下像一颗饱满的果实。 “小舅舅,你,你清醒一点!医生在下面!” 顾安安慌张地小声喊:“我叫医生来。” “不用医生。”白皙修长的手指顺着顾安安的侧脸摩挲,轻轻掐着下巴抬了起来。清冽的气息混杂着炙热的呼吸,他低头就吻了上来:“安安,这次,小舅舅来真的了……” 炙热的唇贴上来,嗓音含在交叠的双唇之中。 顾安安的心脏一瞬间爆表,脑袋都空白了。 只剩下小舅舅嘴唇好软,还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2章 他现在神志不清醒说的都是胡话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楼下船舱棋牌室, 一群人玩得太大,赢的人一直赢,输的人一直输。玩到后面就有点没意思。游戏有赢有输才有意思, 某些人仗着心算能力比较强, 碾着众人搜刮有什么意思? 这个某些人,特指谢谨行。 虽然在场的人都是有点家底的,但也经不起谢谨行这种恐怖的刮钱行为。估计再玩几轮下去,他们真的要输掉裤衩子。 谢谨行无所谓, 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玩个乐子。既然觉得不好玩, 就改玩别的。本来上船联络感情都是做好了要花钱的准备。这种游戏看似无聊时候的消遣,但商场上消遣也是一种手段。谢谨行退场,会有另外的人顶上去。 他端了一杯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立马就有人表示自己年纪大了, 也玩不动。 端着酒杯去谢谨行的旁边坐下。自然地开口畅谈一下股市, 再试探一下谢谨行的口风和态度,寻找彼此合作的可能。 谢谨行笑笑, 举了举杯。 说话的人立即知道他这是不想交谈的意思,讪讪地笑了下。端起酒杯,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去。 秦嘉树玩游戏非常认真搓了搓手,抱着要大杀四方的兴致, 笑得特别大声。 谢谨行笑着摇摇头, 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思绪有点凌乱。 室内的空调开太高,他感觉身体有点燥热。低声跟梁程理耳语了两句,他起身去外满甲板上吹吹风。等他站在船头站了好一会儿, 身体里的躁动并没有得到缓解,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冷静地给医生打了个电话, 然后,掉头回船舱。 夜晚的海上晦暗得不见一点光,没有了城市的霓虹,天空黑得很纯粹。 整个海面,只有游轮是移动光源。 时间好像有点不巧,一楼宴会厅的舞会好像结束了。精力旺盛又闲的没事干的年轻人们,此时已经玩起了奇怪又无聊的游戏。正在嘻嘻哈哈满船舱乱跑。 谢谨行从甲板回到一楼大厅这段时间,头疼的意识到一件事。 ——船上年轻女孩子太多了。 多到随便抓一个带走都轻而易举的程度。 身体的躁动越来越剧烈,急速涌动的血液以不可遏制的势头往下涌,正试图冲刷他的理智和清明。谢谨行安静地靠在墙角吐出了一口气,冷静地思考了下。 他不想明天早上一睁眼,就拉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女性当众宣布谢家即将要跟人家联姻,且正好跟自家外甥一起公布喜讯。亦或者更倒霉,拉着一个已婚女性,成为圈子里最大的丑闻。 所以在第三次遇到结伴女孩子莽撞地向他冲撞过来后,谢谨行果断放弃回休息室,选择上楼。 京圈天之骄子在负一楼船舱棋牌室玩游戏,这个时候,除了不知愁滋味的二世祖还在楼上,有点事业心的基本已经下楼去凑热闹。 不管是出于真的想玩牌,还是趁机跟这帮天之骄子多说些话,最好聊着聊着就聊出一个项目。三楼的人都聚集在了船舱内。一些年纪大的,没有体力和精力像年轻人这样熬。在时针指向23:00的时候,他们就选择了回自己的休息室养生。 此时三楼空荡荡的,除了一两个捉迷藏的小辈还在走廊上你追我赶,非常安静。 谢谨行的汗水湿透了。 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浊气,脱掉了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安静地站在船舷边上,等待着捉迷藏的小辈看到他在,识趣地下去。 果然闹哄哄的人在看清楚谢谨行冷脸站在走廊,超高分贝的嗓音全部湮灭在嗓子眼。他们乖巧地给谢谨行打了招呼,然后非常有秩序地下楼去。 人走远,谢谨行才挂着外套挑了一间休息室,推门进去。 在发现有人推门之前,谢谨行安静地坐在没开灯的休息室里,给随船的医生发了位置,等待着他过来。但很可惜,推门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苏软顺着系统的指示,精准地找到了谢谨行。 半开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夜晚夹杂了凉气的海风从缝隙吹进来,并没有带走休息室内燥热的空气。四目相对,谢谨行穿着单薄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三四颗地端坐在沙发上。 他的姿态不像平时那样优雅矜持,身体陷入了柔软的沙发中。垂下的眼帘挡住了眼睛,神情却平静得与平常一样,但姿态却透露出一种野性却又克制的侵略性。 楼上的休息室没有开暖气,他好像不怕冷,脸颊有些汗湿。 门被退开的瞬间,平静的人猛一下掀开眼帘。 苏软被吓了一个哆嗦,瑟缩地往后退了退。 她站在门边,没走。手死死捏住休息室门把上的金属握把,眼神怯懦地盯着里面的人。她那跟她名字一样软绵的嗓音里,发出怯生生的声音:“……谢先生,你怎么在这?” “出去。” 哑得仿佛一天没喝水的嗓音,透露出了不寻常。 苏软眼睛鬼祟地转了转,不仅没退到门外面去,仿佛没听懂里面人的话一样挤了进来。穿着白色蕾丝裙摆的苏软,在半明半暗的光色中,特别像一只不知道危险往狼嘴里送的懵懂小兔子。她一步一步地往里走,直至蹲在了谢谨行面前。 苏软咬了咬嘴唇,鼓起勇似的开口:“谢先生,你不舒服吗?” 来之前,她已经给陆星宇和杨跃发了消息,甚至连江森和周烨都发了。 只要一会儿他们看到消息找上来,事情就成了。 “谢先生……” 苏软的嗓音在这个场景中听着,仿佛勾人的海妖。 她仰着脸看着面前男人的脸,兴奋和激动像浪涌一样扑面而来,要将她淹没。苏软甚至有点想哭,天知道她为了得到谢谨行付出了什么,“你……需要我的帮忙吗?” 谢谨行很意外,这次见到苏软,居然没有那种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 难道所谓的气运,安安已经拿回来了? 这时候,他竟还有心情去思考这种东西。谢谨行回过神来有点想笑,眸色被眼睫遮掩,表情看起来冷淡得什么都没有。 苏软眼神闪烁,手试探地伸向他—— 终于,时隔六世,她终于接进了谢谨行。这个人,真的俊美得像一场梦境:“我可以帮你的,你相信我谢先生……” “不用。” 低沉冷静的嗓音像一桶凉水,浇在了苏软的脑袋上。 苏软一愣,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一时间咬唇的动作都忘记了,傻眼地看着明明已经很难受但眼神却很清明的谢谨行。她瞠目结舌:“你,你没有……” 苏软想说,你没有被光环影响? 但对着谢谨行挑剔的眼神,这种话说不出口。 “苏小姐,”谢谨行的气息炙热像火息,但语气却冷漠如冰,“可以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吗?” 谢谨行彬彬有礼:“我现在状态不稳定,下手可能会没有轻重。” 苏软惊疑不定,不确定谢谨行是调.戏她还是在威胁她。她直直地望进谢谨行的眼睛里,这双眼睛没有丝毫对她的渴望和欲望。 只有厌恶。 “我不擅长对女性出手,”谢谨行缓缓地扣上一粒扣子,说,“但逼急了也会没素质。” 苏软:“……” “给你一分钟,离开休息室。” 苏软不想走,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她想赌,赌谢谨行只是在吓唬她。可谢谨行现在看起来好危险,那种骨头里锋利的獠牙全部长出来的威胁感觉,苏软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她在心里不停地叫系统。 可是一向关键时候很给力的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离线了。 她叫不动系统,没有人给她回应。 苏软好慌啊,脑子也糊成一团。 她试探地想伸手去触碰谢谨行,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谢谨行现在肯定是憋得要爆炸。她就不信,自己主动去碰他,他会抗拒本能! 她的手还没碰到谢谨行的裤子,就被挥开了。 谢谨行霍地一下站起身,往外走。 苏软也是这一刻意识到机会,谢谨行没办法拒绝触碰。今天如果她不趁机跟谢谨行将那个事儿做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她立即转身,企图去抱谢谨行的腰。 谢谨行身体有些踉跄,有什么东西在蛊惑他,让他放任下去也没事。只要明天早上不被人发现,他完全有能力处理掉苏软。 可低头看了眼眼底涌动着熊熊野心的少女,谢谨行冷笑:她想要,他就要给吗? 抬手一甩胳膊,挡开扑过来的人。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99节 苏软没料到他的力气是这么大,身体一下正面受到冲击和惯性,摔得撞上了桌子。 她身上本来就有烫伤,系统下线后,屏蔽的疼痛也在。 撞到了后腰,痛的她尖叫。 然而谢谨行没回头看她,开了门,脚步踉跄地离开了。 才走到卫生间,想质问医生怎么还没来,发现手机遗落在那间休息室。谢谨行身体一拐,拐进了卫生间。烦躁地拿冷水洗脸。 冰凉的水冲在脸上,并不会缓解体内的燥热,反而火上浇油。 突然,外面有鬼鬼祟祟的声音。就在谢谨行打算卸掉绅士的表皮,让不合时宜的人麻溜地滚蛋。他才听清外面的动静来自于谁。 声音还挺耳熟,是顾安安。她大概是猜到了他的窘迫现状,正压着嗓子像找小猫一样小声喊‘小舅舅,小舅舅你在哪儿呀~’ 再然后,就是顾安安被他掳进屋。 细腻的水泽交换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谢谨行的呼吸早已乱成一团,神志岌岌可危。顾安安下颌骨被一只炙热的手卡住了,只能任由谢谨行攻城略地。 就在快被他啃得头眼发花,脑袋也开始开大会,晕晕乎乎,像是被慌成了一团糨糊。昏暗的光色下,海面上荡起粼粼的水波。小舅舅一条腿卡进了她的膝盖之中,似乎非常残暴地决定下一步。 顾安安大惊失色之下力气暴涨,一把推开谢谨行,原地就是一个翻滚,躲到了窗帘里面。 顾安安用窗帘裹着自己,从旁边长出一个脑袋,呼吸急促中还带着惊悚。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黑暗中安静得只剩下低沉呼吸声的谢谨行。细微的光色中能看到他神情平静,但脖子上青筋都快爆出来。 嘴唇被吮吸得红艳艳,像喝了红酒。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像被黄瓜吓到的猫。 谢谨行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凄惨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掉海里,刚爬上来。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衬衫也非常没有规矩地被扯出来,露出了一点腰上的皮肤。 光不经意间照在他身上,顾安安发现他腰上好长一道血梗子。 “小舅舅,你腰上?”顾安安胸口急速地起伏,脑袋也稀里糊涂。但还是尽力找借口找话题吸引他的注意力,让对面失去理智的人冷静下来。 谢谨行却不在意地掀了衣服下摆,刚才苏软强行抱他的时候被他推开。对方的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来的印子。现在才发现有点疼。 感受到拒绝,他没强硬地把人抓来。 他‘嗯’了一声,手有些发颤地理了一下衣摆,幽沉底叹了口气。 大概是终于找回了一点神志,他克制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顾安安警惕地看着他,眼睛跟着谢谨行的移动轨迹移动。仿佛他随时一个动作,她都要吓的跳起来。然后绕着沙发疯狂地跑圈。 倒不是说讨厌谢谨行,而是谢谨行疯了,她没疯。 要是小舅舅脑子回归以后发他们俩稀里糊涂地进展到这一步,到时候要怎么收场?难道要跟小舅舅嘻嘻一笑,告诉他,成年人不用想太多?还是掏出二百块钱,摔在小舅舅脸上? 想像一下那个画面都有种想死的冲动。 顾安安努力地安抚对面:“小舅舅你冷静点,医生马上就来了。” 上楼之前,顾安安就找了医生。 就是不知道医生到底在下面干什么,已经过去十分钟了,竟然还没来。 谢谨行仰躺着靠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搭在额头,胸口一起一伏。 他的上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敞开,扣子崩掉了。 身体的难受,坐姿比平时要放荡很多……好吧,简直放荡的过分。要不是能清晰地看清楚他潦草的衣服下面,忍到青筋暴突的薄薄皮肉。光从声音听,是真的听不出他已经失了智。 顾安安不经意瞥见了他的大腿之间,脸爆红地移开视线。 为了防止不应该有的邪念趁虚而入,顾安安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将自己听来的话说给谢谨行听:“……我就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是这种垃圾东西。” 谢谨行半躺在沙发上,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滚落。也不知道听见还是没听见,呼吸也很急促,乱糟糟的:“小舅舅你的安保人员,让人上船时,有没有查过携带物品?应该是查过了的吧?苏软不可能从下面带来奇怪的药物,那就只能是系统……” 她说的快,对方却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顾安安怕他憋死了,伸着脑袋,企图往他脸上瞧。 谢谨行看起来太惨了,惨到是个人看了都害怕他会不会死。 顾安安犹豫地从窗帘后面小心地出来,蹲在谢谨行面前,“根据我看过的系统文,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小舅舅你这个情况,估计请医生都不好使……” 谢谨行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手快准狠地捉住了顾安安的手腕。 在顾安安懵逼之中,他一个翻身,将人完整地罩在身下。 顾安安:“!!!!!” 顾安安:“谢谨行你耍诈啊!!” 然后,谢谨行低头就吻住她。 顾安安本还想说‘如果真是系统出品,可以从两个方面考量。善良点,无药可解,但熬过去对身体无害反而有利。类似于什么特殊补药。恶毒点,不跟女主do就死。不过必死无疑的x药一般发生在玄幻小说中,都市小说不太可能’,然而她的话没说。 谢谨行的舌尖就探了进来,强势的掐着她下颌迫使她张开嘴,攻城略地。 他的衣服早已凌乱,最后一粒扣子崩得落到地上,蹬蹬瞪地弹出去老远。混乱之中顾安安听见有皮带落地的声音,沉重的金属扣环砸在地上,哗啦一声。 然后她就另一只滚烫的手掐着她的腰,顺着侧腰摸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他手滚烫,所到之地激起一阵酥麻。顾安安被他压的死死的,呼吸被夺走,恍惚间,听见谢谨行在她耳边呢喃地问她可不可以? 什么可不可以? 什么东西? 听不懂…… 顾安安感觉自己灵魂飘走了,脑袋严重缺氧……谨慎的道德底线在垂死挣扎。 外面突然响起乱糟糟的脚步声,除了脚步声还有人惊慌失措的大喊。询问谢谨行在哪里。 听声音,还是个熟人。 是陆星宇。 陆星宇的嗓音仿佛要哭出来,他精准地找到了休息室,然后开始疯狂地砸门。 “小舅舅,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要碰她。” 敲不开门,陆星宇就发疯一样地踹门。虽然发疯,但没有提这个‘她’的名字。倒也没有人往顾安安这个大舔狗身上联想。不明内情的人听见了,只会以为是苏软。 毕竟陆星宇为苏软发了多少疯,一幕幕历历在目。 陆星宇疯的太真情实感,门被强行撞开了。 里面没开灯,但听到谢谨行的名字,所有人都非常识趣地一退三步远。不敢打扰。呼啦啦一群人冲上来,只有陆星宇闯了进来。 他冲上去,想要将谢谨行拉开。 他想看看他身下压着的人是不是顾安安。 谢谨行此时早已神志不清。对外面的声音没办法及时做出反应。不过在有人冲过来试图将他从顾安安身上拉开时,谢谨行还是本能进行了攻击。 陆星宇狼狈地躲了一下,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谢女士是晚一步进来的,看到崩溃到爆哭的儿子以及失去意识的弟弟。 立即让人将门关上,并火速清场。 不知道是这个突然的打断激起了一点谢谨行的神志,他快速扯了落到沙发上的窗帘,盖住了怀里人。扭过头露出獠牙:“滚出去!” 顾安安胸口剧烈地起伏,蜷缩在窗帘里面,靠本能逼迫自己大气不敢喘。 休息室里现在是四个人,除了她,一个是谢谨行,另一个是陆星宇,还有一个谢女士。谢女士对她的印象一直不太好,这一点顾安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陆星宇会这么快找过来? 顾安安屏住呼吸,鸵鸟似的将脑袋埋进双腿之间。脸颊烫得吓人,口腔里全是小舅舅的味道。她告诉自己,反正只要没被怼到脸上,现在就一句话不说。死也不开口! 只是,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妈的!剧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以为自己完蛋了。 谢老爷子明天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怕不是要得脑溢血…… 谢谨行宽阔的肩膀挡着身后的人,抬起眼睛,与这个闯进来的外甥四目相对。很可惜,陆星宇迫切想知道的事情,谢谨行不允许外面人窥探的,他就是看不到。 谢女士的眼神特别克制,发现了谢谨行的意图后,就算是亲姐姐也不会故意去惹他。 向来克制的谢谨行变成这副模样,可想而知药下的有多重。 谢谨行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神志不清到不认人。双眼严重充血,哪怕表情看起来不算狰狞,危险的姿态她都不敢站得太近。 谢女士冷静地作出安排,“陆星宇你出去,叫医生过来。” 陆星宇这个时候的情绪也稳定了一点,注意到谢谨行的裤子还没脱。地上的衣服虽然凌乱,却没有女士的内衣裤。立即意识到他们应该还没到那一步。 幸亏他跑得够快,幸亏他看到苏软的消息就冲上楼。幸亏…… 陆星宇想立即去叫医生,但害怕谢谨行趁他离开对顾安安做什么,犹豫地不想走。 “出去!” 谢女士刚想坐下来。 就听到自己神志不清的弟弟开了口:“你也出去。” “……” 谢女士最终还是拉着倔强的儿子走出了休息室。 房门啪嗒一声关上。 四周安静了,一点嘈杂都没有了。 昏暗的房间里,谢谨行的神志大概找回来,那股疯劲儿没了。 他在顾安安的身边坐下来,细微的布料摩挲声音。他没有去揭开顾安安脑袋上罩着的西装,嗓音干涸的像被粗糙的砂砾滚过一样:“出来吧,都出去了。” 裹着的人没动,顾安安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呼吸被罩到了自己脸上,热的她一脑门汗。 她不相信。 谢谨行现在脑子出走了,说的话十之八.九是胡话。 谢谨行叹了一口气,很轻。 然后,顾安安就听到了系皮带的声音。唔,也有可能是解皮带的声音。顾安安从双腿之间冒出一双眼睛,确定房间没有其他人才松开自己。 她看了眼谢谨行,谢谨行现在的样子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00节 大概是太鬼祟,谢谨行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被小舅舅亲一下,就这么委屈吗?” 顾安安又把脑袋缩回了双腿中。 只要她不把脑袋从沙坑里拔出来,就没有人能攻击到她。 许久,她又听到一声吐息。 “安安,”谢谨行没有靠过来,但语气很认真,“要不要试试跟小舅舅谈恋爱?” 第53章 她决定了,她要干掉女主自己上位 “不想听见什么的话, 就捂上耳朵。” 低沉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下一秒,顾安安就听到某人解皮带的声音。 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挲声, 他大概是站起来, 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来。四周太安静了,顾安安立即就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刚平息下去的心跳瞬息就炸开了。 她努力地捂住耳朵,可他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像是在她的心坎上,细微却又清晰得过分。顾安安想尽力去忽视了, 耳边却响起了谢谨行克制又性感的低喘。 不重, 只有很小的压抑的呼吸声。 因为看不见,嗅觉和听觉格外灵敏。她甚至能嗅到谢谨行身上被热力哄散到空气中的雄性气息。很有他个人独特的味道,就冷静的霸道。在此时只有他们两人在的封闭环境中, 他就像是趴在她的耳边喘息给她听一样。 顾安安的每一根脚趾头都羞得卷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羞, 明明不要face做这件事的人不是她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外面有人来了,但没有人敢踹门。 谢女士试探地敲了几下, 很礼貌。像是怕激怒里面的人,会引来不好的结果一样。又等了会儿,没得到回应,他们就这样在外面安静地等着。 陆星宇焦躁得像一只情绪濒临崩溃的蛮牛, 一圈一圈地转着。 他想踹门, 被谢女士给拦了。 对于谢谨行这个小自己很多岁的弟弟,没有任何人敢以年纪来压住他。在谢家,这是个连老头子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对象。谢女士在陆家说一不二,但在谢谨行面前是连老头子的份量都没有的。陆星宇就更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焦灼的气氛越演越烈,谢女士上去试探地再敲了三次门。 这次, 终于得到了回应。 她听到里面沙哑的嗓音吐出‘等等’两个字。 等了大概五分钟,里面的人潦草地穿着揉得乱七八糟仿佛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皱巴巴衬衫走出来。 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衣服凌乱的男人,顶着一张仿佛醉酒的脸。 讲真,从来没见过这样潦草的谢谨行。此时他手上还拖着一把木质的椅子。他开了门,却没有让开位置让医生进去。而是慢条斯理地将背后的门啪嗒一声带上,并那把椅子就这么挡在了门口。 顶着一双眼尾泛红的眼睛和惫懒的神色,他就这么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 此时的谢谨行像个处于发.情期异常暴躁且占有欲爆棚的猛兽,守着门口。虽然没开口,但意思很明确,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搅。 他们连面都没看见里面的人出来,也没有看到衣衫凌乱的女士下楼,人应该还在屋里。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女孩是哪家千金,却都看出了这位的态度。 医生提着医疗箱,进去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求助一般地扭头去看谢女士。 谢女士在确定自家弟弟没有开门的意思,就给医生使了使眼色,让他就这样检查。 距离接到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医生非常抱歉自己来的太晚,主要刚才没找到正确的休息室,在船上乱转浪费了很多时间。 他拎着医药箱上前:“谢总,器材比较简陋,只能做个最基础的检查。要全面检查,得下船。” “嗯。” 等待开门的这段时间,谢女士一边控场,一边已经让安保负责人去调监控查饮食了。能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送到谢谨行的嘴里,这事情餐饮负责人是要负责任的。 除此之外,船上的安保负责人,游轮总负责人已经做好了干完这一单,下船就被辞退的准备。 这是他们的奢望了。安保负责人目前希望谢谨行的身体不要出现大问题,下药的事情最好有人赶快出来顶锅,一丝一毫都别牵连到他身上。他真的不希望在黄金年纪去踩缝纫机啊,他还有三十年的房贷要还啊,求背后搞事的小祖宗他妈的给他留一点生机。 游轮上此时得知消息的人全部都起来了。不敢上来打搅,就全部聚集在楼下等着消息。 医生在给谢谨行做好最基础的检查后,抽了三管血留样。 等血检查结果的同时,发现谢谨行的药性有复苏的架势,还另外注射了镇定剂。谢女士这边也接到了安保负责人的电话。 游轮负责人顶着一张即将失业的脸,给谢女士汇报:“监控信号被屏蔽了。从厨房到船舱这条路上,没有拍摄到内容。不过厨房的监控显示,给boss送的确实是红酒。” 继有人落水到boss吃到不干净的食物,他这是走了什么背运…… “……什么时候被调换成香槟,服务人员也没有注意。” 说出这句话,负责人的脑袋都要埋进衣领里去。 好的,他的职业生涯即将在今天晚上结束。 谢女士没说话,命人继续排查。 医生密切关注着谢谨行的状态,在发现他的心跳又一次在短时间内突破了正常阈值,立马给谢谨行又注射了一记强效的镇静剂。 镇静剂不是万能药,如果一直反复,就需要尽快送医。 谢谨行恹恹地靠着床边,很快陷入了沉睡。 三楼已经完全封闭了。 谢谨行遭遇了这么大的事,航行只能暂停。谢家那边立即安排了快艇,从最近的港口出发过来接人。游轮这边,同时选择前往最近的港口停航。 后面的事情是谢女士亲自处理的。 谢女士这人一向手段强硬,这次不管下药的人是什么身份,谢家都会追究法律责任。 不管背后之人出于什么目的做了这个决定,明显,这是在挑衅谢家的底线。从根本上碰到了谢家人的逆鳞。 船上的人一夜没睡。 查,其实好查。游轮上到处是监控,也到处是人。 只要是人做的,就逃不掉眼线和监控。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监控居然没有查出是谁换了谢谨行的酒。在游轮服务人员送酒的途中,监控就只拍到了沈珊经过。沈珊有没有问题,这件事另说。谢家人会问清楚。那个送餐的服务人员,已经被谢氏的人管控起来。 安保负责人进行了审问,送餐服务人员慌忙地就把自己在送餐的过程中见过哪些人给交代了。 巧了,当时的时间段比较特殊。 当时是宴会刚开始,楼上的人正在跳开场舞。除了小部分人跟谢谨行聚在船舱的休息室,大部分闲散人员都在一楼宴会厅。 除此之外,就只剩工作人员和被勒令不允许上楼的两个人。 一个是被勒令不能出休息室的苏软,另一个是被限定不能去宴会厅的江森。 重点查的当然是这两个。 不过谢家这次订婚宴邀请的都是社会名流,非常注重隐私。休息室和部分隐私场所是没有监控。换言之,两人的房间里都是没有监控的。 所有的摄像头分布在公共场所,能查的也只有这些。 江森门口的监控显示,他从七点三十二分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过。大概在八点零几分时,顾安安和沈珊去找过他。之后就再没有开过门。 苏软比较特殊,她房门口的监控一直处于雪花状态。不仅如此,船舱内所有监控,都没有拍到她进出什么地方的记录。但宴会厅和甲板的工作人员们却又明确表示,曾亲眼看到她出来过。并且,在所有人乱窜的时候,有人亲眼看到她尾随着谢谨行上三楼。 虽然有些武断,但苏软的嫌疑直线上升。 船上没有直接证据,但有间接证据和证人也是能说明问题的。尤其此时苏软不见了。 苏软自被谢谨行甩开就猜到了自己要倒大霉,就悄悄地躲起来。 她此时正躲在卫生间的小隔间里,哭着等着系统上线。 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叫都没有回应。她的外挂也突然失灵了,没有系统帮忙屏蔽疼痛,她现在疼得非常难受。俯视他人的苏软第一次感觉到渺小,仿佛一夕之间就孤立无援了。 现在,船上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在找苏软。 “如果真是她做的,谢家不会放过她。” “真是要钱不要命的捞金女,胆子真肥,捞到了谢谨行身上……不怕谢家让她牢底坐穿哦!” “嘻嘻,既然都干了,肯定干一票最大的……” 不管明天谢谨行的血检结果怎样,苏软的举动已经让她成了所有人怀疑的目标。 …… 这一场堪称荒唐但在豪门中并不稀奇的闹剧,一直折腾到凌晨三四点。 终于有人在打着哈欠忍受不了困顿,去卫生间冷水洗脸时,发现了躲在卫生间的苏软。安保人员冲进来时,她经不起惊吓,心理素质非常差地当场就漏了怯。 不过还是咬牙没承认,只可怜巴巴的说自己身上疼,都别碰她。在卫生间睡着了,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身上有烫伤,冷汗布满了额头,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挺惨的。换做任何一个男性,都有些不忍心。不过苏软面对的是铁石心肠的谢女士。 谢女士沉默地盯了她很久,她当然认识苏软。 事实上,苏软这张脸已经出现在陆星宇身边无数次。且每一次,陆星宇都是为了她惹麻烦。不是在打架斗殴,就是在派出所。 谢女士一直很疑惑。如果说顾安安不够优秀,档次够不上她儿子,至少顾安安长得很漂亮。可苏软什么都没有,长相也差一截,这个小姑娘甚至连识趣都做不到。 但奇怪的是,这个少女讨人喜欢的程度超过了正常人的认知。不仅自己儿子喜欢她,杨家的小儿子也喜欢,周家的小霸王也为她着迷。听说今天还是周烨把人带上船的。这么多人跟瞎了眼一样围着这个女孩转,她到底好在哪儿? 苏软哭得要多惨有多惨,可谢女士并不会被眼泪迷惑。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吐字明白,条理清晰,且非常犀利。 很快,苏软绷不住盘问,就承认了。 她承认,后面的处理就很快。来接应的快艇也已经下面停在等。 接连地发生离谱的闹剧,再热闹的宴会也会失去趣味。沈陆两家的订婚没宣布结束,但在谢谨行的情况没明白之前,没有人有心情玩乐。 游轮安静地停泊在附近的港湾,谢谨行本人已经被送往游轮靠岸城市的医院救治。 其他人,不管什么原因,目前都不允许下船。 快艇是来接苏软的。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01节 由李特助亲自过来接走,带了好几个安保人员看着她,送往京市派出所。 发现谢谨行的身体出问题没多久,就有人报了案。 谢谨行早就将苏软推顾安安下海的监控资料递送给了警方,加上这一次。不管是不是苏软做的,有那么多证人亲眼看到她尾随谢谨行,她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谢谨行一走,焦点就跟他一起被带走。 顾安安大致猜到谢谨行没有太大的事,就是药性有点烈。基于苏软鬼鬼祟祟的态度和谢谨行下嘴咬她的狠劲,大概是那种do起来疯魔的一夜七次郎的类型。反正不是不do就死的x药。 这样的话,顾安安还挺放心的。 小舅舅是个体面人,不致命的话,基本不会做出违背自己本性的事。 出不去,顾安安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待着。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休息室睡了一晚上。 不得不说,谢谨行是真变态,属于多核运作的那种变态。就他都被药搞成那副模样了,临走还记得给她开了空调。理智这种东西,其实才是谢谨行的本体吧? 二十六度的温度,加上谢谨行的西装外套。 小舅舅很高,西装也比较大。盖上能遮到膝盖的位置。 就算没有被子,也不冷。 说起来,顾安安也有点佩服自己的。 她真是猪一样的人,什么时候都不耽误她吃喝睡。到点就困,她也是服了自己。 __ 昨晚,她一开始是紧张的,毕竟谁被人捉奸在床且一帮人堵在门口等着看热闹都会紧张的要疯掉的?就算知道外面的人都被谢谨行挡了,此时此刻不可能进来。且只要陆星宇别乱叭叭就不会有人知道里面被剥光的人是她,顾安安也一样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她趴在门边,竖着耳朵偷听外面的动静。这休息室的门有点厚,听得不清不楚。不过由于谢谨行就靠着门坐,有什么动静都听得见。顾安安还是偷听到人医生来了,做了什么。然后一堆人七手八脚地把谢谨行给扶走了。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顾安安还紧张了一下,怕有人趁着谢谨行不在强行破门。但她提心吊胆地等了很久,外面一点动静没有。 于是,她又赤着脚下来推门。 非常细微的推了两下,没推动,发现门口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出不去。不敢有太大动作,怕弄巧成拙,搞得收不了场,就又懊恼地回到沙发上。 在沙发上躺了三秒钟,还是觉得不放心。 想了想,怕有人不长眼的人会趁机偷偷开门,她又爬起来把门给拴上。 最后才回到沙发倒头就睡。 这一系列动作,说服自己接受并淡定一切,全程就花了她十五分钟。:) 后半夜,没人来打搅。 连陆星宇也没来。 早上一大早顾安安就惊醒了。昨晚谢谨行跟个阎王似的坐在她门口,那把椅子现在还在。因为谢谨行独特的威慑力。哪怕此时他早就下船救治,也没人敢上楼。 顾安安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又锁了门,鬼鬼祟祟地去休息室的卫生间。 皮肤白就是这点不好,随便咬两下就容易留印子。脖子上全是吻痕。 是的,她被剥光了。 小舅舅手很快,快到她感觉他有无数只手。 挡了上面就挡不住下面,挡了下面,上面又失守。内衣虽然没被脱下来丢在地上,但后面的卡扣早就被解开了。颤巍巍地挂着,尖尖还被啃了一口。 狠狠打了一遍泡泡,顾安安不知怎么地,就想起谢谨行腰上被苏软的指甲抓出来的血梗子。 她突然就好生气啊,将浴球往地上一丢,踩了好几脚。 玛德,好后悔啊! 早知道昨天晚上也给小舅舅身上来一爪子,非得给他后背挠出三条血梗子不可!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鬼东西,顾安安哆哆嗦嗦地把浴球又捡回来。 她洗了个战斗澡,趁着天没有完全亮。围着大围巾蹲在在地上挑挑拣拣,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捡出来,拿大浴巾包上。不过昨晚头上耳朵上佩戴的配饰,也撒得不知道掉去哪儿了。顾安安抓了抓耳朵,两只耳朵,空了一个。 她差不多把不大的休息室找了个遍,都没找到自己丢掉的耳饰。 玛德,希望就此消失,别被找到! 咬了咬牙,顾安安随便将凌乱的衣服套回身上。再给外面套上中世纪大裙摆,害怕高跟鞋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特意脱掉了高跟鞋抓在手上。赤脚,做贼似的又试探地推了推门。 现在可以推开了。 她探出脑袋在外面看了看,确定四周没人,才鬼鬼祟祟地溜回自己的休息室换了衣服。 沈珊找过来的时候,顾安安装作刚起床的样子开了门。 沈珊昨晚一晚上没睡觉,现在看起来像个孤魂野鬼。白皙的小脸上一对超大的黑眼圈,看起来都能cosplay恐怖谷效应。 她一进门就往顾安安床上一躺,像死了一样碎碎念说:“……我快死了,真的。熬了一整夜,心跳好快啊。感觉随时都要猝死噶掉。他们还不让我睡,我妈让我等着,等医院的结果。我好累啊。昨晚被抓着问了一晚上问题,头都大了。他们还想怎样?” 沈珊像虫一样卷着顾安安的被子来回地滚,两条腿暴躁地乱踢。 “非得让我承认药是我搞上来的才行吗?” 她非常的激动:“他们也不想想,那是谢谨行哎!我就算搞药上来,我敢给他下吗?我一个没脑子的纨绔子弟能对谢谨行有什么性趣?你说,我有那个胆子对阎王爷提起性趣吗?!” “对啊,对啊!” 顾安安不走心地附和,引来了对方的不满。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不然怎么办?走廊就只有你经过餐车,监控只拍到了你。” ……也是,谁让走廊就她经过。 “我怎么这么倒霉!” 但是,“哎不对,苏软呢?她怎么被送下船了?难道是她干的?非常有可能啊,毕竟只有她那么变态,对小舅舅这个活阎王感兴趣。看她那样子,想当谢太太呢……神经病。” 顾安安:“……” 顿了顿,顾安安:“……对谢谨行感兴趣,怎么就变态了呢?小舅舅很帅好吧,对他有兴趣不是很正常?” “哪里正常?” “哪里不正常?” “哎不是,”沈珊觉得今天顾安安有点杠精啊,“我跟你吐槽呢,你跟我杠小舅舅长相干嘛?” “就事论事嘛……” “安安你不对劲。” 沈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将杯子踢开,爬过来疑地盯着顾安安看:“你以前可不会这样,你以前提一句小舅舅就跟踩到电门一样,现在居然敢品头论足。别告诉我你看到别人给他搞x药,你也突然觊觎起了小舅舅的美色……” “怎么可能!” 顾安安被她盯得头皮发麻,抓了两把头发,扭头不看沈珊。 沈珊却不允许她躲闪。 捧着她的脑袋,非把人给扭过来。 顾安安心虚地笑笑,“确实是苏软干的。其实,我昨晚在走廊刚好遇到她,正在跟什么人嘀嘀咕咕。当时没注意是什么,就听到她说拿东西给小舅舅喝……” “我草?你听见了?那你怎么不跟谢女士说?!” 沈珊扑过来要压死顾安安:“你不知道我昨晚被审的要崩溃了,来了好几拨人,都在审我。搞得我差点都以为自己记忆混乱,真的对小舅舅有不轨之心了。你太不讲义气了!!” 抓着枕头狠狠地砸了几下,还是感觉难消心里憋着的恶气,又刷地一下站起来。心想。谢女士真的绝,已经查出苏软有问题,居然还审她昨晚在哪儿。她又想到了苏软,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我就知道跟她脱不了干系!这个贱人!搞了小的还觉得不够,又看上了老的。她眼光还挺高的啊!” 顾安安也想讲义气啊,她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我错了我错了!我睡糊涂了,没反应过来……我的锅,原谅我……” 沈珊哼哼唧唧地揉了她一顿,“她胆子也确实大,敢舞到谢家人面前去,不怕谢家人让她牢底坐穿?” 那可不一定,打不过就加入。她不止敢舞,她是官定原配。 想到这,顾安安也笑不出来了。 想到谢谨行跟苏软是命中注定,顾安安烦躁地揉了揉脸,躺倒了。 “笑死个人!她以为谢谨行是陆星宇杨跃那群小孩儿呢?随便哭哭,再说点励志的鸡汤名言和白花语录,就被她给哄得找不到北?得了吧!她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小舅舅早就看烂了好吧?” 想到谢女士行事作风,沈珊又不生气了。 懒散地倒在顾安安身边,笑起来:“哈哈,现在翻车了吧?!踢到铁板了吧!!” 沈珊幸灾乐祸,真情实感地为苏软踢到铁板感觉到高兴。 本来一夜没睡的她突然就不那么累了。果然讨厌的人倒霉就是最大的动力源泉。她甚至有点想放烟花。 “啊?现在?” “对!” 抬头看了眼窗外,还是大白天。 顾安安叹了口气,去里面换了套衣服,然后跟她去甲板上放烟花。 游轮上没有大的烟花,防明火的。但考虑到一些少爷小姐们猎奇玩乐的心思一起,根本就管不住。负责人还是准备了一些小的仙女棒。 这东西白天看着就事一团白光,没什么美感。 顾安安在抓了两大把全点了,看着亮得跟电焊似的仙女棒,刺激得她眼睛有点酸。 …… 想到苏软,想到谢谨行。就算是命定官配,谢谨行的排斥。强迫的话,还算是命中注定嘛?小舅舅不喜欢苏软,这就不算吧…… 反正掉海里没死掉,以后的人生为什么不放手一搏? 顾安安蹲在地上,用仙女棒插了一个圈。就像那个孙悟空每次去武装化缘给唐僧画的那个金刚圈,沈珊搞了一个。自己蹲在里面,任由仙女棒燃烧。 沈珊烧完两大捆仙女棒,感觉不过瘾。正准备再要几大捆,她要摆个爱心形状。回头看到顾安安蹲在一圈仙女棒之中,突然一副打了鸡血激动得脸红的样子。 沈珊:“?” 顾安安以为她手上也想拿一根。 像举着蜡烛那样,双手合十捧在手心。于是贴心地点了一根递给她。 沈珊:“??”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02节 “你说得对,属于玛丽苏的时代终将会过去!”顾安安觉得自己之前的思路有点走进死胡同,害怕苏软所以一直苟着。但是苟着就没问题了吗? 不一定。 说不定看她如此怂,骑脸打压她。 那么,干掉女主自己上位,这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沈珊:“???” 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两人在游轮上点仙女棒,谢谨行已经清醒地坐起身来。 他一身病号服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桌上的笔记本。上面正在播放昨晚的监控视频。除此之外,游轮负责人也在汇报昨晚事情的始末。 事情说复杂也不复杂,就是没有关键起诉苏软的视频证据。 这个监控就很稀奇,拍其他人时,什么时间点在做什么,都没有遗漏。就单独少了苏软。 哪怕苏软承认了自己对谢谨行起念头下药,但不承认药品是她携带和购买。虽然谢女士当场留了录音,但如果强行反驳说逼迫承认,也会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再来,就是谢谨行身体明明出现问题。但今天检查,血液里却没有留下任何的药物残留。如果不是昨晚的血液样本送去检测得及时,恐怕现在就已经查不到东西了。且当时的检测,也只查到部分奇怪的成分,却并不属于违禁.药品的清单之列。 不过谢谨行血液异常是肯定的,就是到时候看司法鉴定要怎么判定。 “boss,送监狱的话,估计关不了二十年。” 谢谨行没说话,他竟然一点不意外。 “那就想办法把人送进去。”谢谨行合上了电脑,“之后,精神病院续上就是了。” 那人:“……” 狠,还是谢谨行狠。 “对了,三楼那休息室的门,没人闯进去吧?”昨晚意识混乱时,他做了不少混账的事。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小姑娘被他揉得不轻。 这个人,指的是谁,负责人当然清楚。 事实上,昨晚谢谨行被紧急送往医院,陆星宇就试图用各种办法开那个门。但可惜,他就算有点豪门的气势,也敌不过姜还是老的辣。 谢谨行上快艇之前,就给负责人下了命令封闭三楼。 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允许上三楼。 直到今天早上六点多,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一个娇小的人影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鬼鬼祟祟地从三楼的楼梯上下来。安保人员假装没看到,任由她从没人的小道下了船舱。 游轮负责人一头冷汗,“顾小姐天没亮的时候,自己下来的。” 谢谨行瞥了他一眼。 游轮负责人立马低下头:“我说错了,没人从三楼下来。” 谢谨行嗯了一声。 没说什么,反而有心情让他把晚上拍卖物的图册拿给他。 虽然谢谨行出了事,但沈陆两家订婚仪式并未取消。原定的行程安排被耽误了,谢氏拍卖行的东西却早已经运送到游轮上。谢谨行不在的情况下,也会有工作人员继续今晚的游轮拍卖。 游轮负责人赶紧将图册调过来。 谢谨行就着平板翻看了很久。似乎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眉头皱起来:“蔷薇之心呢?” “谢女士留下来了。” 游轮负责人一愣,说,“谢女士想把这个,当做订婚礼物送给沈珊小姐。” “拿回来。” 谢谨行淡声道:“换一个,给沈珊别的,蔷薇之心留下。” 啊这…… 蔷薇之心是维多利亚时期,一个非常有历史意义且具有珍藏价值的宝石项链。 由于项链里寄宿了凄美的爱情,本身的收藏价值高过了宝石的意义。特别受到上流社会女性的追捧。这个项链本来是谢家花大价钱从海外收回来的藏品,本来是当做今晚拍卖的压轴。 谢女士也是跟老爷子专门打了招呼,说明了缘由且得到了允许才私自留下来。 游轮负责人想到谢女士那张与谢谨行不分上下的冷脸,冷汗狂飙。 不过还是:“好的,boss。” 谢谨行身体其实已经恢复了,那个药品确实如顾安安胡说八道的那样,第二天一点负作用都没有。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医生建议再住两天。 谢谨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光处理一个苏软,就需要他非常慎重。 一个不小心,她非常有可能签个字就走了。 想起昨晚苏软影响力失效,这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或者应该说,在顾安安没出现时,单独面对苏软时,没发生过。谢谨行其实一直没有搞懂苏软身上奇奇怪怪的点,触发情况。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强行拉扯他靠近苏软。但最近失去效用了。 低垂的眼睫毛缓缓地眨动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舒展了一条腿,他的手臂上还残留着针孔留下的淡青色印记。如果不趁现在所谓‘光环失效’把这个奇怪的女孩按死在牢里,将来后患无穷。 在此之前,谢谨行想起昨夜昏暗中小姑娘汗涔涔的脸,掏手机给京市的老头子打了个电话。 旁边的负责人心惊胆战,在确定boss没有辞退他的想法,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心想,这个叫苏软的女孩,真的还是去坐牢更好。再来个一两次突发状况,他女儿的私立高中就要读不起了。 谢老爷子是昨晚接近时收到消息的,知道谢谨行状况非常差,惊得一晚上没睡好。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就要紧急叫停航行。熬到早上才得知谢谨行没事,老爷子不放心,让随行人员发了谢谨行的体检报告才放心。 此时正坐在花房里泡茶,身边的家庭医生正在替他测量血压和心率。 接到小儿子的电话,胡子翘了翘:“到底出了什么事?平时不是很注意么,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后船上工作人员不要随便启用临时工作人员,交代人事部定一条规矩。” “嗯,问题不大。” 谢谨行目光盯着茶几上的粉红色珍珠耳饰,做成了小星球的造型。光从这个造型,就能看出佩戴者的年龄段,散发出少女的活泼。 昨晚小姑娘慌乱之下,耳饰勾到了他的头发上,被勾下来了。 ……不知道小姑娘发现耳饰丢了,会不会不高兴。 “就算年轻,也经不住药物这样摧残。”父子俩很少有温情时刻,一开口基本夹枪夹棒。但今天状况除外,老爷子勉强当了一回慈父,“以后入口的东西,要特别注意。你不喜欢生活助理,要不然我安排安舒的兄弟跟着你,也省得再出这种意外。” “不用,我自己会注意。” “别说话不听,你就是性格太霸道自我,才单身到现在。” 谢谨行换了个坐姿,“那可不一定。” “嗯?什么?” 谢谨行却没有回答老爷子的困惑,因为他一句话就给老爷子搞得火冒三丈了。 “爸,妈的那只戒指,我让人去取了。” 第54章 怎么养大小姑娘的胆子啊好烦恼 在没有玄学力量帮助下, 谢家想让一个人坐牢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苏软战战兢兢地等,以为只要系统上线自己就有救了。然而她等了一天又一天,越来越绝望。系统不仅没上线, 她随身携带的光环也彻底地失去效用。 没有了万人迷光环和美神降临滤镜, 她不止魅力值跌倒最低,连长相都变了。 小鹿斑比的眼神失去了滤镜的遮挡,变成了野心勃勃。看人时,总带着一种让人毛毛的偏执和神经质。白幼瘦的身材被打回原形, 像一个头大身小的丁老头。身体上受到的烫伤折磨和精神上受到的打击, 让她难以负荷。脸色蜡黄,又消瘦干瘪。 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没比当初尿毒症缠身的妈妈要好看多少。 苏软尖叫着扔掉了手里的镜子,疯狂地尖叫这不是她。 派出所的人也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 但看她神经质的表现, 请了医生给她做精神鉴定。 由于出事的人是谢谨行, 案件审理得非常快。证据与血液报告在第一时间提交给了司法部门,加上超过三个以上的人证的证词, 以及谢女士提供的录音。 谢氏强悍的律师团队加上谢家的手段,苏软不出一个月就被审判。法院以携带违禁药品、迷.奸、故意伤害、杀人未遂等几项罪名并罚处理,判处了苏软十五年有期徒刑。 不论苏软如何哭诉不服,请求上诉, 也依旧被关进了监狱。 这件事姑且不提, 就说现在。顾安安在陪着沈大小姐放了十捆仙女棒后,终于等来了医院的消息。 ——谢谨行醒了。 沈珊夸张地拍着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醒了。小舅舅再不醒来,我就要猝死了。安安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这个眼睛里是不是全是红血丝?我眼袋是不是也出来了?” 顾安安瞥了一眼,推荐她回去敷土豆片去黑眼圈。 沈珊嗷地一声就哭了。 当下表示自己不玩了, 现在就回去睡觉。 正好,顾安安也放腻歪了仙女棒。早上起来到现在,还没吃早饭。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海风吹拂着脸颊,顾安安将乱飞的头发搂了搂,扎成一个低马尾藏在帽子里。 海鸥在海港上空盘旋飞鸣,不远处码头上,有人正在渡口喂鸟面包。汽笛声传得悠远,游轮下方工作人员正在补货。三三两两的都是人,气氛给人一种宁静祥和又怡然自得的悠闲气息。 不管船上昨晚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看起来都是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昨晚谢氏的行事未免霸道,但众人都表示了理解。毕竟是谢谨行出了事。 其他人在等到谢谨行身体没事的消息后,都打着哈欠进去睡了。 昨天晚上,大概除了顾安安心大,没几个人睡了觉。 __ 继沈陆两家联姻,目前正在举行为期五天的海上航行订婚仪式的消息挂在热搜上超过一天一夜,谢谨行出事的消息,也以坐火箭的速度冲上热搜第一。 国内外媒体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不过没被允许上船,大部分被挡在了游轮下面。 谢女士在医院附近接受了部分媒体的采访,关于谢谨行的情况一概不予透露。只表示了谢谨行很好,并不存在健康问题。并将话题转移到了晚上的游轮拍卖会上。 谢氏将在这趟游轮上举办一次以关注海洋和生态为主题的拍卖活动,消息是早就放出去的。 众所周知,谢氏在公益事业和拍卖行业的地位。每一次谢氏的拍卖会都会涉及非常多中外价值千金的藏品和文物,吸引全球各地的豪富争相参与。参与拍卖的富商名流是大头,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极具话题度。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拍卖的拍品引起了公众的注视。 除了几项国家流失海外的文物,最值得关注的,就是三颗心。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03节 一颗蔷薇之心。一颗海洋之心。一颗粉水晶之心。 这三颗鸽子蛋都是难得一见的纯天然原始宝石,价值连城。粉水晶之心的价值暂时不提,本身原石本身的稀少稀少和纯天然纯度而受到追捧。海洋之心则是源自一个跟游轮触碰冰山沉船有关的爱情故事。自二十年前那部电影上映,海洋之心在全球范围内的收藏价值逐年攀升。 除此之外,最值得关注的当然是蔷薇之心。 如果说海洋之心的价值源自电影,蔷薇之心所代表的意义在全世界范围内和历史上都非常著名。 谢女士想到自己谢谨行让人来取走蔷薇之心的举动,嘴角的笑容都淡了。 她特别官方地微笑:“好的东西,要与欣赏她的人相配。拍卖本身,就是在给诸位定义自己喜爱物品的一项活动。谢氏举办这次拍卖会的本意,是为了呼吁更多的人关爱海洋保护环境。不管拍卖物品的价值多少,关注主题才是最终目的……” 新闻是同步发送的,谢女士这边采访还没结束。某浪上就已经有她的新闻稿,并多家媒体转载。 顾安安一边刷着新闻一边吃早饭,心里感慨着。 谢女士在镜头下面漂亮得不输娱乐圈的女明星。谢家人的基因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有一个是长得丑的。谢女士快五十岁的人,竟然颜值丝毫不垮。 顾安安随便瞄了几眼,都没仔细听采访的内容就划去了娱乐八卦区域。 比起看这种无聊枯燥的新闻稿,她果然还是喜欢看八卦。:) 正在顾安安看到娱乐圈某个一线女星的造型师被粉丝团队骂走,新任造型师搞的造型严重抄袭某国际红毯星女星造型的八卦吐槽,一个有点眼熟但又实在想不起名字的富家千金走过来。 对方自然地邀请顾安安一起下船,去医院探望谢谨行。 顾安安努力回想了下这人是谁。 想了差不多五分钟,终于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杨家的女儿。杨跃的二姐,杨晨曦。 顾安安为数不多关于豪门的记忆,这位杨晨曦小姐并不是一个屈尊降贵,愿意跟顾安安这种孤儿养女打交道的人。杨家二小姐自诩名门淑女,交际圈子都比较讲究档次。除了要求出身,还讲究学历和才艺。她是连沈珊这种正经豪门独女都不搭理的,觉得沈珊草包。 现在这位亲自过来邀请她一起下船去探望谢谨行。 顾安安受宠若惊的同时也莫名其妙,只是很直白地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杨小姐哽了一下。她要是能见到谢谨行,用得着来找顾安安? 谢氏不希望有太多人去打搅谢谨行,隐瞒了谢谨行的行踪。她们只知道人家在医院,并不知道在哪家医院。这不是觉得顾安安是谢家的养女,应该知道,才过来问的嘛! 不过杨小姐很高傲,没觉得自己利用顾安安有什么不对。她脸上虽然名门名媛专属微笑,知书达理却没有多少温度的样子:“不好意思,我只是见其他人都下去休息,只有顾小姐还精力不错在这吃早餐。想着正好要去探望谢先生,顾小姐方便的话就一起。是我冒昧了。” 丢下这一句,她就扭着腰优雅地离开了。 顾安安:“?” 杨跃这个姐姐,跟杨跃本人一样令人不舒服。 顾安安其实原本的打算,就是吃完早饭下去探望谢谨行。虽然系统出品药物不太可能留把柄,谢谨行大概率不会出问题,但顾安安还是很担心谢谨行的身体。 毕竟,万一呢?系统什么的,只是她基于言情读者视角的猜测而已…… 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复现,顾安安烦恼的同时,又控制不住滚烫的耳朵一阵阵的发热。 昏暗的环境中,湿热的手和滚烫的气息包裹了她。 身前雄性躯体的力量非常强,哪怕他已经努力克制,也依旧泄露出太强的侵略性。顾安安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可以那么重,光一条腿就能压的她翻不了身。好几次,顾安安感觉自己被谢某人压成最软糯的肉泥饼饼。现在回想起来,就算烫的要死,也会是谢谨行先热死掉。 但扭头看了一眼杨晨曦离开的方向,顾安安将刀叉扔进盘子里,苦恼了起来。谢谨行是个香饽饽,超级大超级香的香饽饽。感觉自己还没去争就差不多折戟沉沙了。:) 不过很快就不用烦恼,因为物资采补结束,游轮就驶离了港口。 顾安安都没来得及表达一下探望的想法,就有消息传来。谢谨行在确定身体没事后,已经乘坐了谢氏专机飞回了京市。 好吧,小舅舅不是个会安分住院的性格。 他大概是回去落井下石了。 大部分的人在船舱休息室补眠,船舱里安静得很。顾安安在甲板上吹了会儿风,也下去睡觉。 等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 她迷茫地出来,就看到忙碌的工作人员和已经在小声交谈的宾客。苏软离开后,沈珊仿佛抢回了脑子。整个人看起来聪明了很多。 至少面上看起来非常有豪门千金的气魄。 她睡了一天,刚醒,并没有很精神奕奕的样子。 锤了锤脑袋,扭头看着顾安安从头包到脚就算了,脖子上还带了条丝巾。忍不住很疑惑:“你不热吗?今天太阳这么大,室外至少二十六度。” “不热啊。”顾安安身体一僵,战术性后仰地躲开沈珊的凑近,“怕脖子被晒黑,特意搞得。” “哦。”美白达人,沈珊立即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海上紫外线挺强的。 今天晚上的拍卖会,是成年人的主场。毕竟二世祖们虽然拿着家长的副卡可以无限制地刷刷刷,却没有眼眨不眨就划走几千万的能力。 谢氏拍卖行里那些天价拍品,随便一件,就算是他们也是负担不起的。 不过沈珊却很兴奋,她早就从她爸那儿拿到了一份内部竞拍品的图册。那些文物和古玩,沈珊没兴趣。但宝石和油画她非常的感兴趣。她本身是美院的,学得就是油画。靠着家里的资助也办过不少次个人画展。本身艺术审美是蛮高的。 “蔷薇之心我是不敢想了,那东西我家没本事拍。但我跟我爸说好了,那颗纯天然粉水晶一定要拍下来。”沈珊有搜集宝石的癖好,跟西幻故事里的龙一样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我要拿它做项链!” 顾安安对大小姐的爱好表示了羡慕。就像她也喜欢亮晶晶,却从来没想过买下来做什么。 摸了摸自己跟豪门千金一比,堪称乞丐的口袋,顾安安心有戚戚。她目前就想攒够一个loft的首付,去三环之外的新开发地段买个独居的loft。 提到这个,沈珊瞥了眼顾安安,嘟了嘟嘴。 如果可以,她其实更想拿那个海洋之心。那电影拍得多凄美啊,有了那个海洋之心,她就是电影女主角。但她爸她妈为了感谢顾安安的救命之恩(沈珊觉得这么说有点太夸张了,可不可否认顾安安没拉她一下确实要半死不活),沈家这次要出钱拍下来送她。 两人鸡同鸭讲聊半天,沈珊才察觉不对劲:“安安,你被虫子咬了?” “嗯?”顾安安一惊,睁大了眼睛。 “你这个脖子全是红印子啊!好吓人!”沈珊凑得很近,眼珠子都快黏上来。 没办法,顾安安皮肤太白了。白皙细腻,没有瑕疵。刚才她扭头给海鸥喂面包屑,沈珊一下子就看见丝巾下面青紫的痕迹。 “你昨晚干嘛去了!” 顾安安被她大嗓门吓一跳,赶紧捂住小祖宗的嘴:“没没没,蚊子咬的。昨晚在甲板上吹风,吹饿了。我去厨房找吃的,被蚊子叮的。” 被捂住嘴的沈珊不信,什么蚊子能咬出这种痕迹。大小姐没吃过猪肉但看过黄片! 顾安安被她狐疑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理不直但声音特别大地喊:“刮痧!我昨晚喝酒了晕船。刮痧了!都是刮痧,你要看吗!!” “不是就不是嘛……” 沈珊有些悻悻,心想用什么东西刮的痧啊,刮怪狠的…… 见顾安安这个眼神看她,沈珊无语,明明是个优雅得体的淑女来着。最近大小姐在顾安安面前已经暴露了太多的本性,真怕有一天被发现黄黄的灵魂。 瞥了眼顾安安,沈珊有点愧疚:“我有晕船药,你来一颗吗?”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京市住处的谢谨行第五次看向手机,眉头几不可见的拧起来。打来慰问的电话从开机到现在没有停止过。但那丫头一个字都没问。 嗯,不是一般的狠心。 扭头踹了一脚跟他一起下船,正赖在他家不走的梁程理:“还不走?我这是你休息室?” 梁程理被踹了一脚就只是翻了翻眼皮,懒洋洋地瞥着半点不虚弱甚至可以说得上生龙活虎的谢谨行。要说这厮昨晚没干什么,他绝对不信。 “挺高兴?”梁程理懒洋洋地伸直了腿。 谢谨行没理他,手机按灭了,又按亮。 亮了,又灭。 他一脸百无聊赖的样子。 回到京市以后,又重新做了体检。 今天的体检,一点残余都不剩。但医生为了保险起见,暂时让他观察两天。不过谢谨行不喜欢医院和病号服,就改为在家休息。此时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棺材脸,懒洋洋的姿态和一举一动,愣是让梁程理看出了点隐秘的愉悦来。 谢谨行站起身,拎起小水壶往窗台上摆着一排照顾得不错的小多肉上浇了一些水。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多肉的叶子。 想想,还是从联系人里找出了那个电话,拨了。 不知道是海上接收不到信号,还是小姑娘玩得太忘我,好久没接通。 眉头皱了皱,谢谨行又切换了语音通话。 这次,终于是接通了。 对面不知道在做什么,背景很吵闹,风声也很大。 谢谨行眉眼一瞬间柔和下来,看的梁程理鸡皮疙瘩掉一身:“掉东西了吗?” 顾安安正在放仙女棒。白天放那几捆不过瘾,顾安安跟沈珊特意挑晚上的时候来。现在甲板上一堆凑热闹的。这群没见过普通人公园门口一块钱一把的快乐童年的富二代们,拿着仙女棒你追我赶得仿佛村里猪圈冲出栅栏的小猪。 被吵的根本听不清,顾安安捂着耳朵,躲到角落:“啊?” “……” 这姑娘是不是有点太呆了? “在忙?” “没。”顾安安扭头看了眼瞄她的沈珊,压低了声音,“在放烟花。” “你还挺高兴?” “是啊。” “……” 电话那边谢谨行莫名被噎了一下。 梁程理跟看猴戏似的,看着谢谨行在那玩川剧变脸,有意思到他都拿手起机,对准了窗边的人就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惹得打电话的人冷眼扫过来,才嬉皮笑脸的收起了手机。 须臾,谢谨行嗓音懒散又透着一股不明朗的别扭,在这寒风中的电话中,听起来又有那么点阴阳怪气,“为了不发疯让某人为难,小舅舅现在只能身体孱弱地在住院。吃不下睡不着地需要打针,还得抽三天血做检查。安安在那边放烟花就这么开心,好像一点不受影响?” 顾安安:“……” “一条慰问的消息都没有,真的人心不古啊……” 憋半天,顾安安耳朵烧得滚烫。 她木着脸,干巴巴地问:“那小舅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04节 顾安安:“??” 她心里一咯噔,脑子里电闪雷鸣。仿佛一瞬间在本就晃荡的脑浆里劈了个噼里啪啦。她有些颤抖地吞了口口水:“那小舅舅……难道你那个,嗯,就,咳咳,阳.痿了吗?” 低沉做作的嗓音瞬间停滞。 空气安静了。 海面上的风到晚上就很凛冽,尤其是这时候。感觉刮一下就脸皮疼。 许久,平静的电话筒里传出男人平静到不可思议的声音。 他问她:“你要亲自试试吗?” “……” 顾安安瞳孔地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小舅舅虽然身体不好,但为了替安安解答困惑,可以勉强身体力行一下。” 顾安安:“……” 忍了忍,实在没忍住。 她嗷地一嗓子叫,直接挂了电话。 谢谨行拿下了手机,丝毫没管旁边梁程理仿佛看变态的表情,走回了沙发坐下。 梁程理双腿交叠架在茶几上,怀里抱着果盘。揪了果盘里一颗葡萄丢在嘴里,又揪了一个砸向谢谨行,幸灾乐祸地龇牙:“叫你给单纯小女孩发骚!被挂电话了吧!被讨厌了吧!活几把该!” 谢谨行瞥了他一眼,正准备开口反讽。手机突然叮地一声。 他拿起来看。 ——来自粉红色电吹风。 “粉红色电吹风是个什么鬼的备注?”梁程理可太喜欢看谢谨行吃瘪了。 “佩奇知道不?” “?” “佩奇都不知道,你个老土鳖。” “……” 对同龄老人给与了嘲讽,谢谨行微微转过身体,不让他看自己的手机。他冷脸示意他自觉离开他三步远,但不识趣的家伙非常厚脸皮。不仅不退,还往前凑。谢谨行于是对于偷看自己手机的不礼貌的家伙,给与了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的驱赶。 但梁程理要是那么容易赶走就不叫梁程理了。他几个灵敏的步伐躲开就又趁着谢谨行关门的间隙溜了回来。 小姑娘发出了土拨鼠一样的尖叫表情包。 下面是:谢谨行你不要脸,你耍流氓!! 谢谨行:“。” 梁程理一下子就看乐了:“挨骂了吧,叫你臭流氓!” 谢谨行皱起了眉头,从来就没掩饰过,猪朋狗友们早就知道他老黄瓜刷绿漆,看上了小姑娘。梁程理更是一开始就嗅到了异样的苗头,从这厮破天荒跟他要小姑娘联系方式那一刻就猜到了不寻常。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梁程理工作虽然忙,他女人缘却是最好的。 从十七八岁开始谈恋爱,身边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几乎没有超过一个月的空窗期。只不过他的那些‘女朋友’,从来没有带到兄弟们面前过。 女人在想什么,他可太清楚了:“讨厌你哦?” “不可能。” 谢谨行坚决不认可这个推断,他冷冷地瞥了眼口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梁程理。 他虽然没有那么多跟女人相处的经验,并不意味着没有脑子,可以随便忽悠。顾安安对他有好感这件事,他甚至比顾安安本人更早一步知道。只不过,小姑娘的胆子太小了。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只敢对他脑内花花,现实中连摸他一下手都不敢的。 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顾安安不喜欢他,而是怎么不动声色地养大小姑娘的胆子和胃口。 言语挑.逗说多了不好,小姑娘会以为他是变态怪叔叔。 谢谨行靠着床头,陷入了为难和困扰。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继续,电话又叮地一声跳动。 谢谨行拿过来一看。 眼睛亮起来。 粉红色电吹风:【小舅舅你还想破男主人设吗?】 第55章 小舅舅你被人打了 ? 谢谨行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嘴角就翘了起来。 沙发上,因为荔城打击走私案陷入瓶颈需要谢氏的人协助而跟过来看看谢谨行死没死,没死就赶紧的催进度搞配合的梁程理忍不住嘴贱:“你捡钱了?” 谢谨行懒得搭理他, 掀了掀眼皮, 突然在沙发上躺平了。 他双手握着手机特别安详地仰面躺着,姿态像是劳累了一辈子突然想放手颐养天年的老家伙。盯着头顶一亩三分地的天花板突然感慨说:“这样下去不行。” 梁程理:“?” “我整天都在工作,太严肃了。”谢谨行说。 梁程理:“??” “有趣的男人通常都擅长劳逸结合。高强度的工作除了增加距离感,也在消减我的男性魅力。”谢谨行双腿交叠, 换了个姿势认真地说。 梁程理:“???” 都知道你在谈恋爱了, 大中午的,听听你又在说什么屁话啊谢谨行! “所以这跟你去拒绝催进度,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我是人, 不是机器。” 谢谨行理直气壮, “机器运转还得花钱保养呢, 我怎么说也比机器金贵。我累了,今天不工作, 就需要休息。” “笑死个人。一个将健身房和人生都搬去办公室的人在这自我反什么省?谁他妈声称自己时薪上亿,为了点破事逼老子查资料查人,一天十二小时的盯梢?” 梁程理狐疑地打量了谢谨行几眼,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打算今天休假, 不去公司, 梁程理震惊了。 然后,就看到谢谨行真的在换衣服。 “哎,你去哪儿?别告诉我你现在就去报美容院,保养你自己?” 谢谨行用你在放什么屁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状似无奈地说他:“你也三十岁了,能不能别听风就是雨?成熟点?” “谢谨行你他妈!” 梁程理要被这神经病搞无语了, 水果都吃不下去了。 他啪地一声将果盘放下,走过来要跟。 谢谨行无语:“我回老宅拿点东西,顺便跟老头子聊一聊。” 意思很明确,你盯着我干什么? 干什么? 当然是盯着你给我把事儿干了!我跑这一趟,难道是为了看你死没死? 谢谨行换好了衣服,走之前,才给了他一句准话:“你的案子已经让下面人配合了。没事别在这耽误我时间。” 梁程理听说他已经催了进度,总算放下心。 就说自己也好久没去谢家看望老爷子,老爷子身体不好这几年出门都少。跟他一起过去看看。 大概猜到谢谨行跟老爷子聊什么,梁程理有点说不出的诡异兴奋。 谢谨行也没搭理他。 老爷子虽然之前没怎么干涉他的意思,但也没有放任他。听安舒说,老头子最近私下里在偷偷地打听各家适龄子弟。想找个家境优渥又心思单纯的人,撮合给顾安安。 这怎么能行? 他这边才有点苗头还没定下来呢,亲爹就这么给他扯后腿? 闹呢? 真要是真被他搞散了,他猴年马月才能结婚? 游轮这边,拍卖会进行到尾声。会场里的人正在陆续出来,晚点还有一场晚宴。 顾安安靠着船舷,等着陆星宇出来。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不知道陆星宇是怎么知道藏在谢谨行怀里的人是她的。顾安安就是觉得,有必须找陆星宇谈一下。 可惜,蹲角落里喂了一小时蚊子,也没等到陆星宇。 她面无表情地拍死第n只巴在手腕上吸血的大花蚊子,放弃了打探想法。陆星宇总不能真那么没品,把她跟小舅舅的事叭叭得到处都是。 看了眼已经开始张罗其他人喝酒的沈珊,旁边杨跃也在。 顾安安没往上凑,扭头下去船舱。 谢谨行离开当天,好多本就冲着他来的人也以各种理由先下船了。 游轮上人少了一半,热闹的氛围莫名冷清下来。走廊上少了跑来跑去的人,明显都宽敞许多。二世祖们大概都被家长教育过,现在玩得都很收敛。 顾安安路过棋牌室,看到一群人在克制地打台球。 她伸头看了眼,确定没有陆星宇,遗憾地回房间洗澡。等她收拾完行李,安分地躺在床上,点开了时下最搞笑的恋爱观察综艺,心情莫名焦躁地看不下去。 切出画面,又重新点进谢谨行的对话框。 顾安安瞪着一双大眼睛,烦躁地将冰淇淋戳成了黏糊糊的膏状物。她之前鬼使神差地给谢谨行发的那条消息。现在,它依旧停留在最新一行。 没有回复。 真的。谢谨行要是回复还好,没回复,就特别的尴尬。 主动问他还想不想破男主人设什么的……小舅舅该不会以为她在邀请他上床吧?? 顾安安好想删掉了这条,可是已经超过时限了,删掉也没用。 掩耳盗铃什么的,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他妈的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撤回呢,要是撤回就好了。小舅舅为什么不回复啊,她现在真的好特么尴尬啊啊啊啊!! 顾安安痛苦地呜咽,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把之前脑热给人家发消息的自己给掐死。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05节 掐着脖子,狠狠掐着,掐半天,她突然戏瘾爆发。 假装自己是古代宫中因为争宠而被群妃嫉妒,最后被恶毒皇后赐下毒酒,躺在冷宫的床上等待着一个人毒发身亡。临死前,她伸着一只手,伸向远方。另一只手掐住自己脖子,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叫,正要喊出‘皇后,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台词时,休息室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床上阴暗扭动爬行的顾安安瞬间一僵。 又是两声礼貌的敲门。 ……这门隔音效果应该还不错吧。站在外面不可能听见的吧。 “在吗?” 顾安安僵硬地爬起来,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文雅书卷气的眉眼,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男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一只手还拿着电话,仿佛正在跟谁通话似的。伸着脖子往顾安安休息室看了一眼,没看到别人。 然后低头笑着问她:“你死也不会放过谁?” 顾安安:“……” 这个人,顾安安当然认识。谢谨行的至交好友,京传隔壁q大最帅最年轻ai领域的学术大佬,论坛常年帅哥排行榜第一的秦嘉树秦教授。 现在这位温文尔雅的大佬正拿着一个礼盒,站在她的休息室门口。 此时他温和地问她:“皇后又是谁?” 顾安安:“……” 看着小姑娘呆若木鸡,一脸想死的惊恐又羞耻的表情。 秦嘉树快乐地欣赏了一会儿才微笑的将一个纸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顾安安:“?” 顾安安懵逼的接过东西,低头看着这个包装非常精美物品。一个正方形盒子。红色的缎带,上面有金丝线穿插。什么东西? 为什么突然给她送东西? 抬头看了眼,对方似乎跟电话那边说了什么。 似乎注意到顾安安的眼神。对方毫不避讳地笑了,顾安安又火速低下头。 再看一眼,屏幕亮的,通话中。 “你在跟人通电话吗?”顾安安抱着礼盒忍了忍,没忍住,问了一句。 “对。” 顾安安没胆子问,你在跟谁打,就瘪着嘴。 秦嘉树也没有多此一举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意思,他只是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这是某人托我给你的。我个人觉得,他目前的行为有点太激进了。” “有些事,应该从基本开始。”他说。 “?” 什么东西,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秦电话那边的人听懂就行。 秦佳树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顾安安一会儿,收回这怪异得让人发毛的眼神。他身上穿着西装,大概是从拍卖会里刚出来。 东西给到了,他就打算走了。 “对了,”临走之前,他表示,“如果喜欢演戏的话,可以给你小舅舅说。他名下有影业。” 说完,秦嘉树彬彬有礼地道别,转身离开。 面若死灰的顾安安:“……” 我没有想演戏,我就是偶尔抽抽疯…… 顾安安木然地在门口站了会儿,骤然关门回房间。 虽然不知道是谁给的东西,但看样子是礼物。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打开来——里面是一条流光溢彩的血红色宝石项链。 红的像血一样的颜色,切割打磨得非常精美。灯光打在上面,宝石项链散发出危险又迷人的光,仿佛中世纪欧洲吸血鬼贵族的魔法项链。 想到之前小舅舅说过,沈氏为感谢她救沈珊,为她准备了一份礼物。 顾安安看了一眼红宝石项链,这该不会就是那份礼物吧? 我的妈,沈家也太大手笔了。 想着秦嘉树拿来的东西,不可能便宜。宝石这么大颗,价值应该不低于千万。正当她犹豫要不然就当个不求回报的活雷锋,把东西还是给沈家算了。门又一次被人敲响。 同样的流程再来一遍。 不过这次送东西的不是西装革履的帅哥教授,而是一个看起来就是工作人员的小姐姐。盒子也不一样,看起来比较像个小礼品盒。 顾安安眨巴了几下眼睛,再三确认没搞错就是送给‘顾安安小姐’后,糊涂了。 两个? 沈家送了两个? 迷迷糊糊地拿进屋,拆开,里面是一条蓝色的宝石项链。 看起来比红色的朴素很多,主要是辅助宝石镶嵌得比较少。样式非常眼熟,只要看过某部轮船撞冰山的爱情电影,都认得这个项链——海洋之心。 “没搞错吧……” 心想着,要不问一下沈珊。 沈家好像搞错了给她送了两份礼物,还都是价值千万那种,会不会有一份送错地址。 但沈珊此时大概是喝酒喝糊涂了,电话打了不接。 没办法,顾安安又立即想到了谢谨行。 不知道小舅舅现在是不是在休息,问他,他应该知道怎么办吧?可是想到自己刚给人家发了类似x骚扰的消息,这个电话就要不要打就好犹豫。要不还是算了,明天沈珊酒醒了问她吧。 想想,顾安安将东西规整地放回了盒子。 与此同时,秦嘉树从船舱出来,握着话筒就发出了猖狂的笑声。 虽然谢谨行这厮什么都没说,但秦嘉树不瞎,都看出来了。蔷薇之心都扣下来送人,谢谨行这铁树开花开得有点狠。不过那小姑娘也确实挺有意思。 “现在的小孩子戏都这么多吗?”听了个现场,“她那个凄厉的嗓子喊得我都吓一跳。” 电话的这边,是谢谨行。 从拿到蔷薇之心,电话就一直通着。这边的谢谨行正在谢家老宅跟谢老爷子谈判。 老头子以他跟顾安安在一起会欺负人的理由,拒绝接受他将魔抓伸向顾安安的行为。并且举着拐杖敲了几下他的脑袋,警告他再敢把手伸进家里来就不客气。 谢谨行都岿然不动。 此时一只手捏着冰袋,贴在额头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里面秦嘉树学着顾安安的语气在这跟他发癫,绘声绘色地演绎了一场皇后残害宫妃的戏码。 说完,也不管谢谨行这边什么情况,一个人笑得前仰后俯。 谢谨行冷着脸就要挂断,对方却好似知道他的意图,“哎哎,过河拆桥哦?” “你进去了?” “没,”秦嘉树想到这厮卑鄙的手段,没故意招惹他,“我在门口听的。” 大概是想象得到顾安安开门之时看到有人在的懵逼加无措,谢谨行的眼里也浮现了细碎的笑意。他顶着额头被老头子拿拐杖砸出来的大包,慢条斯理地靠在沙发里:“东西她收下了?” “刚才你不亲耳听见她说话了?” “嗯。” 秦嘉树听到这人酸不拉几的语气,立即就不舒服了。 哎,真把他当转载工具人了? 听这语气还挺不满? 秦嘉树就忍不住呛他:“真不放心,你就自己问她。” 谢谨行也不在意他阴阳怪气,直接挂断了秦嘉树的电话。 …… 顾安安在床上滚了几圈,脸上的热度终于被滚下来。从枕头下面抽出脑袋,烦躁地将从刚才起就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拿过来。 瞥了一眼,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谢谨行,然后就看到是沈珊。 就这么一会儿,沈珊又舞出新花样。 有时候顾安安也觉得神奇,沈珊到底是不是事故女主体质。有她在的场合,总会发生很多稀奇古怪的狗血剧情。比如现在,没一会儿就又出事了。 原定在明天晚上的盛大订婚仪式,在刚才,宣布取消了。 谢女士亲自宣布的。 理由是谢女士带着一帮商业合作的伙伴,部分谢氏非常重要的客人。从三楼宴会厅下来,撞见了明天应该与自己儿子亲密牵手当众宣布他们会成为亲密无间的未婚夫妻关系的沈珊。在谢氏漆黑的甲板上,旁若无人的,跟杨跃拥吻在一起。 当时的画面,可以说是非常的震惊,碎裂三观。 就连走在谢女士身边的沈家人,都震惊得一个字说不出来。他们都知道在谢谨行出事之前,沈珊为一个无名小卒的男孩子跟宾客当众打架还害的一个姓顾的小姑娘落水的事。但听说是听说,没有亲眼看到。不能理解那种碎裂的场面。 现在,谢女士,不,应该说谢女士带着一帮陆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亲眼撞见。 这个问题就比较大了。 谢女士可以容忍年轻人偶尔犯错,但不能容忍沈珊不把陆氏和陆星宇的体面扔在地上踩踏。 所以,谢女士对她的好脾气到此为止。 她微笑地站在楼梯台阶上,让人将沈家父母和杨家人同时叫过来。甚至没有询问沈家人的意见,单方面的,强势地,宣布了两家的婚约就此取消。并非常有涵养的表示,既然沈珊跟杨跃两情相悦,不如就成全了两个孩子。 沈家人的脸色惨白得比头顶的白炽灯都白。冷汗和笑容垮得都撑不住。 沈珊也很懵逼。 因为苏软倒大霉,她太高兴了,稀里糊涂就喝了很多酒。熟悉沈珊的人都知道,她喜欢酒但酒量酒品都奇差。之前在夜色酒吧就因为酒喝多了就有过跟男模接吻的经历。这次,依旧是喝的糊里糊涂,抱着杨跃啃了起来。 杨跃没有躲,甚至配合地张开嘴,任由沈珊勾着他的舌头亲他。 他们亲的直冒火的时候,事情就发生了。 后面的事,快得都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06节 订婚取消了,航行也提前结束。谢女士连给沈家弥补的时间都吝啬,当众宣布了合作结束,并下令游轮原地返航。 顾安安不知道怎么安慰哭崩了的沈珊,现在告诉她喝酒会误事也没用了。 沈珊打电话来也不是来求安慰,她就是有点烦。这些事情不可能跟别人说,身边能说的,就只有顾安安一个。 顾安安的安慰不能解决问题,但随便聊几句会让她感觉好受一点。沈珊也没想到自己会忘乎所以到这个地步,这个场合喝醉酒误事。时光穿梭机都不能解决问题。她悻悻地挂断了电话,顾安安也心情也有点奇妙。 她躺在床上,想着沈珊和陆星宇的结局,越想越有种剧情不可逆的错觉。 原书中,沈珊跟陆星宇是各自出国。男女主happy ending。这次,陆星宇不知道,沈珊大概会被送出国。 心里正烦着呢,突然手机震动了两下。 点开来,来自谢谨行。 【刚才秦嘉树电话这边的人是我。】 顾安安:“……” 小舅舅真有本事,一句话就什么悲春伤秋都没了。 顾安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想起被谢谨行送去牢里的苏软。一面觉得剧情不可逆,一面又觉得谢谨行是个bug。她一个人在床上发疯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个从加上就没有过动静的人的消息。 抱着手机,仔细看了两遍,确认是梁程理。 顾安安震惊了! 梁程理大晚上给她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是个单人照。 谢谨行的单人照。背景是在某个书房里,他此时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背后是一面墙的书。旁边立式台灯昏黄的光照着沙发里人的半张脸。 那人低垂着眼睑,神情看起来冷淡无畏,如果忽略他脑门上一个红肿的大包的话。 嚯!谢谨行被人打了? 顾安安不由地坐起身,放大了图看。 确认是个大包后,瞪圆了眼睛。 …… 此时,谢谨行此时正在接谢女士的视频电话。 沈陆两家婚事取消,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一句话。这么多年,沈陆两家产业合作密不可分。现在难就难在,怎么不伤及两家合作关系的情况下结束这个本该佳偶天成的联姻。 谢谨行说着话,突然喉咙卡住了。 对面的谢女士烦躁地扔了手中的笔,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当时就不该强行强迫陆星宇订婚。可懊悔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只求补救。 抬头看到自己弟弟的表情不对。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什么,”谢谨行双手交叉搁在下巴上,笑容有点懒洋洋的样子,“这样是最好。沈家有错在先,愿意让利。后面重新商议合作模式,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谢女士想了下,确实。联姻只是手段,利益才是最终目的。 沈陆两家的婚事取消了,八卦消息火速冲上了大眼仔的热搜。吃瓜群众跟事情是发生在自己家一样都沸腾了。尤其是有人拍了沈珊和杨跃的照片,虽然只出现一会儿就被删掉。但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谢谨行却慢条斯理地点开粉红色电吹风的对话框。 粉红色电吹风:【小舅舅,被人打了吗?】 粉红色电吹风:【你犯罪了吗?】 谢谨行笑起来,对啊,犯了罪,被监护人给打了。 “又在笑什么?”谢女士确定自己没看错,这小子就是在笑,“跟谁发消息呢?” “没有。”谢谨行受收回了笑容,身体后仰地回到原位,“你还是担心一下星宇吧。星宇不是小孩子了,总是这么毛躁不是好事。” 谢女士强势的脸一僵,表情有点不自然。 许久,叹了口气。 “我会跟他谈谈的。” 为期五天的航行,第三天就返航。 后续的行程全部取消,原定在海岛上的订婚酒店和花大价钱布置的场地,也全部拆除了。沈珊昨晚就被沈家人提前带走,顾安安一个人坐上回京市的飞机。 抵达机场的这天,又是一个风雪天。 京市冬天基本是雪天,天寒地冻,零下十度。 她拖着行李箱,搓着手朝手心里哈了一口气。还是会觉得动手疼。去行李存取处取到行李还没出机场,就接到了谢老爷子的电话。 元旦三天假期,为了配合订婚,顾安安另外请了两天假。 现在假期没用完,可以回学校销假了。 老爷子在电话里说谢谨行最近在沪市开会,刚好也是今天上午的飞机,现在已经到了。车子在外面等着。让她一会儿坐谢谨行的车回老宅吃饭。 顾安安心里有点别扭。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干掉女主上位,但她目前还没做好战略部署。 总觉得小舅舅这种成年男性,小手段不管用的。真要追到人,还得用心。怕莽上去会被小舅舅一根手指头捏死,顾安安觉得在动手之前,得先了解清楚人家的喜好。 嗯,总的来说,就是先苟。什么时候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她什么时候再奋力一搏! 捂着肚子,昨天晚上吃的生鱼片,她肚子好痛。想到小舅舅马上就要到了,可是她的肚子也马上就要到了。要不还是先去厕所? 扭头一看,厕所就在旁边。她拖着箱子进了女卫生间。 刚关门,谢谨行的消息就发来了。 谢谨行:【开共享位置。】 顾安安:“……” 坐在马桶上的顾安安觉得自己现在心态没有转过来,目前不太想看到他,尤其是现在。装模作样地给人家发了一条【我已经走了,小舅舅你也回去吧。】的消息,开始后悔不该吃生鱼片。 她脆弱的肠胃,受不了生冷食品的交替攻击。 想着谢谨行看到消息应该早就走了,上完厕所,她拖着箱子慢吞吞地出来。一边点开网上叫车软件,打算叫个车。 然后,就看到人群中格外显眼的某个人。 那人一身修长的黑色羊绒大衣,西装裤藏在里面。长身玉立,侧脸站在机场出口接机的地方。此时正在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脸上神情很冷淡。 四周不少人徘徊着偷看他。他好像习惯了这种注视,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安安站在出口这,甚至看到有小女孩举着手机偷拍了几张。她瞥了眼跟隔壁同行女生兴奋地指着谢谨行的女孩,尴尬的想着,要不然再去上个厕所? 刚发完消息就被逮个正着,那多尴尬? 顾安安头皮发麻。 不用等她躲进厕所,站在接机队伍那边的人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拥挤的人群之中,平静缓和的目光一眼看到了肿成了熊的顾安安。 四目相对,高挑俊美的谢某人手指在手机页面上点了下,然后贴在了耳朵上。 下一秒,顾安安的手机就跟诈尸一样疯狂地震动起来。超级大声动感的铃声在还算安静的接机口快乐地唱着。因为建筑物的构造,还他妈的有回音。 顾安安就这么僵硬地站着。 想假装不是自己,但又觉得很蠢。别扭的心情的后面,又抱了一丝诡异的侥幸。毕竟她穿得这么多,包裹得可严实了,全身上下就露处了一双眼睛。谢谨行就算眼力再狠,也不一定认得出来是她。 然而对方一双眼睛锁定了她。 顾安安:“……” 深吸一口气,坚强勇敢地接起来。 “小舅舅……”顾安安心虚得嗓子都有点劈了,“你还没走啊?” “没接到你,走去哪儿?”谢谨行似乎有点意外,更多的是茫然。 他能料得准商场老狐狸尔虞我诈的心思,却不了解小女生。此时就有点被顾安安给搞蒙。没多少恋爱经验的人回想了下最近的对话,确定除了那晚失控,没有得罪小姑娘的地方。 保持着镇定自若,他问她:“站那么远干什么?” ……身上臭,不好意思接近你。 顾安安拉着拉杆箱拖拖拉拉地走过来,离得近了,还能看清楚谢谨行低垂的眼睫。他目光锁定了她,看起来好似跟之前没有多大区别。 额,好吧,她想太多了。 就见谢谨行歪了歪脑袋,低沉磁性的嗓音通过电波传来,在耳朵里激起一阵麻痒。谢谨行好似被人白嫖了一样,拖着平静之中有几分委屈语调问她,“所以,我这是被嫌弃了吗?” 顾安安:“……”不,是我,我嫌弃了我自己。 第56章 我想追他 谢谨行总能一句让人逻辑跟着他走。 顾安安的耳朵烧红, 一半是尴尬自己刚撒完谎就被抓,一半是自作多情。顾安安破罐子破摔地走出来。谢谨行垂眸看了她一眼,提起箱子就走在了前面。 顾安安看着他背影, 拍拍脸颊跟上去。 车子早就等在外面。意外的, 不是那辆谢谨行常用的迈巴赫。而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顾安安往里面看了一眼,经常跟谢谨行同进同出的李特助和张司机都不在。这辆车大概是他私人用车,非工作阶段自己开。 放好行李回来,见她还在外面站着。谢谨行问了一句:“外面不冷?” 顾安安于是麻溜地爬上车。 == 长兴机场离谢家老宅挺远。晚上不堵的情况下, 至少一个半小时。 白天就别提, 没有两个小时别想到。 顾安安一大早上五点多起来赶飞机,现在靠着车座就有点昏昏欲睡。车里放了熟悉的熏香,就是那种冷淡中带点醒脑的香味。 她几次试图睁开眼睛, 都失败了。 等她囫囵一觉睡醒, 已经到了谢家老宅。 今天的情况有点复杂。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07节 沈陆两家订婚取消, 后续的牵扯关系一拉扯就是一大把。沈珊这次捅的娄子够大,家里人保不住她, 大家长的脸上都闹得有点不好看。沈家这次不仅仅要给陆家一个交代。还得亲自来给谢家道歉。 沈老爷子非常重视,亲自带着憔悴了很多的沈珊过来给谢老爷子道歉。 当初谢家为了订婚而送给沈珊的东西,这次也一次性还回来。 谢老爷子年纪大了,对这种事情早已看淡。小孩子情情爱爱本来就牵扯不清, 沈珊的毛病在他看来不算多严重。沈家夫妻的态度够好, 以后该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 沈家这边得到谢老爷子的态度,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放下来。 对于谢家客气地留他们吃个便饭,沈家人也没好意思应承。客气地道完歉就表示还有别家需要上门致歉,立马走了。 沈珊萎靡不振地跟着祖父, 在谢家老宅门口遇上了顾安安。看到她的时候眼圈又是一红。她到现在还是茫然惶惑的状态,对于自己喝醉酒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有一种处在梦中的恍惚。 嘴角嗫嚅了几下。 都没敢说话, 就被同样憔悴的父母给押上了车。 顾安安站在门口目送沈家车子离开,心里叹口气。不知道沈珊最终是跟杨跃订婚,还是被送去国外,都不需要她来担心。反正沈家不会让她受多少委屈。就像原书中,她给谢谨行下药惹出大乱子,也同样没有受到惩罚。 顾安安看了眼人站在门廊下,低垂着眉眼,抬手扫下肩上的雪粒子的谢谨行。 黑色的长风衣将他本就高挑的身形拉得更挺拔。这次的药不是沈珊下的,但中药的还是他。看似剧情又回归了原来的轨迹上,但中间过程是变了的。 这么细细一想,剧情其实也还是算变了的。 冰凉的空气冻红了他薄薄的皮肤,鼻头和眼睛下方呈现出微微粉红的色泽。让他疏冷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不可接近。嘴角抿着。唇色是他浑身上下最艳丽的颜色。 似乎觉察到有人注视,谢谨行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些东西已经不遮掩了,甚至有种挣脱束缚,野蛮地冲出来的架势。顾安安虽然没正式地吃猪肉,但已经经过了某些事情的洗礼,变得有些懂了。 那种东西,叫做男人的欲望。 谢谨行,对她,有一种克制不住的雄性本能的欲望。 顾安安快速收回视线,扭头跑进屋。 谢谨行默默注视着小姑娘活泼的背影跑远,心里无声地喟叹了一声。虽然有点笨,但好像已经有点开窍了啊…… 想想,给一下船就投入工作,在实验室忙得天昏地暗的秦嘉树发了一条消息。 对方估计还在工作,没有回复。 且不说事后秦嘉树看到了他发来的消息,差点以为谢谨行被人夺舍——怎么合理合法地追求小女生。嘀咕了一句‘谢谨行是不是疯了’,然后,随便去网上当了一堆攻略tips发过去。 此时,谢谨行抬腿进了屋。 “回来了?” “嗯。” 谢老爷子早就在等,此时让阿秀给顾安安端了一碗燕窝。 京市的冬天是真的冷,尤其从温暖的南方回来就感觉更冷了。顾安安嘿嘿笑着跑到老爷子身边坐下。甜蜜蜜地抱着老爷子胳膊撒了会儿娇。 谢谨行晚一步进来,顾安安已经在吃燕窝。 他路过客厅时,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吃东西的顾安安身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就上楼了。 谢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影消失在楼梯上的谢谨行,又低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吃得开心的顾安安。小姑娘仿佛耳朵不灵敏一样,没听见谢谨行进来。一点没往他那边看。老爷子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悠了很久,没搞懂这对小年轻是什么意思。 佣人提着顾安安的行李箱进来,小声地询问她,是不是把东西拿进房间。 “不用不用。”顾安安放下勺子,“一会儿吃完饭还得回学校。” 这时候反倒是听得清楚了。 老爷子:“……” 欲盖弥彰,反而更有鬼了。 元旦假期结束,正常都是要上课的。而且她的期末作业还没剪完,成片至少要在一月底交上去了。看似还剩一个月,其实细算下来时间很紧迫。 提心吊胆地吃完中午饭,谢谨行除了会多看她几眼,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场景。 她总算放了心。 顾安安赖了一会儿,就提出想回学校。 老爷子有点舍不得,她在老宅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想留她住一晚。说明天可以早点让司机送她去学校。不过被顾安安拒绝了。 笑死,比起晚上熬大夜,早起坐一到两个小时的车赶早八什么的,那是什么人间疾苦。 沈家的事情上新闻,热搜了好几天。 哪怕已经让人撤消息,还是没能抵住广大吃瓜群众熊熊的八卦之心。对于沈陆这两家京市有名的豪门,一点风吹草动都很轰动。何况那天游轮上,沈珊跟杨跃接吻的照片被人po了。 虽然只有短暂的十几分钟,依旧够一些人截图保存。 这之后,沈珊果然没有再来学校。 跟陆星宇一样,沈家为她办理休学。顾安安这次在船上莫名其妙加了几个千金的联系方式,其中郑慧和叶欢欢还专门拉了个小群。郑慧就是家里搞美妆的绿美瞳美少女战士。叶欢欢家里是老款酒店业。 据郑慧说,沈家已经给沈珊安排出国留学了。大概一月底就走。 “不跟杨跃订婚吗?”顾安安以为,就算陆星宇这个断了,杨跃也会立即顶上来。 “定什么婚啊?她要是真跟杨跃定,陆家的面上能过得去?” 郑慧在群里上蹿下跳,这时候说话就很老道,“杨跃倒是想顶上,可杨家还想贴着谢家走呢。杨跃要是真把陆星宇的准未婚妻抢了,杨家还怎么跟着谢家吃肉喝汤?” “哦……”顾安安大致了解了。这就是所谓的豪门体面。 总不能搞得像是两家抢一个儿媳妇,结果陆家还输了的样子。 顾安安还听说,苏软坐牢了。 一审时就宣布十五年零九个月的有期徒刑。苏软不服,提请上诉。 二审被驳回,维持原判。 没了女主女配这些人,学校就感觉好正常。 正常到,顾安安一度以为这不是本小说。考研狗日复一日的去图书馆自习室占座,学生会活动也正常的就像本正常校园励志文。好像豪门狗血一下子就离普通人远去,大家都变成了八卦上课熬夜打游戏的普通大学生。 顾安安恍惚地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除了被林袅袅拉着到处拍素材,为自己的期末作业添砖加瓦。 花了一周时间,终于赶在期末考试周前把素材拍完。 等片子剪辑出来,最后再审一遍,确定没什么大bug就能往上交。 谢氏大楼。 谢谨行已经压着秦嘉树加了几天班了。 q大第一帅教授也加班熬得像个怨念深重的社畜。顶着硕大的黑眼圈,从电脑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的谢谨行,抓起手边果盘里的橘子就丢过来。 “你把人叫过来陪你加班,自己偷懒?” “我是老板。” “老板怎么了?老板就可以为所欲为?老板就可以在别人忙吐血的时候玩手机?”谢谨行他有病,自己心里不顺,就看谁都不顺眼。 秦嘉树一想到自己连着加了五天班,就恨不得指着他鼻子骂他周扒皮。早晚有一天,他要一把火烧了吸血鬼资本家的老巢。让谢谨行也尝试一下打工人的怨念。 谢谨行毫不在意,有本事他现在就烧。 他也好拿他的团队专利,抵了秦教授偶尔的发疯。 他身边的猪朋狗友,关键时候是屁用没有。一个个说自己是什么京市上流社会的香饽饽,结果单拎出来,没有一个有正经恋爱经验的。梁程理就不说了,铁渣男一个。女朋友换的比衣服还勤,每个女友交往时间不超过三个月。这种人能谈什么细腻的感情? 秦嘉树口头申明有过女朋友。但看他这幅孤寡得怨夫样子就知道一个都没成。 凌城生也表明谈了两个,其中一个还维持了三年友好关系。可是有屁用?问他,他就给了一个‘抱住往床上丢,买礼物加睡服’的牛马不如的答案。 这都是些什么牛马朋友? 他敢强行把人往床上丢,小姑娘逼急了能把他脑袋拧下来。 那天晚上就被咬了,锁骨上的牙印半个月消不下去,他差点去打了狂犬疫苗。 “那你打算怎么办?”梁程理笑得肚子都疼了,他渣男怎么了?渣男想睡哪个女人,勾勾手就来了。谢谨行有本事勾勾手啊。 “等。” “那你都等几天了,等到结果了吗?”秦嘉树专职插刀,报复最近受到的加班虐待。 谢谨行不说话了。 “照我看,不如就学学阿城的。”梁程理拿了大夹子加了片牛肉放碳烤炉上,肥瘦相间的雪花牛肉立即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在大冷天听着极其舒适,“语言不如行动,直接来个猛的。” “狗屁!你敢来个猛的,人家就给你报警强.奸。还人民警察呢,说的是人话吗?” 秦嘉树头也不抬地说,“逼太急了,人家可是会讨厌你的。” 谢谨行狐疑地扫视了他们一眼,不那么相信。 “你发给我的那是什么鬼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秦嘉树心虚地闭麦了。 几个大男人自说自话,且都各自信誓旦旦。谢谨行再没经验也知道不对:“办公室的清洁费你掏。” 梁程理烤肉的动作一顿,抬头:“活该你追不到小姑娘,就你这种龟毛男,谁愿意跟你啊!” “一桌6000。” 梁程理被噎得心口疼。忍不住骂他:早晚遭报应。 “再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谢谨行没说话,心里却认真地思考起来。 顾安安的性格跟一般女孩子还不太一样,小姑娘缺根筋又有点敏锐。感觉过了,会跑。不追,又还是会跑。追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性格,还真不好弄。 “三天不联系,默认分手。”梁程理很有经验地说,“你信不信再等几天人家连你姓什么都忘了?” 谢谨行:“……” 等久了,不会彻底冷掉吧? …… 顾安安在剪视频时,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以为是林袅袅又来劝她跟她们一起去剧组打工,视频暂停了会儿。拿起来看,习惯性地想瞥一眼放下去,然后突然脑子叮了一下。发现发消息的是那个已经销声匿迹好几天的人。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08节 发了一张图。 不注意看会以为是哪个圣诞节礼物网图。 顾安安心想圣诞节早就过去了,元旦都过去好几天了,突然才想起来过圣诞是不是有点落伍?她正奇怪小舅舅突然的给她发网图干嘛。手比脑子快地点开大图,才发现端倪。 图片是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物没错。礼物的盒子上有卡片。 如果她眼睛这一刻没有瞎掉的话,能看清楚卡片上注明的字样——祝谢谨行先生生日快乐。 顾安安:“……” 哦,是了。 我们敬爱的小舅舅,二十八岁生日快到了。 他是十二月生的,农历十二月生日。谢家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旧习惯,谢家人只过农历生日。 “啊这……”自从上次尬聊失败,顾安安已经很久没受到boss召唤。都要以为昨日是一场梦,梦醒时分,上班boss继续上班,学渣女大学生回归校园。 突然boss又想起了她。顾安安顶着慢慢又有点蠢蠢欲动的心情回了一句。 【有人给苏软翻供了吗?】 对方回的很快:【?】 ……不是? 那不然为什么? 除了造成谢谨行人生困扰的苏软卷土重来,她想不到失踪了快一周的boss为什么会又想起她。想到那个礼物的图片,总不能是想要她的生日礼物吧? “……” 不能吧,谢谨行都辣么有钱了。 【我听说苏软已经坐牢了。】 谢谨行:【嗯。】 顾安安:??? 女主都坐牢了,谢谨行真的来要生日礼物?! 【我没钱啊小舅舅!】 不是顾安安抠,实在是她之前捐了三十万给孤儿院,最近也没去谢氏上班。感觉苏软坐牢以后她的作用应该没有了,所以工资也不知道还发不发。至今没有去看过银行卡余额的顾安安,深感兜里没多少钱。 但小舅舅亲自提醒了,顾安安也不能不表示。 顾安安琢磨着,吃完饭去商场看看吧。 谢谨行最终还是受不了秦嘉树的碎碎念,大发慈悲地决定今天暂时不加班。现在正懒洋洋地窝在包厢的沙发上,旁若无人地跟手机杠上。 梁程理往烤盘上加了一片雪花牛肉,胳膊肘捣了捣旁边的周烨。 周烨被临时叫过来,最近也在跟搞生物制药的李家合作一个项目。多亏了沈陆两家订婚闹剧,他在牌桌上还聊出了一个三个亿的项目。下了船就加大班熬大夜地出合作方案。 周烨懒洋洋地掀了眼皮:“他最近都这个状态?” 梁程理夹起煎好的肉,沾了点酱油:“不,比这还差。” “哦。” “吃饭了,多大的人,吃饭还玩手机?”秦嘉树不满,抬脚踢了踢对面。 谢谨行没搭理他们,盯着顾安安的最后一句话,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谢谨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尬聊,没瞧见?” “那怎么这个表情?” 谢谨行垂下眼帘,手机啪嗒一声叩在了桌子上:“好像聊崩了。” 众人:“……” 下周就是考试周。期末作业已经交上去的顾安安心态稳得一批。 前几天林袅袅才告诉她,京市影视基地那边最近要开机拍大ip。那本已经红了十年的《民国六十年》已经确定卖给了京市某个大型影业集团。 主演已经确定了。最近正在选小角色。 寒假闲着没事,林袅袅他们打算去剧组打几天零工。看能不能混个小角色,过过戏瘾。林袅袅她们一致认为顾安安应该吃这碗饭,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搞个露脸的机会。 顾安安不想当演员,她拍了一部青春校园爱情短片后自我感觉特别良好。她甚至觉得自己挖掘挖掘,说不定就有这方面的天赋。也打算寒假去碰碰运气,熟悉一下剧组流程。 …… 吃完饭,拉着林袅袅去逛商场。 林袅袅对逛街提不起劲,她只对八卦娱乐打鸡血。被拖着逛了几圈,她忍不住问:“买给谁的?” “你不认识。” 林袅袅前段时间刚吃沈珊和陆星宇的瓜。虽然豪门八点档的内部消息被全网封锁,但京传的校园论坛有人直播了八卦。林袅袅率领她的八卦狗仔小分队,快准狠地截取了直播贴内容。 陆星宇跟沈珊的订婚取消,又给了冷门cp党死灰复燃的热情。他们暗戳戳地盼着顾安安能跟陆星宇重新走到一起。 不过可惜,女的一心投入学业,男的在京传销声匿迹。 突然听顾安安这个语气,她大脑停滞了下:“谁?谁啊?!” “不是咱学校的。” “帅吗?” “……嗯。” “你是打算追他吗?” 顾安安的心跳突然有点失序。她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心虚地扭过了脑袋。 林袅袅抓着她的下巴把她脑袋拧回来,立即兴奋苍蝇搓手手:“这我可就不困了啊!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要什么样的男的,不手到擒来……” ……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他没那么好哄,贼冷静理智一人哎……”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别人试过,被他送进牢里了。” 林袅袅:“……你为什么要看上这种傅慎行?” “大概是他长得足够帅?” “……” 两人逛了一圈又一圈,在金额卡死在一万以内。礼物又非常独特和精美的要求下,什么都没买到。走的腿都要废掉。两人靠在某才艺培训中心的广告前,顾安安心想要不再咬牙加几万块,出点血什么的…… 林袅袅突然指着对面一个陶土工作室:“那不然你想办法手工diy一个给他吧?” “啊?做啥?” “……陶土杯子?手工定制袖扣?” ……这倒是可以有。 但问题是,做的太丑的话会不会被人嫌弃? 不等顾安安决定,林袅袅就拉着她去附近的一家陶艺体验店。 礼物什么的,最后什么也没买。 只是勉强地捏了一下午的泥巴,捏了个四不像的猫狗兔鼠合体的陶土杯子。店家表示烧制出来,要一周后。到时候来取就行。 顾安安拿着凭证,想起自己之前发下的要干掉原女主当女主的誓言,突然感觉好尴尬。就这一个价值一百六十八的体验陶土杯子,突然觉得自己档次连苏软都不如哎。这个送出去,真的能拿下时薪上千万的小舅舅吗? 怕不是在开玩笑。:) 人家主角的誓言是一怒之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她炮灰的誓言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顾安安抱着一种诡异的心情回了家。晚上搓了一团泡沫糊在脸上,盯着镜子里自己透着清澈的愚蠢的脸,又想起这事儿。 玛德,小舅舅看到这礼物会不会笑死? 要不然还是别送了吧…… 踢了鞋子准备爬上床睡觉,客厅的门铃突然矜持地响起来。 顾安安睁开眼睛,伸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以为是幻听,或者是别人家门铃。 然后,门铃又响起来。 顾安安抓了一把头发爬起来开门,门一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对方肩头落了不少雪。不知道是不是在楼下站了很久。 此时雪粒子在灯光下呈现出莹白色,都还没有化开。他微微侧过脸,微笑地垂眸看着她。 四目相对时,他轻声问她:“安安这么久不联系我,该不会是打算始乱终弃吧?” 顾安安:“……” 她都还没开始乱,小舅舅就问你能不能别太离谱! 第57章 我跟着她吧 京市的冬天, 比冰箱的冷柜还冷。 风卷着白色的雪粒子,吹得漫天飞舞。 谢谨行在楼下靠着车,嘴里咬了一根烟, 没抽, 仰头看楼上顾安安住的那间屋子的灯。只是站了一会儿,雪粒子就落满了肩头。 他慢慢地仰头吐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昏黄的路灯下散开,有种朦胧的微醺感。下了班没有回住处, 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将车开到了京传附近。原本没想过去楼上打搅, 只是在下面站了一会儿,发现楼上灭灯了,他鬼使神差地就上了楼。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 默默地往旁边让了让。意思是让他进来坐。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09节 谢谨行瞥见了她的小动作, 站着没动。 事实上, 他到现在也没搞懂自己这股冲动的劲头的由来,有点不太符合他本人的性格。谢谨行心里啼笑皆非, 面上却维持着沉稳。 “刚好在q大有会议,结束了,顺路过来看看你。” “这么晚还工作?” “嗯。” 一阵安静。 顾安安有点坐立难安,仿佛面对谢谨行, 就控制不住将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密切地关注起他的微表情。 结果就是, 没有微表情。表情管理堪称一绝。 四目相对,顾安安嗫嚅地开口:“外面不冷吗?” “冷。” “……” 顾安安看着他,感觉就有点很难顶。 抬眸看向他,他深邃的轮廓在灯下仿佛一尊雕塑。哪怕只是彼此安静地站着, 顾安安也仿佛嗅到他身上冰凉的男士香水气味。不浓,很淡, 却若有似无。他的肩头有一点雪,眼眸半眯的,淡淡粉色的下唇有一道浅浅的凹陷。 神情安宁地眨动了几下眼眸,低头凝视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快半个月没见面,我还在想,是不是我这个人给安安的存在感太低。”他淡淡地开口,“不然怎么从游轮回来这么久,一条来自安安的消息都没有收到呢……” 顾安安的心咚咚,咚咚地跳动了起来。 冷淡的语气,说着亲昵的话。顾安安脸不其然地红了。 她手脚并用,干巴巴的解释:“……最近,是有那么一丢丢忙。” “嗯?忙着参加校园十佳歌手大赛?” “……” “可乐好喝吗?” 顾安安:=-=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我。 一周之前刚返校的时候,学校新一季的校园十佳歌手初赛开始了。 由于大一的时候原主追爱旷课太多,导致她的课外实践学分基本处于毕不了业的状态。顾安安询问导员学委,有没有办法补救。对方表示还能补救,所以她让他们有什么能加学分的活动都务必通知她。然后,顾安安就收到了学委给她安排参加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的邀请。 据学委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报名,就有两学分。 有名次,学分更高。 顾安安想了下,很划算,兴致勃勃地跑去了。 她虽然经常跟人自谦只能唱生日快乐歌和abcd字母歌,五音不全,但内心还是抱有侥幸——其实有歌唱天赋只是尚未被发掘——所以雄赳赳气昂昂,结果开口才唱三句就被刷了。 大概是主办方评委看她被按铃时的表情太破碎太不可置信,以至于都不忍心开口点评她。老师们非常有教书育人的园丁精神地安慰了她人各有所长,并顺手将自己桌子上的一听可乐给了她。:) 当时,林袅袅忙着考计算机二级证书,不在,是同样具有摇滚梦的郑慧陪她一起去的。 据郑慧说她的梦想是成为视觉系美少女摇滚主唱,成为万千少女追捧的对象。顾安安肯定了她的追求,两人前后相差十个名牌地上了台。 顾安安先上,她后上。 比起顾安安得了个可乐,她连一听可乐都没拿到。 不过这一点不会打击她摇滚梦的自信心,认定了不是她不行,是评委不懂欣赏。郑慧掏出手机,对准顾安安白嫖来的可乐现场来了个十连拍。 分别在群里和朋友圈直播了两人的战果,被塑料千金团狂笑一天一夜。 原以为谢谨行跟二世祖不是一个圈子,应该不会看到。 ……尬到了,尬得脚趾又开始抠地了。 脸颊热度一瞬间攀升到烫鸡蛋的程度,顾安安扯了扯嘴角:“……挺好喝的。” 谢谨行敛了敛嘴角的笑意,表示有机会一定要欣赏一下她美丽的歌喉。 然后,将手里的一个包装很小巧的纸盒子递给了她。 ……鉴于对方虽然消失,圈子里发生了什么其实都心知肚明。 顾安安有那么点警惕地接过来,害怕自己最近又做了什么丑事被他知道了。特别小心地问:“是什么呀?” “空手上门,不太礼貌。” “哦……” 当他的面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冰淇淋蛋糕。 ——这蛋糕是最近京市最火的网红打卡店畅销榜第一的雪里梅花。学校最近好多人去打卡这个冰淇淋,一般没预定都买不到。 林袅袅在她耳边叨叨好几天想吃这个,但都排不到。 顾安安的心嘭嘭一跳,惊喜地抬起头。 “喜欢?” “嗯!” 想笑但又怕表现得太惊喜不太好,就努力压制住上翘的嘴角,摆出一脸故作镇定的表情地问他:“小舅舅,怎么会想起来买冰淇淋?” “顺路带的。” 顾安安笑眯起了眼睛,手指勾着包装盒上的丝带,那表情特别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凝视着小姑娘眉眼嘴角都是压制不住的惊喜,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谢谨行心想那帮渣男总算提对了一个建议。算了,放他们一马。 心里满意,谢某人面上维持住温文尔雅,小心地克制住了心中想要得寸进尺的念头。 “很晚了,回去睡吧。”他体贴地表示。 京市冬天的夜晚真的很冷,传说中倒开水都能在半空中结冰的程度。此时哪怕房间里是开着暖气的,但因为站在门口,窜风了,冷得很刺骨。 顾安安穿着毛茸茸的室内睡衣,素净的一张小脸,皮肤白皙到透明。 “哦。” 顾安安又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谢谨行,长风衣,里面是深色的西装。 立在灯下。神色淡然又柔和,口鼻呼出来的气体很细微,在亮眼得白炽灯下只依稀看得见一点点模糊的影子。光从他的头顶照下来,将他的眼睫拉扯得纤长。 高挺的鼻梁与轮廓错落,光影在他纯黑的眼眸中投射出斑驳的幽沉色泽,看人的时候,就脉脉含情。 他朝她矜持地点点头就转身下楼了。 就……衣着完美,礼仪完美,距离若有似无,礼物又能送到人心坎上。 “小舅舅。” “嗯?”走到一半,慢条斯理的谢某人回过头。 大概是雪里红梅给了她勇气,顾安安这一刻突然就胆子大起来:“……是谁传授了你什么,就,咳咳,那个恋爱小技巧么?” 谢谨行顿了顿,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顾安安举了举手里的冰淇淋。 “可是……这个冰淇淋店在三环外的淮河路那边,不在京传或者q大附近唉。” 顾安安说,“而且你知道不,它其实是个网红打卡点,每天人超级多。从早到晚都大排长龙。这个雪里红梅刚巧是那家火爆网红店的top热销产品……” 她举起一根手指头,笑得贼兮兮,“每天限购一百份,基本中午就卖完的哟~” 谢谨行优雅的站姿僵硬了。 顾安安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看到小舅舅这个表情,真的克制不住嘴贱的心。她龇着一口大白牙,贱不嗖嗖地问他:“唉,果然做人不能装模作样哦,被拆穿了真的尴尬吼?” 谢谨行微微抿了唇,没有说话。 “三室一厅抠出来了吗?” 谢谨行:“……还没。” “小舅舅你是想追我吗?” “……不明显吗?” “正常人想追别人,会十天半个月不出现吗?” 谢谨行难得低头反思了下自己。 顾安安却高兴地摆摆手,抓着门把手往房子里跑:“嘻嘻,好晚了哦,天好冷啊,小舅舅你早点回去睡觉吧!我困啦,我也要去睡觉啦!” 丢下这一句,啪嗒一声就关上了门。 谢谨行:“……” 盯着紧闭的门,许久,他突然啧了一声。 掏出手机,给秦嘉树打了个电话。 不管对方刚准备睡觉,被他电话骚扰时有多暴躁。正在电话那边气急败坏地咒骂他资本家没人性,这么奴役别人,以后死了钱都带不走。冷酷无情地表示明天再加一天班,否则晚发项目款。 “谢谨行你个狗东西!你就拿这拿捏我吧!”秦嘉树咆哮。 …… 拿回去放冰箱,暖黄的小桔灯照着乳白色点缀树莓果酱的冰淇淋,隔着包装看起来也很奈斯的样子…… 好吧,自己diy的那个丑东西可以送出去了。(#.#) -- 这之后,某个声称被自己存在感弱一不小心就会被忘记的人又一次没了动静。 顾安安现在每周六回老宅一次。 听谢爷爷说,南城的项目出了点事,紧急出差,他现在人在不落日国处理事情。 顾安安正在跟阿秀阿姨商量狮子头里面千万不要加姜末,她真的不想快乐地吃肉时下一秒咬到姜。阿秀说放姜末对身体好。老爷子突然溜溜达达地跑过来跟她说谢谨行的行踪。 眨了眨眼睛,她扭过头,拄着拐杖的老爷子一脸笑意。 顾安安的耳根子不可遏制地热起来,绷着一张脸‘哦哦’地应了声。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10节 南城这边的问题有点复杂。谢谨行这次飞国外,并非单纯是项目出问题,而是与中铁三局共同修建地铁时发现的那个大墓。进行了深入挖掘,发现了有被盗取的痕迹。 里面部分重要的陪葬品遗失,南城警方和边境军方已经联手调查过。发现附近边境地区的古玩黑市上流出了一些千年前的陪葬器具。 这些东西,目前已经不在金三角地区,正在私下里秘密转移到欧洲。 有消息声称,部分新掘出的千年前文物,将在不落日国的大商行进行拍卖。 这些东西,谢氏肯定是要负责收回的。 谢谨行南城、边境国家、不落日国满天飞,就是为了这件事。 顾安安当然没有听到太细节的东西,只知道他人在国外,就恍惚地‘哦’了一声。 一周时间到了,她跟林袅袅一起去取了各自的手工艺品。 别说,还真别说。 做出来确实丑了吧唧的,但是烧好了莫名有种艺术的气息。就怎么说,有点抽象派艺术品那个调调。 林袅袅捏的那个奇形怪状的猫,上了色后,也有种美术生无意间创造奇迹的既视感。 两人对视一眼,震惊之中都是恍惚:这他妈的真是我的手捏出来的吗? 我这么有天分吗?? “我觉得这个送人完全没问题。” 林袅袅率先发表了意见,“虽然喝水是有点扎眼睛,但胜在造型独一无二。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 本来还想着,如果成品出来不忍直视。她就偷偷地扔掉,然后再花点钱,去男装区买个百搭款的领带好了。 领带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毕竟送男性的礼物真的没有太多选择。男性的刚需就那几样:衬衫、领带、皮带、袖扣、内裤。 如果是送衬衫,她知道小舅舅穿什么码。袖扣的话……出现在小舅舅西装上的装饰品没有一个便宜货。 ——总不能给小舅舅送皮带或者内裤吧? 也太涩情了。 真给小舅舅送了内裤,对方肯定会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是不是又要发癫。 拿到东西回家,顾安安就收到了郑慧和叶欢欢的轰炸。 沈珊一月底就要出国了。 这段时间被家长拘在家里学语言。 订婚宴上丢人现眼的场景已经过去二十多天,沈大小姐又缓过来了。大概是被人笑麻了,躺平任踹了,现在任何人的嘲笑都激不起她内心的波澜。 她的心中目前只有被关了二十几天快憋疯了的暴躁。 她召唤了美少女战士团,一起去滑雪。 这个季节最好玩的就是滑雪了。千金团们每年冬季都要组团去玩的。今年雪都下过好几场,靠北山道的天然滑雪场他们还没去过。 顾安安的滑雪技术其实一般般,但人菜瘾大。 她每年都要来摔一百遍,断腿了也不耽误她下一年还要再来摔。 在所有人精美小吊带皮草和高跟鞋齐备的抵达休息室时,这个空间一瞬间,仿佛就变了。妆发整齐的少爷小姐们将这个温暖的休息室变成了paris秀场,暗搓搓地争奇斗艳。而她,顾安安,穿着红彤彤又臃肿的登山服,屁股上绑着防摔小乌龟出现了—— 一出现,引来了四面八方千金小姐的诧异和围观。 郑慧顶着一对14mm大直径美瞳震惊地看着头发拿根橡皮胶绑成好戴头盔的低马尾,素颜,丑不拉几手套的顾安安睁大了眼睛:“天啊,安安,你不会没带小裙子来吧?” “额……啊?” 顾安安将屁股上的小乌龟解下来,在沙发上坐下,“大家不是来滑雪吗?” “是滑雪没错。” 消失了很久的周嘉誉出现了,竟然还跟他们这帮人混在了一起。 要不是她脑子好好的,没有出现从缆车上掉下去失忆的意外的话,周嘉誉之前明明跟沈珊杨跃等人不合拍来着。他这次竟然若无其事地跟他们坐在一起,还满脸微笑地对她的着装发表意见:“但你穿得太厚了啊,咱是要滑雪,又不是一整天都在滑雪。” 顾安安当然知道,她里面穿的是卫衣。脱了就能在室内活动了。 此时,她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了周嘉誉。 周嘉誉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挪开视线:“你看着我干嘛?” “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不是很正常吗?”顾安安还记得这人日天日地日空气的模样,突然会说人话了,真的好吓人,“我目前,就是对你从良这件事感觉到鸡皮疙瘩掉一地。” 周嘉誉:“……我之前那是脑子抽掉了。” 他俩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在看着。 对于周家小霸王承认自己之前脑子抽了,所有人都觉得震惊。毕竟他们可是亲眼目睹周嘉誉为了苏软打这个打那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模样。 “你们也不能只说我啊,怎么不说杨跃?” 周嘉誉不想提起之前的事儿,他最近都改好了:“杨跃跟我半斤八两好吧?!”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了杨跃。 杨跃吊儿郎当的往沈珊旁边一窝,身体非常自然但又做作地贴着她。脸却没有朝向她,学着他的南方普通话口音,看着别处:“我也脑子抽掉了。” 这俩都这么说,其他人不由想起陆星宇。 三护花骑士团少不了重量级的人物——陆星宇。 陆星宇安静地坐在角落,身上冷清又疏离的气质,让人乍一眼还以为是谢谨行坐在那儿。 说起来,舅甥两个五官其实是有点相似的。陆星宇桃花眼高鼻梁,加上超高的运动天赋和厚实的家底,给人一种冷酷又骄傲的拽哥劲儿,不太像舅舅。现在心沉下来,就跟谢谨行像了。 陆星宇抬了抬眼帘,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顾安安,没有说话。 气氛一下子就诡异了起来。 都不瞎,看得出来。 陆星宇在人家顾安安追他追得要死要活的时候不喜欢人家,顾安安放弃他了,他又表现得好像有点喜欢人家。现在就是黏黏糊糊的表现出来,有那么一点后悔的意思了。 郑慧和叶欢欢左看看,右看看,兴奋得苍蝇搓手手。 不管怎样,‘昨天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这种追妻火葬场的戏码她们超喜欢!! 就在众人快盯出花来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都聚在这做什么?” 所有人回过头。 谢谨行一身天蓝色冲锋衣,头戴护目镜,拎着滑板从外面进来。 他的身边,周嘉誉的哥哥周烨、梁程理和几个看起来就是业界精英的年轻男性。各自身边带了不认识的女性。一群人也是同样的装扮地走进来。 此时正站在休息厅的入口处,谢谨行在正中间,嘴角含笑地看着他们。 谢谨行的旁边,一个轮廓很深的年轻女性靠着他。穿着红色的滑雪服。头发不是华族人的纯黑,而是一种非常柔顺的栗色卷发,飒爽地扎了高马尾。护目镜卡在额头上,露出了高挺的鼻梁骨。 她站得离谢谨行很近,仿佛很熟的样子。 晚了一步进来,似乎诧异谢谨行为什么突然会在这停住。等看道这里一帮少爷千金在,又小声地用法语问谢谨行,这些人都是谁。 谢谨行在她说话的时候会绅士地低下头,耐心地等她问完才微笑地解释:“家里和世交家的孩子们。” 然后指了指角落沙发上的陆星宇:“姐姐的独子。” 那女士‘啊’了一声,眼中闪过讶异。然后又飞快地用法语说了句什么,目光饶有兴味地看向了陆星宇。虽然说了什么听不懂,但在场都能意会出来,大概是觉得陆星宇跟谢谨行长得有点相似。并且基于他们彼此很熟的份上,在跟陆星宇打招呼。 嗯,只跟陆星宇一个人打招呼,这个区别对待的意思就非常明确了。 ……原以为谢谨行出国是去办正事,听谢爷爷的意思是挺重要的一件正事。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法国美女。 顾安安坐在角落里,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省懒而随便套的爆丑红色冲锋衣。 红色的大外套里面粉红色的卫衣。再搭配一个绿色的防摔小乌龟,她突然有点后悔。嗯,色彩搭配烂成这样,她之前是没注意到的。 不过,抬眸看了一眼谢谨行。本想看看他现在是不是很开心。却发现谢谨行的一双眼睛凝视在她身上,黑沉沉的,嘴角却挂着非常淡的笑意。 顾安安心口一跳,挪开了视线。 “你们是准备去玩吗?” “嗯嗯,等会儿换了衣服就去!谢先生也要去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小姑娘们七嘴八舌,兴奋得脸颊都冒红光。 以往他们虽然会见到谢谨行,但因为差着辈儿和档次不够,都没人真的跟谢谨行说过话。此时面对面的站着,京市龙头继承人大佬谢谨行的态度还很温和。 “谢先生等下还玩吗?” “不了。”谢谨行仿佛一个合格的长辈,“已经玩了一趟,累了。” “哦哦。” 谢谨行若无其事地将滑板和护具丢给工作人员,摘了护目镜,发丝柔顺地垂下来。比他正装的时候会显得小好多岁,他走过来,“安安会滑吗?” 一句话,叽喳的环境安静了一瞬。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顾安安。恍惚地想起顾安安好像是寄住在谢家的。四舍五入,等同于谢家的孩子。 细想想,谢谨行会跟顾安安说话,再正常不过。 顾安安还没开口回答问题,旁边的郑慧帮她抢话:“不会,她每年都摔,摔一百遍。但人菜瘾大。” 谢谨行‘哦’了一声。 顾安安:“……我会划,只是没他们熟练。” 小姑娘努力地保持面部的平和,但眉眼耷拉的,还是泄露了情绪。 而对面的谢谨行看似游刃有余,实则眼睛全盯着角落那个垂头丧气的小姑娘,一点挪开的意思都没有。生怕这个本来就怂的小姑娘在发现他另有选择后,火速把探出来的触角又给收回去。 梁程理等人哪里看不出来,上前来,拉了一把静雅。 也就是混血的法国女人。 法国女人眨巴了几下大眼睛,眼角露出了一丝捉弄的恶意。显然是故意的。 她想起大学时期自己苦苦追求谢谨行,为此做了多少的努力。不仅学习华族文化和中文,还兢兢业业地学华族风俗。甚至她一个外国人为了讨好谢谨行,连做中餐都学会了。 结果这人丝毫不觉奇怪地吃了一个学期中餐,以为是梁程理换保姆了。在得知是她做的后,眼眨不眨地给她转了十万的餐费,然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11节 就这种没良心的男人,现在终于被她抓到把柄了,可不得报复! 静雅眉梢带着魅色,故意地有点暧昧地贴上去:“xie,这个小女孩是谁啊?” 谢谨行冷冷地瞥向她。 静雅本还想再说两句,被他一个眼神给扫的打了个寒颤。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确定了对方不是开玩笑,顿时失去了捉弄人的心思。心里切了一声,暗骂谢谨行玩不起,就火速地站离了谢谨行身边。 靠着墙壁,笑眯眯地跟周烨说起了话。 谢谨行没说话,只是又恢复了长辈的温和优雅的姿态。 因为订婚的事,沈珊最近的处境有点尴尬。以前沈家跟陆家走得近,间接的,跟谢家的关系就也还不错。但是发生闹剧之后,不管上次去谢家道歉,谢老爷子是不是已经明确表示过原谅她。沈珊在面对谢谨行的时候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她缩在顾安安的身边,见谢谨行看过来。以为谢谨行在看她,朝他咧嘴一笑。 “是坐缆车上去,去山顶另一边高坡度的滑道下去?” “对。那边难度高一点,人少,刺激。” “我们等下会请教练的。”大概是猜到会被教育,沈珊立马补充说,“那边高难度的滑道对别人来说危险,对我们来说都不是问题。我们这里面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安安,安安又菜又爱玩,还喜欢挑战高难度。她要是没有教练跟着,肯定会摔伤的。” “没关系,我不用教练也可以的。” 顾安安装作没有偷看的样子,反正就尽心尽力地当个富二代的布景板和小跟班。 “嗯,那就不用。” 谢谨行懒懒地说,“我跟着她吧。” 一瞬间,休息厅鸦雀无声。所有人屏住呼吸,连一根针掉地上都仿佛能听得见了。 第58章 要的就是这种禁忌!! 刚还说不去玩滑雪的, 听说顾安安不请教练,就要跟着她! 啊啊啊,boss他超爱!! 郑慧差点没把旁边的郑家弟弟胳膊给锤肿。 美少女战士团挤眉弄眼的, 小眼神乱飞, 心里都在疯狂鸡叫。 上次在游轮上,苏软跟沈珊两王不见王打起来。安安意外落水后,被谢先生当众抱走,她们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虽然有点意识, 却还是没敢多想。 要知道那不是一般人, 那是京市有名的注定孤寡一生的铁阎王谢谨行啊! 传说谢谨行自从归国后,就被京市各大家有才有貌的名门淑女给排着队请吃饭。 这位铁石心肠的大佬冷着一张逼王的脸,以‘知道我时薪多少么?跟你们吃一顿饭逛一天街会耽误我多少工作耽误的时间你们负责补上的话, 我确实可以陪你们浪费一下时间’的恶毒的话而全部劝退。 这种人谁会把自己无聊的脑洞开在他身上? 然而这一次, 时薪千万或者说上亿的谢谨行, 在他日理万机的人生中抽出了宝贵的一天,要跟他们一起!去山那边!找刺激!只是跟着安安!! 啊啊啊啊啊啊……没错了, 绝对没错了!就是她们想的那个! 叶欢欢暗暗踢了顾安安一脚,示意她快点答应他。 全京市眼高于顶的豪门才女都拿不下的人,她们安安拿下了,这叫什么?这叫天生我材必有用, 聪明人偶尔就喜欢大傻瓜! 眼睛亮得像西游记里喝人血保持青春的蛇妖, 她恨不得魂穿了顾安安的嘴替她回答。 顾安安抠了抠手指头,看了谢谨行一眼。 好半天:“哦。” 谢谨行笑了一下,挺好脾气的样子:“我去换一身衣服再过来。” 目送一群天之骄子走远,几个人撞了撞胳膊肘, 然后扑过来抱着顾安安开始狂叫:“牛啊!安安,你巨他妈的牛批!” “京市巨他妈难啃的硬骨头都被你给啃下来了!!” “……” 不, 并没有。 沈珊都有点震惊。她过来戳了戳顾安安肚子,用一种看‘阿宝,你出息了’的眼神看她。 “你来真的?” 顾安安不说话。 沈珊忍不住跳起来:“不是吧安安?唉你,要不要这么实诚,我虽然让你睡了他,但你别这么能干真给我睡成了啊?那是谢谨行!不是陆星宇或者什么二五仔,我的妈……天天跟你屁股后面嘻嘻哈哈的小姐妹,突然某天翻身成了你妈的感觉真生草了!” “啊不对,我妈可没这本事,啊啊啊啊!”沈珊也发出了尖叫。 几个女生撞在一起。旁边陆星宇脸黑得彻底。 他腮帮子抽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不是没感觉,这段时间就仿佛做了一场噩梦。梦醒了什么都变了。周嘉誉和杨跃可以轻飘飘地称自己脑子抽调了,他却不能。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的热闹,说出来只会被人群嘲。 陆星宇一双跟谢谨行很像的桃花眼,阴沉沉地注视着顾安安。 顾安安:……你瞪我干什么? 不喜欢? 你找小舅舅说理去啊! …… 因为早上起不来,沈珊郑慧她们在不同程度上睡过了头。加上女生们出门是要搞妆容再搭配衣服的,顺便再吃一个精美的早餐,大家在抵达滑雪场的时候不约而同地迟了到。 到的本来就晚。 结果千金们又在休息厅争奇斗艳了半小时。:) 沈珊怕一天时间都浪费在这些屁事儿上,就率先结束战斗去换衣服。 其他人还想炫耀一下最新款包包,见她跑了,没了重点炫耀对象还很遗憾。 顾安安顶着一张素净的脸加红配绿垃圾造型,就特别get本文由八六一七七三三零四群整理不到这帮小姐们的爽点。大早上不多睡半小时,人人搞出一头混血大波浪卷+混血美瞳+小裙子加貂皮。站在一起跟克隆人排排坐玩奇迹暖暖换皮肤一样,到底比得出什么乐趣? 但她不懂,不代表这里就没有乐子。 千金团们一甩最新款手袋,袅袅婷婷地起身去更衣室了。 不知道是害怕谢谨行,还是故意的。郑慧她们临走之前,还暗搓搓地给顾安安挤了几个根本看不懂的眼神,然后贼兮兮地把她给挤出更衣间。 顾安安因为不用换衣服,就一个人在外面等。 她们换衣服的速度,可以用小时来记。顾安安玩了会儿手机,想想一会儿上了山估计找不到厕所,干脆又先去一趟厕所。 等她从厕所出来,美少女战士团已经宣布全部走人了。 顾安安:??? 彗星的小尾巴:【啊呀呀,你跟你家家长一起嘛!就别跟我们凑热闹了!】 是珊珊呀:【对啊,出去玩,头顶上还蹲了座大佛,谁顶得住?】 是珊珊呀:【啊啊啊啊啊本小姐是出来释放压力的,不是来寻找压力啊!安安,别怪姐妹不厚道,这泼天的富贵你一个人享了吧!我承受不来!!】 小李寻欢的欢:【就我觉得谢总挺随和吗?你们没看到他笑吗?苏得骨头都掉渣!玛德!京市谁有他帅,立即@我】 路人甲a:【我也……hahahahah@我谢谢】 路人甲b:【我也……@我】 zjy:【说话的时候顾忌一下各位,有人心碎成八瓣了@不死的乔丹】 不死的乔丹:【周嘉誉你是不是想打架?】 路人甲c:【四楼+10086,带我一个@我】 zjy:【来啊!单挑啊!】 顾安安:“……” 顾安安给沈珊打了电话。 沈珊大概是站在风口上给她打的电话,电话那边全是风声。她扯着嗓子一直在话筒里咆哮,表示她们已经去了,让顾安安别等了,跟小舅舅一起过来吧。 然后,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顾安安听着占线的提示音,群里已经开始讨论以后该怎么称呼顾安安的问题。叫小舅妈是不是有点太离谱,周嘉誉和杨跃还犯贱地@陆星宇,非让他出来喊一声舅妈试试看什么感觉。 惹得陆星宇在群里发疯,开始爆料各大男神的丑事。 他爆料,杨跃能绕过他?大家谁不是从刚出生就认识啊,干过什么谁不知道谁? 来啊!怕啊! 群里混战成一团,顾安安:“……” 总算不调侃她了。 等顾安安慢吞吞地走到休息厅,休息厅就只剩懒洋洋靠着走廊墙壁,正低头看手机的谢谨行。 顾安安:“。” 他换了一身滑雪服,黑色打底,白色点缀。这黑白撞色的搭配让他看起来年轻好几岁。一双眼睛更显得黑而润,有种青春又成熟的独特魅力。 四目相对,靠着墙壁的男人收起了手机。 “走吗?”他的嗓音里夹杂了一丝让人不懂的笑意。 顾安安抱着小乌龟,拉着一张小脸。 大概是不想自己的表情太猖狂,就垂着眼睛不看他。什么话都没说,低着头往出口走去。 谢谨行眼底的笑意闪烁,毫不在意她的冷淡跟上来:“她们已经出去了。” “……哦。” ——其实还是有人没走的。 两人出来时,陆星宇一身黑红撞色的滑雪服,抱着滑板站在外面的楼梯下面。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12节 看到顾安安出来,他什么话都没说,一只手插兜地慢吞吞地跟上来。 大概是没看到谢谨行,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不过在发现顾安安身边不远不近跟着的人是自家小舅舅时,身体还是骤然一僵。 谢谨行神情淡淡的,嘴角甚至挂着一抹微笑。 舅甥俩视线相交,陆星宇抿了抿嘴角,臭着脸快步走开了。 顾安安目送陆星宇的背影走远,默默地扭头,不去看谢谨行。给沈珊发了条消息问她们在哪儿。得到沈珊发来的定位,转身就走。 谢谨行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慢条斯理地跟着她。 “刚才那个是法国dor珠宝大亨alexander*von*louis 的千金。他们家在珠宝奢侈品界成就斐然……最近,dor品牌打算做华族传统民族风的作品展……” 低沉的嗓音不紧不慢,谢谨行目视前方,说出的话仿佛只是在随便说而已。 顾安安快步往前冲的脚步稍微慢了些,越走越慢,越慢越侧着耳朵。 虽然目光没有看向他这边,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默默地从三步远变成了一步的距离。她捋了捋里面卫衣的帽子,装作不经意地竖起了耳朵。 顾安安:? 谢谨行假装没看到小姑娘的耳朵,突然又换了个话题:“安安还记得南城的那个大墓吗?” 顾安安扭过头,翻着眼睛无声地看向他。 表情有那么定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臭臭的,好像在问:你解释就解释,突然换话题? “大墓的陪葬品被盗了。” 谢谨行看着被红衣服包裹成一团,脸越发小巧的顾安安,眼底全是细碎的笑。小姑娘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因为发亮太多,冬天起静电就炸开了。 脸颊被风吹得有点泛红,鼻尖和眉骨都透着粉。红润润的,像刚涂上色的水粉画。 他吐出了下一句话:“最近,有一个千年前的华族古玩,三羊方鼎被她爸爸收藏了。” 顾安安忍了忍,唇瓣都忍得在微微颤抖。 然后,没忍住,“小舅舅是想收藏那个三羊方鼎吗?” “刚才见到我不叫人,现在愿意叫了?” 顾安安:“……” “不过这种古玩不是我要收藏,是要交给国家的。”不知不觉走到了滑雪场,谢谨行接过工作人员递给他的护具,慢吞吞地往身上绑。 绑完了,扭头看向旁边的顾安安。 似乎觉得顾安安笨手笨脚,护具绑得不够牢固,他慢吞吞地走到她的身后,强势地从她的手里拿走了,亲自替她绑起来,“她爸爸愿意将东西让给我,前提是,带他的女儿来华国玩几天。” “哦……挺好的。”顾安安忍了忍。 “她喜欢我。” 顾安安瞬间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又觉得自己动作太大有点不合适,僵硬地别开脸。 谢谨行垂眸看着她蹙起的眉头,被小姑娘偶尔炸毛的样子给逗得直笑。风吹过满山白雪,四周都是听不清的尖叫声,他的胸腔里都是震动的声音。他慢吞吞地替顾安安绑好了护目镜,手指顺着小姑娘又长长的黑亮头发顺下去,“……也喜欢周烨。” “???”顾安安啪嗒将头盔的罩子扯上去,“你说话怎么还大喘气?” 等等,这头盔太厚,她好像出现幻听。 抬头看谢谨行。 他目光坦然,好戏那个就是那么个意思。 顾安安:“……”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谢谨行笑得眼里细细碎碎,仿佛雪花盛开。大概是雪地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有那么一瞬令人感觉到目眩,“平等地喜欢每一个帅哥有什么错?” 顾安安:“……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 顾安安不否认,听到他这些话,她不满阴雨的心情奇迹般地由阴转晴了。 像被一只手拨开了云,让光透进来。 但这不妨碍她挥洒那点郁闷,她指责谢谨行:“自己说自己是帅哥真的好自恋啊小舅舅。普信男都认为自己是大帅哥。望周知。” 谢谨行笑出了声,他给出了一个奇怪的解释:“我只是想说个八卦给你听。” 顾安安:“?” 这算哪门子八卦?? “没事,第一次说,不熟练。” 日常分享八卦,拉进彼此的距离,秦嘉树给出的跟少女恋爱tips第二条。 “哦。” “不生气了?”头盔保护的太严实了。正面都看不到人表情。谢谨行只能微微弯下腰,从头盔透明防护罩的缝隙去看顾安安的眼睛。 顾安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会生气?” “对,你没生气,”谢谨行看着这双活灵活现的大眼睛,敛了敛嘴角的笑意。他很好脾气地点点头,“是我觉得你应该生气了。” 顾安安的脸颊没出息地红了:“……” 缆车一辆一辆地轮转着上来,从山头到山脚下,一个循环。 前面的人已经全部上缆车了,去山那边滑专业道的人很少,千金团其实也就三四个人敢。沈珊那边都滑下来一次了。这边排着队,也排到了他俩跟前。 滑雪用的缆车,跟一些景点缆车有非常明显的区别。 ——外围没有防护。 从外观上看就像是一条光秃秃的长凳,只不过会在腰腹的位置设置安全带。 卡住身体。而基本坐上缆车的人都是戴好护具,脚上绑好了滑板。衣服和防摔装置都准备妥当。就俗称整装待发地等候缆车上到滑道的最高点。 随着双道的绳索缓缓地将缆车运送到起始点,也就是滑道的最高点。滑雪爱好者只需要解开安全卡扣,从缆车上下来。再选择好滑雪的姿势,就能飞速滑下去。 顾安安和谢谨行并肩坐在缆车上。 “等下跟着我滑?” 跟随教练,就是那种拿条绑带,将两人交叠地绑在一起。由教练作为主要控制方向和力度的人,负责带着又菜又爱玩的初学者去体验刺激的运动项目。 似这种跟随教练,一般危险的极限运动都会有。 例如说跳伞,蹦极,水上摩托和高空滑翔。这种高危险运动,如果运动员技能不熟练的,都会配备专业的教练。但滑雪还是不一样的。滑雪属于个人运动,无论是绑绳子还是贴着带人,都是非常危险的。跟随教练在这种情况下随时看住一个不受控制的人,就非常难。 现在,谢谨行要当这个跟随教练,就…… “我其实会滑,不是初级体验者。沈珊她说的太夸张了。”顾安安想到自己要那样跟谢谨行像背后灵一样跟着自己,就有点难受。 要是她突然从什么地方滚下去,谢谨行还能飞扑过来护住她妈? “这样太危险了。要是摔下来了,不就是一箭双雕吗?” 谢谨行:? “一石二鸟?” 谢谨行:。 “好吧,一箭穿心。”其实说完,顾安安就觉得成语不对了。 谢谨行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一箭穿心。” “贴吗?”缆车缓缓上升,他问她。 顾安安雄心壮志:“不贴。” …… 到了山顶,看着下面一眼望不到边的雪场,顾安安突然有点腿软。 大意了,大意了。 本来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应该能苟过去。可这个快九十度专业运动员的滑雪道,她光站着看都觉得眼晕。这摔下去不得搞个半身不遂? 她确实是喜欢刺激,但不喜欢寻死。 可是这时候说不敢玩就有点丢脸,是她非要过来这边的。 顾安安干巴巴地站在起始点,握着滑雪杖的手,微微颤抖。 扭头看行旁边,谢谨行带着护目镜挡住了半张脸……只看得见高挺的鼻梁,看不清楚眼神和表情。 但从他放松的姿态可以看出来,对方一点没在怕的。 顾安安:“……” 呜呜呜呜,现在就痛哭流涕地跪下来抱住小舅舅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恳求他说咱不玩了,麻溜地回初学者赛道那边行不行? 风声夹杂着野性的狂啸,在上头吹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谢谨行懒洋洋地握住滑雪杖,缓缓弯下腰来,凑到她耳边大喊:“贴吗?” 顾安安这时候怂的特别快,一点不在意之前自己在缆车上信誓旦旦说她一个人也可以的话。这一刻恨不得把脑袋点烂:“贴!贴!贴!小舅舅你一定要绑紧我,像三胎背娃的八十年代妈妈那样牢牢地看着我,我一定会很乖的,什么多余的动作都不做呜呜呜……” 谢谨行笑得胸口都痛了,从背包里拿出了什么专业的卡扣带子。 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一个双板的滑雪板换上,嗓音被风吹得有点模糊:“带人的话,双板要更灵活一点。或者,你跟喜欢橡圈?” 橡圈就是那个橡皮的充气大圈,让人坐在上面,从滑道上往下滑。 “不用。”那个是小孩子玩的。 顾安安自认已经学会了滑雪,她在初学者赛道已经算top了。 谢谨行检查了一下,利落地扣上:“行。” 谢谨行的运动神经,估计比陆星宇还强一点。这人要不是一头扎进了赚钱的漩涡,估计可以走职业滑雪运动员的路子。顾安安第一次尝试滑这种坡度的滑道,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怕。 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控制的,居然可以维持同样的速度和同样的间距,不紧不慢地指导她动作。 察觉到她方向偏离时,也能精准地控住她。 一场滑下来,有种跳楼的刺激感。 顾安安整个就是肾上腺素狂飙,大脑里的细胞,兴奋得像无数个抢食成功的鸭子在拍着翅膀疯狂尖叫。她吞了口唾沫,双腿有点发软地跪坐在地上。因为急速运动带来的兴奋,她脸颊在回过神后,开始发热。腿部肌肉和心跳一起微微发颤。 “还想再来一次吗?”谢谨行半蹲在她面前,替她解开了卡在脚上的滑板扣带。 顾安安茫然地摇了摇头,舔了舔嘴唇:“够了够了,不来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13节 谢谨行随意得像是从山顶走下来。 他抬手将顾安安脸颊上蹭到的雪粒子拨下来,刚要动,突然咔嚓咔嚓的几声响。 扭过头,看着有点像滑雪场的工作人员。 哦,顾安安立即想起来。这个人就像那种景点拍摄摄像师。 就,怎么说,每个景点都有那种拍照的。 一般来说,分两种,官方的和私人的,都是随时抓拍。这种项目的机器,尤其擅长在极限运动时利用航片给你抓拍。官方的就像迪士尼极速光轮景点的抓拍,属于机器操作。不过通常情况下,总能抓到你最丑的那一张。然后在出口处的纪念品大厅中央的led超大显示屏上快速展示。 无数次循环你当时表情有多扭曲。 通常这情况下,纪念品大厅的工作人员还会笑眯眯地上来问你,要不要买。 买的话,可以打印出来。一张照片五十,三张一百。 还有一种贵一点的,就是那种游荡在景区的私人摄像师。他们抓拍的会比较好一点。通常会考虑到构图和照片主人翁的表情和氛围。但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果然,那人很快笑眯眯凑上来问:“先生,刚才拍到了一张你跟你女朋友非常好看的照片。要不要?” “多少钱?” “一张八十,两张可以给你一百五。” 顾安安腿不麻了,肾上腺素不激增了。站起来抱着滑板,拉着谢谨行就走。 谢谨行大概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搭讪,有点感兴趣的样子。 目光落到那个人身上,那人立即意识到这位感兴趣。连忙小跑过来,将自己相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给他看。别说,还真别说,两人在一起的氛围,真的很不错。不过他还没开口,手突然被握住。谢谨行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握住他手的顾安安。 “小舅舅,走吧,好冷哦。” 顾安安眼睛抽筋一样地挤,不停地给他使眼色,“我不想在这了。” 再然后,谢谨行的眼睛就没有再看摄像师。 他低头看着无知无觉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的顾安安。浓如墨的眼神暗光流转,扭头看了眼被顾安安的一句‘小舅舅’给搞得表情都空白了的摄像师,勾了勾嘴角。 等顾安安拉着他飞快地走出滑雪场,确认那人没跟上来才松开了手。 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居然拉了谢谨行就走,握着他的手不放?? 顾安安的心跳一下子就慌了。 她眼睫上下抖动了几下,想到了以前谢谨行说她趁机摸他手的事,唇瓣心虚地抖了抖。明明就不是故意的,但怎么感觉说出口更心虚,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 不看他,顾安安仿佛愤愤不平地说:“就那种景点拍照的人都宰客你造不?不能搭理他们,搭理了就没完没了。一张照片敢要八十,他怎么不去抢银行?” 谢谨行没说话,被握过的那只手蜷了蜷,背到了身后。 “对,太贵了,没人能从我手里抢到钱。”扫了一眼眼神躲躲闪闪,明显就心里有鬼的小姑娘,他一本正经地附和。非常体贴地没故意在这个时候去刺激她。 顾安安:“……小舅舅你严肃点。” 谢谨行咳了咳。 “还玩吗?” “不玩了。”那边还是有点太危险了,她还是回初级赛道吧。 “嗯。” 谢谨行还有工作,来滑雪场可不是单纯来玩的。 又跟着顾安安漫无目的地转悠了许久,他被李特助一个电话给叫回去了。临走之前,他嘱咐了顾安安:“山那边我不在,不要去。” “哦……”顾安安目送他离开,特别乖巧地回了山脚。 回来的时候,沈珊他们也玩够了,正赖在休息厅的沙发上耍手机吹牛。 郑慧看到她过来,赶紧撞了撞沈珊。 几个人笑得贱兮兮的凑过来,想问她跟谢谨行单独出去玩的感受。顾安安实在不能明白她们对谢谨行一言一行甚至微表情为什么感兴趣到这个程度,但还是逼迫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等知道他们就只是简单地滑了一遍,谢谨行就因为工作被叫走,顿时大失所望。 “男朋友果然还是不能找年纪差太多的。成熟男人确实情绪稳定,稳重可靠,但也太无趣了吧?”叶欢欢最失望,她以为她们会在无人的角落,进行着成年人才有的干柴烈火。 结果就这? “是啊,”郑慧也好失望啊,“亲呢?壁咚呢?都没有?” 在顾安安不动如山的表情中,兴奋土崩瓦解。 “哎呀,我还以为安安会衣衫不整地躺在谢总的kingsize床上,满脸潮红,头发凌乱,外加咬着手背双目含泪地嘤嘤哭泣,崩溃地求谢总慢一点呢……” “啊啊啊啊!收回你满脑子的黄色液体!!我的脑子,你污染了我的脑子!!” 清纯傻白甜a尖叫。 嬉笑着扑上去,罩着郑慧狂锤,“但是好他妈带感!这戏份我爱看!!” 郑慧笑死:“有什么,对吧安安?” 沈珊也笑成一团。 顾安安死鱼眼看着他们:“谁跟你说小舅舅是我男朋友?你们是不是疯了?那是小舅舅,小舅舅懂吗?” “小舅舅怎么了?要的就是这种禁忌的感觉!”沈珊疯起来猖狂地说。 “什么禁忌的感觉?” 一瞬间,死寂了。 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一样,听不见一点声音。 顾安安犹如一台老旧的机器,咔咔咔地转动了脖子,扭头看着本该在会议室挥斥方遒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地突然一身西装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谢谨行嘴角挂着仁爱众人的微笑,那双黑沉沉的双眸凝视着众人,尤其是顾安安。 仿佛没感觉到气氛的冰点,他低下头,说:“安安可以叫我的名字。” 顾安安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用一种快哭出来的表情,坚强地说:“这多不好啊小舅舅,我怕爷爷会脑梗。而在他脑梗昏倒之前,他大概会拿拐杖把你打进医院。” 谢谨行‘哦’了一声,点点头:“你可以试试。” 说完,他微笑地离开。 顾安安的脑浆烧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的脑浆也烧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9章 小舅舅他说你抢他男主位置! 金大腿来了, 金大腿走了。 仿佛就是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两句闲言碎语,发现刚好跟自己有点关系。所以好心地驻足替他们解答了一下。现在问题解答完毕, 他倒是心安理得地去谈生意了。 留下一堆因为他语焉不详而浮想联翩春心动荡的小姑娘们, 抱在一起,疯狂地鸡叫。 要不是休息厅来来往往有人看,她们恨不得什么虎狼之词的语言描述版都当众脑补出来。:) 一个人搭的戏台,十五个女人唱戏。 “哎, 我爸找人给我算了一命, 说我命犯色戒。搞得我爸妈紧张兮兮的,这次出去还专门派个人跟着,就是不让我犯浑……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是喜欢看帅哥。但也不是什么帅哥都看的。就像刚才走过去的那个, 谁有他帅?我看他了吗?” “那不一样, 那个是高纬度生物。跟咱二维生物不一个物种。也就安安能承受一下了。” 脸热度还没退下去的顾安安:“?” 顾安安:“就过去不了呗?” “怎么过去?那位同意你过去了吗就想过去?” 郑慧笑得猥琐啊,“咱安安这粗神经, 那位是不是就喜欢她傻啊?” “也有可能是别的。”说着,沈珊意有所指地瞥向顾安安的胸口,露出了更猥琐的笑。 “……命犯色戒啊注意你的眼睛!” 沈珊:“嘻嘻。我现在比较好奇,游轮那天晚上, 被小舅舅关在房间里的妹子是谁。当天他们可是把所有人都叫出去了, 你猜怎么着,嘿。就安安不在。” 沈珊一句话,说的所有人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见鬼一样看向顾安安。 顾安安忍了忍,忍不了了。非常没种地声称自己刚才没注意衣服里被塞了一捧雪现在化掉了所以衣服全湿了, 需要回去换。然后绷着一张脸就狼狈逃窜了。 沈珊她们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别跑啊安安,再聊五毛钱的嘛!” 聊个屁! …… 这家滑雪场其实是杨家名下的。 除了滑雪场, 杨家还在半山腰建了一个人造的温泉旅馆。 温泉是人工的,旅馆的设计是仿古日式的。主打一个舒适休闲,从外观到内部构造都仿造得一丝不苟。 双休日都安排出来,今天晚上就是要在温泉旅馆住一晚。 沈珊她们在山那边寻够了刺激,下午就没过去了。都跑到初级赛道这边来,跟顾安安一起划水。 累了一下午。 很好,暂时今年冬天不想滑雪了。:) 晚上男生女生的活动分开,男生打他们的台球,沈珊约了女孩子一起泡温泉。 泡在池子里时,就聊起来沈珊出国避风头的事情。 虽然很丢脸,被迫赶去了国外。但事已至此,沈珊也只能听从家里的安排。沈爸沈妈说人的记忆都是有时限的。过了那个风口再回来,她的事儿就不算事儿。 “我妈给我选的瑞士,那边清净,乱的事儿少。”沈珊拿手舀了一点水往自己脖子上浇,“到时候你们来,咱开轰趴。” 去肯定是得去。 “我会努力存钱的。”顾安安裹着浴袍慢吞吞地在池子里划水。 这温泉旅馆是走高端路线,来往得让人非富即贵。服务设施当然很到位。女池这边分了好几个区域,她们现在在vvip的区域。私密性还算不错。 顾安安说这话,立即引得沈珊郑慧一阵白眼。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14节 不过想到她在谢家五年说搬走就搬走,也确实不一般人。 千金团们也没别的爱好,除了争奇斗艳,比包,比高定设计,比观秀的场地c位,比各大消金场所的高级vip身份,就剩八卦比较好聊。 本来以为是大小姐们给沈珊找台阶下,但听着听着就叹为观止。 ……什么盛辉制造的那个李家,老总李成辉去年老当益壮生下来的儿子,其实不是他儿子,而是他孙子。他儿子为了从四龙夺嫡中胜出,将已经怀孕的小四送给了自己爹。 然后七十二岁的李成辉很快就喜得一子。 什么做五金发家后来转汽车制造的承钢企划的老孙家,上门女婿喜欢的是孙老板后娶的小老婆。据说这老婆小孙总三十岁,平时很受宠爱。前段时间被孙老板发现,小老婆跟他的上门女婿是大学同学。两人毕业时因为经济困难分手,然后一前一后地找上了孙家父女。 现在的情况就是,父女俩同时被绿了……目前在打离婚官司。后娶的老婆扬言要分走一半财产。 顾安安嘴巴长得老大,唯一的感觉就是。 ——生活远比剧本还要狗血。 顾安安听得一愣一愣的,千金团们也一样一本满足。 有首歌叫什么来着?大家你的瓜田,我的瓜田,好像不一样。 聊嗨了,一群人泡了快两小时,懒洋洋的,头昏脑涨。 顾安安感觉有点呼吸不畅,醉了酒一样从温泉池子里爬出来。她身体一露出水面,沈珊郑慧她们就突然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笑声由于太猖狂,愣是震得隔着一排篱笆的男士温泉池都听见了。 男士温泉池这边,被成功人士包圆了。 一群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围着半截的浴巾坐在池子边上博古论今。杨家的掌家人看着人群中央的谢谨行就忍不住拿他调笑。 谢谨行在这,他当然亲自赶过来交代。谢谨行突然开窍的事儿他当然也听说了。 这帮眼高于顶的成功人士,脱了衣服,愣是被他给整自卑了。老总看着人家紧实的腹肌,倒三角的黄金比例,和不科学的轮廓长相,心眼里都在冒酸水。 “不兴谢总这样卷老总圈的啊,”杨成涛嘬了嘬牙花子,羡慕嫉妒恨,“我寻思我身材已经算不错了。连小明星都夸我保养好。谢谨行你这也太夸张了。” 谢谨行慢条斯理地端起池边托盘上一杯酒浅浅抿了一口,“我寻思我跟你们也不是同辈人啊?别擅自将我拉到中老年团队,我二十八岁生日还没过哦。” ‘哦’,还‘哦’,最近谢谨行真是说个话都阴阳怪气的。 但细细一想,可不是,人家就算辈分是跟他们同辈的,年纪却差了快二十岁。小年轻皮肤紧实,八块腹肌正常……个屁!正常人二十几岁也没有八块腹肌啊? 他们二十几岁,天天陪合作商喝酒喝的胃出血,小肚子早就冒出来。谢谨行这家伙听说把健身房搞到办公室去。还在这装什么装! 梁程理对成功人士的牢骚不感兴趣,还不如隔壁女孩子说话好听。 他靠着石头,胳膊肘捣了捣旁边的谢谨行:“那边小姑娘们不知道又在闹什么,瞧这笑的。” 谢谨行眼皮子掀了掀,“你耳朵这么尖,听人小姑娘玩笑做什么?” “那不然呢?听你们这帮臭男人聊生意经和成功学?”梁程理双臂展开,翻着白眼。 谢谨行冷嗤了一声。 不愿再搭话。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本想换个单人的池子,就听到隔壁哎呀一声小姑娘叫唤。 脚步一顿,他扭过头看向篱笆。 为了仿古氛围,杨家这个男女浴池中间隔离篱笆都用的纯竹子制成,高度大概有三米。反正从哪边都是翻不过去的。 刚才那声儿听着耳熟,是安安的。 梁程理瞧着他表情怪怪的,凑过来。说了句什么。 这厮明显就么听,敷衍地‘嗯’了声,明目张胆的走神。 梁程理是真烦死了谢谨行这狗德行,正想嘴贱两句。然后就听到了隔壁,沈家那个小姑娘发出了猖狂的笑声。那边几个小姑娘不知道在玩些什么,动静不小。沈家那个小姑娘没羞没臊地大声地嚷嚷:“安安你这身材也绝了,给我捏一下!” 再然后是郑家的小姑娘的笑声。泼水声,追逐打闹的声音。 几个小姑娘嬉笑着,还不知收敛,互相比较一下谁最大。 谢谨行:“……” 梁程理:“……” 虽然没真想偷听,但作为长辈听到这些小姑娘私房话,莫名有些不太庄重。 梁程理摸了摸鼻梁:“这些小姑娘私下什么话都敢说……” 谢谨行瞥了他一眼,梁程理不说话了。 谢谨行放下酒杯,迈着长腿就跨上了岸。梁程理见他动作,立马喊:“哎哎,你去哪儿?” “不泡了。” 清淡淡的嗓音被丢在背后,他抽了搭在椅子上的浴袍穿上,起身离开了。 其他人还在聊得欢,没注意两人私下说话。周烨时不时看过来一眼,发现谢谨行竟然一声不吭地走了,游过来小声地问了梁程理一句。 “谁知道。”梁程理也摸不准,指了指隔壁女浴池,“不过估计跟铁树开花有关系。” 周烨眨了眨眼,顿了顿,突然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 “……他来真的?!” 梁程理耸了耸肩:“别问我,我也不清楚啊。” …… 顾安安在经历了一堆咸猪手后,无语地包上了浴衣。 这帮女的真的是…… 顾安安无语地龇了龇牙。 刚走到更衣室,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女服务员。更衣室是分开的,但有个供人休息的大厅。服务员敲了敲门,笑得隐晦地说:“客人,浴池其实连着的,男的女的隔一道竹质的墙。” 意思很明确:不隔音。 再进一步:这边说什么,那边完全听得见。 “……” 所以……刚才她们在这边大放厥词,那边听的一清二楚。 社死,是一群人的社死。 千金们笑不出来了,尤其是刚才笑最大声的那几个,开始掩面逃窜。 顾安安特别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大声说话,除了尖叫那几嗓子,忍者神龟就是她。她默默地看向脸红的像爆炒的虾的沈珊,默默给了她一个评语:“叫你黄,叫你色。” 沈珊:“嘤~” “算了,”顾安安拍拍她,传授经验地说,“只要没被怼到脸上,那些话就不是我们说的。” 沈珊想了一下,有道理。 “我约了spa,一会儿过来?” 顾安安比了一个ok的手。 郑慧她们等会儿要去做头发,沈珊头发前段时间刚做过,大家就分开行动。临走之前,沈珊拉着顾安安说:“我叫了日料大师过来,等下来我房间。” 为了安抚大小姐被管制得发疯的二十天心情,这次出来她做了百分百的准备。不仅料理和行程有安排,还专门预约了纤体spa。要不是她爸耳提面命不准再搞事,她还准备点男模。 “嗐,我真的是流年不利。” “……江森还不够你吃苦头吗?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你难道真的要成为刀下亡魂?” 沈珊默默封心锁爱了。 顾安安拍拍她后背,麻溜地回去换衣服。 约的是半小时后包厢集合。 她趿着酒店的拖鞋在这座有点日式的木质酒店走廊上,一边走一边给谢谨行发消息吐槽沈珊想点男模的事。暗自感叹,这年头男色也是一种资源,就得到了对方‘你试试看’的意味不明的回复。正琢磨他什么意思,刚走到走廊拐角就一头撞到了什么人背上。 顾安安立马退后好几步,飞快地道歉。 结果她像个日本女人一样‘sorry’了半天,对方一点动静没有。从手机里抬起头,才发现是今天一天都很沉默的陆星宇。 额……狭路相逢,顾安安啪嗒一下锁屏,脚步往旁边挪。 陆星宇挡住。 她眨了眨眼睛,想想,不跟他计较,往另一边挪。 陆星宇平移了过去,还挡住。 “……你有什么事?” “聊聊?” 顾安安皱起了眉头:“我还有事,没时间。” “不耽误你多久,就一会儿。行吗?” 顾安安不想答应,但陆星宇不让开。 走廊的路灯是那种昏黄的暖光,尤其在黄铜刷过的木质走廊上,显得格外的昏暗。将陆星宇的表情照的很阴郁。 反正就是挡在面前,不谈不行。 顾安安想了下,也行。之前在游轮上就想找他聊。只不过没聊成。正好。 “行,三十分钟。” 陆星宇脸色不好看,显然被顾安安限时的态度给气到了。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扯开了隔壁的包厢推拉门。 这种木质的日式推拉门,单薄得像踹一脚就碎。陆星宇突然扯开,门啪嗒一声响动。 走进去,他就在小榻榻米上跪坐下来。 顾安安瞥了他几眼,看他确实有促膝长谈的架势。皱了皱眉头,还是走了进去:“半小时,超过就免谈,我还有事。” “知道了……” 他最近,就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现在有事这样,搞得顾安安都要以为自己是他什么重要的爱人了。 顾安安无语:“你到底想聊什么?” “你跟小舅舅在一起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15节 顾安安一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关你什么事!” “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曾经梦见过上辈子,你我,还有小舅舅……”陆星宇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是一粒重磅炸弹。 顾安安:“???” “字面意思。”陆星宇低头看榻榻米上的茶壶,这里的茶也是日式的。那种打碎的抹茶,冲出来绿油油的一团,看起来就很苦,“我有上辈子的记忆。” 顾安安:“……你没病吧?时隔多年,你的脑子终于残了?” 陆星宇被骂的脸色难看。 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掉顾安安不友好的态度,继续说:“所以那天……我知道是你。” 顾安安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沉默了。 “那天晚上被小舅舅藏在休息室的人,是你。”他扯了扯嘴角,“你别急着否认。我不仅知道你们的事情,我还知道,那个药是苏软送到小舅舅嘴边的。” 虽然早就猜到陆星宇知道一些东西,但他这样贴脸地表露出来,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陆星宇垂下眼帘:“这不是第一次,而是重复很多次了。” “我也知道苏软不一般。” 他说,“她有迷惑人的东西在身上,如果不是因为她迷惑了我,我不会那样没品。安安,我们认识很多年,如果我真的是那样的人,你不会喜欢我。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喜欢我,也一直是喜欢你的。梦里,过了那个羞于说出口的时间,我接受了你,明明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顾安安:“!!!!!” 此时,顾安安已经完全听不进陆星宇的剖析自我,还有分析他的情感迷惘。她心脏砰砰乱跳,紧张的情绪让她差点拿不住手机。耳朵开启了屏蔽模式,开始给谢谨行飙消息。 什么叫梦里知道发生的一切? 这什么鬼东西,她承受不来啊!!小舅舅你快点来啊啊啊! 另一个私密性非常强的私人包厢,谢谨行扣在桌子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对面,杨成涛已经聊起了舟山的海岛旅游开发的问题,他打算跟z省政府合作将这一块开发出来。正在积极地寻求跟谢氏融资。搞房地产的就是这点不方便,工程项目时长太长,账面上流动资金紧张。杨家想吃下这块肉,就必须抱紧谢家的大腿。 谢谨行冷冷地瞥了眼想往他身边凑的小明星:“不好意思,晚上开车,不喝酒。” 低沉的嗓音看似平和,吐出的字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小明星是杨家专门请来的。最近拍了几部大ip而爆火机身一线的女明星。长相和气质都被圈子里评为当代之最,有望接替两千年末的大美人林姿霞。圈子里零绯闻,据说出身也干净。 谢谨行的话说完,那小明星一杯酒端也不是,放也不是。 干巴巴地坐着,扭头向杨成涛求助。 杨成涛本来听了点风声,知道谢谨行这棵铁树最近终于开花了。且听儿子说,他喜欢身材好的。投其所好地就带了这枝烈火玫瑰过来。看来是没讨到好。 “没事没事,谢总不喝酒,你干了就是。”杨成涛还是很心疼美人的。 小明星一看酒杯,眼睛就红了。 他立马就软了,接过小明星的酒一口干。 谢谨行没去搭理,扣在桌子上的手机还在震,就瞥了一眼。 像是清楚发消息的人是谁,这冷面阎王脸上那股逼人的冰凉就化了。他眼睫动了动,放下杯子。修长的手指在手机页面滑动,嘴角就如化开了冰的春日。 粉红色电吹风:【小舅舅!!我有大事要跟你汇报啊啊啊啊啊!】 粉红色电吹风:【陆星宇他,他年纪轻轻就疯了!!】 粉红色电吹风:【他说他做梦梦见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上上上上辈子,和上上上上上辈子,说我是他的老婆!】 粉红色电吹风:【呸呸呸!我不是说你抢我,我是说他脑子瓦特了!】 粉红色电吹风:【他竟然说我本来是他的老婆,是你抢了我,后面几世就都被你抢走了!】 风红色电吹风:【死了算了.jpg】 粉红色电吹风:【反正就是,你快来啊……他发疯……想抢走你的男主角身份!!】 不知道看到什么消息,这尊大佛的表情虽然很细微,但堪称瞬息万变。 他一变脸,饭桌上的气氛就变了。 “怎么了?”杨成涛扯出一抹笑容,小心询问,“谢总这副表情,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嗯,有点事。” 杨成涛:“??” 本来只是礼貌一问,对方真的有事,下面的话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他刚提议的案子还没有谈妥,总不能就此放弃吧?好不容易请来的人…… “谢总……” “杨总,不好意思,不如这样。后面的事情你与秘书谈?” “……” 杨成涛端着酒杯看看谢谨行,又看看李特助。旁边周烨等人作陪,气氛也不算太尴尬。本就是有求于人,这时候没什么牌面讲。 他于是也很上道,举起杯子对准了李特助:“秘书先生,老杨也敬你一杯?” 李特助笑着端起酒杯,游刃有余地跟他喝了一杯。 谢谨行的助理在圈子也是出了名的厉害。既然谢家没有明着拒绝,这件事就是有商量的余地。杨成涛立即客气地表示谢谨行有事尽管去忙。 谢谨行跟他点点头,客气地离场了。 陆星宇在说完自己乱七八糟的梦境后,期盼地看着顾安安。 他其实知道自己的胜算不大,跟小舅舅比起来,他真的又莽撞又幼稚。可是小舅舅比他大七岁不是吗?七年后,他也可以成长成小舅舅那副模样。 幼稚总会变得成熟,安安的心态就像个小孩子,她或许跟同龄人更适合呢? 顾安安没说话,低头扣手机壳儿上的小熊屁股。 这屁股软噗噗的,捏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平时顾安安上课就喜欢摸小熊屁股,现在尴尬的氛围下,她恨不得把小熊屁股给捏出火星子。 手机还在震动,沈珊那边已经催过无数次了。问她是回房间绣花了吗?还是打算现场裁布制作衣服,不然怎么一个小时了还不过来。 顾安安看了一眼陆星宇,想说半个小时到了,该走了。 但陆星宇陷入回忆出不来。 讲真,虽然顾安安是不太相信前世今生,但苏软确实是一个bug。所以陆星宇跟她说,他做梦的事儿,她也不觉得奇怪。 她唯一觉得不舒服的,是陆星宇说她跟他本来注定是一对这件事。 原主是喜欢陆星宇么错,但陆星宇不是很嫌弃原主吗? 而且谢女士就没掩饰过她看不上原主这件事。总不能原主拿的是苦情校园灰姑娘剧本吧? 陆星宇非要说苏软的出现横插一杠子才引起蝴蝶效应。把本来不该出现在顾安安和陆星宇的人生中的谢谨行给牵扯了进来。小舅舅的降维下落,让原本的轨迹变得面目全非。 ——这得多离谱?! 顾安安动了动嘴角,欲言又止。 “你不信吗?” 顾安安:“……说实话,不信的。” “但我说的是真的。” “……” “安安……”陆星宇身体向前,“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吗?” 木质的建筑就是这点不好,隔音效果有点差。突然,走廊上不紧不慢地脚步声。 听着声音有种平缓又规律的韵律。 “如果没有小舅舅,你是不是会选择我。” 顾安安:“……”这是什么要命的设想,小舅舅本来就有,难道能赶到别的书里去吗? “我已经知道做错了。” 陆星宇这段时间反复地回想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每每回想一次,都恨不得时间倒流。让他可以回头修正,“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但是小舅舅也未必适合你,他毕竟比你大那么多岁,心机深沉。你这种单纯的性格,根本就不能hold住他。你为什么……”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推拉门啪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顾安安抬眸,对上一双黑沉一片的双眸。 “为什么?嗯?” 谢谨行刚走到门这边,就听到自己疼爱的外甥在对小姑娘说些奇怪的话。突然发疯从饭局跑出来有点冲动了,现在看来也不完全冲动。 不然怎么能听到小外甥对她这样中肯的评价? 他的目光落到不远处墙边靠着的陆星宇身上,“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还挺主观?” 陆星宇的脸一瞬间白了。 “怎么躲在这?”谢谨行仿佛没看到他变了脸色。嗓音听着很平静,但落地一阵无端压迫。施施然走了进来。 顾安安‘啊’了一声,想说这不是刚给你发了定位? 身后的陆星宇先回答了:“外面太冷了。” 谢谨行将外套解下来,罩在了顾安安的肩上。 顾安安看了看陆星宇,又看看神情淡淡的谢谨行。谢谨行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慢条斯理地在顾安安的身边坐下来。 顾安安脚趾头动了动,感觉到旁边来自雄性的体温很快地辐射到她的身上。 “外面有点冷,披好了。” “……哦。” 顾安安耳朵噌地一下就热起来。 梁程理借口上厕所,溜溜达达地跟过来。 此时不远不近地靠在走廊的围栏上,看着谢谨行这颗老黄瓜难得的幼稚行为。 之前以为自私利己的老男人就算动了心也不过如此的。比起逗小姑娘,谢谨行这家伙心里只有工作。现在看来,火烧了老房子,烈得很。 他还有心情掏出手机,对准谢谨行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拍了几张觉得不够,发朋友圈,得凑齐九宫格。梁程理于是从相册里挑选了几张拍得很不错的合照和单人照,配文:【老房子着火,烧得很开心。】 他还贱不嗖嗖地配了个笑脸的表情。就,非常的mean。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16节 顾安安看了眼小舅舅的表情,又看了眼陆星宇。 莫名有种煽风点火的心虚,虽然本质上确实是在煽风点火没错,但,她说的也是事实不是嘛?陆星宇就是突然发疯,胡言乱语啊…… 默默地吞了口口水,接过谢谨行不知何时推过来的茶杯。 慢吞吞喝完,嘴唇红润了起来。 抬眸,发现对面陆星宇一张脸莫名青了。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谢谨行揉了揉她的脑袋:“沈珊她们还在找你,过去玩儿吧。” 顾安安看了眼手机,果然,沈珊已经等不及开始打电话。 快速地接了一个电话,她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谢谨行轻声嗯了一声。 顾安安也扭头看了眼垂下脑袋的陆星宇,心里小声地说了句抱歉,她真的不是原主。陆星宇喜欢的也不是她,所以红豆泥私密马赛。 ……对于外甥突如其来的深情,谢谨行只觉得好笑。 如果他了解没有遗漏的话,之前陆星宇是为了别的女人把小姑娘当佣人使唤的吧?甚至还可笑地让人家当众发誓,绝不出现在他周身十米范围之内……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口脂,扭头见梁程理拿个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 视线对上,梁程理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没什么事,把门带上。” 门关上了,舅甥俩在里面进行了简短的对话。 许久,陆星宇很突然拉开门,转身就往外走。谢谨行慢吞吞地起身,也走出了包厢。看了眼梁程理他轻飘飘地开口:“我记得这里有个剑道部,去聊聊天?” 梁程理一僵,龇了龇牙:“……刚吃完,不宜运动。” 谢谨行笑得好温和,“吃多了就该多动动。” 说完,强势地拉走梁程理。 …… 再然后,梁程理和陆星宇俩舅甥就顶着一身的酸疼和不太美好的俊脸,一瘸一拐地给谢氏老宅打了个电话。 当天晚上,谢谨行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了老爷子的八百里急召。 电话打了好几条,让他立即回去。 谢谨行这么多天人在国外,老爷子在等他回来,关于小姑娘的事要跟谢谨行好好聊一聊。结果人没看到,先接到了梁程理的电话。 老爷子一听说这小子把陆星宇打得鼻青脸肿,爬不起来,心疼得一直骂。 前段时间,谢谨行大半夜跑回来拿他母亲的戒指,老爷子还以为他终于开窍了。 虽然不是很赞同幺儿老牛吃嫩草,但看在也是亲生的份上就默许了他跟安安的事儿。结果这狗小子在闹什么? 谢谨行擦了擦头发走出浴室。一边走一边低头看。 手机上老头子的短信一条比一条严厉。 心里奇怪老爷子大晚上又在闹什么。他让周烨接下来几天陪静雅转转。再将手头的工作暂时丢给了李特助,他后脚回到老宅。 刚到门口就被阿秀给使了眼色,说老爷子在书房等。 一进去,就看到老爷子黑着个脸。 看到他进来,摆摆手,示意生活助理出去。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谢谨行身上刚换了一身休闲的宽松卫衣。 西装外套脱给了顾安安,那一套衣服就干脆换下来。脱了西装的装扮,他姿态松散地往沙发上一坐:“你这是什么表情?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谁能惹我不高兴?”老爷子双手交叠放在拐杖龙头上,不客气地往地上杵了两下,“除了你这个讨债鬼,还有谁能气到我?” “?” 谢谨行就迷惑了。 他最近忙着呢,可没空跟老头子斗气。 他仔细想了下,有可能让老爷子心里不舒爽的事。然后认真地问:“大姐跟你告状了?” “?你是又做了什么?”老爷子立即抓住了把柄,拐杖拄得嘭地一声响。 “也没什么。”就是打了陆星宇那小子一顿。 谢谨行摸了摸鼻梁,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一点端倪。但谢老爷子是谁,是他亲爸。他就算装的像乐山大佛似的,他也能看出来这小子心虚。 反正对于自家小儿子,谢老爷子闭着眼睛都能挑的出一万个毛病来。 一看他这幅表情,肯定又做了什么,心虚了! “你这小子,能不能别那么霸道!” 老爷子痛心疾首,“总是跟个螃蟹似的,就不怕翻跟头?” 谢谨行岔开了两条长腿不规矩地坐着,神情漫不经心的:“……我能招惹她什么啊?她做她的服装珠宝生意,跟我的业务范围也不重叠,井水不犯河水。” “那人家干嘛告你的状?” “我怂恿陆家老爷子把陆星宇那小子打包送国外去?” 老爷子手指着他鼻子,点啊点的:“你怎么偏要跟星宇过不去?就心眼儿这么小?做人小舅舅的,就不能对你外甥多点关心,一天到晚就知道想法子把人往国外送!” “那你瞅他这几年像话吗?” 老爷子不说话了。 陆星宇这两年,确实有点不像话。为了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天天往局子里蹲。真要跟人姑娘好好处了,也就算了。结果轰轰烈烈地追了一段时间,扭脸又不认。这三分钟热度没担当的样子,就是老爷子也看了不顺眼。 “那你也不能打他啊!” 刚吼了一声,老爷子意识到话题被他带偏了,赶紧拉回来:“这是一桩,还有。” “你跟那洋女人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看他这个态度就不顺眼,桀骜难驯就让人烦恼了,“前几天是谁大半夜的跑我书房去撬保险柜?大半夜的,撬得叮呤咣啷的,不知情的还以为哪个小偷偷到谢家头上。开了灯一看,是你这个家贼……” 说到这个老爷子还一肚子火气:“结果这才几天,你又给我捞回来一个法国女人?” “alexander*von*louis的女儿。” 老爷子:“谁?……von*louis,dor家的?” “嗯。” 怎么……还是个贵族后代? 谢老爷子抿了抿嘴唇,又抿了抿。手指大拇指在拐杖的龙头眼珠子上摸了一圈又一圈。倒是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像明星的法国女人身份不简单。 抬眸看了眼小儿子—— 说实话,这孩子从小就异于常人。智商太高,性格又霸道。父子俩闹个小矛盾,这小子就敢拎个背包跑路,九年不回家。老爷子有时候是真拿捏不住他的心思。 “……你还是想走联姻的路子?” 谢谨行:“?” “那不然你带那个法国女人招摇过市?” “我干什么了就招摇过市?” 老爷子看他还不承认,干脆把梁程理的朋友圈给找出来。那九宫格,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放大给他看。那架势,是非得给自家倒霉儿子给怼得哑口无言。 “你自己看!刚才阿理那小子还特意给我通电话,说你这次跑去国外一趟,就是为了带这个洋人姑娘玩儿。喔哟喔哟喔哟,大忙人还挺有空……” 老爷子那嘴脸,是父子一脉相承的阴阳怪气。 “……” 梁程理是揍挨少了。 谢谨行看老爷子,也反省了一下自己。 ——到底交的是什么猪朋狗友?还有,他爸是多想看他跟安安散了? 他也不吭声,还真的一张一张往后翻,都笑了。 好样的,梁程理真是好样的。一个拖后腿的还不够,外带俩帮凶。怪不得感扬言自己是命定男主角呢,年纪小了不起啊? “大学同学。” “你搁这叫大学同学?这法国女人?你能跟人家女同志有什么感情?”这答案差点没把老爷子刚喝的一碗药给噎出来。 “同窗之谊不行?” 老爷子怎么就这么不信:“……真的假的?” “不然你问梁程理?” 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想过谢谨行还有女性朋友呢。小儿子整天一副‘谁都配不上我,跟你吃顿饭耽误我多少工作’的讨嫌模样,哪个女人愿意容忍他? 老爷子手颤颤的,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 温热的茶水喝下去,老爷子:“……你大学不是在不落日国读的吗?我记得是牛x大学?” 谢谨行看着他。 老爷子也知道自己糊涂了。是不是读的牛x大学,跟人家什么国籍可没关系:“你戒指是给她偷的不?” “……药吃了吗?” “臭小子你再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谨行闹不明白老头儿大晚上又在闹什么:“你这一天到晚的都在瞎琢磨什么。戒指是我妈留给她儿媳妇的东西,我那是拿,不是偷。” 谢谨行捏了捏眉心,“而且我是狗,您老是什么?” 老爷子气得差点抡拐杖,打死这个糟心儿子。 “不是你就保持点距离,跟人家合什么照。这要是被安安知道了……” 谢谨行干脆掏出了手机。 点开了相册,将后来折回滑雪场,高价买回来的合照放到老爷子的面前。 老爷子低头去看。 ——里面一对年轻男女。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17节 小姑娘的脸上蹭到了雪粒子,浅浅一层站在眉毛上。 姣好的五官看起来有种毛茸茸的,身上穿得臃肿的羽绒服,但动作看着还挺灵活。她的面前站着个高大的男人,正低头看着小姑娘。自家这整天板着一张死人脸的儿子眼神柔得能化水。 照片还不少,都是抓拍的。由于两人颜值很登对,拍出来跟画报似的好看。雪地里有两人滚做一团的,相视一笑的。自家倒霉儿子任由小姑娘牵着手的,还有小姑娘站着让谢谨行蹲下给她解鞋带的…… 老爷子往后翻看,连说话嗓门都小了很多。 “别听风就是雨,别瞎掺和。” 老爷子有点心虚。 “对了,星宇去法国怎么样?”谢谨行突然笑了。 他的笑容那叫一个慈爱:“小时候这孩子还不错,越长大就越不像话。法国不行的话,送去冰岛也不错。最好让他吃点苦头,他就是在国内被养得太舒服了,没吃过苦头。不吃点苦都不知道外面普通人获得有多难。勤工俭学练练也是好事。” “……你等着你姐来打死你。” 老爷子没想到他还没放弃呢,气得手指头一直点他。 第60章 乖,年纪轻轻吃点好的吧 那天晚上谢谨行和陆星宇到底进行了什么对话, 顾安安无从得知。 反正第二天从滑雪场回来,这帮人就奇迹地集体消失。 学校进入考试周了。 林袅袅的课业比较重,从周一开始, 就丧着一张脸头悬梁锥刺股。今年的图书馆位置格外难抢, 好像没了苏软、沈珊、陆星宇等人的戏份,校园突然就变了画风。 顾安安每天早起跟林袅袅去图书馆占座,冬天五六点钟就爬起来。 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咬着豆浆吸管, 埋头往雪里冲。 在自习室里背英语单词的时候, 林袅袅突然宣布她决定考研这件事。虽然根据她个人的爱好,当个八卦娱乐记者很有意思。但家里怕一个本科的学历不够她进入京市电视台,让她务必在有能力的范围内够上门槛。她要从大三就开始做准备。 顾安安虽然觉得自己的专业考研作用不太大, 但好像不读书, 她本科的学历在京市精英云集的地方, 也不够突出。 “跟我一起进京市电视台吧。” 林袅袅倾心邀请,“不然编导本科, 你打算做什么?去水果台或者地方小台做幕后,对着一群鼻孔朝天练习生鞠躬喊‘老师辛苦了’?” “安安你不是想拍电影?那就得大企业,熬资历。” 林袅袅说,“你想要进大企业, 拿到好的本子, 拍出好的电影,就必须得有一块敲门砖。” 顾安安:“……考,必须考。” 虽然勉强将原主落下的学业补上,目前磕磕巴巴维持住年级前十的成绩。导员觉得她努力努力还是很有天赋的, 但考研还需要勇气。 毕竟大部分的同学已经离校,走入社会, 开始拥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考研的人可能需要从家里扣钱。没有家里可以扣,就只有存够断交一年的封闭人生的储蓄,不然可能会饿死。 经济压力是小事,考研人本身需要从背不完的英语单词和毛概理论中找到安慰自己不要焦虑的办法,专心致志地对专业知识滚瓜烂熟。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考研是个长时间的心理消耗。一次成功的概率不算小,但一次成功考入心仪大学的概率很低很低。 绷得住的,上岸。绷不住的,崩溃。 “从大三开始打基础,后面应该会容易很多。”林袅袅说。 顾安安想了下,很有道理。 “考不考?” “考!” 忙完考试周,她们还约好了去京市的影视基地取经。 大概是顾安安真的有点导演的天赋,她拍得那个校园爱情的小电影,被导师给了很高的评分。无论是镜头抓取,还是剧情节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故事虽然在讲爱情,但以小见大,将青春少男少女那种涩涩的爱意表现得动人心弦。 “嘿嘿嘿,主要是本子好。” 顾安安也没想到导师这么喜欢,甚至用只有少年人才能拍出少年人的感情来评价她。 剧本提供者,林袅袅深藏功与名。 放假第一天,就又赶上了下雪。反正北方的冬天,十天有七八天在下雪。 顾安安跟林袅袅约了十点,一起的还有之前在篮球社坚持下到现在准备下学期再退社团的铁娘子军团。其实总共三个人。王蓉,赵一曼,还有林袅袅。 后来加上顾安安,她们四个组成了篮球社抗水桶四大金刚。 林袅袅来的最早,给大家还带了早饭。 顾安安接过包子啃了一口,王蓉,赵一曼还没到。 等了十分钟,两人陆续地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得了流感,发烧烧得起不来。 顾安安其实觉得自己最近也有点不对劲,但量了体温,没发烧。 “今天估计影视城会停拍哦,这么大的雪。”林袅袅搞了辆小电驴,两腿往小电驴上一跨,“上来。” 顾安安看了眼虽然停了雪还很冷的天,痛苦麻木地问她:“非得骑小电驴吗?” “我都骑一路了,送回去也不行啊。”林袅袅也冷,打了个喷嚏,“总不能把车扔这吧?” ……也是。 两人到影视城,果然各大剧组都停拍。 好的,回去。 当天晚上,两人双双发起了高烧。 林袅袅顶着自带电音一样的嗓子,嘶哑地问顾安安还活着吗。 顾安安稀里糊涂地回答了活着,就挂了电话。之后再有谁再打了电话来,她有没有接听不清楚。当时她的脑浆已经烧干,根本不记得说了什么。 这一整夜,顾安安都陷入了奇怪的梦境。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听陆星宇胡言乱语,导致她潜意识里被洗脑了。顾安安这天晚上一个梦接着一个梦地做,仿佛俄罗斯套娃一样,解脱不开循环的梦境。 梦境里,她蜷缩着身体,双手抱臂,将脸埋在膝盖里,安静地坐在派出所的板凳上。 四周是走来走去的穿着警察制服的人,电话急躁地响着。有胡子拉碴的熬大夜的中年警察抄起话筒,听两句电话就开始破口大骂。警局的门口进进出出都是人,她的不远处,有一帮穿得很潮头发五颜六色的男男女女,抱头蹲在角落里。 不少是熟面孔,沈珊,杨跃,周嘉誉,还有情绪暴躁正在发火乱喊的陆星宇。 顾安安动了动麻木的脚,有女警端了一杯热水过来:“喝两口。” 像是不好意思拒绝她,顾安安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接过来就握在手中,并没有喝。 不用说,打架斗殴,他们被警察抓进了派出所。 由于顾安安是女生,脸上还有深深的巴掌印。且当时赶去的警察现场调了监控,看到她没动手,女警才对她特殊照顾。 大概是终于联络到这帮二世祖的家长,并且有家长表示很快就会过来。警察的态度才好了很多。 办公室里,散发着浓浓的由于加班好多天没休息过而怨气深重的老警察上去就拍了一脸不服气的周嘉誉脑门一下,非常凶悍地吼着:“你再凶!再凶!人家小女孩儿口角,你上去逞什么能?还打女人,打女人!” 那老警察打了他那几下,惹得周嘉誉跳起来就要跟警察动手。 不过他跟再厉害,跟这警校练家子还是有点差距。几个来回,就被人给摁下了。并且由于他敢袭警,被单独关到了里面去。推推搡搡地在里面闹。 谢谨行就是这时候到场的。 他穿着刚从会议室出来的西装,脚上价值不菲的皮鞋。 身影一出现在这,杂乱的警局都静了静。 他的身后,梁程理抄着两只手懒洋洋地跟着。梁程理这时候已经升职了,已经坐上了副局的位置。他一进来,刚才动手教训周嘉誉的老警察脸色都僵了僵。 不过梁程理没在意他给狂妄的小崽子教训的事,只是问了句:“顾安安是哪个?” 正窝在角落的顾安安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深沉的眸子。 仿佛错愕了一瞬,但很快就收敛住。那双幽深平静的眼睛深深地,直白的,凝视着她。仿佛能把人心神都吸进去。 顾安安很肯定,她不认识他。 但这个人在确定了她是顾安安后,就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他是来找她的。 顾安安被这眼神看得后脊梁一麻,茫然无措地站起来。 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旁边还蹲着的陆星宇却突然发出了疑问:“小舅舅,怎么是你过来?” 小舅舅? 谁? 顾安安想了下,能被陆星宇称呼为小舅舅的人,不多。 这是谢爷爷那个很多年不回家的小儿子? 再然后,他们就被领出去了。顺利得不到十分钟。一直到坐上车,顾安安嗅着车里冷感的木质香味,后知后觉地知道一件事。 谢爷爷知道她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人在警局。特意打了电话让在附近的谢谨行过来料理。 顾安安耷拉着脑袋,身体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有点不敢真人靠近。哪怕这个叫谢谨行的人此时一言不发,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力也足够吓人。 “谁打的?”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低沉磁性的嗓音。 几乎是那一瞬间,顾安安看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脑子空茫了一瞬。 顿了顿,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的脸颊是谁打的,于是诚实地回答:“周嘉誉。” “哦。” 他也没有问周嘉誉为什么打她,就仿佛看见了,问一声。没别的。 车子到了她租住的小区,谢谨行沉默地看她下车离去,就让司机转头离开。这之后,这位并不常露面并且看起来很不好惹的长辈仿佛昙花一现,就消失在她的人生中。 顾安安每天还是像飞蛾扑火一样,追逐着少年时的白月光,心中的挚爱。 她总觉得,陆星宇是喜欢她的。 哪怕他总是为了苏软,让她受伤,让她丢脸,让她很难过。但在没有苏软的时候,陆星宇却又对她很好很好。记得她每一个喜好,记得她每一个重要的日子。为了给她过生日,可以不辞辛劳地花费一个月准备她喜欢的所有浪漫。 就是这种错觉,支撑了她勇往直前。哪怕为了给他送生日蛋糕淋雨生了病,也不觉得难过。因为当天晚上,她就会收到有人快递来的药和食物。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18节 陆星宇现在大概是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所以心里喜欢她,嘴上又不敢承认。 至少在被人撞飞之前,顾安安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第二次见到谢谨行,是她被医生宣布下肢瘫痪,从此永远坐上轮椅的时候。 当时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情绪前所未有的平静。她甚至有心情思考,为什么她一定要执着地证明陆星宇是喜欢她的呢?他喜欢她或者不喜欢她,有那么重要吗? 她想了很久很久,没有想到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直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病床前。 这个出现并不多且跟她们明显有着次元壁的小舅舅,此时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那么平静,只不过在看向她时泄露出了一丝嘲弄。 他脱了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转身拖过椅子在病床前坐下来,什么话也没说。 坐下来就拿起床头柜上一颗苹果,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削皮。 再然后,递给了她:“就这么喜欢陆星宇?” 他嘲弄的原来是这件事。 顾安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自己的少年时光只有陆星宇,他们在十六岁的时候就约定好了,要上一样的大学。 然后她晚了一年考入京传,陆星宇高兴得在五星级酒店开了一天一夜的庆祝会。她以为他们成年以后就会在一起。陆星宇虽然没有说,但陆星宇就是这么想的。她知道。 但感受不到下肢的存在的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不吃吗?” 西装革履又俊美逼人的男人似乎也没有执着要一个答案,冷淡的目光瞥向她手里的苹果,“我第一次削。” 顾安安张了张干涩的嘴唇,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没说。只是慢吞吞地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那苹果真酸,不知道在哪儿买的,酸得顾安安哪怕精神麻木了都忍不住腮帮子直抽抽。 她默默无言地放下了苹果,扭头看向一旁花瓶的插花。 “生气吗?” 顾安安不说话。 对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动手的那几个,找证据并不难。” 侧过脸的顾安安眼睫颤了颤,握住苹果的手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谢谨行双腿交叠,靠着椅子的靠背,语气轻飘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那个苏软,什么来路?” 顾安安吸了吸鼻子,扭过头:“跟她没有直接关系。就算有证据说那些人是蓄意害我,她也会没事。” “是吗?” 谢谨行目光平和,“不试试怎么知道。” 顾安安心口嘭地一跳,扭过头看他。 四目相对,俊美的男人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发现她终于不死气沉沉了,他眼神中有点满意。此时嘴角淡淡地勾着,露出了明明看起来很温和,其实根本不好亲近的微笑。 “由于公司开拓海外市场,我大概要在德国待上三年。跟我一起过去?” 他好像一点他们不熟的认知都没有。 “德国的骨科还不错。” 顾安安其实有点适应不来,但谢谨行给人的感觉,很难拒绝他。 她想说,德国医院的骨科确实很厉害,但她不属于断腿断手,她下肢瘫痪了。 可是,对上谢谨行沉静的神情和自如的姿态,这句话没说出口。顾安安抿着嘴角,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笃定态度让她心中燃起了小小的期望,还是真的不甘心一辈子坐轮椅——心里在劝自己:你看,这个看起来厉害的男人都说可以去德国试试,为什么不去呢? 外国的医疗水平足够发达的话,是不是代表她以后不一定没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顾安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甚至都没有怎么思考就答应了。 再然后,顾安安就被连夜送去了德国。 她在德国经历了痛苦的治疗,医生为她进行了非常严格的诊治,但很可惜。那场人为的车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医生们已经对她进行了全力救治,她也只是恢复到稍微能感受到腿部的疼痛的程度。别的,就没有了。后半辈子,还是要坐在轮椅上。 在国外,那个奇怪的男人出现的时机并不多。每一次都是意外的到来,悄无声息地离去。 顾安安在疗养院住了很多年,远远不止谢谨行说的三年。 这时间久的,顾安安都已经适应了残废的人生。 她每天由护工推着去疗养院为病患专门打造的公园,去晒晒太阳,给满地走动的鸽子喂食。高兴的时候,还可以亲手种一点花草。这种看似平和的人生抚慰了她的伤害,后来不再想着什么时候趁夜深人静偷偷死去,觉得这样也很好。 谢谨行依旧维持着并不频繁但很规律的探望习惯,仿佛他出现在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见面的机会多了,哪怕很少有聊。但人还是会被多次见面的表象所蒙蔽,营造出一种彼此很熟的错觉。 顾安安渐渐就不怕他了,人俗了说话也会很随意。她会跟他自言自语很多自己在疗养院的事。会跟他说治病很痛,药很难吃。偶尔心情不错还会调侃他怎么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么大年纪,为什么还没有女朋友。 通常这个时候,谢谨行不说话,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顾安安大概会在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竟然对长辈出言不逊。要不是谢爷爷临去世之前要求他务必照顾自己,他估计早就想甩了自己这个包袱。 再然后,顾安安就会沉默。 他大多时候不会允许她就这么沉默下去。 不紧不慢地拿出随手买来的东西。要么是好吃的点心,要么是新奇的水果,要么是路边随便扯的花(顾安安严重怀疑他就是疗养院园丁蹲了好几天蹲不到的偷花贼),且一开口必阴阳怪气。 她大概是有点贱的,被他阴阳怪气地刺激几句,马上就除了生气,没有自怨自艾了。 谢谨行后来削皮非常熟练了。不知道是不是无数次给顾安安削苹果练就的功夫,他熟练掌握一刀削下完整的皮的技能。他后来每一次给顾安安的水果,都很圆润。 某一天,在一次给她销了一个完美的苹果后,他突然问她:“你想结婚吗?” 顾安安握着苹果,脸上故作岁月静好的笑容都凝滞了。 她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干巴巴地笑:“小舅舅觉得我这个样子,还能结婚吗?” “为什么不能?” 对方似乎不理解她的黯然,平静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什么众所周知的事实,“你一直很美。” …… 第一个梦结束的猝不及防。下一个梦又不给喘息的机会,涌上来。 顾安安难受地在被子里大喘气,额头的发丝湿透了。大概是因为难受,喉咙里发出像濒死的小兽一样干哑的呜咽声。谢谨行扭头看了眼家庭医生。 打了电话发现顾安安不对劲,谢谨行就立马叫了家庭医生过来。今天的他本来是在q大商谈一个专利转让的事,路过京传,就想过来看看。 结果几个电话顾安安都没接,接通了,全在胡言乱语。 他立即推了跟秦嘉树的难得饭局,仓促赶过来。 医生无奈地笑:“真的是简单的流感,烧退下去就好了。” 客厅的热水还在烧着,谢谨行亲自给她的脑门上又换了个退烧贴。 第二个梦境。 是在一个对陆家来说很重要的宴会上。 华灯初上,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下,身穿华丽衣着的贵客们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进行着交际。顾安安穿着由沈珊赞助的绯色长裙,正站在甜品台旁边。 手指撵了水果盘上一颗鲜艳夺目的车厘子,往嘴里塞。 嚼了两下,就看着挽着陆星宇胳膊,穿着陆氏最昂贵的礼服,脖子上戴着陆氏珠宝据说价值三千万的项链的苏软,正被一帮意气风发的二世祖簇拥着走进来。 沈珊还是一如既往的冲动。端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杯红酒就冲了上去。 不过这杯红酒没有浇到苏软的裙摆上,也没有浇到她那张盛装打扮之下依旧不算出众的脸上。反而是被周嘉誉一个反手给挡回去,紫红的红酒一滴不漏地全泼在了沈珊自己的脸上。 当时的局面,难堪的音乐声都停下来。 顾安安忍着心中的酸涩,没有看陆星宇。快速抽了几张纸巾冲上去给沈珊擦脸。 混乱之中,大概是苏软的骑士团觉得她这个沈珊的头号跟班,会为主子报仇。不分青红皂白的,反手将她一推。顾安安穿高跟鞋本就站不稳,在被人推搡后,直直地往后撞去。 没有人扶或者拉一把,顾安安直直地往地上摔去。 在落地的瞬间,她回头看了陆星宇。 陆星宇大概没想到被推的人是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想要过来扶她,却被苏软怯生生地拉住了。她夹着嗓子喊住陆星宇,苏软捏着裙摆露出了自己纤细小巧的脚尖,纤细的眉头紧紧地蹙着,好像疼的很难受的样子。 “星宇,她刚才踩到了我的脚,我脚好疼啊……” 陆星宇立即就不记得去扶她,顾安安呆坐在地上看着他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耐心地呵护着苏软。心中的寒凉无法言喻,正呆呆地看着时,垂落在一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给握住了。 对方力气很大,像拉一个玩偶一样随意的将她拽了起来。 顾安安还没站定,就嗅到了一股清冽的带着冷感的木质香味。对方的手很客气,确定她站稳就松开了。温热的触感离开,顾安安茫然地扭过头。 ——看到是一个陌生的俊美男人。 托谢家的福,京圈的富家子弟,顾安安差不多都认得。但眼前这个相貌已经好到惹人震惊的男性,她并没有见过。对方一身装扮,不用细品都知道价值不菲。 “陆星宇。”对方没有看她,扶起她后就看向了今日宴会的主角,“这就是你的教养?” 要知道,陆星宇被称为京圈太子爷。 什么意思? 整个京圈的富家子弟,没有人能压得过他。无论是陆家的实力,还是陆星宇从小长大背靠的谢家,都是他坚不可摧的后盾。在这个圈子里,哪怕是事业有成的实业家见了他都得客气地唤他一声陆少。 现在这个人,当面叫他陆星宇。并且是以教训人的口吻。 原以为陆星宇的高傲,肯定会黑脸。 结果陆星宇转过头,一看到这个年轻男人就怂了。 不仅挽着苏软的胳膊放下来,嘴角矜持又高傲的笑容全变成了慌张。他瞬间站的笔直,非常乖巧地开了口惊讶道:“小舅舅,你怎么回国了?” 小舅舅。 陆星宇的小舅舅能有谁? 想想,只有谢家那个小儿子,没有别人。 这是人谢谨行。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19节 这是顾安安第一次见到被老爷子挂在嘴边念叨,又爱又恨的小儿子。 听说对方十九岁的时候,因为跟老爷子意见不合,带了几件衣服就离开了家。之后很多年,一直没有回来过。不过他不回来,谢家却不是一点他的消息都不知道。 谢老爷子不仅知道小儿子顺利完成了学业,还靠一手之力创建了国内顶尖的人工智能公司。 据说掌握着国家尖端的技术,且拥有着难以估算的前景。 假以时日,他不需要依靠家里,就完全可以打造下一个谢家。 这个被老爷子每天去谢奶奶牌位前汇报战果的小儿子,现在站在自己的面前。很快,陆星宇就松开了苏软,非常郑重地走到她的面前,给她道了歉。 并且,他身后那帮骑士团也逃脱不了,全都为自己动手一事给她和沈珊道了歉。 顾安安抠了抠手指,莫名觉得手腕的地方有点烧热。 没有得寸进尺,顾安安扬起一抹微笑,非常好脾气地表示自己原谅了他们。陆星宇怔怔地看着她,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涩然和怅惘。但顾安安很快就没兴趣去关心陆星宇在怅惘什么,是不是因为自己。因为他们发现谢谨行在这就不走了。 或者说,被陆星宇他们围在中间的苏软不想走。 她撒娇说喜欢在这,想在这里吃甜品。 顾安安早就知道陆星宇喜欢苏软,但每次看到他为苏软鞍前马后,还是会觉得难过。 她总是忘不了初见时,陆星宇冲她毫无阴霾的笑容。也忘不了十六岁时,陆星宇端着草莓蛋糕爬楼,蹲在她房间的阳台敲她的窗户,咧着一口牙齿笑着跟她说:“要好好读书,将来咱们要上同一所大学。” 只是没想到她做到了,陆星宇却喜欢了别人。 顾安安鼻子有点酸,没出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本以为身边没人,可以放肆地抹泪。 结果耳边突然响起低沉的嗓音:“哭了?” 顾安安一激灵,惊悚地抬起头。 原以为解决了外甥没教养对女生动手问题就该离开去他自己的成功人士圈子的谢谨行,端了一杯果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好似一点不在意来自旁边人的奇怪目光。旁若无人地在这种重要的商务场合,喝起了小女孩喜欢的柳橙汁:“想喝?” 大概是顾安安眼睛太赤.裸裸,被他误会了想要。他很为难地解释:“我喝过了,不能给你。” 顾安安:“……” 顾安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心理,但真的很奇怪,这个传说中非常桀骜不驯连谢爷爷都搞不过的小舅舅,此时蹙紧了眉头。 他为难地看着自己的饮料。又扭头看了眼顾安安,仿佛难以割舍。 最后实在受不了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眼神,扭头又招来一个侍者,耳语了几句。 再然后,侍者给顾安安送了一杯同款鲜榨柳橙汁。 顾安安:“……我其实没有想喝。” “多喝点甜的,就知道挖野菜很苦了。”对方掀了掀嘴皮子,言语辛辣得顾安安头皮发麻,“年纪轻轻的,吃点好的,王宝钏的活儿少干。” 顾安安:“……” 第61章 皮带落地的声音 小舅舅就差指名道姓说陆星宇不是良配了。 顾安安其实是个很听劝的人。只是在陆星宇的事情上有些固执。 因为拥有的东西不多, 能抓到的温暖,就格外珍惜。 其实在看到盛装打扮被簇拥着进入宴会厅的苏软之前,顾安安就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放弃陆星宇了。 只是坚持喜欢他这件事坚持了这么多年, 放弃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现在, 有个看起来很可信的成功人士当面指出了她在做一件不值得的事,让陷入迷惘的顾安安仿佛被点化了似的突然就清明了。 “多吃点好的?谁?”她嘀嘀咕咕。 谢谨行一口气喝完橙汁,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顾安安目送他走远, 原以为这只是非常偶尔的一次相遇。自己跟谢谨行这样的大忙人的缘分, 大概终止于此。毕竟这位可是连老爷子要见,都得三催四请。她自从搬出谢家老宅,回去的机会屈指可数。 但以为只是她以为, 第二次见面来的比想象得还要快。 生日宴会结束第二天, 昨晚嗨整夜的人还没有完全地回过神, 学校就宣布了下午有ai领域的大佬会来京传做讲座。 届时会有想象不到的贵宾跟学术大佬一起到场,为学校在科技大赛中获奖者颁发奖学金。 顾安安是编导系的, 这件事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但学生会和导员一致认为她的形象非常突出,推她出来担任这次接待贵宾的礼仪。 跟她一起接待贵宾的还有三个。 ——见过大场面的真正白富美沈珊,学生会宣传部部长,以及苏软。 苏软被选出来, 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不是说她长得丑, 她长得其实蛮可爱,但她的身高确实是硬伤。四个人里无论是顾安安还是沈珊,或者学生会的宣传部长方芳,大家都是一米六以上, 一米六五左右。苏软是低于她们平均每个人十公分的。 穿高跟鞋站一排,都能塌下去一截。 不知道哪个眼瞎的家伙敲定的人选, 不得不说,真的很气人。 沈珊昨天才在苏软这倒了霉,今天看到她新仇加旧恨。说两句话不对味,就又起冲突。起冲突,偏又搞不过苏软,气得冲上来就想打她。 就是有那么巧,沈珊才扬起一只手,一根汗毛都还没碰到苏软。久等不来的贵客,车子突然就抵达了京传大门口。 黑色的迈巴赫车门拉开,先是看到了一双比她们命还长的大长腿。 而后露出了一张冷淡却俊美的脸。 笑眯眯来迎接贵宾的校领导脸一瞬间涨得通红,顾不上沈珊是沈家大小姐的身份,赶紧跑过来呵止了沈珊的行为:“你这是在做什么?同学之间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非要动手?” 沈珊的脸也涨得通红,尴尬得迅速躲到了顾安安的身后。 顾安安就这样傻不愣登地站在了人群最前面。 顾安安的身边,是捂着脸颊要哭不哭的苏软,和已经吓傻了的宣传部长。 校领导真的好尴尬,宣传词还没说,就被贵客撞到了脸上来。 他很想解释说,咱们京传的氛围不是眼前看到的这个样子,其实很好的,完全不存在校园霸凌的情况。沈珊跟人动手,肯定是小女孩儿之间的玩闹。 但对上谢谨行一双看不透的眼睛,他到嘴边的话憋了半天,就只能小声地请谢谨行去大礼堂。 谢谨行却没有动。 瞥了眼四个女孩儿,忽然扭头说了句:“家里的孩子,闹笑话了。” ……家,家里的孩子?谁? 校领导扭头看了眼,四个女孩中,就沈珊一个白富美。 沈家跟谢家还有亲戚关系呢? 以为说的是沈珊,校领导的一颗心立即就放回了肚子里。他顿时腿也不抖了,心也不慌了,精神抖擞地带着谢谨行参观校园,畅谈着京传的百年校史。 等人走远,沈珊才吐着舌头从顾安安背后跳出来。 说是接待,其实都不用她们说什么。四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就负责跟在这群领导身后,在他们口渴的时候跑腿买买水,拿拿物料宣传,顺便再在校领导说不清楚的学校学生生活的小细节时帮忙回答一下。 等人到了教职工楼办公室,她们才被打发去会场布置场所。 干活的,只有顾安安和学生会宣传部长。 沈珊只负责给座位上摆名牌和水,苏软干脆消失不见。 会场其实早就布置过,现在是临时的修整。顾安安抱着一堆话筒从储物间出来时,打死没想到本该在校长办公室的谢谨行,会在学校大礼堂后面的安全通道里。 他像是厌烦了无意义的寒暄,将繁琐的工作甩给了秘书,忙里偷闲地偷跑出来透透气。 此时侧身站在窗边,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唇上。另一只素白修长手拿着金属的打火机。昏暗的环境,打火机啪嗒一声,瞬间惊动了蹲在楼梯上捂着脸呜呜哭泣的少女。 少女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睁着红彤彤的眼睛,仓皇地扭头去看头顶位置。 来了! 这shi一般的玛丽苏光环发射时刻! 顾安安面无表情地站在楼梯口。等着谢谨行像陆星宇杨跃之流一样,被苏软仿佛风中不堪折枝的娇花一样的破碎感所折服,进而为她所受的委屈狠狠地讨个公道。 然而她就看到点燃了烟却没有吸,只是拿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任由它烧着玩的谢谨行,慢吞吞地将烟按灭在垃圾桶上。 然后丢进去,转身就走。 顾安安:“……” 哭泣的苏软:“……” 气氛大概僵持了一分钟,或许只有几秒,只是因为太尴尬而显得很漫长。 做工精良的皮鞋踩在水泥砌成的台阶上,发出很轻微的脚步声。苏软傻眼地瞪了半天,爬起来开口:“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这抽烟,打扰你了。真对不起!” 谢谨行脚步一顿,目光顺着台阶往下看。 哪怕没有故意瞧不起人,这个高低差也确实显得居高临下。 顿了顿,他才冷冰冰地开口问:“……你在跟我说话?” 苏软大概是没有受到过这种态度,呼吸瞬间一窒。 她瞳孔收缩了几下,忍了忍,嗓子里含着软糯的沙哑。语速很快地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不是故意在这里哭的。我其实不是个喜欢哭的人,我很坚强的,只是今天真的太难过了。我是受学姐拜托才来帮忙做这个课外活动,没想到会遇到从大一就霸凌我的富二代。校领导亲眼看见富二代的所作所为,居然也假装没看见……对不起,我不是想抱怨,只是哭的太大声,吵到你……” 她自顾自的说了一长串,以为上面的男人会有所动容。 ——就算不动容,也会为他庇护沈珊对她动手这件事感觉到内疚。 但是抬起头,对方脸色依旧淡淡。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毫无波澜地给出建议:“……霸凌你的是学校的学生,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找学校领导处理。” 还要再说的苏软哽住,瞪着红彤彤的大眼睛看着他。 而居高临下到全程没有意识到该走下来跟人交谈才礼貌的男人,蹙了蹙眉头,用一个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病的语气反问:“难不成,你在指望我帮你讨回公道?” 苏软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虽然没说,但确实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个人为什么要说出来!好像她很不要脸在求人一样! 就在苏软震惊以为听错了,却听见楼上的男人嗤笑了一声。 态度是理所应当的冷漠:“不好意思,女学生,我看起来很闲吗?”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20节 丢下这句话,男人堂而皇之地离开了安全通道。 苏软的脸一瞬间惨白,表情差点裂开。 顾安安比她先裂开,震惊地看着已经没有了人影的通道口,又扭头看向久久回不了神的苏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把腿就跟了上去。 等一溜小跑真的追上了那人,顾安安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 掉头就撤。 那人却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喊住她:“跑什么?我是会吃人还是怎么?” 顾安安头皮发麻地转过身,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就选了个特别不出错的称呼:“谢先生我就是路过……” “叫舅舅。” 突然被打断的顾安安发出了‘噶’的一声叫唤,回过神来脸都红了。 她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因为太震惊而微微张开。仿佛不解对方这个‘舅舅’的要求从何而来,毕竟她跟谢家可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但对上对方幽沉又平静的桃花眼,他嘴角淡淡地勾起了。 他的说话风格一如既往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就是让人噎死:“怎么?我不配吗?” 不,你怎么可能不配? 是我不配啊! 但,顾安安瘪了瘪,识时务者为俊杰地小声喊了他:“……小舅舅。” “嗯。” 他答应了,态度有种很难用语言描绘出来的理所当然。 初秋的天气,他穿着四件套的正装。 头发一丝不苟地全梳起来,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优秀的鼻梁下面,嘴唇很红润,并没有常年吸烟的变紫色。就算是霸总,大概也是吸烟很少的类型。 “跟着我干什么?” 顾安安怀里还抱着话筒,被突然问懵了。 她刚想发现谢谨行一点不喜欢苏软,就有种找到组织的兴奋。想都没想就跟上来。真要说有什么目的,那肯定是说不出来的。 不过对方都问到脸上来,顾安安慌张之下,胡说八道了句:“想跟着小舅舅吃顿好的!” 一嗓子喊出来,顾安安和对面正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的谢谨行都愣了。 四目相对,顾安安的脸涨得通红。 谢谨行眨了眨眼睛,错愕了好一瞬。就在顾安安绞尽脑汁地想各种理由找补时,男人那张很少有情绪波动的脸上,缓缓地,慢吞吞地,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支烟又放回了盒子,垂眸看着眼前恨不得脚趾扣出一条缝再钻进去的小姑娘。 显然,两人都想到了昨晚陆家的宴会上,谢谨行发表的关于‘吃顿好的和挖野菜’的言论。 他想了想,眼底浮现了细碎的笑意:“挺有想法的。” 顾安安:“……” 啊啊啊啊啊!来个人啊!快把我鲨了!鲨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件事,仿佛一个小插曲。 像夏日荷花池平静的水面上突然被调皮的小鱼冒头,吐了个泡,泡泡破碎了,就消失无踪了。 顾安安一直以为,只要不回老宅,就遇不上谢谨行。 遇不上谢谨行,那天社死的就不是她。 她心虚地在学校躲了一整个学期。直到快期末考试了,老爷子实在想念她。打电话问她是不是搬出去就不要爷爷了,连爷爷七十六岁的大寿都不来露脸? 顾安安才痛哭流涕地道了歉,并回了老宅。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躲了一学期没见到的人。她刚一踏入老宅大门,就撞上了出来夜跑的谢谨行。两人在谢氏老宅前面专门为这里住户设计的跑道上狭路相逢。 当时的她拖着一个拉杆箱,透明的塑胶包,里面装的全是led闪光棒,猫耳头箍,猫铃铛。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了开关,所有的灯都在闪。 后背还背了一个大号的熊玩偶。脑袋上还挂着led灯的超闪猫耳头箍。 还没有完全黑,但已经天黑的傍晚。 她此时亮眼得像十字路口.交警手中挥舞的荧光棒。就,有点难顶。 大概是夜跑已经到了尾声,男人看了眼手表,小跑着过来。 他的脸上有着运动过后的白里透红,额角的头发被汗水润湿。短袖的t恤露出了胳膊,上面一个黑色的机械表在显示心跳和呼吸频次。 他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物种,盯着她脑门的猫耳朵,垂下眸。 “这是从乌市进货回来?” 一开口,还是那个味儿。阴阳大师:谢谨行。 顾安安嗫嗫嚅嚅的:“……不是,帮朋友存的。明天约好了去看她家儿子的现场。她妈不让她砸钱养儿子,怕这些东西带回去会被她妈打死,就让我带回来。” “养儿子?”显然那天王宝钏的梗是个意外,这人暴露了老古董人设。 顾安安手背在身后,尴尬地拉着箱子的杆杆。丢脸,但不能扔掉。她木着脸:“就是追星。” 追星跟养儿子为什么会等同起来,显然老古董不懂。他用一种带着礼貌的疑惑,颇为温和和耐心地看着她。顾安安被这眼神看的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给他解释了什么叫亲妈粉。并且非常详细地阐述了从孩子很小的时候就看中了,一直砸钱养大的爱豆,有什么乐趣。 谢谨行却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诡异。 顾安安没办法,又丢脸又不认输,干脆发疯创死看她丢脸的人:“就跟你们男的喜欢给女朋友当爸爸一样。我们女的也可以当亲妈粉!亲妈粉比你们男的那种带有龌龊念头的当爸瘾可强多了,她们就是单纯的看‘儿子’很努力,想让‘儿子’变得更好而已!” “哦。”他终于用一个简单的语气助词,结束了顾安安这一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我就没有给小姑娘当爸爸的习惯。”他说。 顾安安:“……”但是你有给人当舅舅的习惯。 “拎得动吗?”他指了指被顾安安藏在背后的拉杆箱。 顾安安不知道林袅袅会不会在这里面塞什么奇怪又羞耻的东西,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谢谨行也没有勉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哼哧哼哧地拖了一箱子的led荧光棒和猫配件,鬼鬼祟祟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刚洗完澡出来的陆星宇看着小舅舅跟顾安安一前一后的进来,冷面阎王的小舅舅嘴角还惊奇地挂了一丝微笑。眉头皱了皱。 舅甥俩四目相对,陆星宇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拦住了大魔王。 “小舅舅跟安安很熟吗?” 陆星宇问的理直气壮,仿佛一个质疑妻子出轨的丈夫,语气里藏着很容易辨别的戾气。 谢谨行扬了扬眉,倒是没想到自家这跟外头的女人打得火热的外甥,还护家里的食呢。 他觉得有点好笑,转瞬又想起那天在京传遇到的自说自话的少女。不得不说,这两人还挺有夫妻相。都挺以自我为中心:“熟或者不熟,跟你有关系吗?” 陆星宇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给噎住了。 顿了顿,涨红了脸:“安安比较单纯,小舅舅你不要逗她。” 谢谨行嗤笑了一声,推开他上楼了。 …… 梦里,谢谨行的嗤笑声仿佛魔咒,一直不停地在顾安安的耳边回放。 她剧烈地喘息了一口气,强行从连续不断的梦境中惊醒。 睁开眼,眼前迷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感觉到淡淡的熟悉气息笼罩在她的四周,额头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着。那跟嗤笑声同一个音色的人在问什么人:“她已经烧了一晚上,怎么还不退烧?” “要不然还是输液吧,”有一道陌生的男声在说,“大概是受了惊吓,正在发梦。” 那熟悉的嗓音呢喃了什么模糊不清。 只睁眼一秒钟,眼珠子转悠了一圈,她无声地喊了声‘小舅舅’,很快又陷入了梦境。 ……这是在顾安安最害怕的游轮上。 因为被苏软多次打击,彻底被陆星宇讨厌了的沈珊,又被从小到大一直偏爱她的杨跃给抛弃。沈珊已经没有了平时疯疯癫癫但开朗的大小姐模样。她此时变得阴郁又极端。哪怕穿着最闪亮的礼服,浑身的戾气和怨气也让她看起来黯淡无光。 四周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人士,正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顾安安靠着郑慧,拉了几下死死盯着舞池之中从陆星宇怀里转了一个圈飞出去,轻飘飘落到杨跃怀中而惊慌失措像刚出生的小鹿的苏软,气到狠狠地掐碎了甜食台上摆放的盆栽花瓣的沈珊。 顾安安叫了她一声。 沈珊一点反应都没有,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凑过去听,就听到她在无能狂怒地咒骂苏软。 咒骂她穿了高定也丑的不堪入目,咒骂杨跃陆星宇都瞎了眼,以后永远得不到自己最爱的人。咒骂这艘游轮的拥有者——谢谨行。他不长眼,让苏软这只丑小鸭混进来,抢走了本来属于白天鹅的光…… 顾安安觉得她最近有点疯魔了,被打击太多心态完全得崩溃。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顾安安已经放弃陆星宇了,虽然提起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心中咯噔一下。但咯噔文学显然不适合她这种恶女的狗腿子,她就只配在沈珊被苏软打脸的时候,冲上去吠几句。 沈珊死犟着没动,耷拉着脑袋了无生气。 郑慧大概也知道沈珊最近被打击得有点神经质,听说她爸最近在给她看心理医生。一个苏软,逼得沈珊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要疯,真是了不得。 坐了会儿,沈珊说了一句‘我去上面补个妆”,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顾安安看着她离开,又扭头看了眼快乐得满面红光,比在场任何一家豪门千金都够面子的苏软。默默地端起一小碗车厘子,慢吞吞的吃。 她吃了快半小时零嘴了,舞池都散了,沈珊还没回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跟郑慧说了声。 郑慧叫来了塑料姐妹团,一起去找沈珊。 差不多把游轮都翻遍了,最后还是顾安安在餐饮区找到了一声不吭坐着的沈珊。 她看起来落寞极了,身边的人都离她而去。学校的名声也被苏软毁得一丝不剩,全网都在骂她恶臭富二代,霸凌不得好死。她沈家的股价也因为她对苏软的所作所为曝光而大幅度跳水,沈家从巨富之家,慢慢衰败下来。从前被无数人巴结捧着的沈家爸妈,现在天天出去求爷爷告奶奶,要融资周转。 沈珊知道这都是自己的错,爸妈为了保护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她想到这些,突然就哭了。 “安安,我想跟陆星宇谈谈,但是他现在根本就不理我。”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21节 沈珊哭得好可怜,“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过来一下?我想求他,对沈家伸出援手。爸爸脸皮薄,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去求陆家,我不怕丢脸,我来求。” 沈珊叫不动陆星宇,她同样也叫不动。 不过看沈珊这个心如死灰的模样,顾安安还是不忍心:“好吧,我去叫他来。” “嗯。” 沈珊吸了一口气,嗫嚅地说:“这个其实是刚才苏软要的。我为了争一口气,硬是给抢下来了。现在又觉得没有意思,安安,你帮我还给陆星宇吧……” 顾安安低头看了眼,一杯柳橙汁。 一杯柳橙汁也要从苏软手中抢,果然是被逼的偏执了。 陆星宇现在没跟苏软在一起,此时正在跟谢家人坐在一起聊着什么。 那个角落,除了陆星宇,谢忧君和谢家两姐妹。谢铭,谢良这两个大人都在。顾安安犹豫就端一杯过去是不是不太好?毕竟都是长辈。 正好身边一个侍者端着托盘经过,顾安安干脆将柳橙汁放在托盘上,一起端过去。 东西放下来,顾安安就小声地叫了陆星宇。 凑得近了才发现,除了谢良谢铭这两个大人,谢谨行竟然也在。他的身影藏在阴影里,被谢家人给完全挡住了。此时正低头在看手机上的消息。 听到有人过来,一堆谢家人中间低头正忙个不停的谢谨行抬头看了一眼。 顾安安没注意到,只是小声地跟陆星宇说了沈珊的事。 “这次闹得太大了,沈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陆星宇你难道都不会愧疚吗?就算为了苏软出气,也没必要让沈家从此一句不振吧?你又不是霸总,搞什么天凉王破?”顾安安觉得陆星宇未免有点残忍,为了苏软,可以这样对从来没有亏待过他的沈珊。 陆星宇刚想说什么,被顾安安‘天凉王破’给整得囧了一下。 不过大概是被顾安安说的确实愧疚了,犹豫了下,低声说了句‘有事过去一趟’。然后就起身过去了。 然后,顾安安跟谢家几个长辈打了招呼,然后转身就走。转头的瞬间,眼睁睁地看着角落里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端起了那杯柳橙汁。 心里想着那杯是给陆星宇的,但转头又没多嘴。不就是一杯橙汁,没必要你的我的。 再然后,顾安安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欢乐热闹的游轮像是被什么恐怖.分子给埋入了定时炸.弹一样,从楼上到船舱的所有人都被游轮负责人给叫了起来。顾安安当时正在二楼的船舷边上。 里面的氛围不适合她这种平民,跟人寒暄也没有一丝。她待了会儿就出来透气,正趴在船舷边上,无聊地捡起边缘上不知道什么石头的东西,往水里扔。 扭个头,就听到所有人都在跑动。 顾安安:“?” 正想问出了什么事,怎么搞得大家都紧张兮兮的。刚好从里面跑出来个熟人。拽了一把跟天塌下来一样紧张的郑慧,听她口述,顾安安才知道了天打五雷轰的离谱事。 ——谢谨行,被人下药了。 “……啊?” 她干巴巴地张了张嘴,有点不敢相信地明知故问:“中了什么药?” “那种,晚上辛苦点,明天就坐稳谢家夫人宝座的药。” 顾安安耳朵嗡——地一声嗡鸣了。 郑慧还嫌不够刺激,补了一句,“可笑的是,谢总一整个晚上,什么都没吃,就喝了一杯橙汁。” “橙,橙汁?” 顾安安脸色瞬间煞白。 不会,是她端过去的那杯橙汁吧? 别啊! 瞬间,顾安安都顾不上跟郑慧狡辩事情跟她无关,扭头就往下面冲。 冲到楼梯口才知道,三楼被封锁了。 但是顾安安知道自己现在要是不找到小舅舅,她就完了。不用怀疑,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她几乎是痛哭流涕地冲破了防卫,在安保人员阻拦不及的情况下冲进了三楼走廊。 她一边哭一边悉悉索索的给谢谨行道歉,就像将死之人给阎王爷祷告一样的道歉。 眼泪稀里哗啦的看不清路。 就在她哭得不能自已时,耳边突然传出了沙哑的嗓音:“真这么抱歉,你拿自己赔我。” 顾安安哭得太用心,陡然受惊之下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抽泣声。 刺激得谢谨行都睁开了眼睛。 “……” 再然后,她就被拦腰掳进了昏暗的休息室。 呼吸被夺走,脑袋昏沉沉,耳边是皮带摘下来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她裙子布料撕拉一声被扯碎的声音。凌乱的呼吸和炙热的怀抱。这个并不算很熟但每次交流意外的融洽的优雅的男人,紧紧地抱着她。此时像一只发.情到暴躁的野兽,将她整个人给按在了窗户上。 顾安安仰着喉咙,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抽抽噎噎地咬着自己的手背。 只感觉到某人已经将她的膝盖分开了——只要一个呼吸之间,再晚一秒钟,她就会被谢谨行本垒打。 但这个时候门被从外面踹开了。 顾安安被窗帘全部罩上。在被人提留着趁混乱丢进海里之前,她听到神志不清的谢谨行在跟仓促赶来头脑发昏站不住的谢老爷子宣布。 “爸,我喜欢她,我见她的第一面就想娶她了。” 一声叹息,震耳欲聋,久久不散。 …… 顾安安骤然一个惊呼,惊悚地睁开了眼睛,突然对上了眼前皱着眉头摸她额头的人。 “小舅舅,原来你见我的第一面就想娶我了吗?” 窗外大雪连天,不在游轮上。 谢谨行摸她额头的手一顿,眨了眨眼睛,藏在头发中的白皙耳尖突然间通红了。红色从耳根子一点一点蔓延上来,脸颊都浮上了薄红色。 他抿了抿嘴角,咳了咳,清理了嗓子,“怎么?不可以吗?” 第62章 听说结婚证可以加学分哦 眸光变得清晰, 顾安安才发现她此时人已经不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淡蓝的墙纸,地面铺设了厚实地毯,一大束红玫瑰鲜艳地盛开在不远处的透明茶几上。两边沙发上, 扔了几件做工精良的西装外套和男士的长风衣。 这是一间病房。 她昨晚上一直高烧不退, 被谢谨行给弄来了医院急诊。 动了一下,才发现手背上戳着针管。 “谢谨行,你脸红了?”心中郁气散开,高烧就突然退下去。 高烧害得别人一晚上没睡的人, 烧一退又生龙活虎。 顾安安坐起身, 睁着仿佛被水洗过一样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住眼前脸颊薄红的谢谨行。有一种被雷劈了但好他妈稀奇的震惊。 谢谨行身体僵硬了一瞬,没回答这个问题。 胳膊被人拽住,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垂眸看着她。 纤长的眼睫被头顶的灯光照着, 落下的影子将他的眸色氤氲得模糊。白净的脸颊,下颌线比她未来的命运还清晰, 修长的脖颈上除了喉结因为本能的呼吸吞咽而滚动了下,他神情平静得就像往常。 顾安安:“额……” “清醒了?” 老男人的破绽是一瞬间,没抓住就是没有。 “清醒了……”顾安安抓着他胳膊的手,微微颤抖。 “谢谨行是你叫的?” 对方见她气势一个呼吸间就弱下来, 眼底浮现了清晰的笑意。 他拖过来一把椅子, 又重新在床边坐下。一只手捂着顾安安揪他袖子的手,拿下来。 因为顾安安突然的动作过猛,手背上的输液管里有点回血。 他有条不紊地顺了顺她的胳膊,又调了一下滴管的速度, 眼看着回血消失才慢吞吞开口:“现在是连小舅舅都不叫了?” “没,就是觉得……一直叫小舅舅, 确实听起来有点乱.伦的感觉?”顾安安扯开了嘴角。 谢某人嘴角笑容一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神情,在听到病床上气息蔫蔫的小姑娘随口的一句话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他抬起头,像是疑惑不解一般,凝视着对他口吐爆言的小姑娘。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刚才说什么话,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顾安安:“……”好的,完全没胆子了。 小姑娘高烧了一天一夜,哪怕烧已经退了,脸颊和嘴唇因为高热烧得通红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本身皮肤的底色太白,因而衬托得整张脸仿佛上了浓墨重彩的釉色。那头被门口小店tony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长长了。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了脸颊和脖子上。 汗涔涔的,眼神也闪闪烁烁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来胆子,大概是梦里。反正就突然有一种隐秘的底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总不能……以后结婚了还喊你小舅舅吧?” 谢谨行:“!” “我梦见你了谢谨行。” “??” “梦见了好多个你,在好多次重来的人生中都有你……” 顾安安咧开嘴笑,像只偷了腥的猫。 “那么多次都没成功,这一次总得成功吧?” 谢谨行插在兜里的手不自觉地颤了颤,又克制地蜷起了手指。他神情保持着镇定:“烧糊涂了?” “没。” 顾安安揉了揉眼睛,眼皮很重地眨了眨。 果然,高烧后遗症还是有的。她现在就困的要命。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22节 身体往下一趟,窝进被褥,留一张脸在外面。温暖的被窝有一种让人迅速迷糊的魔力,顾安安打了个哈欠,嗓音很快又染上睡意,“我……想把一直没来得及回答你的……当面对你说。” “???” 他上半身自然地倾身俯到床边,做出聆听的姿态。 只是那双纯粹的黑眸,死死地锁定了不知道是不是病糊涂了在发梦话的小姑娘。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这样从容和镇定。 喉结细微地滚动了下,他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如果是跟你结婚的话……” 正等着她下一句,没声儿了。 抬眸发现,少女已经合上沉重的眼皮,睡着了。 谢谨行:“……”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前,双手还垂在膝盖前面,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说完了一句吊人胃口的话且不给他个后续就睡去的少女,胸口一口气吊着吐不出来。 就听到小姑娘呓语一样的喃喃说:“……我是愿意的。” 半晌,他回头看了眼窗外。 大雪漫天,雪色覆盖了窗外所有建筑物,天光被雪地反射成超强度的刺眼白光,看一眼都能刺爆正常人类眼球——嗯,眼睛被刺的很酸,不是白日梦。 谢谨行按响了护士台的对话铃。 “不好意思,521号房间安眠药是不是开太多了?她醒来以后就开始胡说八道。” …… 出院时,顾安安是偷偷摸摸自己办理的。 主要是脑袋清醒以后,发现自己病糊涂的时候对谢谨行胡言乱语。虽然他承认了对她居心不良(极有可能是见色起意),但顾安安害怕被他怼到脸上。她薄弱的脸皮支撑不了那么激烈的情绪,可能情绪激动之下还会发疯胡说八道。 果断趁谢谨行回去处理工作时,逃了。 虽然逃了,但周六老宅陪谢爷爷吃饭,还是被谢某人给堵在了花房。 彼时,依旧是大雪天。 没有风的天气,雪粒子并不像风雪天那么残暴。 细小的雪花落在花房透明的玻璃上,花房里是配备暖气设备和模拟光照的设备的。雪花才落下来,很快就会被玻璃上蒸腾的热力给热化,化作雨水滑落下去。 谢谨行正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蹲在谢老爷子的君子兰旁边菜地里,正在种什么。 顾安安一条腿还没收回来,看到他瞬间头皮发麻,掉头就想走。 “跑什么?” 被人一把抓住了衣服兜帽,像一只可怜巴巴被掐住了后脊梁的猫。顾安安努力地向前走,心里却在嘀咕,谢谨行他不是有严重洁癖不喜欢跟人身体接触吗,怎么现在抓她是一点病都不犯了? “回来。” 顾安安鼓起的勇气一向是再而衰三而竭的。 她硬着头皮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讪讪地扭过头:“嗨。” 这是什么见鬼的打招呼方式,顾安安嗨完了就立即感受到了自己的愚蠢。她像个鹌鹑,慢吞吞地在谢谨行的身边蹲下。 谢谨行的腿边放了个小桶,手里拿了个小铁铲。两只手戴了手套,正撵了一把种子往土里撒。那心平气和打理菜地的模样,身为种花家人才的天赋技能在疯狂燃烧。 基于之前亲眼看过他在谢老爷子君子兰旁边种小白菜的诡异行为,顾安安有点好奇他又在种什么。 悄咪咪地凑过去,发现自己不认得这植物的种子。 “小舅舅……” “不喊谢谨行了?” 顾安安囧了一下,尴尬的脚趾扣地:“……我那是烧糊涂了,没大没小。” 谢谨行却皱了下眉,一直听着不错的称呼,突然变得刺耳了。 他沉吟了下,语出惊人:“我寻思着七岁的年纪,也生不出一个你啊,” 他微微扭过头来,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质问她,“你顶着一张二十一岁的脸,总是以长辈的称呼我一个未婚年轻男性,是不是有点过分?” 顾安安:“……”不是你让我叫的?而且二十一岁怎么了?二十一岁也是个宝宝! “那喊什么啊?” “谢谨行?”谢谨行皱了皱眉,全名叫出来也很怪,“你平时怎么叫陆星宇的?” 顾安安毫无求生欲:“他爸妈给他取了什么名,我就叫什么。” 谢谨行:“。” “那……我能叫你名字吗?”顾安安不知道哪儿来的狗胆子,歪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瞄他。 谢谨行嘴角勾了勾,一双仿佛墨玉的双眸凝视着她。 许久,他突然说:“我在种野菜。” 顾安安:“?” 她往那白色小灰尘一样的种子上瞟了一眼,心想野菜这东西之所以叫野菜,难道不是因为它全野生? 这年头野菜也能搞大棚种植吗? 大致搞明白了他没说话就是同意了,但,还是耐心地等着他下一句:“外面的野菜就别乱挖。” 顾安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土啊!土爆了!! 谢谨行你能不能别拿十几年前的梗来荼毒我,我就说咱俩差两个以上的代沟,你还不信。听完你这个梗,我他妈这辈子都不想吃野菜了啊啊啊啊啊……救命。__ “……哦。”顾安安死鱼眼。 谢谨行:“………” 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矫枉过正,低头看了眼已经种到一半的野菜,他咳嗽了两声。他镇定自若地旁若无人地,继续把下面的步骤完成。 按照他种的这一小块区域,大概也就一顿野菜饺子的份儿。长到能吃,至少两周。 吃你一顿饺子不容易啊谢谨行! 默默无言地等他把所有种植后续工作结束,给菜地浇了第三遍水,顾安安回头看了眼散发着土腥气的野菜地。想起上次他种的小白菜,也不知道谢爷爷吃上没有。 正想着,身前男人摘掉了手套,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课外学分加满了吗?” “嗯?” 顾安安一僵,表情顿时好尴尬。虽然努力把成绩提到了全年级前十,但课外学分还是处于短板之中。不是她不想参加课外活动,实在是原主落下的大一课程正好是后面年级学习的基础。为了将不稳的基础重新夯实,顾安安花费了很多时间。 上次的校园十佳歌手初赛就被刷,她勉强就得了1学分。 “……正在努力中。” 顾安安有种被捏住命运的后颈皮的心虚,“我打算寒假做点课外实践补学分。” “哦。”洗完手,他的袖子外卷地撸到了小臂的位置,露出了黑色的腕表。没有穿正装而显得年级好几岁的人此时笑眯眯地跟她说了一件事:“结婚证可以加学分哦。” 顾安安瞬间抬起头,惊悚地看向他。 谢谨行那特别适合亲吻的唇,缓缓地勾起了。清隽的眉眼有种若有似无的勾引,深沉又幽长地凝视着她,淡淡的吐出让人胆寒的词:“所以,感兴趣吗?”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捏住了,正在剧烈地泵动着,仿佛发誓要把胸腔里的每一滴血都要挤到她的脑子里去。脸颊也在一瞬间升温了,耳朵开始隐隐发烫。 来了!果然逃不掉的事情来了。 “……啊?”吞了口口水,顾安安努力地控制者瞳孔不震动。 谢谨行却微微俯下身,他穿着领口比较大的卫衣。这样俯下身,露出了里面深陷的锁骨。那双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她,平静但充满诱惑的口吻问她:“跟我结婚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脑袋发热思绪混乱所导致的胡说八道,还是循环梦境的谢谨行一次次在她死后,疯狂地报复所有害了她的人。顾安安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 她盯着那张唇色较淡的唇瓣,心里不住地回想起亲起来的感觉。脑子嗡嗡的,但,耳朵却听到自己用一种特别鬼祟的口气问他:“能,能加几学分啊?” “正常来说,三学分。” “……可是我还没到法定领证年纪。” “二十二周岁的是男性,女性的话,只要满二十周岁就行。” “哦……” 他素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诱哄的样子,在她耳边恶魔低语:“反正不管怎么样,大四毕业之前是肯定能加上的。” “觉得太早的话,不如先订个婚?” 顾安安张了张嘴,瞳孔放大了。 “安安,跟我订婚吗?” 恶魔低语。 顾安安很没出息地被蛊惑了,一口应下:“订。” …… 关于谢家早年跟顾家有婚约的事情还是传遍了整个京圈。 这个传言很早以前就有,听说的人其实也不少。但所有人都拿它当笑话来听的。 毕竟这都什么年代,指腹为婚这种封建残余根本不适配现代社会,更何况那个顾家跟谢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谢老爷子只要脑袋不进水,就不可能把这个口头婚约当回事儿。 退一万步说,就算谢家是那种非常信守承诺的大家族。两家婚事,也不可能让谢家这一代最优秀的继承人谢谨行来承担。之前还有不少人猜测是外孙陆星宇,要么就是谢家其他几个男孩儿其中之一。 考虑到豪门子弟的脾性,哪怕有家长压着,这婚事也够呛。 但是,现在,婚约成真的了。 不是陆星宇,更不是谢家几个男孩儿其中之一,是谢谨行。 谢谨行会接受与顾家寄养在谢家那个小姑娘的婚约这件事,在一夜之间炸开了京市上流圈子。 京圈十几年无绯闻,声称跟女人吃饭时耽误他工作的,性向不明,极有可能是无性恋者的,超级豪门巨子,谢家当家人谢谨行高调宣布这个在圈子里传了六七年一直没得到谢家人证实的口头婚约的真实性,并表示对女方一见倾心。 之所以拖着不宣布恋情,是考虑到女方年纪还小。 这他妈是什么炸鱼塘的深水.鱼.雷?! 先不说知情人的震惊,就说不知内情的人都纷纷在猜测:什么叫女方年纪还小?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23节 有多小? 未成年吗? 不至于吧……还是只是单纯的没到法定领证年纪? 这个比较可信一点。 原来人家不是不结婚也不是对女性不感兴趣,人家是老婆年纪太小了,在等着??? 消息炸得京圈上流社会集体沸腾,闻讯而来的小道媒体们也兴奋得红了眼。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谢氏新任当家人终于泄了口风,马上要订婚。八卦媒体板块能不疯吗? 铺天盖地的小道消息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席卷各大社交媒体。 这是属于媒体人的集体狂欢。网上的热议在短短一夜之间霸榜屠版。 考虑到谢氏的影响力,没有人敢不经允许肆意报道谢氏的花边新闻。显然,这场狂欢是得到谢氏当家人亲自默许的。谢氏对外发言人表示,谢氏当家人非常注重隐私,请勿过度打搅。 这个话放出来,没人敢触霉头去挖掘女方私人信息。但不刻意挖掘,却不妨碍他们从过去搜索到乱七八糟的新闻中揣摩。 一时间,网络上关于谢谨行未婚妻的各种猜测众说纷纭。 奈何谢谨行对外不公开照片,媒体人手握着帅得惨绝人寰的现代霸总照片,有劲儿无处使。饮恨咽下这份酸涩的果子。 有的人不放弃,不能去探寻,那就遍地搜寻谢谨行身边出没的可能是谢氏未来女主人的女性信息。 谢谨行的照片不能曝光的情况下,网上各种冒领的网红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各色炫富网红在社交平台上,有意无意,间接或直接地承认,自己跟谢家关系匪浅。这种承认带着强烈的暗示,仿佛将‘我就是未来谢太太’这行字写在脸上。 不过大多都可信度不高,语焉不详的蹭热度,除了迎来一波骂战,就剩下网友的群嘲。反正谢氏当家人在社交平台不露面,更不会去管小鱼小虾蹭热度的事。只要不真惹到人家,下场打假这么low的事是不会做的。你蹭我蹭大家蹭,都知道不可信。 不过直到几天后,一组最可信的照片披露在最大的社交平台。 这是一组雪天温泉旅馆聚餐泡温泉的照片。 照片拍摄了几个场景,第一张是谢谨行的车停在温泉旅馆地下停车库的照片。 红色的圈特意圈出了车子的型号和牌照,与之前媒体曝光过的经常出没谢氏的豪车比对。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经常以谢氏官方名义面对媒体的年轻男性,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谢总的总助。有了李特助的人像,更增加了车是谢谨行的。 第二张是拍到了人脸的保姆车,停在了温泉旅馆的地下车库,长焦镜头清晰地拍到了下车女性的脸。 ——是暑假才由于一步仙侠剧大热冲入一线的当红小花。 小花有着被网红审美荼毒的一千个人一张脸的内娱女明星所没有的独特长相,五官清纯又野性,是小白花审美圈子里独树一帜的清冷御姐长相。人称小林姿霞。 这位小花从出道至今零绯闻,身边资源都是顶配。圈子里人都知道她背后资本雄厚在为她保驾护航,很多人都曾猜测过她的来历和出身。 聚会的场所比较私密,根本拍不到。但却拍到了两辆车前后相差不到半小时,一前一后离开温泉旅馆。不仅如此,照片还指出了离开的方向,声称两辆车是去同一个方向的。 对比了女方的信息,官方年纪是二十一岁。但据说为了进圈改了年纪。实际上还没到法定领证年纪。 再加上之前沈陆两家世纪订婚宴上,也有这位小花收到了邀请,当时在游轮上的小道消息传出。并且小花的社交平台有游轮三连拍的自拍佐证。 这组照片在网络上爆火的时候,顾安安正跟林袅袅在京市影视基地里。顶着寒风,举着收声筒给演员们收声。 她们来这,奔着学习经验的态度来的。 林袅袅和赵一曼显然有过暑假剧组打工经历,拉着顾安安和王蓉直奔工会。去找了一个名叫‘万哥’的中年老大叔。然后就获得了在《民国六十年》剧组打杂工的工作。 本来万哥看她们四个小姑娘单薄的很,本想让她们去一边烤牛排。这场戏里,女主角为了从特务口中套取信息,以相亲女的身份跟对方吃饭。吃的就是民国时期最时髦的西餐。 ——为了逼真(毕竟女主角是要真的吃到嘴里的),牛排和红酒都要道具组现场准备。 但奈何,四个小姑娘都没有做饭经历。牛排烤出来猪都不吃。 女主角刚吃一口就吐出来,当场发了火:“这烤的什么东西?牛排烤的这么柴,你到底会不会做事?!” 顾安安拿着烤肉夹被骂的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其实觉得牛排烤的焦一点会更好吃。但女主角要五分熟。道具组大哥看她被骂的可怜巴巴,也没让她再做一份,就干脆换人。 正好现场有个举收声筒的兄弟肚子疼,去厕所了。顾安安干脆过来举收声筒。 篮球社抗水四大金刚不是盖的,顾安安举收声筒跟着演员走,轻轻松松跟吃饭一样简单。导演看她举得比男的还专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姑娘。 这一看,哎哟,长得真不错。 不仅模样优秀,身材,骨相都非常不错。看年纪,也不大。 第一场戏拍下来,那导演就将几个小姑娘叫到一边来。 四个小姑娘,听说都是京传出来的高材生。除了一个王蓉,个头有点太小了,上镜不好看。其他三个外貌条件都不错。 这个叫顾安安更是一线女星的脸。有好的包装团队,靠脸都能在圈子里有一席之地。 “有个春香楼名伶的小配角,小顾你要不要试一下?” 这个春香楼名伶,虽然只有几个镜头。只有一句‘大厦将倾,我这等青楼女子又有什么活路’的台词。说完,要抱着琵琶从楼顶一跃而下。但角色设定是春香楼的台柱子,容貌绝美,有着我见犹怜风尘但不轻浮的气质。算是《民国六十年》里出了名的美人。 导演之前考虑要不请暑期档刚冲上来的小林姿霞来客串一下。但对方身价暴涨以后,档期排的非常满。《民国》这个只有一句台词的小角色,对方是理都不理会的。 拉扯了几天,没给个准信儿。 现在他上下打量了下这个姓顾的小姑娘,比起娱乐圈刻意管控身材饿到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搓衣板身材,这小姑娘身材仿佛就是为了旗袍而生的。 “啊……”顾安安扭头看了眼林袅袅,实话实说,“导演,我没演过戏。” 林袅袅兴奋得像是她自己接戏一样,不停地给她使眼色。 “没事。感兴趣的话就试一下妆?”导演看中的就是她这脸和身段。 仪态和表情这东西,有老师教,认真听就懂了。小顾是名校出身的学生,理解能力再怎么说,都比那些初中没读完就来剧组拍戏的爱豆强吧? 那些个连一语成谶(chen)都能念成一语成戒(jie)的文盲,复杂点的台词读起来就像要他们的命一样,更别提理解台词中的含义了。 顾安安想了下,也行。反正打工嘛,打什么工不是打工呢? “我《民国六十年》这本书没看完哦,不一定能演的出名伶的气质……”顾安安事先声明。 “试装如果效果不错,你一会儿去跟礼仪老师学个一两节课。” 导演越看越觉得她穿旗袍不错,小姑娘这幅骨架子长得太好了,“一会儿工资给你加三百。” 顾安安眼噌地一亮,顿时不犹豫了。 麻溜地去试装。 虽然是个特别小的龙套角色,但也算是一个有名有姓让很多人唏嘘的龙套。顾安安的妆造还是做得很精细的。妆造老师大概是第一次见有小女孩能把旗袍穿出风韵来。毕竟这年头白幼瘦盛行,已经好多年没有过有血有肉,纤秾合度的女星了。 那女妆造师私心还给她配了纯手工绣品的披帛,造型出来,看起来比女主角都要贵气逼人。 导演看的是直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就你了。” 可不就合不拢嘴? 找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龙套才多少钱? 一天不到五百块。 那个小花答不答应另说,真要谈成了,让那个小林姿霞过来客串。人家张口五十万出场费。哪怕只拍两三个镜头,只要出场了就要给到位。对方团队声称自家姐姐日薪208万,要五十万已经是她们看在彼此交情的份上。 顾安安皮肤白得像打了光一样,哆哆嗦嗦地站在寒风中:“导演,我能去吃盒饭了吗?” “能,能!”导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老张,给小顾换份盒饭。换带汤的那个。” 顾安安得到许可,哆哆嗦嗦地回去换了衣服。 然后拿着自己重新分到的带汤的盒饭,小跑着去找了四大金刚蹲点的角落。把刚搞到的热乎乎的菜打开,往桌子上一放:“刚炒的,来,吃!” 林袅袅夹了一块鸡肉,举起了手机:“安安,我拍了你的旗袍照。一会儿发你。” 王蓉嚼着鸡肉,竖起大拇指:“你丫的穿旗袍就一个字,绝。” “那女一号气得牙都要咬碎了。”赵一曼还记恨刚才女主角骂顾安安牛排烤的老,小声地说,“我听见她让助理去跟妆造师找茬,要穿你那套了。” 顾安安管她那么多,她就打个暑假工:“吃饭,干完一天结了钱再说。” 与此同时,谢氏总裁婚约将近,女方可能是小林姿霞的消息越演越烈。就在这时候,一直很少理会社交平台关于她恋情乱猜乱说的小林姿霞,突然登录社交账号。发布了一条突兀的动态。 姜清灵:请各不要过多关注在私事上,大家都来关注新作品《魔尊是我》。谢谢啦~ 搭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第63章 谢谨行老房子着火 谢氏新任当家人即将订婚的消息在网上传开, 虽然有谢氏的默许。 但由于对方严肃警告过媒体,不允许曝露女方个人信息。各大新闻媒体严守这个规矩,都不敢有越界的举动。狂欢和乱猜的, 是小道媒体。 原本这些听风就是雨的八卦区热度条, 只要不干扰到正主。是不会报到谢谨行跟前。 但现在风向开始歪楼。 有个小明星以为谢氏行事低调,官博不管这事儿,还真敢在这节点蹭一波热度。 消息报到秘书处这边来时,lily刚从南城古墓开发案的会议出来。下面的小姑娘捧着手机, 就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见她出来, 赶紧把手机递上去。 顾安安,秘书处可都是见过本人的。有这小明星什么事儿? 暑假一波热度刚起来,就敢往她们boss身上碰瓷, 是觉得一线挤进来太容易了吗? “李老大知道吗?”lily跟顾安安不要太熟, 小姑娘怎么被老板搂进窝的她全程看着呢。 “没。”小法务摇头, “李老大忙着呢,哪有空看这种花边新闻。” “行, 我知道了。” lily把小姑娘赶回去工作,扭头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李特助。 李特助疑惑了半天,想起那天在温泉旅馆,杨成涛叫来一个说不上两句话就撒娇的小明星。说实话, 那小明星网上包装的清冷倔强, 高冷寡言,私下完全两个样。动不动眼一红的样子,老让李特助想起三番四次碰瓷老板车的那个女大学生。 不过娱乐圈的人能指望她们有多少底线?年纪轻轻有这么好的资源,背后少不了金主。 本来这事儿你情我愿的交易, 碍不着别人什么事,没人笑话什么。但蹭热度宣传一下新作品, 蹭到了老板铁树开花的节点上可就太不识趣了。 李特助脸色一沉,抬手做了个稍等的姿势,转头进去给正在开会的谢谨行耳语了几句。 果然,自家铁面boss嘴角抿了抿,不高兴了。 网上相关词条撤光之前,谢氏官博还是公布了一条:无关人员不要来蹭。 从来不发私人消息的官博,突然发布了这一条动态。 还是那种刨除一贯官博的官方发言习惯,特别夹带私人情绪的口吻。背后之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24节 一些乱蹭乱说的八卦媒体闻风丧胆,火速删博。 谢氏官博发这条动态针对的谁,某些人心里清楚得很。一开始,粉丝们还不承认,死撑着不认。 但好笑的是,正主先怂。 在谢氏官博公布这一条动态后没多久,某个差点就被盖棺定论的新跻身一线的女星火速删博。这做派引起无数吃瓜群众的高.潮,网上的风向一瞬间就迎风倒。 网上看客看的就是一个热闹,官博出面打脸多好玩的事儿? 这么一大盘瓜吃的酣畅淋漓,号称进圈无绯闻零黑点的小林姿霞一下子成了跟风蹭的草包。吃相难看的嘴脸,让她经营的清冷高傲的人设也被人质疑了。 对家趁机落井下石的,买黑料抢资源的,闹得乌烟瘴气。 又是另一个风波。 关于谢氏当家人的私人消息,在十分钟内全网撤的干干净净。 顾安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试装。 她之前试装的那套,女一号看中了,非要。就算她穿不出这套的风味,宁愿这套放化妆间落灰,也不准让顾安安一个小龙套穿。 对方团队给的理由很充分,她们姐姐是本部片的一番女角色,让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龙套压妆造算个怎么回事儿? 导演解释了这个名伶的角色定位就是民国第一美人,传奇名伶。妆造和形象是务必要对得起人物设定。 但女一号团队非常强硬,声称要是剧组非要这么搞,就是故意在拿她们姐姐的‘盛世美颜’名号开涮。沟通不顺利的话,她们姐姐就不演了。 这氛围就搞得有点尴尬,女一号团队作风太强势,剧组不能跟她们一起停摆。 停一天,得烧多少钱? 导演憋了一肚子火,最后还是依了女一号。 非大导演,请名气女星抬人气的弊端就很明显。顾安安最后被迫换了套妆造。 旗袍没那么古典精美了,穿的最普通的土褐色旗袍那款。再加上素色的披帛和简单的妆造。妆造师还是努力在简陋的条件下,给顾安安打造了身世飘零零落成泥的名伶妆造形象。 还别说,长得好占优势,骨架子优越,有的人披麻袋都能穿成高定。 哪怕料子差很多,还是被顾安安本身给撑起来。 导演狠狠地吐出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嘴里嘀咕了两句,就让顾安安赶紧上。 谢谨行电话打来的时候,顾安安正抱着琵琶站在水边。 从水面上吹来的冷风,差点把她灵魂都给卷走。 旗袍穿在身上美是美的,就是布料有点太薄了。顾安安站在水边努力维持着悲苦但又优雅的姿态,凝视着水面,任由风吹出她瑟瑟伶仃的背影。 直到导演喊了一声咔,她才裹上王蓉飞扑送来的军大衣,赶紧灌了两口热水下肚。 “电话。电话。” 林袅袅替她揣着手机,语速飞快地说,“刚才你拍戏的时候就在响,我怕打扰到你,又重来一条。没看就给你挂了。” 顾安安没看到,几大口热水喝下去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与此同时,电话这边,谢谨行从暂时休息十分钟的间隙给顾安安打来的。从来没被人挂过只有他挂别人电话的谢boss,皱着眉头挂断的电话。 他很少看八卦区的消息,这种花边小道消息还真处理得不及时。小姑娘年纪小,看到了大概会心情不好。目光扫向李特助。 李特助默默地扭过头,一副‘我不存在,什么都没听见’的态度。 看了下时间,中间休息时间快结束了。 想想,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给顾安安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顾安安看到他发的消息,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东西?” 等听林袅袅吐槽网上热搜,她才抿了抿嘴角。谢谨行什么时候跟小明星那么熟了?不过转念想想,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有机会知道的也很少。 有点不太高兴。 但她下面还有一场戏。 这个小龙套角色有三个镜头,导演也不可能让人长期待机,主要顾安安就是来打个寒假工。人走了,不好找。导演干脆将三个镜头一天拍完。 要么是顾安安有点子演戏的天赋,要么就是礼仪老师那一个小时的指点很到位。顾安安三个镜头表现得比某爱豆出身的女二号要好太多。 言行举止和谈吐都表演得恰到好处,除了不擅长找镜头(新人通病),她基本就是个演员胚子。 等最后跳楼的镜头结束,顾安安才终于有空,拿起手机去角落给谢谨行打电话。 认识他这么久,都快要订婚了,顾安安发现自己主动给谢谨行打电话的几率屈指可数。 以前主要是不配,觉得自己一个二五仔打扰时薪上千万的霸总耽误他工作是要被沉海的。现在有梦境给她的底气了,好似又欠缺了那么点理直气壮…… 怂,是她人生的主旋律。 电话拨通了。 顾安安心里想着谢谨行要是真跟那什么小明星有关系,那她就不订婚了。然后在心里默数着,超过五声不接就挂。 在她数到第三声时,那边接了! “喂?”低沉的嗓音平缓地响起。 有的人嗓音就是一种利器,不管通电话之前想说什么,听到他声音那瞬间,就什么气都没了。 感觉到了这边安静,那边开了口:“生气了?” 顾安安刚想说我可不就生气,这什么人美心善人淡如菊的王诗意,整个一剧组女霸王。特么拍个民国戏端的像在跳芭蕾似的,还不准妆造师给她加貂皮。知道腊月的京市有多冷吗?就她能穿貂,别人就不能!还有,你热搜上搞得什么鬼东西…… 但现实就是,她脑袋发蒙。她就看了个贴了hot标签的热搜标题,根本没点进去,也不清楚内情啥的。 那边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风吹散,听不清。 谢谨行抬手示意部门汇报人员暂停,先休息五分钟。 “?” “你现在在忙?” 电话那边,小姑娘态度别别扭扭的,又生气又怂的感觉。好像生怕打扰了他工作。 “没有。” 谢谨行拿着电话走出了小会议室,靠在附近的窗边,眺望着已经黑透了的京市商圈。炫彩的霓虹在他眼中闪烁,“快年末了,员工要做部门汇报。” “哦……” 还没上班的人,听起来好高大上的样子。 “看到热搜了?” 顾安安心里咚地一动。 虽然但是……清楚他做事方式的人都知道,能让谢谨行愧疚的事情不多。特意打电话来询问她的心情,顾安安心里鼓噪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手指揪了绿化带里的一片叶子,她踢了踢地上的土,“有一点,你怎么认识那个女明星……” “不认识。”他干脆利落的打断。 “……嗯?” 男人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有种难以察觉的温柔。 听得一边竖着耳朵给他倒水的杨秘书惊悚地睁大了眼,几次回头偷看boss的背影,以确定那个平常骂他们跟骂狗一样的人在好好说话,跟被夺舍了一样。 “是杨成涛养得小明星。” “哦。” “听到解释,心情好点了吗?” 顾安安的一双眼珠子转了转,大概听出了谢谨行的纵容。她坏心眼起了,含糊地应声:“……我本来也没生气,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而且我要是真生气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哄呗。” “切!你会哄人?我不信。” 谢谨行听她这口气就笑了。 小姑娘看似乐天豁达,但估计是很小的时候就失去父母的缘故,没有圈子里千金小姐们肆意妄为的底气,其实一直都有点‘太识趣’,‘太懂事’。谢谨行想过养大她的胆子,但他确实没有太多跟小姑娘相处的经验,不得其法。 他想了下,点头承认:“我确实不会,没哄过。但我擅长弥补,会化解矛盾。” “……怎么化解?”顾安安有点好奇了。 “投其所好,满足她的愿望。”谢谨行的嗓音轻而缥缈,仿佛夹杂了细碎的笑。 不仔细听,听不清。 “我的话你打算怎么化解?” “那就看你想要什么了……” 电话这边,会议室的诸位全部低下头。假装拿杯子的拿杯子,出去倒水的倒水。冷面阎王谢总突然这么温柔的态度实在是太吓人,比天上下红雨都要惊悚。 顾安安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有点被这种温柔的语气给蛊惑。她脑子一抽,突然非常煞风景地来了一句:“加工资!” 说完,顾安安恨不得自打嘴巴。这是什么捞女发言! “???” 果然,电话那边沉默,顾安安也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了。 她双眼含泪,磕磕巴巴地解释,“就,那个,我吧,昨天突然发现了一件事,谢氏人事部的工资还在往卡里打……” 谢谨行‘哦’了一声,静待她后面的话。 “……然后就咨询了一下lily姐,lily姐告诉我,我之前跟谢氏签订的合同期限是两年,按照合同条款,我目前还是你的个人贴身助理……” 顾安安生无可恋地说完,已经不敢想象那边谢谨行的表情。 而且苏软被送进去后,她就跟被买回来供起来的猫祖宗一样,不干活,还干吃粮。但是lily姐是法务啊,正经名校毕业有着非常多工作经验的大法务。大法务说的话能有假的吗? 肯定不能啊。 旁边正在收拾文件资料的lily一瞬间汗毛直立。 “哦这样……”男声有点懒洋洋的语调,听不出来自己在脑子出走胡说八道了那些话他听了是什么感受,顾安安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会煞风景的蠢蛋,挤出两滴不存在的眼泪。 “不能加就算了。我也没有很想加,就是随口一说。你别理我。”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25节 “你都直呼老板的名字了,我能说不?” “……” 他意味深长地开了口,说,“晚上我去接你?你来公司陪我,顺便再陪我加个班。” 身后林袅袅他们还在嚷嚷着快点去吃晚饭,饿死了……顾安安默默地拿远了手机。 下一秒,扯着嗓子,开始了无实物表演。 “啊?啊……什么?听不见,你说什么啊……” “哦,我现在在郊区呢……风好大……这边信号不好啦……” “什么?真的听不见啊……” “好好……哦,好……以后再说,嗯。” 然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话筒里传出嘟嘟嘟嘟地响起,会议室里龟速忙碌实则正在竖着耳朵偷听的人们像被按了倍速键,火速收文件,放投影,倒水,安排点餐……迅速忙碌起来。 谢谨行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沉吟了一会儿。 这姑娘是不是缺根筋? 许久,目光淡淡地扫向偷看的员工:“把其他人都叫过来,工作。” 众人:“……” 老板的邀约被老板娘给撅了,活几把该!! 晚上,顾安安裹着军大衣,慢吞吞的戳着里面的排骨,脑海中还回想刚才的通话。 那种对话,只要回想一次,就想杀了自己一次。 顾安安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种恋爱绝缘体,怎么可以把天聊成那样。谢谨行是不是聊着聊着,就会发现她这个人脑子有点子不正常……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缩在京市影视基地的烧烤摊窝棚里,蹲在大铁锅旁边看着里面咕噜噜烧的滚烫的大鹅,听林袅袅说八卦。 “好搞笑啊,传闻中出淤泥而不染,圈子里唯一身家背景干净的女星,今天翻车了。” 林袅袅大概是知道一点的,顾安安跟谢家的关系。但她没把谢氏说的那个等着长大的未婚妻跟顾安安联系起来。毕竟谁也没办法接受整天在自己身边哈哈哈的傻叉闺蜜,某天突然告诉你,她其实是亿万公主这种离谱的事儿吧? 正常人能信吗?这种偶像剧? 虽然网上关于这新闻和词条已经被删的一干二净,收关键字也搜不出来。但毕竟霸榜了挺久。一些残留的话题还是在的。去超话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的。 尤其是姜清灵各大对家的超话下面,粉丝真的是群魔乱舞。 “这个姜清灵贴脸谢氏新任当家人未婚妻,被人家官博给辟谣了。哈哈哈哈哈哈真他妈好笑!!” 顾安安撸了一把牛肉串,心里一动,看过去。 林袅袅于是将那组照片和链接转发给她。 她那个吃瓜小群,真的什么瓜都有。 网上这些消息爆发第一时间,永远冲在吃瓜第一线的八卦组们就全都转发到群里。甚至为了防止特殊情况,爆料账号删图删博,她们还很有经验地做了预防。有人专门将原贴内容剪切下来,贴到自制的剪贴板里。现在相看,其实都能看到。 不得不说,为了吃瓜,她们很拼很专业。:) 顾安安点开一条一条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什么鬼东西?还有这么多细节呢,我怎么不知道? 等等,沈珊订婚那天,这个小林姿霞也在? 温泉旅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顾安安看完始末,后知后觉自己为了这点一眼假的事,傻不愣登的跟谢谨行聊了什么鬼东西……默默地退出连接,顾安安又抓了一把鸡肉串,拿起了手机。 要不,谢谨行发条消息解释一下? 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旁边赵一曼又叫起来。 “这小林姿霞最近不是盛传要跟嘉禾解约,想通过渠道,跳槽到谢氏名下的华厦影业?黄了好像。”赵一曼也是吃瓜大军中威武雄壮的一员,跟王蓉,并称林袅袅左右护法。 顾安安也来了兴致,凑过去看。 果然看到有条新闻跟后面表示,小林姿霞这段时间频繁接触华厦影业下面的金牌经纪人陈姐。 本来已经说动了经纪公司替她支付天价违约金,加入华夏影业,转战电影大荧屏。结果新闻稿里表示,考虑到小林姿霞行事风格与华厦影业企业文化严重不符的原因,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 “谢氏老板好宠哦!!!!” 林袅袅真的是嗑生嗑死:“小未婚妻一怒,管你是谁都不好使!!” 赵一曼果然是哼哈二将,攥紧了手指,激动:“听说他在上流社会二十多年零绯闻,就是在等小未婚妻长大,我的天啊,偶像剧照进现实。这他妈是什么义父文学啊?!!” “……不是,”顾安安一头黑线,“他就比那谁大几岁……” 显然激动的cp粉听不进去:“虽然我个人比较喜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纯爱。但是义父文学也能吃,我爱你,突破了年龄和道义!任凭社会的批判也阻挡不了我的感情……这种该死的背德感!绝!!” 王蓉握拳:“绝!!” “……没有背德,他俩没血缘关系,都不一个姓。”顾安安心惊胆战的一头汗,“没有禁忌!!” “听郑慧说,他们还是一见倾心那款。” 林袅袅跟着顾安安混得多,她身边的两个圈子莫名也交叉了。郑慧和叶欢欢最近也加入了吃瓜小分队,只不过纯吃瓜,偶尔才补充点圈子里的小道消息。 “那个谢氏的新任掌门人年纪很轻,才不到三十岁。他在等小未婚妻长大……这是养成系!!!!” “草,养成系,我的最爱!!更带感了!!!” 顾安安:“……行吧,你们磕吧。” 心累的看着这帮人磕得满脸通红,顾安安一声不吭地把大鹅的两只鹅腿都夹到自己碗里。 再三警告她们,不吃,她就吃了。 没人搭理。 行,她全给吃了。 等这帮人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在铁锅里翻找半天,都没找到鹅腿后。扑过来就掐着顾安安的脖子开始哀嚎:“你丫的阴险啊!一个鹅腿都不留呜呜呜呜呜……” 顾安安丝毫不为所动,梗着脖子嘲讽脸:“……那我吐给你们?” “啊啊啊啊……” 顾安安作势要吐,林袅袅几个被她给恶心了。 赶紧放开她。 然后再也不吃饭的时候吃瓜,认真地干饭。 镜头一天拍完,后面几个人就轮流负责场务的活儿。剧本里女主角养了只猫,为了让女一号跟猫有好的配合,导演特意选了一只品相极佳的白猫,放在剧组。 没事儿就让女一号喂喂白猫,培养默契。 但女一号有点害怕猫,不敢抱。后面就需要有人专门抱着,让她站在旁边喂。 这个活儿辗转落到了顾安安的身上,后面她就负责抱猫。 几天工干完的话,林袅袅她们大概能挣六百多块。顾安安比她们多点,她由于演了个有三个镜头的龙套,大概一千二百多。 快赶上快过年,林袅袅他们被家人喊回家了。 她们不在,她一个人也挺无聊的。女主角到现在还因为顾安安穿旗袍压她的事情对她不高兴,经常给她摆脸色。顾安安干脆也不干了,回出租屋躺平。 大学也没啥寒假作业,就比较无所事事。顾安安琢磨着,要不然养只猫吧。 养只银渐层。 在网上乱搜图片,翻到了一个养银渐层的宠物博主。 那只猫真的巨可爱。顾安安对着人家视频流了好几天口水,还特意截了个图发朋友圈。 当天晚上,就接到老爷子让她回老宅住的消息。 快过年了,老爷子一个人在家等过年,确实太心酸了。顾安安反正没事,加上跟谢谨行的订婚宴正在筹备中,顾安安家里没长辈。老爷子一面是男方家长一面又是女方的家长,就有好多事儿想跟她聊聊。电话说不清楚,说当面聊。 躲是躲不过的,顾安安悻悻地赶回去。 __ 谢谨行是来真的,这半个月,动静挺大。谢氏名下的五星级酒店都好几次因为要筹办大的订婚活动现场,从腊月十二就开始不接受外面的订单。 就这,圈子里都快炸锅了。 梁程理几次去到谢氏,带着几个猪朋狗友,当面耻笑他‘谢谨行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你脑子还在吗谁他妈说自己这辈子跟钱过没有任何人能抵得过一个亿以上的项目你看看自己现在的嘴脸’,都被谢谨行给无视了,并毫不留情地将他们赶了出去。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谢谨行这老房子烧得有多彻底。 布置场地和婚礼策划,戒指定制和礼服的设计师,谢谨行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来亲力亲为。 这态度,可比之前给沈珊和陆星宇订婚时‘不就是个订婚,能不能结还不一定,聚酸结了婚,以后也不一定长久’的嘴脸差太多,不,应该叫一个天差地别。 谢老爷子嘀咕了几句,看小儿子态度这么认真的份上,把非要酸他几句的话给收回来。 用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他老了,要积点口德。 怕以后这小子趁他病的起不来,拔他氧气管。 顾安安:“……爷爷,不太可能,他没那个空。而且我也不可能让他拔的。” 谢老爷子被她这话说的心里舒服,笑眯眯的:“还叫爷爷呢?” 顾安安:“……” __ “既然要订婚,这称呼就要变一变。” 老爷子虽然也有点适应不来,当小孙女一样护着的小姑娘,一下子变成了自己小儿媳妇。辈分拔得太快,他有种儿子在犯罪的感觉。 可细细一想,那小子确实没比安安大多少岁。七岁多一点,多注意锻炼身体,老了也差不了太多。 这年代也没有差了辈分的讲究,不是五代以内近亲关系,就可以结婚。 “暂时叫伯父吧。”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26节 谢爷爷看着小姑娘脸颊憋得通红,也猜到她估计这声‘爸’叫不出口:“等定了,再改口。” 顾安安:嘤嘤嘤…… …… 谢谨行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据他的口述,又不是七老八十,过什么大寿。 他的生日,都是合作方或者下属有求于人的人家,亲自送了礼物过来。他生日这天的主要活动,就是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顾安安一大早坐在老宅客厅沙发上打瞌睡呢,陆家一家人到了。 谢谨行昨晚也在老宅休息的,早起后敲了她的房门。非常没有人性地指责她身体孱弱,上次生病要不是他去的及时,她一个人就能在出租屋烧成智障。 然后拖着她,顶着寒风在外面晨跑。 笑死,跑完并没有变得更精神,反而更困了。 此时顾安安坐在沙发里,旁边表情不好看的谢忧君在说什么,她完全听不见。 眼睛一张一合地,就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一旁坐得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近的谢莹谢娇两姐妹在小声地附和,顾安安反正是眼皮一下比一下沉重。 听没听清不重要,主打一个陪伴。 现在不仅谢忧君看顾安安尴尬,谢氏两姐妹更尴尬。 以前对于这个借住在自家,被爷爷当宝贝眼珠子一样疼爱的外姓孤儿,她们以为这是老爷子老当益壮在外面整出来的私生女。对她非常看不起。 后来得知人家不是老爷子整出来的‘奇迹’,只是老爷子年轻时候随口答应的娃娃亲,倒是少了那点看不起。但由于彼此没有共同的生活圈子,受教育的程度不一样。她们跟不属于自己圈子的灰姑娘实在玩不到一起去,干脆就对她视而不见。 现在这个被她们隐隐孤立的孤儿,翻身成谢家下任女主人了。能不尴尬吗? 陆家人刚进门,几个小辈就赶紧站起来迎接。 好了,谢女士现在看顾安安也是有那么点尴尬的。死活不让儿子跟人家来往的,成了自己弟妹。以后谢家跟陆家能不能维系住永久的亲密关系,还得看这个小弟妹。 “安安今天很漂亮。” 这是这么多年,谢女士第一次主动跟她打招呼。破天荒的一句夸奖,直接把顾安安的瞌睡给吓跑光了。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犹豫地开了口:“谢谢?嗯……谢女士你也很美。” 谢女士维持了镇定的笑容,仿佛这是一次友好的寒暄。 她又非常和蔼地跟顾安安说了几句,找的话题,非常体贴地照顾了顾安安的年纪。不愧是陆氏现在的掌权人,真想跟人友好交谈,是完全可以不让话掉在地上。 顾安安对谢女士这种大女主,一直以来都挺敬佩。配合着聊了几句,谢谨行就换了衣服下来。 陆星宇全程安静地站在母亲身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说出什么不体面的话。 不过偶尔,还是会用一种很悲伤的眼神看着顾安安。 顾安安扭过头,不看他。 之前不懂他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她,现在她懂了。就是因为懂,她现在无法直视陆星宇。不管他每一次的崩溃有多情真意切,对她的伤害却也从不手软。 心怀愧疚的人才会一直走不出来。陆星宇会崩溃,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做的有多错。 看到顾安安逃避的态度,陆星宇眼神一黯。 嘴巴嗫嚅了几下,还是有点不死心。只不过一抬头,对上楼梯上的小舅舅,又闭嘴了。 家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 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谢氏姐妹是联手为他制作了蛋糕。谢忧君和陆星宇就别提买礼物,他们自己还靠着家里发放零花钱,只是干巴巴地敬了几杯酒。 谢女士谢二舅他们成年人,准备的礼物就不是那么小儿科了。 顾安安全程没插嘴,等一顿饭吃完,才去房间将亲手早做好的那个礼物拿出来。 现在看来,送个杯子好像也没多丢人。 比起陆星宇和谢忧君他们,就送一句话,这么寒酸。自己至少是亲手制作。 去他书房找了,人不在。老爷子书房也找了,不在。 正在她犹豫要不然打电话问问,基于之前挂电话并没有被小心眼的谢某人记恨,顾安安现在胆子大很多。结果不用她打,蝴蝶结大金毛那一栏早就有消息。 谢谨行:【来花房。】 莫名其妙,花房成了他俩的秘密基地的感觉。 顾安安挠了挠有点发热的脸颊,拎着东西鬼鬼祟祟地跑过去。 谢谨行果然在。 此时他正坐在花房的白色吊椅上,修长的腿自然地垂落下来,坐姿是很少有的松散不羁。今天在家休息,他穿的也休闲。 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卫衣,还是有连帽的那款。 此时正懒散地低头,他一只手拿帽檐上的绳子垂坠物,逗弄怀里一个软趴趴的小东西。他手指指甲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粉。 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洒进来,四周的花朵开得艳丽多姿。 他皮肤白到透明,鼻梁上有一种光照透了的红。 那小东西伸着软乎乎的小爪子,一蹦一跳地抓着他的帽子绳坠子。银灰色的猫猫软的像天边云彩,乌溜溜大眼睛仿佛含着水,喉咙里发出喵呜喵呜的软趴趴夹子音…… 一时不知道是小猫更诱人,还是那人的手更好看。 顾安安:夹门,那猫长得好可爱啊,抱着它的男的我看上了。 “来了?”像是感觉到注视,他从阳光中抬起了头。 他嘴唇红润得像红水粉画晕染的色泽,一张一合。顾安安眸光闪烁了下,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谢谨行就像是没看到顾安安的僵硬,眼眸宁静又幽深。 那是像大理石雕的手轻轻松松托举起了小猫:“这个道歉礼物,够吗?” “啊?” 顾安安脑瓜子嗡嗡的,因为心虚,眼睛有点不敢往他脸上看。 “好吧。” 谢谨行笑了笑,“我还准备了另一个。” 他从裤兜里扯出一条链子,将一个什么环状物套进去。 顾安安伸手接过了小猫。小猫已经被剪过指甲,小爪子挠在皮肤上,刺刺的,并不疼。她看见那条链子上,坠着一个戒指。 “戒指?” “嗯。”谢谨行眼眸在明媚的阳光下,乌黑得像宝石,“喜欢吗?” 说完,不等顾安安开口,就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感受到他温热干燥的指腹,因为替她戴项链而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她后脖子后面细腻的皮肤。 一触即离,却惊得顾安安屏住了呼吸,眼睫飞快地颤抖了起来。 他蜷缩了手指,垂眸凝视着戒指。 戒指是比较古典老式的款式。金色的镂空雕刻,里面镶嵌的事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绿色宝石。 许久,他才重新坐下来:“我的生日礼物呢?” 顾安安抓起来看了眼,又抬头看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准备的杯子好像有点太敷衍了…… “额……”拿不出手。 谢谨行无奈地笑笑,以为她忘记了,说不出心里有多失望。 但看小姑娘眼神闪烁的可怜巴巴模样,他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好吧,忘记准备也没关系,我比较擅长自己索要。” 他低下头,看着她说:“顾安安小姐,请问可以申请接吻吗?” 第64章 变成正宫以后猖狂了好多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扫兴, 但是顾安安心跳一瞬间爆表了。 全身的血液顺着血管咕噜咕噜地涌上了大脑,在谢谨行的话音传到她耳朵到大脑几秒的时间,回过神来, 手已经举着小破杯子怼到人家脸上去。 “?” 谢谨行低头看着眼神闪躲的小姑娘, 身体下意识后仰,手撑着他的胸口。如果不是脸颊红得滴血,这就是百分百戒备和拒绝的姿态。 愣了愣,谢谨行还是顺从她的姿态放开她, 伸手接过礼物——像猫像鼠又像狗, 色彩有点乱。他看了看,总觉得被小姑娘给忽悠了。这种杯子特别像买电器的赠品。 “……diy的。人家说送杯子,一杯子, 一辈子。” 别的不说, 至少解释的意思是到位了。 虽然别人敢在他过生日时送这种东西糊弄他, 会被他流放到西伯利亚种土豆。大概面前小姑娘急切的样子太真诚,他细看看, 杯子下面还写了他的名字。 “……这是个什么动物?” 其实一开始想捏小猫,但转盘转的她控制不好,给搞尖了……换成小仓鼠也可以。然后发现仓鼠耳朵好像应该捏分开一点……最后,成品就成了个四不像。 有点没底气, 她把问题抛给其他人:“……你觉得呢?” 谢谨行沉默了。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花房里充斥着一种花香和泥土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阳光明媚,刚浇完水的花草叶子上水珠发出一阵金灿灿的光。空气里夹杂了一点水腥气。 小猫喵呜喵呜地扑腾,谢谨行观察了杯子许久,扭头看向顾安安:“吻呢?就这打发我?” 顾安安想说什么, 花房深处传出了老爷子愤怒的爆鸣声,穿着工作服拿着小铲子的老头儿从花丛中冒出来。老头儿挥舞着铲子, 声如洪钟,穿得像个地理挖菜的老大爷一样冲出来:“谢谨行!你把老子的君子兰铲了,又种了什么乱七八糟东西——” 意识到自己跟谢谨行说话全被老爷子听见,顾安安脑子一热,又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摆了。 她快如闪电地出手,突然抱住了谢谨行的腰。然后,不顾死活地死死将脸埋进了他胸口。嗯,腰好细,不知道是不是网上说的公狗腰,感觉肌肉很硬的样子……都说腰好的男人那什么欲望很重,不知道谢谨行是不是也……啊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快住脑! 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太突然了,砸得谢谨行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后脑勺,又抬眸看向从草丛里钻出来的老头子。 老爷子也有点懵,干巴巴地跟谢谨行四目相对。 谢谨行也扬了下眉。 注意到他怀里藏个人,老爷子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哑巴了。 顾安安的脸藏在了谢谨行的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干净的雪松味道。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喷的香水,好闻的气味让她的脑子更迷糊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27节 老爷子瘪了瘪,又默默地蹲回了草丛之中。 但很可惜,都已经被发现了他的存在,现在蹲哪儿都觉得好显眼。 谢谨行:“……行了,您没事,继续种花。” 他虚揽着顾安安,准备把人往外带。 顾安安却突然挣开他,快如闪电地抱着小猫就跑了。 谢谨行回过神来,就只看见花房的玻璃门在惯性之下来回扇动。透明的玻璃墙外面,穿着雾蓝色长款毛衣的小姑娘,跟屁股后面有狗追似的一头蹿进了灌木丛。 扭头看了眼蹲在花丛里的老爹,怨念地指责:“都赖你!” “……” 拿着铲子的老爷子分外无辜:自己没本事,怪我? …… 因为太尴尬,顾安安一下午都没出房间门。 谢谨行非常体贴地没继续刺激她,下午就算在家休假也没有空闲,中午那一会儿还开了几次视频会议。会议结束,去书房跟老爷子聊了一下南城开发案的进展。 父子俩交谈时,老爷子免不了关心一下小辈的感情问题。 谢谨行瞟了最近热衷于嘲讽他的老爷子一眼,不想回答这个话题。老爷子倒了一杯茶,慢吞吞地掀眼皮撩了他一眼:“不要太过分,还没定,老实点!” “快了,不差那两天。” 这小子欠揍也不是一天两天,不过老爷子也没故意过生日找不痛快的癖好。工作上的事情有谢谨行盯着,不需要他操心。老爷子现在更关心的,是两个孩子订婚的事。 说到订婚,他总觉得太赶了。日子确定了在腊月二十八。 “……嘿,你是觉得晚个几天,安安就跑了还是怎么地?”老爷子说起来也好笑,“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小子这么恨嫁?” 今天腊月二十三。 谢谨行被老头子嘲笑也不在意,修长的双腿交叠,他依靠着沙发的扶手:“我都二十八了,翻过年就二十九。三十岁之前就想完婚,这有问题吗?” “……” 老爷子愣住了。他想着安安才二十一岁,拖到二十五岁再结婚都不算晚。被自家小儿子这么一算……突然震惊道:“你都这么老了?” “?” “哦,也对,比安安大小十岁呢。” “???” “七大于五,超过五,四舍五入就是十。” 谢谨行这个不肖子孙,一张嘴就没好听的:“爸,要不然咱去医院做个检查?” 老爷子气得要蹦起来。 他立马倒打一耙:“别告诉我,我哪一年出生的你也不记得。” 老爷子下意识想反驳。 话到嘴边,骤然心虚。老爷子声音就很大:“我老了,老年人记性不好,不记得不是很正常嘛!” “?” “……” “……行,”谢谨行觉得跟老头子的友好对话可以结束了,“明年清明节,我会亲自去问我妈的,关于我在外面是不是还有一个爸这件事。” 看他站起来就走,谢老爷子难得挽留他:“别走啊,老年人记性不好,你那么较真干嘛?谢谨行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去你妈牌位前面告状丢不丢人?” 书房的门啪嗒一声关上。 下一秒,又打开:“腊月二十八,就这天。” “行行行!” 老爷子赶苍蝇,烦得要死:“你妈牌位我擦过了,你别进去给我搞乱!” 顾安安是晚餐前被老爷子叫过去的。 老爷子也不说复杂,太复杂小姑娘听了都怕。就大致说了流程:“……阿谨都会操办好了。你就等着订婚那天,美美地上台,接受大家祝福就好了。登台前一天别熬夜,别的就没了。” 老爷子话说到这,问顾安安有什么想法。 她有什么想法?抠了抠手指头,脑袋耷拉着老老实实地听。下午被老爷子抓到花房约会,她现在有点不敢看老爷子的眼睛。 大概看出了小姑娘的别扭,了然地笑笑:“行了,去玩吧。” 顾安安火速地逃了。 谢谨行就算过个生日,也没办法休假一整天。当天晚饭都没在老宅吃,四点多的时候突然接到电话,急忙赶去了公司。 顾安安抱着自己刚拥有的小猫咪,站在落地窗外阳台看着他的车走远。 犹豫要不然还是花点心思再重新准备一份生日礼物。总觉得下午的那个杯子水准太低了,对应谢谨行的,感觉想玩儿一样。 不对等,就有种自己真的很敷衍的感觉。 想到谢谨行当时脸上一闪而逝的黯然,顾安安叹了口气,重新打开了某购物平台。 怀里的小猫喵呜喵呜地叫唤,顾安安手指像划水一样撸了撸小猫背上的软毛。这银渐层颜色很正,看起来毛茸茸,身体却很轻。 她已经做主给小猫取名小年糕,跟它现在软趴趴的身体相得益彰。 阿秀阿姨给专门拿来了猫砂盆和奶猫羊奶粉。 浏览了购物页面一百多条,感觉找不到一个适合谢谨行的东西。那人从头到脚,没有价值低过四位数的单品。虽然送礼物没强调必须贵重,但也不能一点心思不花。她看得头晕眼花,微信就在疯狂震动。沈珊林袅袅在群里发起了多人视频。 想想,下午自己抽疯在群里分享约会被老爷子抓到的抓马经历,有种头皮发麻的后悔。 点开视频,林袅袅一眼看到顾安安怀里抱着一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矮脚银渐层,激动得让她赶紧拍个视频分享到群里来。 与此同时,谢谨行才抵达饭局。 晚上还有例会,下午关于人工智能项目投产,还得跟秦嘉树团队最终确认。谢谨行靠着秦嘉树实验室的桌子,看他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顶着四五天没刮胡子的脸,正快速地在电脑后面敲键盘。 “……所以觉得人家小姑娘不喜欢你?不想订婚了?” 谢谨行反感地皱起了眉头。 “既然不是,你又矫情什么?” 这个话很难说,“你不懂。” “我不懂你在跟我说什么鸟语呢?”秦嘉树觉得这人最近有点疯魔了。为了能挤出时间跟人小姑娘订婚,来一场订婚旅行,快把他们这些人给逼死。现在人都给他逼得来这开发人类潜能,他自己又在这悲春伤秋,“你是不是有病?还加不加班了?” 秦嘉树撸了一把头发,“不加的话,我现在就回家睡觉。” 谢谨行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继续。” “……想不明白你不知道问?”秦嘉树真的觉得他有病,谢谨行最近真的神神叨叨,“这么介意她躲开,你别亲她啊。” 顶着吸血鬼资本家杀气腾腾的目光,他低头继续暴躁地干活。 说到猫,郑慧也有只猫。 她是专业的养猫达人,已经养了四只猫两条狗了。其中两只是从两个月开始照顾,看顾安安笨手笨脚的差点把小猫给呛死,忍不住指导顾安安喂奶。 “喂奶的时候不要按针管,让小猫自己吸。它们有力气吸奶,推反而容易呛奶。“ “这样?” “嗯。一般两管般半就够了,多了会胀气。” 顾安安放开了想继续喂的手指头,果然就看到小猫吸得针管的推塞直线下滑:“我去!怪不得人家网上分享视频,晚上睡着了,脖子被猫给嘬起痧了。我之前以为是骗人的,原来真的有可能是真的啊!” 她这一句话,给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人大脑注入了想入非非的灵魂。 沈珊大概是想起游轮上的顾安安某天一脖子蚊子包事件,想到之前年少无知被人忽悠的悲惨过去。盯着顾安安眯起了眼睛。 游轮虽然已经成了沈珊的噩梦,但她这人一向看得开。远在海外的处境,足够她冲淡所有恐怖。 她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况,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那天晚上,躲在谢谨行休息室的女人,大概跟顾安安脱不开关系。 “嘬一下会不会起痧我不知道,反正我皮厚,捏都捏不出红痕。但你脖子上要是起痧了……相信我,肯定不是猫嘬的。”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朝顾安安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顾安安心虚的扭过脸,假装没看懂她的暗示:“有可能是真的啊。我前天刷短视频还看到了,那小猫把铲屎官当母猫,爬到人脸上去嘬……” 为了佐证,她立马去搜那个视频。 发群里。 沈珊快速地看完,给出了评价:“虽然但是……我不信。” 郑慧摸了摸她家布偶的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那天游轮宴会,她当然也在。沈珊被盘问,她也没逃掉。当时以为是苏软,毕竟这女的邪性得很,干了什么并且成功了一点不奇怪。 原来不是苏软吗? 那这个订婚是一点不奇怪了啊…… 郑慧也看了视频,排队:“我也不信。” 林袅袅不知道她们聊啥,但不妨碍也排队:“我也不信的。” 顾安安:“……爱信不信。” 沈珊和郑慧几个嘿嘿嘿嘿地笑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安安:“……” 再笑,我报警了。 袅袅突然想起来,之前顾安安在剧组的旗袍照。 三种旗袍,她全拍了。本来拍完忘了发,后来被她妈抓去外婆的老家。山里没信号。今天整理相册才想起来,赶紧将美照在群里刷屏。 视频的几个先不说,直接把已经远在瑞士的沈珊给炸出来。 “我草!这是安安吗?这他妈也太美了?!” 沈珊在那边寡的要死,除了个保镖是熟人,平时能说说话。真出了门,就是哑巴瞎子。她连开车都有点不适应,“在哪儿拍得?” “《民国六十年》剧组,安安因为太美,被导演看中,演了个名伶的龙套。”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28节 说到这个,林袅袅忍不住把她们几个在剧组打工的经历给说了。 说到女一号抢顾安安的造型,结果自己穿着撑不起来,给沈珊笑够呛:“笑死,安安那身材跟3d建模拉出来的一样,我都不敢跟她穿同款,那女明星抢她衣服穿,别买家秀卖家秀了吧……” “还真是买家秀卖家秀,”林袅袅重点圈出了最出彩的那套,“就这个。” 碧蓝色的旗袍,上面大面积的蜀绣的繁华刺绣。搭配银鼠色的貂皮。红润的唇妆,搭配复古的造型,顾安安一双仿佛会说话的水润的眼睛。静静地站在以民国建筑的棚景背景,强烈的色彩在明暗对比之下更突出……她轻轻瞥着旁边,眉宇轻蹙的模样,真绝美。 郑慧捧着手机激动地喊:“安安,这照片发朋友圈!必须发啊啊啊啊啊!!” “发!”沈珊也激动,“不发我替你发!!” 顾安安也没料到出片这么好。 不得不说,林袅袅拍照有两把刷子:“额……宝儿,要不你去当摄影师吧?” “嘿嘿嘿,”林袅袅,“我拍照那不得有惊喜?” 顾安安只挑了张露侧脸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反倒是沈珊将三张图给调了色,p了背景,愣是给搞出个九宫图,发了社交平台。 是珊珊啊:有的人啊,眼睛不会用就捐了吧!【图片】【图片】【图片】…… 她还特别安特了陆星宇。 自从被赶离了京市,沈珊终于对陆星宇因爱生恨了。之前有多稀罕他,现在就有多烦他。 不是三心二意吗? 来啊,火葬场啊!! 沈珊只要一想到自己一个人在鸟不拉屎的国外窝着,而陆星宇却可以大摇大摆地继续当他的京市太子爷,就觉得特别不公平。 果然,陆星宇还真的就上钩了。 顾安安人在家中坐,正尝试着做一个新手铲屎官,给小年糕喂奶。顺便寻找一下弥补某人生日的礼物。被风风火火跑进来的陆星宇提留起来,放上了他的宝贝阿古斯他f4cc,整个人都是懵的。 陆星宇是真的听不懂人话,感觉跟他说过好多次,他就一直没听进去。 寒风像无数个大耳刮子刮在脸上的时候,顾安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熊猫棉拖,以及没有秋裤只是意见单薄的睡裤的腿,狠狠一把捏在了前面人的腰上。 陆星宇疼得头皮一麻,疾驰的车子走了一个s弯,滋——地在路边停下。 “有病?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啊陆星宇!”顾安安觉得自己已经生不出气了,“大晚上你搞什么生死时速?想死你自己去行不,别怪带我。” 陆星宇头上还带着黑色的头盔,路灯下只看到一双痛苦的眼睛。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闹市区,前方是热闹的夜市。灯红酒绿的氛围,照在他黑曜石一样的头盔上,更映衬出一种奇怪的文艺片氛围。 顾安安愣了一下,抿了抿嘴角,硬下心肠:“送我回去。” 他的二五仔猪朋狗友们聚了过来,盼着陆星宇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跟顾安安打招呼。见顾安安脸色不好看,都在为陆星宇说话:“哎呀,安安你就原谅他吧。宇哥最近几个月可惨了,每天颓废得像是死了——” 被陆星宇狠狠瞪了一眼,二五仔立马打了一下自己嘴巴:“我是说,宇哥后悔了。” 后悔跟她有什么关系? 顾安安不懂这群人的脑回路,冷着脸:“相信你应该看到新闻了。” 嬉闹的氛围骤然安静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浪子回头,发现对我比较有感情。但我很抱歉,你可以试着换一个。”顾安安想想,掏出脖子上挂着的东西,拎起来给他看。 陆星宇的脸色惨白得像路边没化的积雪,好久,才哑着声音说:“就是朋友聚一下,总不能朋友都不算吧?我们好歹从小一起长大。” 顾安安仰头看了他好久,最后还是答应了,“十点送我回去。” 不知道谁,把聚会的照片发朋友圈了。 好死不死,顾安安跟陆星宇双双出境。谢谨行看到照片时,人在加班开会。 南城大墓的开发方案虽然定下来,但谁也没想到地下面积会那么广。考虑到维护古代墓室的原因,之前规划好的交通线路就需要重新商定,方案必须重做。 而新方案也势必会影响到其他工作的开展,视频会议开的正头昏脑涨,照片犹如一场及时雨给谢谨行的火气浇灭了。 三方会议,暂时休息十分钟。 他顺着某个大晚上不睡觉耍手机的猪朋狗友的指引,以及二世祖小群的消息,找到了沈珊的动态。 谢谨行默默地一张一张点开大图,等待照片变得清晰以后点击保存。再然后,一个电话打给了看到来电显示果断吓精神的沈亮易(沈珊她爸)的手机上。 对方在得知自家蠢女儿又开始犯蠢,立马表示会管教好孩子,这就联系她把照片删了。 且不说沈珊接到自家爸爸突然打来的电话让她删除动态,只觉得莫名其妙。一听是顾安安那保护欲旺盛的大爹未婚夫从中作梗,敢怒不敢言地问了一嘴:“不删,设置私密可见行不?” “不行。”沈家爸爸知道自家女儿有毛病,很头疼,“人家谢总不高兴。” “老男人真烦!” 沈珊愤愤不平地删除了。 确定网上照片消失,谢谨行将接下来的工作暂停了。 抬手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四十分了。 京市早已经被黑夜笼罩,落地窗下,霓虹闪烁。车子都少了很多。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谢谨行捏了捏酸胀的鼻梁,起来走动了一下。 按了内线,让秘书泡茶。 秘书在接到boss递来的奇形怪状的杯子时,一时间有点不能理解boss的审美是怎么发生质变的。但保持着高职业素养,若无其事地去了。 谢谨行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照片里小姑娘不耐烦的表情,注意到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旁边自家外甥像个盯着骨头的狗一样盯着她。可以想象,这一场事件的演变经过。茶泡好了端进来,谢谨行顶着文件非常有涵养地道了谢。 秘书看着杯子上面尖尖的耳朵,欲言又止。 “boss,那个……” “?” “……没事,我去工作了。” “嗯。” 门吱呀一声合上。 谢谨行一只手端起杯子一边点开了视频会议,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杯子边沿的两只耳朵,刚好扎到他两只眼睛。 谢谨行:“……” …… 顾安安捂着耳朵,喝了第二杯果汁,收到了一条来自谢谨行的消息:【在哪儿?】? 这人不是在加班吗? 听老爷子说,南城的项目又出幺蛾子,下面不是一整块大墓建筑,还有好几个地方有问题,搞得谢氏高层连夜开会出方案。据说今天晚上很有可能要熬夜了。 顾安安晃了晃小腿,突然觉不对,果然那就发现朋友圈有人将今晚的聚会po出去了。 她脸色难看地翻看着这人的朋友圈。 除了她一张素颜的脸寡淡得像重病几天的患者,p都没p。就剩下灯红酒绿和纸醉金迷。她头皮发麻沈珊又大半夜地在群里上蹿下跳,不停地安特了她。 她抓了抓头发,心想这又是闹什么呢。 快速点开,沈珊在上蹿下跳地速诺什么老男人的不好。她以顾某人举例,劝各位姐妹以后找对象千万别找老男人,一个老男人等于找了个一个爹。 是珊珊啊:【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引以为鉴啊。@粉红色电吹风】 顾安安:【。】 是珊珊啊:【管管你家谢谨行啊!】 是珊珊啊:【我发几张照片也要告家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谢总是这种占有欲狂魔呢!】 是珊珊啊:【你就不能管管吗!】 是珊珊啊:【变正宫了了不起啊!@粉红色电吹风】 沈珊发完疯,群里一溜不明内情的哈哈哈哈,都在笑沈珊的悲惨。郑慧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火上浇油,声称正宫就是猖狂。 “……” 顾安安往上翻了一百多条,了解了事情始末。由沈珊po照片引发的血案。某位霸总给沈家爸爸打了个电话,让他好好教育一下女儿关于肖像权和挑拨离间的问题。 顾安安想到之前手机有条消息被拦截了。 一条来自工商银行的进款消息。 显示的是,晚上二十二点十五分钟二十六米秒的时候,有一笔备注为肖像使用费的三百万款项打入了她的账户。 __ 顾安安想想,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几声,没接。 正准备挂断,然后通了。 “那个照片是袅袅在片场拍得,剧组有个龙套角色缺人,正好觉得我合适。就试了一下妆。她什么时候安特的陆星宇我不知道。陆星宇们在魅点喝酒,我是被他掳来的,非自愿。另外,你怎么还讹人呢?” 那边默了默:“我去接你?” “……不用,我已经准备回去了。”顾安安一口拒绝,数了下款项的零,“几张照片,你讹人家三百万。” “哦。”他听不出情绪地说,“沈浩还挺会做人,三百万还不够沈珊买几个包。” 沈浩是沈珊的爸爸。 “……你不高兴了?” 电话那边很安静,只剩下男人清浅的呼吸声。 “是在闹别扭吗?” “你终于听出来了?” “……” “安安,”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让自己的情绪表达的让小姑娘理解,“我努力不要这么小气,但我真的很不高兴。” “我花这个三百万,给你重新买个生日礼物怎么样?” 那边静了静。 “还不高兴吗?” “有好一点,”那边语调像是妥协了一样,“但这个三百万是我讹来的。”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29节 “那我拿自己打零工的钱给你买。” 第65章 我欠你几次 腊月二十之后, 牢房的饭菜就丰富了一点。 听说上面也有人情味,给予犯人最基本的关怀。谢氏新任掌门人即将订婚的消息,在网上热闹的两天。新闻上也有在放这。 苏软穿着橘红色的囚衣, 神色麻木地跟在女犯人身后打饭。 食堂的电视上播放财经新闻的时候, 快速地闪播了这一条。 她扭头看着消息,因为呆愣走慢了,被身后等得不耐烦的胖子拿塑料饭盆狠狠地撞了一下后背。 苏软痛的后背骨头一麻,连叫都不敢叫。 那张苍白的小脸没有了以往楚楚可怜的美感。她畏畏缩缩样子, 看起来像一只尖嘴猴腮的老鼠。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高壮的女狱友, 快速地凑到前面打了一勺饭,端着饭盆跑到角落里去吃。 自从被送进来,系统就跟死了一样, 没了动静。 她从一开始抱着只要系统醒过来你们全给我等着的心态怨恨与志气, 在日复一日的得不到系统回音后, 胆气像泄了气的气球迅速瘪掉。 那种强烈的‘我是主角,我还会回到属于我的地方’的预感没了。 苏软不懂怎么就那么巧合, 她的牢房一共六个人。除了她以外,其他人要么是因为被强.奸反杀施暴者,要么就是被人下药轮.奸而孤注一掷给人下毒,毒杀五条人命而入狱。 在发现她入狱的罪名是迷.奸之前, 同牢房的老大还因为她娇小可怜照顾过她。不过在得知她入狱的原因以后, 她每天不是被又高又壮的同牢房的狱友抢饭,就是晚上几个人轮流逼着不准她上床睡觉。在入狱的这一个多月里,无数次在狱警不注意的时候,她被人拖到看不见的角落暴打…… 无形之中, 苏软感觉到了有什么属于她的什么东西碎掉了。任由她怎么哭泣都没有用。而之前被系统以交换为由换走的好运没有因为那个碎裂还给她,好像还给了原主人。 苏软机械地往嘴里喂着饭, 生怕吃慢了一会儿会被人掀翻饭盆,她塞得特别着急。 但电视里的新闻没有再重复,仿佛刚才听到的消息是个幻觉。 苏软吃着吃着,眼泪就一颗一颗地往饭盆里砸。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想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系统明明说过那颗药过了一晚上就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万无一失。为什么谢谨行会当场抽血检查。 不就是吃错一粒药,对身体又没什么伤害,她竟然被判了十五年九个月。还跟重刑犯关在一个房间。 这天晚上,她照例被那个毒杀了五条人命的4号床给踢下了床。 五个人里,4号床是最恨她的。 4号床曾经是个艺校在校大学生,因为长相出众,身材有料。被同学校的一个已经混娱乐圈的学姐看中了,说要介绍给圈内人,稀里糊涂地被骗去当盘菜卖给了圈子里黄.赌.毒俱全的某富二代。她抱着大二就能进组的梦去参加的圈内人士聚餐,等来的是五个人的轮.奸。 掺药的果汁是学姐给的,喝完就失去意识。苏软的存在,算是戳爆了4号床的雷点,看到她就想到那个学姐。要不是监狱里没有毒.药,她不介意给苏软也来一杯送她下地狱。 狠狠踹了她后腰一脚,4号床顶着一张阴森森的脸警告她:“爬上来试试。” 娟秀的瓜子脸搭配惨白的皮肤和黑洞洞的眼睛,昏暗逼仄的牢房里,看起来比贞子还吓人。 苏软清楚她是真的敢杀人,可不是沈珊那群咋咋呼呼的温室花朵,她对4号床是一点侥幸心理都没有。 腊月的京市冷得彻骨。女子监狱不可能铺地暖的。苏软委屈巴巴地蜷缩在地上,也不敢哭。安静的牢房只听见洗手池水龙头老旧,管不住水滴,一滴一滴低落下来的滴答声。怕哭得太大声会引来其他人不满,又是一顿打,她裹着单薄的被子缩成一团。 啜泣之中做起了梦。 ——梦境之中,她回到了自己厌恶的地方。 盛夏的下午,阳光透过稀稀拉拉的被木杆撑起来的刚种下去的绿化树,落在地上有一个黑小的影子。 一辆黑色的林肯停在了早就该被拆除的郊区小区。 车子一路开进来,引来了四周阿婆大妈小孩子们的观望和艳羡。 妈妈在护工的搀扶下下车,走上了黑洞洞的筒子楼楼梯。经过了艰难的爬涉,她们终于抵达了苏家。苏妈妈的脸渐渐恢复了健康的红润,坐在早已斑驳掉皮的沙发上小声地询问她——那位安排手术还亲自送她们母女回家来的好心人跟女儿是什么关系。 苏软没有说话,但脸颊一瞬间通红了。 什么都没说,但苏母都了然了。 在抬眸看向男人的眼神,就变得敬畏之中带了一丝亲近。 男人神情淡漠地看着,并没有纠正这个误会的意思。但也没有承认。 苏软咬了咬下唇,以家里太脏乱了,不方便招呼他为由。小心地拉了拉窗边男人的衣袖,可爱地眨了眨眼睛:“出去走走,好不好?” 男人低头看了眼她抓着他袖子的手,苏软立即像被开水烫了一样,缩回去。 正当她以为男人要拒绝,他却率先走出了门。 “妈妈,我晚点再回来,你不用等我们。” 丢下这句话,她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跳地出门了。 等下了楼,她才好像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有点过界,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一慌张就想抓一点什么东西在手上。我怕我妈妈会问出让你尴尬的问题,急忙之下拉了你的袖子,你不会介意吧?” 高挑俊美的男人温和的嗓音说着没事,并没有在意的样子。 苏软清晰地感觉到脸颊和耳廓在发烫,烫得她不能直视男人的眼神。逃避地测过身体,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我情急之下给你打电,害的你会议仓促结束,你没有吃饭吧?” 男人没有说话。 她自顾自地说:“谢谢你帮我,我请你吃饭吧。” “我知道这里有家汤面馆很好吃。虽然不像你们从小吃的那种地方体面,但他们在这边开了四十多年店了。味道好的不得了。附近的小孩都是吃那家店长大的,我带你去尝尝好不好呀?” 苏软像一个炫耀宝藏的小女孩儿,带着一个西装革履一看就跟郊区格格不入的男人,在弥漫着垃圾味道和下水道味道的小吃一条街转悠。 一边吃着炸鱼丸,她倒退走路看他。 穿着一身精美西装的年轻男士,手拿着廉价的炸鱼丸,皱着眉头咬了一口鱼丸。然后发现味道果真不错,眉头舒展开来。 “是不是很好吃?”苏软笑得像花一样,“你们是不是没吃过这种路边小吃?有没有觉得偶尔吃一回也不赖?” 笑完,她将吃了一半的鱼丸放回了盒子,张开手臂。 嘴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感受着手指尖吹过的风,像是要被风吹走一样感慨:“要是能早点结婚就好了。我好想早点结婚啊……” 她还没说完,脸就红了一大片。 她慌忙地想跟男人解释,她不是恨嫁的意思。结果就对上男人一双幽暗的眼睛。对方问她:“你是在对我求婚吗?” 苏软一瞬间从梦中惊醒了。 她到嘴边的话没说出口,欲拒还迎的羞涩还没有表露,胸口就仿佛被一阵尖锐的东西刺中。发出强烈的刺激她神经的疼痛。 而后,她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电子音。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冷汗一阵一阵地冒出来,打湿了囚衣。 电子音似乎变得虚弱疲惫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没用,这才应该是故事的结局。宿主,不发生意外的话,这才是你应该有的人生。】 【系统?】 苏软好半天才从剧烈的心脏痉挛一样的疼痛中舒缓过来。 她压抑着发出了细微的喘气声,怕惊动了4号床的疯子,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翻了个身。 【系统,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呼唤你都没回应!!】 【因为宿主无能,耗光了系统的储备能量。系统为保证不被清洗,强制关机。现在好不容易储备到足够的能量,才终于上线。】 它始终没料到,再次醒来苏软会在监狱里。 而且会变成这副模样。 【但,宿主居然面部全非了。】 苏软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她变成这样,都是监狱这帮女囚犯害的。她们不准她睡觉抢她的饭总是殴打她,她活下来已经很艰难了。 【系统,现在还能能修复我的光环吗?】 没得到回答。 【修复不了光环也没关系,你修复我的疤痕。或者你把我弄出去?弄出去可以吗?】 苏软两只胳膊上布满了烫伤增生疤痕。晚上都会发痒,挠得她自己看了都害怕。 系统沉默了。 苏软的侥幸破碎了。 没有了气运,没有了气运之子的关注,它储蓄的能量都耗在了给苏软重来人生和维持光环上。耗费了那么多力气没得到想要的,反而赔进去了很多。现在的情况,能不能返回主世界都难说。 【宿主,你还想出去吗?】 【想。要怎么做?】 都不用系统提醒,她就知道要付出代价。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剩,如果系统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愿意拿一切来换!! 【给妈妈打个电话。】 苏软:??? 【虽然不能不经同意拿走宿主母亲的生命力,但如果对方通过语言订立誓言,愿意将生命力让渡给宿主。宿主就拥有了使用权。】 系统平缓的语调不带任何情绪地说,【作为报酬,系统要抽取一部分修补bug,剩下的只够宿主一次使用。成功了,宿主的人生就还能迎来转机。】 【什么意思?】 苏软的呼吸慢慢收紧了,像被一只手捏住了心脏。 【送系统进来的是谁,就让谁来拯救你,解铃还须系铃人。】 苏软想到谢谨行那张脸,脑子里快速地闪过中午吃饭时听到的那条新闻。 谢谨行快订婚了。 全世界都知道他快订婚了。 不过,只要没订婚,就还有转机。就算订婚了,也还能离婚。 苏软想到妈妈,因为监狱的生活太苦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母亲。此时回想起来,脑海中竟然记不得母亲的脸。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和精力淡化,再深的感情都经不起时间的毒药。浑浑噩噩地走过六世的混乱人生,苏软不否认自己心越来越硬,她也越来越记不清曾经家人的脸。 这个决定做的并不艰难。甚至花不了一分钟。苏软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细想想,妈妈本来就撑不过今年夏天的不是吗? 是她,用自己读大学的机会,交换了母亲活下来。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是她用自己的未来,换了母亲现在的健康。就算一开始她寄生妈妈是她亏欠了妈妈,但在她愿意拿读大学的机会换取她的肾.源这件事后,就变成了妈妈欠她的。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30节 苏软心里算计着,问系统:【我没有妈妈的联系方式,联系不到她。】 【宿主,你只回答是还是否就够了。】 苏软想了几秒,希冀地握紧了拳头:【是。】 …… 生日后,顾安安就彻底忙起来。 不是主动的忙。 她每天不是要去看订婚礼裙,就是被老爷子拉去书房认人。谢家的人表面上看起来不多,但实际上世交的有关系的长辈好多。 人脸看多了,她现在有点脸盲。有时候几个贵妇突然联袂出现,她就分不清谁是谁。 苦不堪言地给谢谨行打电话,问他有没有谢家人物关系图册。 “你们家就没考虑过给每个人拍张单人照,下面搭配上人物背景介绍的相册吗?就像游戏npc介绍那种?” 顾安安不敢回忆,今天下午,三个笑容维持在同样三十度上翘、造型一致、只有裙子颜色不同的贵妇人坐在她两边,用一种相似的语调说着不同的话,是什么绝境。她已经很努力地辨认,但还是几次叫错称呼,让几个婶婶舅妈表姐笑容在一瞬间崩裂的画面。 被这帮优雅的贵妇那双眼睛盯着,仿佛她叫错人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 大概是被她这个离谱的要求给噎到了。谢谨行默了好久,“……你记主要的几个就够了。” “主要的几个是哪几个?” “梁家的几个表嫂和姐姐。” “你是指那个审美完全一致的三胞胎吗?” “……晚点我让lily给你送图册。” 顾安安理所应当地要求他备注写得务必详细点,既然作弊,就做到极致。谢谨行在确定了过目不忘的脑子跟普通脑子存在壁之后,果断选择了替顾安安做小抄。 他做小抄,那水平就跟开卷考都找不到答案的大学生不是一个水平。 成功让顾安安在订婚前一天,把谢家和梁家,以及所有跟谢家有关系的人家的亲戚都认全了。不仅认全了,还清楚每个人的喜好和弱点,背景资料,以及属性强弱。背调全的跟游戏说明书一样,还附带人物小传。 顾安安:“……” 默默地给秘书天团竖了一个大拇指。 据阿秀说,是老爷子坚持的传统,订婚之前不见面。谢老爷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让谢谨行一个人在外面。问就是传统,传统不能破。 不过顾安安怀疑,是因为老爷子是在报复。 听说谢谨行离开家的那天,曾在书房跟老爷子声称会去老太太坟前告状。说老爷子妨碍他的婚事,想让他成为圈内剩男。老爷子现在要求阿秀,每天打扫完供奉的宗祠必须锁门。 顾安安不明觉厉。 在订婚前一天,顾安安被叶欢欢郑慧她们连环call。 从早上九点就开始约,非说要年前聚一餐,算是她们为她组织的告别单身派对。 主要是快过年了,大家都很无聊。 郑慧叶欢欢她们这起鹅裙更新一巫耳而七雾尔巴易种商人的家庭,基本没有过年这种东西。郑家现在除了保姆和司机,郑慧的父母一个在马尔代夫度假,一个在沪市谈生意。弟弟跑去海边了,根本就没有回来的意思。 叶欢欢家也一样。 她们想去蹦迪嗨一下,但想到沈珊的教训,没敢拉顾安安去那种太娱乐性质的地方。顾安安反正无所谓去哪儿,只要有好吃的都ok。 最后选了一家挺有情调的音乐酒吧。 位于一家商业中心的地下一层,楼上有四层。下面放着舒缓的音乐,楼上是vip区域。定了三楼的包厢,不过由于一楼驻场听起来很不错,叶欢欢又在负一层开了卡座。 她们才坐下点单,发现在驻唱台上唱歌的是熟人。 ——江森。 舒缓的音乐声中,抱着吉他坐在上面的白t少年被聚光灯打着,那张本来就非常帅气的脸,更添加一点冷酷又清冷的美感。他嗓音还很好听,低沉清冽,像一种清透的起泡酒。 没想到他居然会唱歌,嗓音还很不错那种。 四周座位不知不觉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女生。拿着手机咔嚓咔嚓地拍照。 江森大概是被人拍习惯了,一点反应没有。 郑慧拽着顾安安的胳膊,激动的两只眼睛亮的像探照灯:“虽然以前就觉得他帅了,现在越看越帅!沈珊那眼神真不错啊,看一个帅哥一个准!” “别激动,”顾安安看到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漂亮的东西都有毒。”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赶上了音乐停顿全场安静的时候。哪怕声音没有很大,但因为她们的卡座比较靠近驻场的台子,听的一清二楚。 上面握着话筒的人眼皮一掀,看向了说话的这边。 顾安安不其然与他对视,却没有尴尬地扭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森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看向她。昏暗的镭射光中,其实看不太清人脸的。但江森以前干的活儿,习惯了在黑暗中穿行找人。他一眼认出了台下说话的人是顾安安。 从来很少笑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一首歌的ending后,他突然对着话筒笑了一声:“漂亮的东西都有毒,说的是我吗?” 正准备教育这帮见帅哥走不动道的小姐们别上头的顾安安扯了扯嘴角,扭过头去。 她下面一句话是,‘帅气的凤凰男都吸血‘,不过这句话没说出口。太刻薄了。 江森眨了眨眼睛,扭头跟键盘手说了几句什么,扭头对着话筒说:“下一首,《红玫瑰》送给大家。” 嗓音透过话筒传出,苏爆女生的耳膜。 郑慧差点没被江森刚才冷酷的样子给蛊死,握着顾安安的手甩了好几下,她没反应。 也不扫兴,转头去抓同样激动的叶欢欢的手:“玛德!有机会一定要把他拿下!这人越看越有味道,比二次元的纸片人还蛊!” 叶欢欢笑她,说:“沈珊离开了,你奔放不少啊!” “一直很奔放,藏得比较深。”郑慧绝对不承认,沈珊在的时候。她的眼睛是绝对不会往沈珊感兴趣的男性身上放的。毕竟沈珊那大小姐脾气,谁敢动她盘子里的菜,那就死定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沈珊这不是走了吗! 叶欢欢兴趣不大,她喜欢的小奶狗。 顾安安正低头给谢谨行发消息,他回消息很慢。 说是在谈生意。 她抬眸看了眼上面帅气的就像一个明星的江森,回忆起了生病时候做的梦中梦。 以前一直不懂江森这个人出现在苏软身边的原因,毕竟任何一个出现在女主身边的角色都有存在的必要。江森这个存在感就很弱。 后来在梦中几次看到他一把将自己从谢谨行的身下,藏起来的窗帘中,裹住的被子里,拽出来,丢下海喂鲨鱼。顾安安就懂了,这是苏软的一把刀。 江森的使命就是帮苏软除掉她讨厌的人。 木然地听着他唱:“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她突然有种好笑又可怜的感觉。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说的是谁?苏软吗? 为她杀人以后,你除了得到坐牢,确实什么都没得到。真是太好笑了。 恨吗?都是炮灰,江森的命运没比她好多少。 他杀了她好几次,却什么都没有得到。他每一次都去坐了牢,谢谨行亲自下手。 叶欢欢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两人的对视很有氛围。默默地举起了手机。 闪光灯闪的顾安安一愣,扭头看她。 叶欢欢笑嘻嘻地收回了手机。 与此同时,这个酒吧的顶楼包厢,谢谨行刚结束谈话,从电梯出来。李特助简单汇报了下接下来的行程,快步跟上:“晚上九点跟盛辉的老总有约,已经在度假村订好了包厢……”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正前方的博士生突然在围栏旁边站定了。 “boss?” 他往下瞥了一眼:“顾小姐也在?” 谢谨行抬手,李特助消音了。 《红玫瑰》他唱了几句,嗓音低沉沙哑,顾安安就有点听不下去。 这家音乐酒吧的饭菜也不好吃,感觉盐放多了,好咸。她就靠在沙发的边缘,一只手拿那个金属的勺子戳了戳冰淇淋。这个海盐香草冰淇淋球顾安安一直很喜欢吃,基本只要是冰淇淋,她什么口味都喜欢。不过今天才两口就觉得不好吃了。 拉了一下打算花钱点歌的郑慧说想走,音乐声太大,郑慧听不清。 两人扯了半天嗓子,喊得头昏脑涨,顾安安都服气了。 谢天谢地,郑慧终于听明白了,皱着脸一把拉住她:“还有蛋糕呢!今天本来就是为了给你告别单身,你走了,蛋糕怎么办啊~” 顾安安想了下,行,蛋糕吃完再走。 “我去一趟厕所。” 叶欢欢一边快速p图一边摆摆手,让她等会回来吃蛋糕。 照片意外之喜,从这个角度,顾安安抬眸与台上年轻帅气的男孩隔着人群相望的侧面照,两个人好看的像书封模特。 光色明暗交汇,台上的江森凝望女孩的表情竟然有几分深情。 音乐声被墙挡了,卫生间里就安静多了。 顾安安坐在马桶上玩了会儿手机。看时间差不多,就从卫生间出来。刚转个弯,在走廊上遇到了本来该在台上唱歌的人。 江森靠着墙壁,大冬天的,他只穿了一件t恤。好像不怕冷一样,懒散地靠着。 听到了背后的声音,转过头。 呼吸还冒着水汽,在灯光下看着一团白气随着他呼吸散开。 顾安安后脊梁一凉,僵硬地站在原地没动。 江森的一双眼睛是纯黑那种,酒吧比较暗的灯光下看着内敛到压抑。他这个人表情也很冷淡,垂眸看人的时候有一种野生动物锁定了猎物的感觉。 他看了顾安安很久。面对脸色麻木,看起来很警惕的顾安安,仿佛很防备他。心里奇怪的同时,想到什么,莫名有一闪而逝的失落。 能理解,他大概猜测到,顾安安是知道了之前受伤的事情是他做的了。 谢家的那个男人……不可能查不出来。 “不管怎么样,我都欠你几次。” 江森嗓音很好听,只比谢谨行差一点,“以后你有事情,需要我,可以找我。” 顾安安抿着嘴唇,后背贴着墙。也没给他任何反应。 江森也不需要她的反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的私人电话,随便你记不记吧。”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31节 顾安安还是没动。但下一秒她仿佛看到了什么人,嘴巴微微张开的样子。身后随风袭来淡淡的木质冷香,一种闻起来就很贵的味道。 只见后面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心情不算愉悦的谢谨行在看到小姑娘看到他时,脸上显而易见的惊喜,那点不悦又消失不见。 他慢条斯理地从后面接过了那张纸。 看向拦住顾安安去路的漂亮男孩儿,这个年纪来说,只能是男孩儿。低沉磁性的嗓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我替她收下了。” 江森挡在两人中间,森冷木然的目光看向谢谨行。 在京市,很少有人能直面谢谨行。这个过于年轻的谢氏领头人。但眼前这个在酒吧驻场,一身杀气腾腾的野小子,却莫名有种难以忽视的攻击性。 他看向谢谨行,扭头又看了眼顾安安。下意识地想拿回来,但又觉得这个念头有些违背他的人设。 冷漠地瞥了眼谢谨行,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怎么没看出来,小年糕是个雄性?” “……绝了育以后就是了。” 大概是没想到顾安安会说这种瞎话,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哽住。 “……” 顾安安默默掏出手机,将【我在家里撸猫呀】这条消息删除。 第66章 玛德智障 顾安安被他拉出酒吧, 站在门口才意识到不对。 谢谨行怎么在这? 虽然自己偷跑出来开单身告别趴,谎称在家撸猫。但谢谨行不是也同样说在谈生意? 扭头看了眼,粉红色的爱心led灯牌, 上面还画了一箭穿心的流动灯光。虽然不算特别低档的酒吧, 但也确实是主攻少女市场。在这谈? “你这什么眼神?” “谢氏决定开猫娘酒吧了?什么合作伙伴这么二次元?”她像个小狗一样围着他转了一圈。在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味道。 默默地抬起头看向他。 谢谨行失笑,“不在这。” 他抬手指了指电梯, 意思很明确, 在上面。 顾安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这个酒吧虽然主攻年轻人,楼上却同样有vip包厢。偶尔也会有一些不服老的中年人凑热闹, 来这边消费。 ……好吧, 他今天虽然没有西装革履, 但一身裁剪合身的驼色羊绒长款大衣,加黑色高领毛衣, 露出了半截修长的脖子和清晰的下颌线……看起来也挺商务的。 “要亲自过去查个岗吗?” 他笑着提议,“去的快的话,对方还没走。” 顾安安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哦,那算了。这个酒吧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挺多的。虽然你去哪里谈生意我并不关心, 我只是顺口问一下……” “我知道, 安安也是关心我被人骗了。”他一本正经地附和。 顾安安:“。” 谢谨行瞥了眼皱着眉头懊恼的小姑娘。手指还夹着那个纸条:“这个,还要么?” “不要。”顾安安扭头,“我跟他又不熟,他背地里为了苏软害我几次, 说什么对我有点愧疚。搞得莫名其妙的……” 虽然没恨江森,但也不想跟杀人犯有任何交集。 谢谨行听懂了小姑娘这是在侧面地解释给自己听, 他嘴角翘了翘。低头,果然看到小姑娘偷偷摸摸地瞄他的表情。瞥了眼上面的联络方式,顺手将纸条揣兜里了。 “天冷了,回家吗? “回。”” 想想,掏出手机给酒吧里的郑慧发消息。告诉她们自己先走了。 郑慧立马就回了。 还不等顾安安说明情况,她激动地表示一会儿还有大惊喜。说酒吧老板跟娱乐圈一个有名的乐队主唱挺熟,晚点那个主唱会带全队的人来这,顺便演一场。 顾安安心里一动,有点挣扎:【哪个乐队?】 【新视觉乐队!!!】 这个乐队最近确实挺火,夏天书架时参加了某鹅厂的综艺《乐队的春天》大火了一把,主打歌还在音乐榜单前十挂着呢。她有点蠢蠢欲动,但抬头看了一眼谢谨行——谢谨行安静地等她发消息,将人的整个手包裹在手心。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顾安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下,他鼻尖有些薄红。 口鼻呼出来的气体像烟雾一样散在空气中,这人像雪中青竹一样修长笔直,嗯,就是只穿了两件衣服,看起来冷爆了。 【霸总也在。】 对方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jpg】三连刷后,果断表示:【退!退!退!】 【少女的聚会,叫老人家来干什么!!】 顾安安:【没叫,他在这谈生意,而且他也不是老人家!】 【跟我爸一个档儿的,精神层面的老人家!】 一句话发完,顾安安火速抬头看向正捏着自己手的人。注意到他目光看过来,鬼祟地藏起手机。 “……在骂我?” ……要不要这么敏锐。 顾安安将手机踹到兜里,木着脸摇头:“没有。” 谢谨行眯起了眼睛。 顾安安咳嗽了几下,扭过头去。 有朝一日,他也有把手放到人家小姑娘口袋里取暖的一天,谢谨行的感觉有点奇异。 顾安安被盯得有点毛毛的,开始指责他要风度不要温度:“京市零下十几度,你就穿两件衣服,果然霸总是不惧寒风冰冷。” “那还是惧的。偶尔要注意一点形象。”他装模作样地思考,“毕竟已经被人嫌弃年纪大,就靠一张还算不错的脸讨人喜欢了……” 顾安安警惕地捂住了手机,一双眼睛像动物一样瞪得很圆:“你偷看我手机?我就该听林袅袅的,去天桥那贴个防窥膜的。” “你还真在背后骂我?” “……” 四目相对,顾安安眼神鬼祟地闪烁。 谢谨行嘴角的笑容敛了敛。 好的,老男人果然还是介意,被人说老。 对于朋友总在背后吐槽他年纪大这件事,顾安安也觉得有点不好。但郑慧她们也没有恶意,就是被吐槽的本人听见了可能会高兴不起来。 “我可没有这么说,是郑慧她们总是说。所以你很介意吗?” 他默了默,说:“如果我说介意呢?” “那我告诉她们以后都别说了。你不是只长得很好看,身材还很好……” 被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顾安安脸热度飙升,但还是硬着头皮梗起了脖子,“我说的是实话啊!你身材好这件事不是众所周知的吗!林袅袅还夸你翘臀巨鸟,她们不知道而已!她们要是知道了,估计只有流口水的份……” 本来只是象征性委屈一下,听到后面谢谨行瞠目结舌。 乌发下面,白皙的耳朵也因为某个小姑娘突然的破罐子破摔式发言越来越红。亮眼的白炽灯下红得特别显眼。 不知道是被夸了,还是被骂了。 沉默了痕迹,他捂了捂脸:“……感谢安安的安慰?” 顾安安:“……”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等司机将车子开过来的时间,谢谨行的工作又来了。 电话一通,一口纯正的英伦腔。 顾安安才恍惚想起来,前几天听老爷子说了一些谢谨行这些年在外面的事。老爷子嘴上说谢谨行生下来就是为了克他,但对于自己这个出色的儿子,很多事他都如数家珍。顾安安被动地了解了谢谨行的前半生,和他二十九岁以前获得的所有荣誉。 就,精通六国语言什么的,各项运动全能什么的……说出来都百分百贴脸霸总。 顾安安安静地站在旁边,听他流畅地通话。也听懂一半。越听越觉得可怜,突然有点同情谢谨行了怎么回事? 怎么大晚上八点还要工作啊。谢谨行这都已经不是996,赶得上997了。 想想自己,如果她必须加班的话,每天最多七点,超过七点就开始崩溃。节假日和正常休假不给休息的话,怨念深重到会考虑去寺庙求签诅咒老板。但谢谨行好像就不行,生日当天还是被公司连环call给叫回去开会。 整个公司只有霸总加班没有老板可以抱怨……__ 车缓缓地开过来,停在了路口。 车门打开,露出了里面几张憔悴的人脸。看来不是谢谨行一个人加班,是一个部门一起加班。 “去哪儿啊?”顾安安上了车,用口型问坐的最近的李特助。 “谢氏度假村。” 顾安安想了下,又扭头看了眼还在通话的谢谨行。从这里去谢氏度假村得一个小时。现在已经八点了,过去九点。如果晚上还有工作,是十一二点才能结束吗? 她于是很认真地询问:“……他一天不加班的话,你们谢氏就会破产吗?” “不会。”谢谨行已经结束了通话,“但明天的京市早报新闻,你大概会看到他们几个排着队从度假村的海滩跳下去的消息。” 李特助扭过头,冲她龇牙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有特殊怜悯的滤镜作祟,今夜的李特助杨秘书几个人都挂上大大的黑眼圈,脸色看起来都苍白好多。 这么笑一下,给顾安安吓一哆嗦。 谢氏度假村早已走上正轨,不少京市的企业以高价竞拍度假村的商铺,企图入住谢氏的高档度假村。犹豫竞争激烈,度假村的地段商铺价格逐渐飙升。谢谨行顺势开发了码头,好几家地产打算竞争这次合作机会。 如果效率够高,后续工作会在明年开春旅游旺季之前结束。 boss急着订婚,时间卡得非常紧。要求一些琐碎的工作务必在订婚之前结束。以此来确保不会打扰到他当天的状态。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32节 李特助和他的团队已经加班好几天,李特助好不容易交到的女朋友经常怀疑他是不是嫖.娼被抓进去了。要不是突击检查好多次,看到他真的在加班。大概这段来之不易的恋情就黄了。坚持到这地步,老板要敢驴他们,他们真的会集体跳海。 顾安安听完不明觉厉。 扭头看了眼谢谨行,boss本身眼下也有着淡淡的青影——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生产队的驴都不如他谢谨行这么勤恳啊。 “要是赶不及,干脆明天来个时髦的远程订婚?” 谢谨行:“?” 顾安安指了指他还在忙碌的手机。 谢谨行微笑:“放心,只要没死,订婚现场我打吊瓶都会准时到达的。” 顾安安:“……” …… 等被谢谨行送回住处,他们匆匆赶往度假村。 顾安安躺在床上才回想起来一件事。他在附近吃饭,是怎么知道她在酒吧厕所的? 翻了群消息,才发现叶欢欢在群里刷图。 顾安安翻看了一下,自己出境有点多。冥冥之中,她就突然有一种诡异的直觉。切出群聊,翻到群成员这一栏。点开更多,果然在二世祖群里看到了那只优雅的蝴蝶结大鸡毛。 ——不过在群里他不叫谢谨行了,改名叫钢牙兔。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点开看头像,确实谢谨行本人。 就,哪个二缺狗胆包天竟然把他给拉进群了,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离谱的是,谢谨行竟然也给面子的没退群。仿佛一个僵尸号,躺列在一堆二世祖各种浮夸奇行种账号的最下面。 哦,原来如此。 本来她也没在酒吧做什么,照片迷惑性太强了,假的,所以她不存在心虚这种问题。 等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顾安安突然想起来。 二缺好像是我,拉他的这个人是我。 玛德。 订婚的这天,天气很好。在京市多雪的天气里难得跳出来的一天阳光明媚,气温高过十度的一天。再保持这样的温度下去,感觉期待下一个暖春也不遥远。 谢氏酒店门口,一大早就豪车云集。 谢谨行订婚,京圈没有比这更值得上流圈子捧场的好事了。不管是不是谢家亲近的朋友,都赶在了最早的时候抵达了谢氏酒店。 虽然已经被禁止了拍摄,也并未对媒体传出订婚日期。还是有人通过线人,知道了准确的地址和时间。 媒体徘徊在谢氏酒店门口,没有邀请函进不去。但这不妨碍他们对到场的贵客做一点采访。仿佛抢到了最新的消息哪怕是非本人的采访,也足够显露出他们媒体的能力。 顾安安穿了一身抹胸的鱼尾长裙,白色底色上点缀了纯色水晶。灯光下流光溢彩。 早在几天前就不断地调换妆造,妆造师团队完全摸透了女主人的优势,倾情打造了这一套妆造。现在完妆地呈现出来,惊得老爷子都说不出话。 “……早知道咱们安安长得好,这还是头一次发现长得这么好。” 谢老爷子年轻时候是一等的俊美,谢谨行的母亲也少见的美人。可以说谢家孩子长相方面,单拎出去哪一个都出类拔萃。难得有让老爷子感慨长得确实好的人,这里面就一个顾安安。 顾安安站在落地镜面前,眨了好久的眼睛,也只发出了一句‘人靠衣装马靠鞍’的感慨。 被郑慧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说你不懂风情,你还真喘上了。” 顾安安嘿嘿笑,裙子是高定。 很早以前就订做了,根本不需要去别家打牌拿成衣礼服回来改。顾安安也是拿到裙子那天才知道,谢谨行从游轮上下来就做了准备。订婚宣布得看似很着急,但也只是对老爷子来说比较赶。其实礼服,戒指,首饰和配套的东西,在他宣布之前就准备好了。 谢谨行的预谋,由来已久。 按照订婚策划师的意思,由于女主人这边没有亲人。所以疼爱她的谢老爷子就主动提出他要作为顾安安这一边的长辈来替她撑场面,到时候也会由他负责送顾安安上台。 有老爷子在,顾安安就安心很多。 大厅里,邀请的宾客已经都到了。非常有秩序地落座下来,安静地等待着订婚仪式的开始。顾安安在最后补好妆,就要出去。不过老爷子让人打了电话给谢谨行,问问他那边怎么样了。 另一边,男宾这边休息室,已经换好礼服谢谨行早就做好了准备。 梁程理他们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地说谢谨行这厮最晚开窍,结果竟然第一个订婚,真的是人生无常。但还是非常积极地主动承担了招呼宾客的职责。 会场里,订婚策划师按照打造了最梦幻的场景。到处是银粉色的气球和花瓣。场地打造了一个t字型镂空舞台。太空星顶让整个会场呈现出全息梦幻的宇宙星空。灯光暗下来,星辰与月亮的光辉洒满会场。梁程理秦嘉树他们几个人身穿同色系礼服,热情地与宾客交谈。 他们之中不论哪一个,在圈子里都算得上前程似锦身价不菲的香饽饽。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让好多跟着家长过来凑热闹的未婚名媛们,情绪都很高涨。 就在司仪推进流程的时候,正准备出发的谢谨行突然眼前一黑,在休息室里晕了过去。 耳边充斥着杂乱的声音,像电流乱窜。 休息室的门不知不觉地从里面锁上了,从外面都打不开。 谢谨行躺在了沙发上,意识像堕入无边的梦境一样,闭上了眼睛。而此时此刻,谢谨行的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阵一阵的刺痛。 他意识到自己做梦了。 清醒的。 做梦。 梦境之中,谢谨行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破旧公园的秋千椅上。 他的旁边,坐着一身白裙子的苏软。苏软手里拿了一个草莓甜筒,纤细的两条腿交叠地翘向了天空。正像一个无忧少女正在荡秋千。 夕阳透过两边的白桦树缝隙洒落下来,落到两人的身上。苏软一边像小孩子一样舔着甜筒一边歪着脑袋看他,故意将甜筒伸到他这边来。用一种引诱小孩子的态度伸过来,见他没反应,又收走。 “就知道你不会吃。”她皱了皱鼻子。 “你知道吗?这个甜筒其实好好吃的,是我小时候的味道。” 苏软清脆的嗓音里都是笑,“小时候,我很喜欢吃草莓。每次路过小区门口那家小卖部,都会让妈妈给我买一个草莓味的可爱多。虽然对于你们有钱人来说,哈根达斯才是冰淇淋,其他的都是糖精和奶精,但这对于我来说,就是童年的味道……” 她的嗓音里全是怀念,“可惜,后来家里出事,没有钱,我就再也没吃过。它成了我好多年心里没有遗忘的执念。尝尝吗?” 谢谨行大概是听出了她的怀念,但以不爱吃甜食拒绝了。 下一秒,掏出手帕,递给她。 苏软的脸瞬间红了,羞涩的接过来,擦了擦嘴。然后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说要带他体验一把普通人的人生。 谢谨行不置可否。 苏软带他熟门熟路地走近了一家门落满了灰尘和枯叶的破败建筑物,锈迹斑斑的牌匾上写了‘xx溜冰场’。四周没有妥善处理的排水系统常年积压废水,污水,充斥着下水道里腐烂气息。 她没带他走前门,而是绕道后面,从一个只够小孩子钻的洞口钻了进去。 然后不知道从哪儿绕的,开了门。 将后门的小门给打开了。 “我知道你肯定没有来过这么小的地方,这是我小时候经常偷偷来玩的溜冰场。小时候妈妈工作很忙,没有空看着我。我就会从那个狗洞钻进来,偷偷在这溜冰,不要钱!” 说完,苏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还带了小时候喜欢吃的零食,你们都注重养生,一定没吃过这种垃圾食品。” 谢谨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生了,但此时苏软说了,他也没反驳。 就冷眼看着自己抽了一个塑料袋包装的一次性筷子,看着苏软抽了几张纸替他擦拭了地板,学着苏软的样子吃起了一种香精味道很浓的刺激性零食。 “好吃吧?”苏软像一个炫耀宝藏的小女孩儿。 谢谨行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应该是赞赏了对方。 因为苏软骄傲得尾巴翘上天。 梦境一个接着一个,全是些零碎的美好画面。 大致表现在苏软带他去小食一条街吃东西,带他去钻一些郊区的犄角旮旯,探险;给生病的他煮了一碗白粥,感动得他赖在苏软家的一米五的床上不走。 亦或者是结婚后,在他开会或者有重要商谈的时候接到苏软突然打来的电话,以没有早晚吻就走了是不是不爱她了的理由把他叫走。然后堂而皇之地放这公司一大帮人不管,他们两个去寻找过去苏软小时候因为妈妈不给零花钱没钱而偷偷溜钻小门进去滑冰的溜冰场…… 画面展现的仿佛小孩子看的脑残偶像剧,加了很重磨皮和滤镜那种。谢谨行浮在高空看着,耳边充斥一道带有引导性语气的声音。 正在告诉他,这才是他应该有的人生。 他命里注定的另一半,其实是这个叫苏软的女孩子。并不是现在这个注定早逝的顾安安。 谢谨行静静地听着,没反驳,只是问:“所以呢?” “拨乱反正……将正确的人放到正确的位置上,让不该存在的人离开……” “哦?” 系统:??? 这还不够明显吗?当然是叫停订婚仪式。亲自去监狱撤诉,不择手段地放苏软出来。今后的一辈子,都在为自己鱼目混珠感到后悔内疚,然后倾尽全力地弥补自己的过错,让受害者予取予求! 当然,这种诱导性质的话太low了,系统不会说。 它只是不断地洗脑,现在的轨迹错了,应该要回到正确的位置上。 正准备加强刺激,然后发现连接刺啦一声,突然断开了。 系统:嗯?不应该啊!! 系统没想到,自己抽了苏软妈妈百分之九十的生气,蓄力搞得最后一击,就这? 难道谢谨行不该为这些美好的画面触动吗?为此感觉到后悔,强烈地后悔自己把心爱的女人送进了牢房却把一个本该死去的炮灰当成宝,还竟然准备订婚? 这个男主怎么回事啊!这么难搞? 难道是带入感不够吗? 苏软的人设它都已经做了部分调整,考虑到他的个人喜好,还已经参考了顾安安的性格特征。他不是最喜欢这种叽叽喳喳但娇俏可爱的少女吗? 系统还没搞懂原因出在哪儿,谢谨行就已经强行从梦境中挣脱。 躺在沙发上的俊美男人眼皮缓缓地颤动了。 很快,他睁开了眼睛。 扶着沙发的扶手,他抬手缓缓地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坐起来了。 系统的声音变得悠远,注入的‘回忆’,或者应该说,是按照它的设定发展下去应该会出现的画面,被一瞬间切断了深层次的联系。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33节 应该要注入脑海的,却变成了一个脑内电视似的东西。 门外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不停地敲门,询问他是不是在里面。 梁程理都服了,这人搞什么东西呢:“谢谨行你要是在里面就吱个声,订婚都开始了,老爷子都快急疯了!” “在不在?我撞门了!” 耳边是滋啦滋啦的电子音,谢谨行动了动麻痹的双腿。 许久,双腿恢复了知觉,平静的嗓音传出来:“在。等等,我马上来。” 终于等四肢恢复了行动力,他起身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门外,是久等他等不到,亲自过来的谢女士。 谢女士往休息室扫了一眼,没看到其他人。再看他神色如常,松了口气:“老爷子以为你小子逃婚了?正在那边发脾气呢。小姑娘也已经经常了。” 谢谨行眉头一皱,“安安进场多久了?” “十分钟。” “走吧。” 一行人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首先,他十九岁跟老爷子吵架,一分钱没带离家出走。 在外面打架斗殴,干过地下小商贩。贫民小吃一条街,曾是他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主要觅食的地方。这种苍蝇小馆子,他吃过无数个。并且中肯地表示,其中好几家比这家做的味道都要好。 其次,他会做饭。人被丢到一种必须要自己动手的境地,是能会学会很多技能的。为了能够填饱自己的肚子,他十九岁就已经熟练掌握了做饭技能。会且不限于煮白粥。 再次,父母不给钱进不去溜冰场玩确实有些心酸,但正常人可以通过正规手段弄到钱。他落魄到身上没有一块钱时,也没钻过狗洞。 最后,工作狂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在重要商务会谈时以奇怪的理由将他叫走。 他不认为‘你早上走的时候没给我一个亲亲,我现在起不来’这种脑残的理由,值得他从一个几个亿的项目突然消失,就是为了闯五个红灯回去抱人起床。 谢谨行自从二十岁赚到第一桶金后就没再说过任何不体面的脏话。 他冷静地任由脑海中这些宛如弱智地画面在播放,真的很想骂一句:玛德,智障。 第67章 穿越了时间和空间,抓到了想要的人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为搭配星空顶和灯光, 地毯特意选择了雾蓝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大门尽头,下面以众星拱卫环绕的结构排列了宾客座位。每个桌子上摆放着烘托气氛的灯。 舒缓的音乐声还在继续,请了现场演奏乐队。 演奏的曲目已经从爱德华*埃尔的salut d'amour到第一弦乐四重奏第二乐章。谢女士等一众谢家人坐在台下, 都没有说话。 台上司仪不断看向门口, 绞尽脑汁地说着热场的俏皮话。 台下谢老爷子不耐地压着嘴角,第三次询问谢谨行。 “谢谨行人呢?” “车到了,人不在。” “打他电话。” “打过了,不接。” “他到底在搞什么东西?这么重要的时候迟到!自己要连哄带骗地哄小姑娘答应了订婚。订婚当天又闹失踪, 算个怎么回事?梁程理的电话打了吗?小秦的呢?打了吗?” “都打了, 都在找。说是人不在车库,休息室的门锁着,敲门没人应。” “那叫人去开!” 生活助理也很无奈, 表示已经叫人去开了。 但门锁出了问题, 识别不了磁卡。负责人已经打电话叫了维修部, 正在撬门。 老爷子脸色已经难看到压不住,指示谢女士亲自过去看看。 谢女士拿帕子压了压嘴角, 起身的瞬间,警告地瞥了一眼从昨天就开始暴躁焦虑的儿子。陆星宇一言不发,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阴沉沉地坐在角落里。谢女士暗示丈夫一定看住他, 别让他在小舅舅的订婚典礼上闹什么不体面的笑话。 上次跟沈家闹得那一出, 已经足够陆家丢人了! 陆氏股价一路滑坡,跌到谢女士已经想把他送出国去。 陆先生无奈地点点头,抬手按住了几次想凑到顾安安身边的陆星宇:“你安分一点。” “爸!” “陆星宇,你成熟一点。” “如果小舅舅不到场, 她的处境得多尴尬?”陆星宇张了张嘴,惨白的脸色, 粉底和口红都拯救不了他,“我不会做让你跟妈为难的事,就是想跟她说句话。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谢女士最后一次警告,“不管你小舅舅今天在哪儿,你都不准再靠近她。否则,今天结束,你就考虑西欧的四个国家其中之一勤工俭学吧。” 陆星宇脸色一白,倔强地与母亲对视。 谢女士却没有理会,霸道地宣布了结果,又叫了几个安保人员过来看住了陆星宇。绝对不允许陆星宇在这种场合乱发疯。 安排好,她就离开了。 顾安安仿佛没听见这些动静,全程安静地坐在老爷子身边。 她的裙子是抹胸设计,露出了优越的锁骨和天鹅颈。修身的鱼尾礼裙,线条勾勒得极简,让她看起来像一个等待王子亲吻的美人鱼。包臀的设计下方自腿弯开始流畅地扩摆,扩摆的下方垂坠着价值不菲的纯色水晶,稍稍有点动作,光华流转。 低调奢华的灯光下洒落,迅速被这些水晶捕获,在黑暗中都闪烁着一种奢靡又潋滟的光。不考虑现场因为男主角迟迟不到场而出现细微的骚动,这一切美到像一场海上凌晨的幻梦…… 音乐声伴随着仿佛很远的谈话,若有似无地飘到顾安安的耳中。 她僵硬地动了动已经麻掉的一条腿,仿佛陷入了拖沓的泥沼之中,浑身冰凉。两只眼睛盯着脚下,有一种灵魂被拉扯着不断往下坠。 现场的窃窃私语,让顾安安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件事。 ——虽然谢谨行喜欢她,但好像,每一世,他们都缺乏走到一起的运气。 不管是被车撞到半身不遂,只能依靠轮椅代步,自卑到后半生不愿跟任何人走到一起,哪怕感觉到谢谨行对她有那么点想法,但为了维护她脆弱的自尊心装作视而不见。让这位大忙人只能保持不远不近的不定期的探望不曾有过任何逾越举动的一世; 还是她在喜欢上谢谨行之前,就已经被人丢入海中葬身鱼腹。就只有灵魂飘在半空,亲眼目睹了谢谨行对凶手的报复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有可能爱她这件事的好几世……他们俩,都好像没有那一世正式地相爱过。 顾安安的头顶,始终悬着一个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砍下来,让一切化为泡影。 哪怕知道苏软去踩缝纫机了,这一世她还活得好好儿的。正常来说,除非天降陨石或者地震坍塌,否则,她跟谢谨行这一次不太可能发生意外。 但在望着久久没有抵达现场的人,顾安安就是突然有一种预感——谢谨行有可能不会来。 用力地握了握两只手,她扯了扯嘴角,又安慰自己:不会的。 应该不至于那么魔幻。就算这个世界有所谓的剧情君,也不太可能会魔改到离谱的地步。 毕竟还是个现代都市,总不能为了让已经魔改掉的剧情回到原轨,安排谢谨行在化妆间被外面马路上飞驰而来的车撞墙而入撞伤或者干脆昏迷来河蟹掉这次订婚吧? 作者得多土狗才能写出这种剧情……会被读者的口水给淹死的。 又不是大湾区八九十年代枪.战电影,得什么样的车才能无视重力和惯性飞到三楼去撞人?那得是朋克赛博的飞艇才行…… 有点佩服自己这时候还有心情胡思乱想。顾安安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算了,谢谨行如果真的不来,其实也没什么。 大不了,她成为京圈最大最可悲的笑柄。让全京市的名媛都来看看,妄图飞上金枝头的山雀长得什么样,没飞上去掉下来又有多惨。给她们提供一点茶余饭后的笑料也不会掉块肉。最多拿着老爷子给的精神损失费,偷偷去棒子国做个改头换面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要不再等半小时,超过半小时谢谨行还不出现,她就也跑掉? 女主角也不在,就不是她单方面丢脸。 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老爷子,老爷子大概会真的得脑梗吧? 正当顾安安已经想到死后埋在哪里……身后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黑色的人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 大礼堂一瞬间鸦雀无声。 那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莫名被传很远:“我来晚了,抱歉。” 顾安安呼吸骤然一紧,迅速扭过头。 光影交汇处,那人一身黑色的礼服,逆光看不清脸。他快速在人群中搜罗了一圈,目光穿透人群锁定了她。 顾安安骤然松了一口气:可以,全套改头换面术可以不用预约了。 …… 系统汇集了超过一千本霸总宠文剧情,挑选出来最不油腻最符合谢谨行行动轨迹的片段,不断地重复,并试图将顾安安的性格融入到‘苏软’身上。 毕竟谢谨行既然会被顾安安打动,那同样的,也会被具备同种特质的‘苏软’打动。 但无论它怎么反复洗脑,效果似乎微乎其微。 谢谨行神色不动,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顾安安的身边。他垂下头,昏暗的光下,顾安安看到他难得额头有汗。 眨了眨眼,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久等了。” 顾安安的心跳停滞了一瞬,又缓慢地恢复了跳动。一下一下地在胸腔里敲击。她莫名有一种‘好不容易’的感动。 她扯了扯嘴角:“我刚给郑慧让她在后门准备了车,你再不来,我就准备开溜了。” “溜去哪儿?” “溜去棒子国,搞一套完整的改头换面术。” “那还好你没走掉。” 四周的嗡嗡地躁动起来,有人小声地议论。 老爷子心里积攒的火气比ak还难压,谢谨行这么大的人了。在订婚这么重要的时刻迟到,他已经没耐心听小两口说悄悄话。 拿拐杖杵了谢谨行的后背好几下,眼神瞪他。 搞快点! 磨磨唧唧的!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34节 谢谨行也没在意,理了理衣裳。单手做邀请状,递到了顾安安的面前:“走吧,未婚妻。”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把手递到他的手心。 谢谨行刚握上,就被老爷子给撇开了:“撒开她!搞什么呢!” 老爷子火大的拐杖杵得地板剁剁响,“你俩一个从右边上,一个左边上。让你昨天来彩排一下,你忙得电话不接。现在给我捣乱。安安,你跟我一起上台。” ……哦哦,差点忘了,她等会儿要挽着老爷子胳膊的。 遗憾地看了眼谢谨行。 谢谨行摸了摸鼻子,歉意地笑笑,低声在顾安安耳边说了什么才走向另一边。 顾安安脸热了一下,她听到谢谨行说了一句挺奇怪的话。 谢谨行说:就算天降陨石也拦不住我今天订婚。 什么东西,搞得跟屠龙勇士一样。谢谨行没看出来还有一颗童心呢…… 在亲朋好友祝福之中,两人走上了台。 已经单口相声快半个小时的司仪快哭了,喜极而泣的那种。 他觉得,今天这一单干完,明天婚庆策划工作室就可以考虑关掉了。太熬人了,今天这一场活儿就差不多把他储备三十年的梗和段子都给用完了。 音乐声重新响起,小提琴随之悠扬。金粉在聚光灯下闪烁,仿佛星光呼应了星空顶。掌声,无数张笑脸,大片的玫瑰花瓣雨洒落中,谢娇作为花童送上了拎着戒指篮一步一步往欠揍。 顾安安搀着老爷子的胳膊,走到了t字台的一个高点。 心跳像不断搏动的鼓点,血液正在以非常的速度不断地冲击着大脑和心脏。直到她被老爷子牵引着站在谢谨行面前,突然之间感觉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脑袋空白地看着那边微笑的人……当手腕被握起来,很多之前排练过的细节,这一瞬间都有点懵得记得不得。 顾安安觉得自己挺淡定的,但半天听不懂指令。 脑子在这一刻,瓦特了。 __ …… 谢娇将戒指拿出来,展示在众人眼前。 亮相的一瞬间,下面传出女士的小小惊呼声。戒指是什么牌子,顾安安不认得。看在场女士的反应,应该不便宜。 有人在下面压抑不住艳羡,识货的人眼睛都很毒辣,一眼认出来:“dor家的定制款,是没见过的设计……难道是谢总专门找设计师为顾安安量身定制的吗?” “这家戒指难定制吗?” “难!巨难!” “你们知道dor家设计师有多拽吗?心情不好,没有灵感,就没作品。必须等。” “……到底谁说谢总钢铁直男来着,这他妈是钢铁直吗?真好他妈浪漫啊啊啊啊……我什么时候也遇上这种好事啊,也给我一个谢谨行行不行啊求求了……” 她才恍惚地瞥了眼戒指。 哦哦,很贵,看起来也没多难得的样子。设计挺好看,是她喜欢的造型。 “手。” 脑袋出走了,听到他开口,就蒙蒙地将手爪子给了他。 她听到谢谨行发出了一声笑。 顾安安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个动作有什么好笑的。谢谨行敛了敛嘴角的笑意,低头,将戒指从丝绒盒子里取出来。 那戒指在他手上,小巧得像一个小玩具。 顾安安盯着他素白的指尖,老实说,钻石不是很大。 谢谨行的这只手,堪称雕塑大师杰作,手骨细长又均匀。他捏着她的左手,缓缓地将戒指放到了无名指的指尖…… “不是订婚吗?”顾安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时候发出这种疑问,“我记得订婚,戴中指。无名指结婚戴……” 谢谨行弯了弯眼角:“我就想戴这个手指,不可以吗?” “……你别擅自临场发挥。” 谢谨行这时候还挺任性,就戴这个手指头。 行吧,也没差。总不能在这种小事上犯病吧? 套上戒指的那一瞬间,顾安安翻了翻手,欣赏了下戒指的美丽。突然耳边听到了吱啦一声电器漏电的声音。顾安安眨了眨眼睛,扭头看了看四周。 “嗯?什么声音?” 对面的俊美男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他神色如常——正平和温柔地垂眸看她,强光之下,他眼眸有点像价值昂贵十分剔透的珠子。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嗯?” 谢谨行的眼睫颤了颤,抬眸掀了她一眼,“别什么都瞎听,订婚呢,严肃点。” “哦。” 滋啦滋啦—— “!!!!” 顾安安又看了眼四周,除了他俩没别人。 她皱了皱眉,贴着谢谨行小声地问:“……你们谢氏酒店的电路检修了没?你临时新装的这个星空顶不会造成酒店电路系统出问题了吧?” 谢谨行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放心,检修过,没问题。” 顾安安的手指修长白皙,用十指纤纤来形容。放在手心里捏了捏,仿佛没有骨头一样柔软。谢谨行又不着痕迹地松开来,从托盘取出另一个盒子地给顾安安。 “该我了。” 顾安安接过戒指盒,抓起了他垂放在身边的一只手。犹豫谢谨行给她戴无名指了,自己是不是也该戴无名指。 谢谨行静静地凝视着她,哪怕此时脑海中的奇怪声音正在疯狂地攻击他的脑神经,仿佛今天这个婚谢谨行敢订下来,它就炸掉他的脑神经。 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伸出手指:“安安,无名指。” “哦好。”嗯,大概是太紧张了产生幻觉吧。 正准备套中指的顾安安,眸光闪闪烁烁的,改换了无名指。戒指套上谢谨行手指的瞬间,谢谨行的耳朵里嗡地一声嗡鸣了。 系统:%%#¥@*!%¥#@…… 脑海中画面开始乱闪烁,仿佛一个中了病毒无法自控的老旧电影投屏仪。画面中苏软的脸抽帧抽的像一幅一幅乱拼凑的抠图视频。脸开始抽出了其他人的特征…… 耳中的嗡鸣时近时远,仿佛隔了一层薄膜。谢谨行眉心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脑袋疼到想爆炸,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前所未有的灿烂放肆,与他平常矜持克制判若两人。 薄唇愉悦地勾着,那双剔透的黑色眼眸中清晰地倒影着眼前身穿白色礼裙的美丽女孩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谨行这一刻有一种难掩的酸涩充斥了胸腔。 ——仿佛历经了磨难,穿越了时间,终于抓到了那个人的手。 这一刻,他们真真切切、正大光明的向在座所有人宣布,他们从此以后,只属于彼此。得到了在座每一位宾客,每一个家人的祝福。 脸色惨白仿佛死了爹的倒霉外甥除外。 顾安安也有点恍惚,低头看了看戒指,又抬头看了眼谢谨行。 她张了张嘴巴,嘴上没有发出声音,心里却已经发出了没出息的尖叫:哦豁,搞到手了! 我他妈出息了! 我顾安安,居然把谢谨行搞到手了!! 台下掌声雷动,不管真心假意。 一片祝福之声。 反正今天,京市这位被京市名媛门称为久攻不下的堡垒,拿下就是实力的证明的金龟婿,被一个名叫顾安安的女孩烙下了印记。 郑慧狗胆包天,拿起桌上的香槟朝着台上举杯,带头喊起了快接吻给我看——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二世祖们胡作非为的开关。仗着法不责众,仗着订婚大喜日子没人责怪他们,蹦跶地跳起来纷纷大喊着:“接吻!接吻!接吻!!” 下面家长们笑骂着,都压不下这股狂躁。 二世祖们平时哪有这种机会,好不容易能消遣京市龙头继承人,那可不得往死里作!! 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嘴:“谢总!证明你自己的时候到了!!” 一句话,引得哄堂大笑。 在这喜庆的时刻,没人会不长脑子的扫兴。 大概是看出了家长不责怪的态度,也有人故意在后面跟了一句:“顾安安!证明你拿下京市大佬的机会也到了!给我扑上去,法式热吻,往死里亲他——” 顾安安被下面乱喊的二世祖给臊得这一刻想脱掉鞋子砸死他。 耳边却传来清淡的一声笑。 谢谨行还真的很给他们面子啊,握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轻轻将顾安安的身体给扭过去直面了他。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一只手轻柔地包裹了她的肩头。 两人站的很近,细听的话,还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种。 他说:“不然,亲一个?” 顾安安的脸一瞬间就红透了。 她想说谢谨行你清醒一点,那些二世祖就是一群卷毛狒狒,你为什么要听他们呼喊乱叫啊!! 就听到他说:“生日索要礼物可以说不给,订婚以后,总算是名正言顺了吧?” “顾安安。” 顾安安抬起头。 再然后,谢谨行趁机弯下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一瞬间,台下的闪光灯差点闪瞎了她的眼睛。 …… 算得上全京市瞩目的世纪订婚礼,哪怕没有正式拍到里面的内容,也依旧刷爆了平台新闻。 顾安安严重怀疑,这个订婚消息爆炸程度,赶得上上辈子某东的老总娶奶茶妹妹。虽然谢谨行没有在网上泄露个人信息的癖好,也同样保护了她的个人信息。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35节 但朋友圈是迎来了一波刷屏。 晚宴的时候,顾安安控制不住自己偷偷拿手机看一眼。朋友圈刷下来,除了她自己的朋友圈,都在发婚礼拍摄视频。 郑慧叶欢欢她们的就更绝,直接发接吻照片。 先不说其他人,因为回老家而错过的林袅袅王蓉等人直接刷爆了留言区。 京传这个自从苏软沈珊陆星宇几个人消失,已经远离了八卦很久的传媒大学,这一夜,又再次卷起了狂潮。 不知道谁在群里转播了订婚现场,加上添油加醋的主观描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之前追陆星宇追到全校闻名的超级舔狗——顾安安在寒假闷声不吭地订婚了。 大概这个转播的人对陆星宇有着什么奇怪的因爱生恨或者追妻火葬场的幻想,贴心地给台上男女主套上唯美滤镜的同时,不忘给台下苦情观望的陆星宇拉了锐化。 就镜头里,陆星宇那张因为锐化过度而变得格外苦情和沧桑的脸,顾安安看了都替他想刀人。 再这样下去,京传曾经最帅校草的名声不保啊!! 帖子已经分分钟上千条,之前痛失八卦区主角的八卦小组们纷纷从潜水状态切换回来,开始了带有强烈自我主观情绪的二次创作,在每一楼都写起了火葬场梗。 曾经的舔狗比你先一步订婚,对象不是陆星宇就算了。还他妈的巨帅无比!!! 这高端的长相,这令人纸醉金迷的金贵气质,这一看就消费不起的身材……带入一下,还有什么比这更爽的!! 顾安安的手机从照片在朋友圈泛滥就开始了疯狂的震动。 认识的不认识的,或者说,加过微信不记得是谁的都发来了嘱咐。 林袅袅几个更是疯狂,一条一条的消息地狂刷,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林袅袅更是震惊到爆炸,明明前几天她们还在京市影视基地被女演员当狗骂呢,今天就订婚了??? 玩儿呢!!! 这么大的事情瞒住了一点风声没冒,顾安安可以啊!! 小鸟依人:【等我回来,不给个故事完整线的解释,你就完了。】 小鸟依人:【那帅哥谁!叫什么!多大了!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发展多久了!!不交代清楚,你就等着我半夜去你出租屋门口游荡吧!!】 顾安安火速给她发了几个磕头认错的动图,开启了静音。 可这破手机,就算开了静音也没用,消息提示音好像根本就没办法关掉。它只会因为静音而自动切换成另一种更奇怪的提示音。 跟冒泡泡又跟放气一样的,噗噗噗地响。 正准备接过谢女士递过去的鸽子汤看过来,一桌人全部都看过来。 顾安安只能把手机倒扣到桌上,尴尬地笑:“手机坏掉了,手机坏掉了。” 谢谨行那双含笑的眼瞥过来,大概知道是她的那帮小姑娘在炸群。刚才他也趁机瞥了一眼二世祖的吃喝玩乐群——他们俩订婚现场合照的一百连拍,已经在群里刷爆了。 素白的手接过大勺子也给顾安安盛了一碗小米粥:“喝点垫垫,一会儿还得起来敬酒。” “安安就不用喝酒了。” 顾安安还没说话呢,谢老爷子就先护犊子,“一会儿给她换成果汁。” 谢谨行当然不会拒绝。 酒过三巡,顾安安不知道去了多少桌敬酒,脸都笑僵了。 不懂不就是订个婚为什么会请这么多人,要是结婚,谢家是不是要把整个京圈人脉搬进来。谢谨行今天晚上一杯酒都没有拒绝过,基本上经过一个桌子,敬来的酒都喝下去了。 到后来,他不知道喝了多少瓶酒。 但这个人沉稳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醉没醉。他的走路姿势依旧很稳,神情平淡如常,应对自如。除了眼神比平时更加黑亮,显得高深莫测,几乎看不出异常。 所有人都以为这家伙千杯不醉,要不是顾安安说要去洗手间时,他竟然也跟着一起去。还差点跟着她一起进了女士洗手间,都不会发现他早就喝醉了。 “男厕在那边。” “嗯。” 被顾安安提醒了,他自然地调转步伐,步履沉稳地走向男卫生间走。 顾安安皱了皱眉头,眼疾手快地趁他身影快没入洗手间内时,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将人给拽了出来。 谢谨行也没有反抗,就这样轻易地被她拽到了安全通道后面。 他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懒散的靠着门,眼神像浓雾一样锁定了眼前的少女。纤长的眼睫毛被光影拉扯的在眼睑下方留下了青黑的影子,却没有挡住眼底泄露出来的渴望。 ——他想接吻。 靠得近,谢谨行身上的气息将她秘密地包围了。气息里充满了酒精的味道,不难闻,就是有点加强了他本身收敛起来的侵略气息,让人呼吸困难:“正宫了也不行吗?” 这话问的平常,却莫名有种委屈感。 顾安安的脸上热度又起来了,烧得她有点不自在:“……喝醉了?” “没有。” “喝醉酒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谢谨行你现在重新思考一下再回答我。你喝醉了吗?” 他还真的思考了一下,“没有。” 顾安安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摆了摆。 谢谨行的表情深沉如常。那双黑眸在安全出口昏暗的光下,黑得像照不进光。 ……行,就是喝醉了。 “不是,你别打岔。谢谨行,我问你啊,你真的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吗?” 顾安安觉得应该不是错觉,交换戒指的时候听见了电流声。刚才敬酒的时候,她甚至还听到了奇怪的说话声。仔细看过四周宾客的表情了,不是宾客说的。 谢谨行在身边的时候,听得见,他一离开远一点,那个嘈杂的声音就没了。 顾安安拽着他的领带迫使他低下头,故意眨了眨大眼睛,手指点了点他的太阳穴位置,轻声地问他:“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啊?” “有一点。”他承认了。 “什么声音?出什么问题了?”顾安安缓缓睁大眼睛。 再然后,她就莫名其妙地落入了一个怀抱中。谢谨行双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低下头趁她仰脸看他的时候,将自己的嘴唇送上去了。 他口腔里有着红酒的味道,微微启开唇,伸出了舌尖。 一个转身,将人压在了墙壁上,舌尖踏入了净土。 “一只恼人的小苍蝇而已,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别担心……”轻飘的嗓音含在了交叠的唇之间,仿佛随着散发的馥郁红酒香气,散开在空气中。 第68章 来一次正面的对决吧! 窗外风声夹杂呼啸, 吹得窗户都不堪重负,瑟瑟发抖。 顾安安像一个打进煎锅里的鸡蛋,刚煎熟了一面, 翻过来再煎。她掏出手机, 那亮眼的光差点一瞬间刺瞎她的双眼。 凌晨两点四十,还是没睡着。 越想越觉得古怪,哪个滋啦滋啦的声音确定不是幻觉。虽然之前一直跟谢谨行假设苏软身上有系统,但顾安安心里其实没办法完全把这个世界当一个宠文小说来看。 尤其是梦见了几世的回忆以后, 发现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原主本尊。 但苏软不是去踩缝纫机了吗? 这么远, 她还能隔着监狱的电网影响到别人?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要不然,找个机会跟苏软正面碰一下? 自从穿到这本书中,顾安安就一直笼罩在‘我是个背运的炮灰, 蹦跶到主角团的面前我可能会死’的阴影中。她知道自己运气不咋地, 所以苟得很安详。基本不是为拯救被控制的谢谨行(主要为了十万的月薪), 都是能躲则躲。 哪怕后来发现苏软惧怕她,也没想过拿到主动权。 就这个鸵鸟心态吧, 也没哪里不好。可现在情况发生了一点小变化。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她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女主角。 这个年过的既传统,又冷清。 谢家保留了部分传统的习惯,但一家四个霸总依旧忙得离谱。一家人短暂地吃了一顿年夜饭, 又匆忙地各奔东西。 订婚后, 谢谨行突然变得很忙。连着好几天没露面,要不是微信和电话跟顾安安保持着联络,顾安安都要以为自己订了个假婚。顾安安听他嗓音不对劲。 “一点小问题。” 这不知道什么东西连接到他的大脑,刺得他神经痛。谢谨行被迫观看着以自己脸为模型的奇怪男性跟苏软上演青涩甜蜜脑残爱情故事, 已经做了今天的噩梦。 精神高度紧张,加上加班工作。几天前公司年会, 他上去致了一次辞后回来就倒下了。 “甲流啊?”顾安安反向给小猫撸太多次毛,不小心给年糕撸火了。小猫扭头掐着小奶音‘汪’了一声,假装要咬顾安安犯贱的手指头。 “嗯。” “……你不是声称自己很坚强?” 谢谨行笑了一声,低低地咳嗽,“毕竟不是铁人。” ……既然知道自己不是铁人,之前是谁那么猖狂零下十几度穿两件衣服? 顾安安很没品的马后炮:“我就说最近得甲流的人多,让你开会注意戴口罩吧?是谁非要说只有小孩儿和老人才会被击倒,现在遭报应了吧……” 谢谨行轻笑出声:“嗯,遭报应了,所以现在离你远点。” “我又不怕……” 嘀咕了一句,电话里全是愉快的笑声。 顾安安后知后觉不对,她这话说得好像很想他把甲流传给她似的,顾安安又说:“我是说,我的身体特别好。至少比你是好那么一丢丢的。不像你在人群中一晚上就倒了,我逛几天都没事。” “年初会议比较多。” 谢谨行压抑地咳嗽了几声,“不过我会早点好,早点去见你的。” 顾安安脸一热:“我也没有很想见你的意思!” “哦好吧。”低沉的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 “我知道了,是我想见你了……” 顾安安板着脸挂掉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谢谨行叹息了一声。小姑娘现在挂他电话是越来越熟练了。他身体靠在沙发上,抬手捏了捏巨疼的太阳穴。脑子里像有一个凿子在凿似的,烦躁得很。 夜色酒吧的顶楼。 周烨靠着沙发的椅背,晃动了一下手里的猩红色酒水:“前几天为了订婚后能抽出时间带小姑娘去国外玩几天而疯狂加班,结果订完婚,就像没这回事,又回归了高强度工作状态。你这是在搞什么呢?”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36节 谢谨行靠着沙发,将头仰靠在靠背上,叹了口气:“在渡劫。” “?” 订婚仪式盛大就有盛大的好处——给了胆小的小姑娘‘谢谨行是我未婚夫’的暗示。她慢慢有了点‘我对他怎样都合法’的概念。 谢谨行勾了勾嘴角:“让你看着的那个人现在什么情况?” 得甲流是意外,最主要的原因是长时间的精神污染,造成了他疲惫和消耗。谢谨行那双黑沉的眼眸盯着茶几上正劈啪冒着气泡的白葡萄酒,脑海中名为系统的家伙正在锲而不舍地企图洗脑他,试图给他创造不属于他的‘回忆’。 大概是发现这种‘回忆’对他不起作用,这东西又开始播放另一段‘回忆’。 这次的回忆主角都变了。 不再是他跟苏软,而是他的未婚妻和外甥陆星宇。 谢谨行像一个坐在观众席看青春校园电影的外人,冷漠地看着在一个初夏的早上。老头子的贴身助理安舒,亲自去川蜀地震灾区的孤儿院,领回来一个青涩但初见美人坯子的少女。 少女束着高马尾,厚重的软发沉甸甸地坠在脑后,下面是一张巴掌大小的脸。刚失去亲人,少女脸上是清晰的怯懦。抓着安舒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跟随她进了庄园。 这个庄园,谢谨行不要太熟悉。 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花园里还留着他幼年亲手种下的红枫树。这个季节叶子是绿的,藏在诸多植物中并不算起眼。蝉鸣声未起,但已经有了夏天的炎热。 进了一楼客厅,安舒让她在客厅坐着等一下,她进去跟老爷子说一声。 小姑娘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点头乖巧地答应了。 人走远,小姑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连安舒临走前端来的水果也不敢吃。像一只闯入陌生世界而害怕的幼年惊弓之鸟,竖着耳朵听屋子里的动静。 这时候楼上下来一个少年,穿着红色的球衣,胸口一个大大的4。 他一手抱着篮球,匆匆从楼上跑下来。 路过客厅的瞬间,没想到客厅有别人,又调了几步退回来。 少年十五六岁,已经长得人高马大。他帅气地让篮球在食指上转了一个圈,扭头懒洋洋地看向已经下的站起来的小姑娘:“你是谁?” 这是安安和陆星宇从十四岁第一次见面。 小姑娘恍惚地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了自己是谁,脸一瞬间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安安对陆星宇一见钟情。 到后面老头子下来,为了安抚失去家庭的小姑娘,故意将外孙的房间安排跟安安对门,希望他们成为朋友。 陆星宇外冷内热,看似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儿,却总是控制不住目光追随她。两人住在对门,朝夕相对。陆星宇高傲,却不着痕迹地照顾安安。 谢谨行漠然地看着,少男少女的青葱岁月,美好得让他这个没什么同理心的老年人都感受到粉红色泡泡。 安安每一个生日,陆星宇都能玩出千奇百怪的花样,给一个少女最大的惊喜。 大雨中,陆星宇为了给会考失利而担心自己考不上京传而几天不出门的安安安慰,爬窗户送星星灯。又看到学习很差的顾安安考上了京传,陆星宇在谢氏酒店宴请所有朋友为她庆祝。更看着大学里,安安追逐着陆星宇加入篮球啦啦队,每一场篮球赛都与他同行。 快乐的大学时光,在朋友和同学的取笑下,暧昧着。不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秘密地暧昧。 他们本该在大学毕业之前,坦白心意。承认了双向暗恋的事实。 然后谈起一断酸涩但又美好的恋爱,直到被自家姐姐发现。谢女士强势地将出手干涉两人的感情,为陆星宇安排门当会对的千金相亲后,约定了暂别。 几年后,他们在一场酒会上重逢,又重新步入爱情。彼时安安已经是娱乐圈新晋小花,陆星宇接受家族的安排,进入陆氏,成为了一个稍微有点样子的商场精英…… …… 这每一个剧情,都像一个榔头敲在谢谨行的脑袋上。 “你最近精神状态暴躁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得精神分裂了。”秦嘉树深受其害,作为唯一一个需要他的项目款发工资的苦逼外包科研队伍,他对谢谨行最近的精神状态深恶痛绝。 懒散地交叠了双腿,他脸还是阴沉沉的:“你精神分裂,我都不一定会。” “没事你最近是吃什么枪.药?失恋了?” 得到了谢某人冷冷的一眼。 “……我戳他心窝里了?”秦嘉树被他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 周烨也不懂:“大概?” 谢谨行端起酒杯,发呆似的盯着酒杯底部摇晃升腾起来的气泡,不说话。 脑海中这破剧情已经连着放四天了。亲眼看着自己老婆跟自家外甥的言情剧,他觉得自己加班熬了十天挤出来的订婚就贼特么搞笑。 闷闷地吐出一口郁气,将一杯酒灌入嘴里。 秦嘉树见他这幅模样,想了想,试探地问:“你不会刚订婚酒想取消吧?” “取消什么?” 杀气腾腾的。 噎了一下,秦嘉树:“……不取消你emo什么?” 见谢谨行不搭理他,他气得直哆嗦。忍不住骂了一句“再多嘴问你一句,我就是狗”! …… “我的人说,那个中年妇女在几天前,接到了一通来自监狱的电话。” 谢谨行跟周家合作,就要求周家做了一件事。 利用周家的黑.色背景帮他扣押一个人。 周烨虽然不知道这个出身普通,几乎没有自保能力的中年妇女有什么特别,但还是秉持着合作的态度,严密地把人控制起来。 这个中年妇女也很安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经常会哭着问自己女儿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对自己女儿做了什么,其他时候连外出都没有。 人一扣就扣了快几个月,谢谨行一直没说放,周烨也干脆没放人。 “监听到电话内容了吗?”谢谨行睁开了眼睛。 “都是很普通的问候。” “?” “不过神奇的是,在对方通话以后,这个妇女身体一夜之间衰弱了。” “一夜之间?” “嗯。” 周烨虽然不知道谢谨行在忙什么,却很识趣的不会多问:“医生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身体各项器官在一夜之间衰败了。根据医生的判断,大概活不久。” 谢谨行拧了拧眉头:“完整的对话录音有吗?” 周烨摇头。 …… 寒假短暂的像一团烟花。 顾安安看着日渐逼近的开学日,头皮很紧地做了最后的心理建设。 她没去探过监,不太了解具体流程。想到要跟苏软单独见面,顾安安就有种逃避心态。她当然知道这种心理是不对的,遇到问题,逃避解决不了。 但人在不那么愉快的事情上,总是会犯拖延症。 查看了下黄道日历,确定了今天宜出行,访友。又去塔罗博主下面求翻牌,幸运地被翻中,测了一下塔罗。一样是宜出行,有收获。 她最后查看了下幸运色,确定今天幸运色紫色。 特意换了条紫色的纯棉内裤,在家里做了超过一个小时的心里预设才抵达了京市郊区的看守所。 监狱里的工作人员表示,苏软一个月只有一次接受探监的机会。不巧,她这个月的探监机会用掉了。且,对方正在与苏软进行面谈。 换言之,已经用掉了。下次想见,请早。 顾安安:“……” 不懂苏软为什么人在监狱,还这么抢手,但顾安安好不容易做了心理准备。她不打算什么收获都没有就打道回府,这样会显得她很没用。 “我可以去旁观吗?” 顾安安忙表示自己拿到这些审批资料,花了好多时间。可怜巴巴地问工作人员:“我们是同校同学,算是朋友。这个是我的学生证,不能通融一下吗?” 说完,还特意将京传的学生证递过去给工作人员看。 工作人员大概是觉得顾安安还是个学生以为真的是很好的朋友,思考了一下,同意了她的请求。 “在最里面厕所那间探视室。” 顾安安怎么都没想到,会在看守所的探视室碰见熟人。 竟然是陆星宇。 她巴在探视室的门框边,伸着脑袋看着里面正面无表情看着苏软的陆星宇。现在的陆星宇,看起来好可怕。这隐隐的气势,有种年少时候谢谨行的感觉。 他本来就跟谢谨行有几分像,穿了色泽差不多的大衣,竟然也有点精英的样子。 玻璃窗的对面,苏软的状态就差得多。 头发斑秃得厉害,让她在二十二不到的年纪,看起来就老了很多岁。脸色蜡黄,眼神闪烁的像惊弓之鸟。她畏惧地看着对面的陆星宇,企图从他身上找到以前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隔了玻璃窗,顾安安只能看到苏软的口型,猜测大概是这个意思。 “你身上的那东西,转给我怎么样?” 陆星宇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是个惊天大炸.弹。顾安安本来就是过来看一眼,想知道苏软到了这个地步,还能牵动什么人来帮她。没想到听到这么个离谱的对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软还是这个态度。 “你知道。” 陆星宇双腿交叠,那双最近黑沉沉的眼睛凝视着苏软:“除了我,已经没人能帮你了。不考虑一下吗?还是说,你更喜欢这样在监狱待满刑期,出狱后再被送往精神病院关下一个十年?” 麻木的苏软瞳孔剧烈一缩,抬头看向他。 “小舅舅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陆星宇现在的样子,一点不像个单纯傻白甜大学生,反而有一种在商场混迹了很久渐渐老辣的商人,“他不会允许你这种威胁再次出现在他身边。“ “现在确实是法治社会,不能斩草除根。但苏软,人是活的,只要想让麻烦消失,他总能想到无数个办法。” 苏软白惨惨的嘴唇颤抖了,显然被陆星宇说的话给吓到了。 她现在已经不敢抱有侥幸自己是独一无二这件事,系统在抽光妈妈的生气以后,短暂的休眠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37节 她呼叫了很多次,系统只有在深夜回应过她一次。特别敷衍。她追问它她什么时候可以出狱,系统就以能量不足,拒绝回答。 苏软知道,系统这是想抛弃她,换别人了。 不过苏软也很清楚,约束这种东西是双方的。系统当时绑定她时,需要她的接受。同样的,解除绑定也需要她的同意。 系统现在是甩不掉她,一旦有办法甩开她,肯定毫不犹豫。 苏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时间和毅力熬过去,她现在的状况,惨烈得已经经受不住再一次的摧残。系统不愿分给她一点能量,其实跟已经解除了绑定没有区别。 她脑袋低垂着,下方的两只手攥着囚衣,用力地绞动着。 “你可以考虑,下次,希望你给我肯定的答复。” 丢下这一句,陆星宇像是失去了耐心。 简易的铁质椅子被拖拉出一声响动,在安静得有点沉默的探视室内突兀到刺人耳膜。 电话那一边的苏软却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骤然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很可惜,探视的时间到了。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被狱警带走了。 陆星宇开门,顾安安眼疾手快地闪进了旁边的女厕。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鬼鬼祟祟地从厕所走出来。巴着厕所旁边的墙看陆星宇的背影走远,顾安安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刚才跟苏软说话的陆星宇,还是陆星宇吗?怎么感觉像另一个人? 晃了晃脑袋,顾安安扭头看向探视室内。 里面早已没有了苏软的影子,狱警正收拾椅子,抬头奇怪地看着她:“找谁?” “没,我就是经过。” 顾安安假装上完厕所走错路的样子,扭头从旁边溜了。 陆星宇刚才说话的那个语气,好像知道苏软身上有东西?他为什么会知道?而且好像还打算拿自由诱惑苏软做选择。 说到这个,顾安安想起来,刚才陆星宇头顶的史莱姆好像变成了深红色。 深红是什么档次? 金手指只是个概念的弊端出现了,给不出正确的判断。顾安安皱了皱眉,有点遗憾今天白跑一趟。就是不知道这个月用完的探监次数,能不能通过别的渠道再网开一面。 电光火石,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梁程理好像是警务系统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办法。 顾安安快速找到了梁程理的聊天对话框,彼此还停留在,对方试探谢谨行对她的态度上。 额……找他帮忙的话,谢谨行是不是立马就知道了? 犹豫了下,顾安安给梁程理发了一条消息。 正在跟谢谨行吃饭的梁程理以为自己眼瞎,再次将手机拿起来,确定是那个粉红色电吹风。他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谢谨行家的小姑娘为什么给他发消息? 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谢某人,这厮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整个人阴沉沉的。 点开,是一个小猫探头的动图。 梁程理想了想,回了一个:? 顾安安没想到他会回,本来以为这个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狐狸男会假装看不见。她立马将自己想要见苏软的事情给说了。 梁程理看完对话,沉默了大概一秒。踢了对面把人叫出来自己又懒得吃的谢谨行一脚。 谢谨行:“?” “你家小姑娘想见苏软。” 谢谨行正好丢掉了手里的叉子,抬起头没什么表情看向他。 “你不知道?”梁程理眨了眨眼睛,看他瞬间变的沉默的态度,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谢谨行你行不行啊,都处到这份上了,小姑娘都不依赖你啊。” 已经好几天没见顾安安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谢谨行慢条斯理地抽出餐巾擦拭手指,表情可以说是没有表情。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向他索要手机。 梁程理能给他才怪了:“人家发给我的消息你看什么看?有本事,自己打电话去问。” 谢谨行:“……” “……她为什么要见苏软?” “我哪知道。”梁程理最近正烦着呢,谢谨行这家伙消停了一段时间又开始发疯。之前调查过的事情又翻出来,有大病。 他最近手头好几个案子查不出线索。带着属下熬了几个大夜,觉都不够睡,大中午的又被这人给硬拽出来吃这劳什子的日料。 半生不熟的,吃了就心烦:“我每天看案件资料都抽不出空,哪还有空分析你们未婚夫妻之间这么生疏的问题?你有空在这跟我叽叽歪歪,不如自己打电话去问你家小姑娘为什么有问题找我,而不是找你。” 谢谨行没理会他的牢骚,一脚踹回来:“请你吃大餐还废话多,这一顿能够你那队人吃半个月。” “我稀罕?”梁程理气笑了。 “不稀罕你点这么多?”谢谨行大概能猜到原因,但是没得到小姑娘亲口承认,他不敢太自信。虽然脑海中的偶像电影他已经渐渐习惯,但放的多,他确实有陆星宇渐渐碍眼了这个担忧。 “有人请客,为什么不往死里点。冤大头就该有破财的觉悟。” 梁程理吊儿郎当的往椅子后背上一靠,调侃道:“哎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跟小姑娘闹别扭了。大忙人有空找我吃饭,不去找未婚妻。” “我甲流。” 梁程理:“……”狗日的谢谨行! “让她见了吗?” “没。”憋了半天,那句骂他的话还是没说出来。毕竟是表兄弟,骂他,拐弯抹角也骂到了自己。梁程理扭曲地笑了笑:“给她换了一天,让她周日再来。” “哦。”谢谨行又拿起了筷子,加了一筷子鱼子酱寿司尝了一口。 想了想,按了呼叫铃,让店家打包了一份新鲜寿司。 “不是不喜欢吃吗?刚才那一盘子你就吃了一块,现在又搞什么?”梁程理真的搞不懂这家伙,不爱吃偏要来日料店,来了不吃,又让店家打包。 谢谨行懒得搭理他,只是嘱咐服务人员:“加一分纯手工草莓冰淇淋。” 梁程理后知后觉他这是给小姑娘送温暖。 “既然想见她,你矫情个什么劲儿?”看着对面就跟个要圆寂的金佛一样坐在对面,一动不动。梁程理就不懂,“扭扭捏捏的,谢谨行你是大姑娘吗?”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你中午别来烦我啊!” “还吃不吃?不吃,收了。” 梁程理拿着筷子无数次想翻白眼,但一想到这一桌大几千,心里默默骂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决定吃不完打包全带回警局。 而此时,顾安安得到了梁程理同意给她安排一次见苏软的机会后,回出租屋。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游魂林袅袅给抓住了。 对方坐在她家的大门口地垫上,双手托腮,正在放空。看到她的脸冒出来的一瞬间,狰狞一笑:“安安啊,你终于出现了。” 顾安安:“……”忘了你了,我的孽债。 第69章 原来我真的是原女主啊 冬天的京市真的是要人狗命, 尤其是晚上。不管穿多毛茸茸的鞋子,只要在外待超过一分钟,冰凉的空气都会冻得你想立马去截掉脚趾头。 林袅袅躺在顾安安软绵绵的一米八席梦思床上, 吹着暖气, 吃着刚送来的手工寿司。听她说起那过去的故事——呸,听她是怎么瞒着她跟这个四大金刚之首,成功追到照片里的那巨帅大帅哥,并在短短三个月内完成了世纪订婚典礼的。 顾安安也不想隐瞒的。要不是前段时间新闻上爆炸得太厉害, 她要是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被谢某人等待的‘未成年’, 林袅袅她们不得把她挂墙头,晒个三天三夜? 而且就算她说了自己是那谁,她们也不会信吧? 毕竟谁愿意相信平时跟自己一起抗水干苦力、追帅哥、吹牛、逃课的傻叉朋友, 某天摇身一变成了豪门继承人的未婚妻呢?她的这事儿说出来, 就算是整天刷一部剧就换一个老公满脑子粉红泡泡的专业cp粉也没办法相信这种现实版的童话啊。 “那你也不能不说啊啊啊啊!” 林袅袅气得打滚, 像一只卷毛虫床的从这边滚到床的那边:“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豪门长啥样呢!你好歹让我等屁民见识一下豪门的排场,再听我背后吐槽他们啊啊啊啊啊!” 顾安安默了默, 说:“你见过他,其实。” “?” 林袅袅爬起来,瞪圆了眼睛:“什么时候?” “就那次,在q大剑道部。你拉我逃课的那次。” 林袅袅想了下, 那天除了看到一个倒三角的翘臀巨鸟一打十, 闪瞎了她们俩的狗眼。以至于她拖着顾安安追人家帅哥跑进了q大实验楼以外,并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她扭头看向顾安安。 顾安安的表情沉默之中,带了一点心虚的鬼祟。 确定了。 “……所以, 那个,翘臀巨那个鸟的, 是他?”林袅袅吃寿司的手,微微颤抖。 “……对。” 顾安安捂脸,羞愤道:“他不喜欢这个称呼。而且,那天发给你的照片,他看到了。” 虽然对熟人是女流氓,但面对异性格外羞涩的林袅袅:“……” 相顾无言,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那天的你,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死了又活了,破罐子破摔了。” “……” 林袅袅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巨他妈好吃的寿司,再看看傻白甜顾安安。 许久,她又问出了一个击穿人心的问题:“……总不能是因为穿过他的西装你的眼,看穿了他西装下巨辣的身材,你们才结成了这罪恶的果吧?” 顾安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可能……有那么点关系。大概我对他的色心表现得太赤.裸裸,以至于他突然觉得:哦,女人,你引起了我的主意?”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38节 林袅袅:“……” 大概三秒,她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捂着自己的额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姐姐,我感觉到有点头晕。这个世界好复杂,我突然就看不懂了。” 顾安安:“……别搞得我像个变态。变态明明是我们共同的名讳。” 林袅袅:嘤嘤嘤~ 这么晚了,林袅袅给家里打过电话,晚上就在顾安安这睡。 窗外的风刮得窗棱震震地响动,内外温差太大,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哈一口气,手指头画一下,就是一个印记。 顾安安悄咪咪瞥了一眼已经玩手机玩睡着的林袅袅,悄咪咪躲到厕所听电话。 “家里有人?”谢谨行的嗓音比之前听起来好多了。 顾安安:“……是袅袅。” 顿了顿,开始指着他:“哎不是,你这么警惕干嘛?” 谢谨行笑了声,他对顾安安的朋友还是有所了解的。既是做过功课,也是单纯记性好:“来讨债的?” “嗯……” 顾安安无语:“我也没想瞒她的啊。她天天跟八卦组们吃瓜,励志当每个瓜田里的猹。要是被她知道我就是瓜田的闰土,你说我手里的这把钢叉是刺呢?还是不刺?而且,闰土也想去别人家瓜田当一回快乐的猹啊,要是露馅了,还怎么混?可不得爱护爱护小动物?” 低沉的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震得顾安安耳朵发热。 “猹放过你了?” “暂时拿你的黑历史糊弄过去了。” “嗯?” “啊哈哈,不是,是她的黑历史。”顾安安嘴巴一秃噜,差点翻车,“她现在都不敢面对你。我怎么可能拿你的黑历史去给别人看,我又不傻!” 亲昵的语气,抚平了他心中涌动的情绪。他心里无声地叹气,就算为命定的缘分生气,他还是来见她了。谢谨行靠着车,抬头看着楼上暖黄色的灯:“来阳台。” “嗯?”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又皱了皱眉,小声地说:“别告诉我你在下面啊……” “嗯。” “??” “你不是甲流吗?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干嘛?”顾安安一边说,一边鬼鬼祟祟地开了门跑去阳台。阳台的窗帘厚重得很,为了能大白天睡觉特意选的遮光布料。而且窗帘挂钩因为常年不拉动,生了锈,卡的很厉害。 费劲地扯开了窗帘,顾安安果然看到下面停着的一辆熟悉的白色迈巴赫。 谢谨行一身修身的长羊绒大衣,正一手拿着手机,抬头看过来。 晚上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落了一点点的样子。 顾安安心砰砰的跳动,又缩回去:“你快点回车上吧!本来就甲流,你该不会成为新华国以来第一个冬天冻死的案例明天上新闻吧?太炸裂了!” 谢谨行轻笑了一声,也没说回车上。嗓音柔和的像风:“你打算去见苏软?” 在没看过那些乱七八糟‘回忆’之前,他并未把这些东西放心上。但快半个月的精神污染,他开始担心,这种东西既然能让他看到那些所谓的‘记忆’。是不是也能让安安看见? 如果安安知道自己不是她命中注定的人会怎样? 谢谨行心里不是很确信。虽然他一向是个很有底气的人,做任何事都很少失败。但在这件事上,并不是那么胸有成竹。 ……果然,顾安安就知道找了梁程理,谢谨行会立马知道。 顾安安觉得现在旧事重提非常没必要,但她有种奇怪的预感。那天听到的滋啦滋啦的声音,她确定不是幻觉。 “……谢谨行,你相信我吗?” 谢谨行被她问的一顿,抬眸看着窗外被风裹挟飘零的树叶。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了一下。 半晌,轻轻地应声:“嗯。”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听到奇怪的声音了。就是靠近你的时候听到的。”顾安安哈了一口气在手心,“而且,陆星宇好像知道苏软身上有东西。他想要。” “陆星宇?” “对。” 顾安安于是将上午在探视室内听到的对话复述给他听。 她觉得陆星宇看起来怪怪的,但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陆星宇看起来就好像换了个人,我今天看到他,差点以为看到了你。” “嗯??” 顾安安:“……我在赞美你。” “哦是吗。” “反正不会是贬义词。” 谢谨行笑了一声:“我会注意的。” “安安。” “嗯?” “……没什么。” “啊?”顾安安最讨厌有人说话说半截了,吊着人真的很过分,“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啊。干嘛吞吞吐吐的,我跟你讲我很烦这个。说话大喘气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小姑娘逼急了,谢谨行无奈。 “我想说,不管什么,希望你可以站在我的立场,”他说,“就算我做了很过分的事。” 这个话有点太主观,顾安安觉得正常有脑子的人都不敢随便答应。她咬文嚼字道:“……那我得看情况,我可是个很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三观正,有颗还算善良的心。你不违反犯罪的话,我当然会站你。但你要是违反犯罪,危害社会了,我还是会选择报警的。” 谢谨行笑了。 “嗯。我也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顾安安切了一声。 不知道他大半夜地发什么疯,但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她也有点冲动。 她想了想,又说:“那当然,我的戒指可是戴在你的手上了。” 言下之意,都是我的人了,当然站你。 谢谨行显然是听懂了:“那就好,要一直记得。” 挂断电话,顾安安捂着脸蹲在地上狠狠握拳:我搞到真的男主了!不愧是我。 正准备溜回去,房间们突然啪嗒一声打开。林袅袅像幽魂一样地飘出来,在客厅转了一圈,吓得顾安安立马站起来。太着急,脚下一滑,塑胶拖鞋直接卡到了脚脖子上。 她捂着嘴狠狠地甩了几下,这破塑胶拖鞋就死死卡在那,没能甩下来。 这动静愣是将林袅袅睡意给搞没了。她揉了揉眼睛,无语地看了她半天。让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去洗手间接了一盆热水,给她搞了点沐浴露抹上去。 顺滑了一下,才给扯出来:“服了你了,大半夜的你搞什么飞机?” 丢下一句话,她才嘀咕了一句‘艾玛,我要上厕所!’,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厕所。 顾安安:“……” 去见苏软这天,还是林袅袅陪她一起去的。 主要顾安安虽然已经经过了一系列的占卜,塔罗,算卦,黄历,确定今天也同样宜出行,宜访友。但想到要直面苏软,还是会有点强抢人家男主的头皮发麻。虽然谢谨行并没有盖戳苏软。:) “怕什么?她还能吃了你!走!” 虽然不清楚苏软跟谢谨行还有顾安安之间的爱恨情仇,但苏软跟陆星宇还有顾安安之间的爱恨情仇,她可太清楚了!可以说从顾安安进校门,林袅袅这奔赴在磕cp第一线的嗅觉,就立即嗅出了纯爱的味道。 可惜,要不是后来居上的苏软横插一杠,这朵纯爱的花都要结果了。 至于这位当初搅得京传血雨腥风的传奇贫民校花,林袅袅以为她会换一个学校继续励志。毕竟一直表现得挺励志的,没想到她的结局是坐牢。 骤然听说要探视,林袅袅都有那么一点懵:“她犯啥事儿了?” 等听完前因后果和全部的始末,她也只剩下一个竖起来的大拇指。满嘴的‘牛批’,‘厉害厉害厉害’!‘噢哟,了不得’!原以为是清纯挂的,没想到底色是法制咖。 “不过你家那位,下手着实有点狠辣啊……” 顾安安觉得有必要为谢谨行辩解一下:“刑罚是这么写的,他也只是按规章办事。” 林袅袅撇撇嘴,拉着顾安安进了探视室。 寒春的太阳透过走廊的防盗窗,照在地上。梁程理靠着看守所斑驳的墙壁,扭脸看向一大早非要跟过来但不惊动顾安安的谢某人,意味深长地笑:“小姑娘还挺护犊子。” 谢谨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屑回答。 梁程理:“……” …… 老实说,就算是早在门缝里偷瞄过,知道苏软的状况不好。亲眼看到,还是有点震撼。 斑驳的墙皮前面,一个简易的椅子。苏软双手被铐上了手铐,单薄的囚衣衬得她仿佛一个大头娃娃。那张瘦脱相的脸,脸颊凹了进去。头发就不用说,眼角和嘴角还残留着被人揍的青紫。 顾安安跟林袅袅对视一眼,看着玻璃窗那边像换了一个人的苏软,好半天不敢确认这就是苏软。 苏软大概没想到这个月给她第二次探视机会的人,是顾安安。也是非常震惊的。 她满心希望是哪位曾经的裙下之臣来就她的希望骤然破灭,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阴沉。在看到对面光彩照人的顾安安后,黑洞洞的眼睛里快要喷出毒汁了。 她愤恨地瞪着顾安安,咒骂她:“你来做什么!看我的下场有多好笑吗?” “你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 一开口就是诅咒。 顾安安吓一跳,林袅袅干脆啪嗒一下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听不见咒骂,只剩阴森的表情和口型。林袅袅吞了口口水,指着里面的人:“苏软?” 这个恨不得别人去世的模样,别说顾安安本人,林袅袅都被她吓死。 “对。”顾安安拿起允许探视的纸质资料,再三肯定地点了头。 “她怎么变成这样?”印象中,苏软不是一个喜欢穿白裙子,笑容很纯真的软妹吗?虽然有些时候做事挺绿茶的,但大部分时候并不让人讨厌。 她抬头看了眼,又伸头过来看顾安安手里的资料,确定是苏软没错。 “我也不知道啊……”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39节 里面的苏软还在咒骂,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恨都怪到顾安安的头上。 林袅袅起先还为她变成这样唏嘘,听着听着就有点不对。她重新拿起话筒,对面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哎不是,送你进去踩缝纫机的又不是安安,你恨她做什么?” “要不是她抢了谢谨行,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谨行,林袅袅知道,昨晚顾安安才跟她科普过的,就是顾安安那位新上任的未婚夫。苏软坐牢就是因为给那位下药,才被那位给送进来。好家伙,下药=喜欢? 苏软这是什么脑回路? 全天下的优质男都属于她是吗? “好家伙!苏软还有这志向呢?在豪门养鱼?” 虽然一直站的顾安安,因为她觉得苏软横插一杠有小三的嫌疑。但林袅袅其实对苏软本人没恶意,甚至因为苏软出身贫困还励志读书的人设,她某方面还挺共情和同情苏软。 但今天苏软这你对不起我的样子,让她是真的反感了。 “如果没有她碍事,谢谨行会喜欢我的。就是她害得我变成这样!” 苏软大概是神经质犯了,骤然站起来。 “你早就该死了,顾安安。现在的人生都是偷来的,你其实是知道的对吧?”苏软害怕变了的陆星宇,害怕谢谨行,害怕系统,害怕狱警,害怕狱友,就是不害怕顾安安。这个被她捏蚂蚁一样弄死了好多次的人,她从骨子里就看不起的。 林袅袅瞠目结舌,不懂这种强盗逻辑是从哪儿来的:“她什么意思?” 顾安安摇了摇头,也没懂。 心里不禁泛起了惊涛波澜。难道苏软也知道剧情? 也对,陆星宇都回忆起上辈子了,没道理苏软作为女主,想不起上辈子。 苏软看着她,诡异地笑了:“你应该掉海里,被鲨鱼吃掉才对。” 顾安安这一瞬间汗毛全竖起来。 骤然站起来,心里的颤动让她搭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身体骤然站起来而带动了椅子,在不那么锃亮的瓷砖地板上拖出吱啦一声的刺耳声音。 她看着苏软,苏软定定地看着她。 “掉海里没死掉,真的可惜。” 林袅袅汗毛都炸开了。 没想到苏软是这样的反社会人格,她连忙拉着顾安安就要走:“别跟她聊了,她是个疯子!我就说之前怎么老觉得她怪怪的,原来是披着羊皮的狼啊……走了走了!跟她多聊一句都是精神污染!” 顾安安没动,扭头看着苏软。 “你是不是很得意,终于摆脱了早逝的命运?”苏软大概是疯了,竟然在这个场合胡言乱语,“这都是因为谢谨行帮你。他马上就不能帮你了,他不帮你,你什么都不是。” 到了这个份上,顾安安反而不怕了。 “哦,是吗?” “那个是订婚戒指吗?”她瞥到了顾安安手指上的戒指,问。 “对。” “钻石挺小的。” 顾安安翻起了手背,点点头:“确实,dor家的定制款。全球只有一对,谢谨行亲自设计的。” “……” “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今天有的东西,都是属于我的。”苏软大概没想到一直很怂的顾安安突然硬气起来,诡异的表情僵硬了许久。脸颊肌肉抽了抽,她盯着自己桌子前面的横杠,眼里全是愤恨,“……等我拿回来一切,我会让人把你剁碎了喂鲨鱼。” 这放狠话的样子,跟脑残电视剧复仇女王一样一样的。 “……她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了,这里有点问题?”林袅袅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顾安安想说,她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疯掉了,人家就是霸总小说女主本尊。正想说话,张了张嘴,顾安安扭头对林袅袅说:“袅袅,你出去一下,我想自己跟她聊。” 林袅袅看了眼苏软,又看了看顾安安。 见她态度认真的,还是退出去:“好吧,害怕就叫我啊。” “嗯。” 人走了,顾安安拖过角落的椅子又重新坐下来。 就在刚才,空气中传来滋啦一声电流连通的声音。这熟悉的电流,顾安安立即就想到了谢谨行的一样。本以为还是嘈杂,结果,顾安安突然听到滴地一声清晰的电子音。清晰到顾安安能听出电子音平缓的语调背后,隐隐的兴奋。 它说:【宿主,原女主就在你面前,这是个机会。】 她听到电子音在交代苏软:【趁机攻破她的心理防线,定下口头誓约,将气运偷过来。】 顾安安看着眼神闪烁神情鬼祟的苏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一定要她死呢? 哦,原来她是真的原女主啊。呵呵。 第70章 他确实是个混球 (捉虫) 林袅袅出去了, 顺便还帮顾安安带上了门。 门吱呀一声关上,本来就不没有窗的探视室立即就静下来。有些泛黄的白炽灯照着昏暗的光,影子在脚下萎缩的一小团。 顾安安坐在椅子上没动, 背靠着简易的钢管椅背。 玻璃窗那一边, 苏软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但还是看得出变化了。 双方都很沉默。 借着昏暗的白炽灯微弱的光影,苏软脸上的表情在慢慢柔化,眼圈一点一点地变红。 她这段时间大概经历了人生最苦的时候,被监狱里的那些人折磨够呛。借着探视室内安静逼仄的环境能看得清她单薄衣料中嶙峋的骨头。如果不是室内还偶尔阴风阵阵, 看她的穿着还以为在过夏天。囚衣胸口沾着不知道从哪儿蹭上的污渍, 头发也因为没洗一缕一缕的。 这么狼狈的样子,但依稀还能看出楚楚可怜的影子。 如果不听她跟系统的对话的话。 在别人听不见的空间里,顾安安听见苏软正在跟那个电子音对话: 【你不是说已经撕毁的契约不生效了吗?】 【那就重新定。】 苏软是有点子演戏天赋在身上的, 如果她去影视圈混, 说不定能混个不错的成绩。就像明明刚才恶狠狠咒骂别人的是她, 转头又可以装作无事发生的可怜巴巴。 “顾安安,看到我现在变成这样是不是很开心?终于把我踩在脚下了。” 她的嗓音低哑黯然, 仿佛其言也善的将死之人。 装的还挺有氛围感的。 “嗯,不算吧,我其实对踩你没什么兴趣。”虽然谈恋爱很开心,但不谈也可以的顾安安就不是很能理解苏软的这个逻辑。到底得多娇妻的脑回路, 才会把谈恋爱当成终身事业? 这什么跟谁订婚了就是把谁踩在脚下, 得到一个人的喜欢就是得到了一切的幼稚的定义,说出来就不怕别人觉得她low吗?她以前觉得苏软到处制造修罗场有点虚荣,没想到她是对这些在意得这么入心。 ……大姐,你的人生就只剩下谈恋爱了吗?你爸爸妈妈没告诉过你, 没了男人不会死。 当然,顾安安也懒得跟她说这个, 她又不是她妈。 “你撒谎。”苏软听到她这个不以为然的语气就很愤怒。 她把顾安安的表态,当成了胜利者的恶意炫耀。就像她站在人群中心的时候,也轻飘飘地说,‘啊,原来这会让你很为难吗,我又不知道’一样。 所以,哪怕身处绝境,苏软也要彰显一下她女主的尊严,反口咬顾安安一嘴血肉,“你那么喜欢陆星宇,我抢走了他,你怎么可能不恨我?” 顾安安:“……” 既然都知道是抢……就故意的呗! 顾安安不是很能理解苏软的心理,这是自卑自傲又自负么? 她着眼睛里充满血丝的苏软,大概想了下,说:“……也没那么喜欢。” 如果她觉得她在炫耀的话,顾安安不介意她更生气一点:“其实比起陆星宇,我更喜欢谢谨行。” 微微一笑:“而且,我这个人情绪很淡的,在乎的人就那几个。为数不多的脑容量就用来装他们了,对你是真的没太多感觉。你说的恨……我至多是觉得你挺讨厌的,不至于恨你。至于你声称抢走了陆星宇这件事——我只能说,陆星宇他是个人,本来也不属于我。” “你!”苏软是真生气了,整个站起来,“你装什么高贵淡然?当初是谁像个流浪狗一样被我溜着玩?” 她露出了娇软背后的尖锐:“我说想要吃m家的慕斯,陆星宇打个电话,你就排一上午的队去买。看到东西送到了,被我吃了,你没哭吗?” “哦,原来我哭了吗?”她不提,顾安安都不记得了,“那就当我哭出了脑子里进的水。” “你得意什么!” “没得意啊。”顾安安身体往后靠着椅子,发出咯吱一声的响动:“我就是比较好奇,你坐牢以后你妈怎么办?” 她是孤儿,但一样不理解苏软。 “要你管!”苏软示弱是为了让顾安安心软,不是为了让她抓住把柄攻击她的。 “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坐牢!没你碍事的话,我他妈早就嫁入了豪门,我妈也能跟着我进入上流社会。你现在在这装的什么有良心的好人,会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她这话说的理直气壮,顾安安都被她逗笑了。 这道德绑架的本事,还真是一流。 顾安安拜托梁程理安排这次探监,是想知道谢谨行身上奇怪的电子音跟苏软有没有关系。不是来跟苏软扯这些没用的。既然现在确定了,她就打算走了。 不过,顾安安也总算搞懂了一件事。 为什么她一直不懂一本看起来很脑残但设定是在法治社会的霸总小说,非要她死掉。全本书,就她这个倒霉鬼被喂鲨鱼了。现在知道原因了:因为她是原女主。 跟她之前的思路是一样的——‘干掉原女主,我就是女主’。 玻璃窗那边的苏软还在崩溃破防,那声泪俱下的模样引得狱警都看过来好几眼。仿佛顾安安说了多过分的话。 她也反省了下,除了问候一下苏软重病痊愈就被放高利贷的抓走的妈妈,好像也没说什么。 不过也有可能她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挺让苏软破防的。 “苏软,”顾安安想想,关了免提,她慢吞吞地拿起电话筒。这个电话很有八九十年代那种老款座机的韵味,还自带免提的,“你让你的系统做了什么?” ‘系统’两字,成功遏制了崩溃的苏软继续发疯。她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双眼睛,瞬间看向了顾安安。 事实上,之前陆星宇就来过,也提到了她身上有东西。但苏软装疯卖傻地没承认。并且陆星宇只是提了一下,应该是不确定那种。苏软已经在琢磨自己是什么时候曝露了什么。没想动啊还有人知道她不正常。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40节 她眼神闪烁的看向顾安安,抱着侥幸,这人是在炸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苏软不说话。 “哦,是吗。”顾安安就知道她没那么容易承认。但探监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她不可能每个月来探监,没时间跟她扯皮。于是就指了指耳朵,“可是,你俩商量偷我气运的事,我都听见了。” 苏软:“!!!!” 装死的系统:【!!!!!!!】 一句话,破防了两个人。或者说,破防了一个人一个系统。 一声尖锐的爆鸣在顾安安耳边炸开,系统像十级火灾现场的消防车鸣笛一样疯狂地发出警报。显然,它也没料到原女主顾安安,竟然能够听到它的声音。 尖锐爆鸣像炸.弹一样炸的身为宿主的苏软直接眼前一黑,脑袋磕在了桌子上,晕过去。 这么大的动静,吓得狱警劈啪解开了门锁冲进来。 顾安安也吓一跳,她就是随口一句话,谁知道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我什么都没做啊,”顾安安赶紧举起了手,“她自己情绪太激动,跟我没关系。” 狱警火速赶过来查看,发现苏软昏迷了,立马强势地宣布探监结束。 抬眸看了眼时间,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虽然还有问题没弄清楚,但,好吧。 懊恼地皱了皱眉,早知道这两个东西这么不经吓唬,就不该说出来的。谢谨行身上的系统声音不知道怎么祛除,这个系统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 守着门口的狱警快速地检查了下苏软,发现她只是晕倒,没死,也松了口气。 扭头看了眼隔着防弹玻璃看着这边东莞,这东西墙都不那么好打破,对方也不太可能对囚犯做什么。狱警只是快速地让她先离开,然后,像拎小鸡一样将苏软领走。 被狱警客气地请出去的时候,顾安安扭头看了眼苏软。 她像一个软趴趴的面条,被拖着离开探视室。抓了抓后脑勺,顾安安觉得有点幻灭。当代女主心理素质也太脆皮了,躲在人群背后搞小手段的时候不是挺有boss气场的嘛? 顾安安心想,以系统这个惊悚到爆鸣疯狂发出警报僧的状况,估计回去以后就要死机了。 …… 这个看守所其实不算很大,很多东西都很老旧。椅子掉皮,墙壁掉漆,内里的墙皮有的地方也都已经剥落。蓝白相间的地方,还有不小心擦上去的污渍。顾安安从里面走出来,探视室已经没人了。 兜里手机震动了几下,拿出来看。林袅袅说自己已经在外面的休息室。 休息日的监狱探视室的人挺少的。除了几个值班的在玩手机,办公区域挺安静。 顾安安去厕所洗了手,将水渍甩了甩,绕过走廊去了旁边的建筑物。 旁边建筑物的玻璃门上贴了磨砂的墙纸,抬头看,玻璃门上面红芯白线的‘休息室’三个大字。确定没走错,顾安安才伸头进去看了看。 “安安,快过来!”林袅袅微笑地扭过头,看着顾安安的眼睛快眨飞出来。 一嗓子吼的,都不用找人。顾安安看到林袅袅这家伙居然用一个腰杆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的小学生上课的姿势,正面带微笑地跟对面的人说话。 顾安安心里奇怪:谁啊,这么隆重。 扭头一眼就看到了几天没见依旧俊美逼人的她家未婚夫,和弯着眼睛笑的老狐狸梁程理。梁程理还抬起手朝她摇了摇,“嗨~” “额,你好。” 顾安安跟他不熟,但之前拜托他帮忙,立马就进去跟他道谢。 “嗐,小事。你欠的人情,阿谨会还我的。” 老狐狸优哉游哉的。 旁边谢谨行从兜里掏出口罩带上,弯了眼睛冲她笑。 与此同时,顾安安兜里手机疯狂在震。 掏出来看—— 小鸟依人:【你家帅哥,真的帅爆了!】 小鸟依人:【近距离看都要不能呼吸了!!!】 顾安安:“……” 出息。 想到探视室的事,顾安安大概也猜到谢谨行来这的原因。大概是从梁程理那得知了今天是探视的时间,跟过来看看。 果然,谢谨行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坐。 顾安安小碎步走过去,站在双方的椅子中间犹豫了下,选择了在林袅袅身边坐下来。 谢谨行眉头皱了皱,顾安安假装没看见地扭过头。 “聊得怎么样?”梁程理笑眯眯的指了指里面,仿佛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她见苏软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也,系统啊,男主啊,女主啊,小说什么的,说出来别人大概以为她疯了。就含糊说:“还行。她心理素质挺差的。” 说完,拿脚踢了踢谢谨行。 谢谨行抬眸看了一眼,发现手机震动了。 点开看。 窝边草:【甲流没好呢?】 【嗯。】 “对,骂人也挺难听。没见过嘴这么臭的人。”旁边林袅袅一改男士面前的社恐,很积极主动地附和说。 梁程理眨了眨眼睛,“哦?” 林袅袅于是就将苏软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态度听话的过分。 顾安安怪异地看了她几眼,这妞儿一个眼风都没给她。淑女的笑着,轻声细语地跟说话。这乖巧的态度,导致顾安安差点以为她吃错药了,把梁程理当成学校教导主任了。 谢谨行口罩上方眼睛缓缓地眨动了下,眸色深深沉沉的,看不出心里想什么。 但熟悉他的梁程理太清楚,这厮护犊子还小心眼。 不过也没必要在小姑娘面前揭露谢某人的真面目,就宽泛地安慰了下:“监狱里的氛围肯定不如外面,时间长了,性情也会变化,正常的。” “应该是这样的……”跟梁程理实在不熟,不知道聊啥,“但,还是谢谢梁先生帮忙。” “顺手的事,”梁程理笑眯眯的,“以后叫表哥。” 顾安安:“?” 梁程理看了谢谨行一眼。 谢谨行竟然也没反对,还附和的点了点头。 顾安安:“。” ……好吧。虽然挺尴尬的,但梁程理好像确实是谢谨行的表哥。顾安安扯了扯嘴角,还是依照辈分地喊了声:“……表哥。” “嗯。”梁程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仿佛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似的。 就:“……” 顾安安有点不懂他们精英,果然年纪大了以后就害怕别人喊叔叔,连梁程理也不例外。 简单的寒暄了下,梁程理也没有不识趣地非要探听小姑娘的目的。他大概知道顾安安跟苏软不合,猜测顾安安来这,是来欣赏一下昔日对手的落魄。反正如果是他的话,他就很有这个兴趣去欣赏昔日对手的落魄。既然顾安安的事情办到了,谢谨行答应他的事就必须办到。 妇債夫还嘛。 他站起来,礼貌地询问顾安安和她的朋友,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正好今天阳光不错,还是休息日。”梁程理这张脸还挺具备欺骗性,笑起来纯良又体贴。 林袅袅的脸红得都要冒烟了,顾安安怕她会突然犯异性社恐症而社恐到晕过去,果断拒绝了。 梁程理很遗憾,但也没勉强。 声称自己还有事,先走了。 他离开后,谢谨行安排了其他车送林袅袅回校。 他这次自己开车,白色的路虎。顾安安坐在车里,看他慢条斯理地替她系上安全带。侧脸沉下来,能看到他清隽的眉眼,浓密半遮着眼眸的眼睫。 然后,就想到自己是原女主的事。 每一世,她不是因为半身不遂拒绝了他,就是没有等到彼此相爱就死去了。抬头看着神色平和眼神温柔的谢谨行,他今天穿了浅灰的外套,黑色的内衬羊毛衫。头发没有完全收上去,自然地垂落。更显得温和亲近……之前因为他跟苏软的官配而膈应的疙瘩,忽然解开了。 顾安安就有点鼻酸……感觉辜负了他好多。 想想,趁着他发车之前,她突然头脑发热地转头扑进了他怀中,抱住了他的腰。 嗯,不愧常年健身,腰真的好细。 谢谨行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低头看向她:“怎么了?” 顾安安喜欢用水果味道的洗漱用品,身上留有淡淡的水果清香。今天就是一个酸甜的橘子味。 他有关上了手刹,单手环住了她的腰。 谢谨行身上的清冽冷感气息很明显。自从决定在一起,他就把本就不重的烟瘾戒了。加上本身有洁癖,很注重清洁,身上气息一直很好闻。 “不高兴了?”他还带着口罩,低沉好听的嗓音被布料阻隔,嗡嗡的。 “没……” 顾安安眉头皱了皱,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想了下,这件事跟谢谨行息息相关,没必要隐瞒。脑子里飞快组织了下语言,还是将苏软系统的事情说了:“我能听见系统的声音。就苏软身上那个。” 顾安安能听到奇怪的声音,他一直都知道。此时也并不意外。 谢谨行顺了顺顾安安逐渐长长的头发。夏天被tony摧残过的头发已经失去了卷度,变成了柔顺自然的黑发。软趴趴地披在后背,摸起来比小年糕还软。 “……嗯。系统在说什么?” “它在怂恿苏软再次偷我的运道。”顾安安拱了拱,“它说我是原女主。” 抚摸顾安安头发的手骤然一顿。 谢谨行的呼吸变轻了,一只手慢慢地箍紧了。他怀抱着人,语气维持着平缓:“嗯。然后呢?” “然后?”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41节 顾安安从他怀里抬起头,感觉腰被揽得很紧,都整个贴到他腹部了。 她有点脸红,挣了挣,谢谨行好似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用力,微微松开了一点。也没有松开很多。就这样抱着人,垂眸盯着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想偷,也得偷得着才行。” 顾安安笑了一声,“而且我说我能听见,系统破防了,开始尖叫。苏软没忍受得住系统的防空警报,系统突然一嗓子嗷出来,她被整晕了。” “哦,你身上那种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小了。”顾安安仔细听了下,“它果然死机了麽!” 顾安安一点不掩饰幸灾乐祸。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毒?” 顾安安试图让他放开,直起身体看他,“人家苏软都那么惨了,我还在这落井下石。” “那我更恶毒,”谢谨行眼底有细碎的笑意浮现,淡声说:“亲自送她去里面。” “正好,恶男恶女,天生一对。” 顾安安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逗笑起来。 事实上,从顾安安进去见苏软没多久。折磨了他挺久的画面突然消失了。虽然那股刺痛脑神经的东西还在,但刺痛感也微弱了很多。 揉了揉她脑袋,没想到安安对系统还有恐吓作用呢…… 谢谨行这几天也在搞清楚这里面的关联。之前将苏软送进去,以为主要问题得到解决。现在看来,只要系统一天不解决,总有隐患在。 他微微低下头,一双黑色的眼睛凝视在顾安安的脸上。 小姑娘皮肤白皙细腻,干净得能看清楚脸上细小的容貌。天气太冷,冻得她脸颊毛细血管泛红,眼部和鼻尖透出了微微的粉。 “心情不好?” “额……你看出来了?” “嗯。” 她没说话,谢谨行又问:“为什么?听到什么了吗?” “嗯。”她承认的干脆。 谢谨行眼睫微微一颤,呼吸变轻,耐心地等着她的下一句:“……什么?” “我发现,”顾安安龇牙一笑,“原来,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错过了好多。你是男主角,我是原女主。如果没有系统的干涉和苏软的出现,我们本来就是要在一起的。感觉错过好多时间啊……” 谢谨行瞳孔剧烈一缩。 他神情维持着平静,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怔怔地目光看向咧开嘴笑得眼角都是细碎的光的顾安安,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 车窗外,不知道谁在放烟花。 明明京市禁止放烟花,还是有人顶风作案。砰砰砰的响声震得好多路人捂着耳朵抬头看天,大片的烟花在白天绽开,也只是零星的火星子洒落—— 他说:“对啊。错过好多时间。” 抱着小姑娘,将下巴架在她的肩膀上,“一起吃午饭?” 休息日,就不用着急回学校了。 林袅袅已经回了,谢谨行带顾安安去午饭。最近开了一家很不错的餐厅,那家做冰淇淋一绝。 “得甲流的话,都怪我。事先求你原谅了。” 顾安安无所谓,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厚厚的雪。光秃秃的树木从车窗飞速划过,春天还是很冷,雪没怎么化掉。她一边玩游戏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我从小到大最大的优点就是身体很好,几乎不生病。之前的新冠,我都没二阳。厉害吧?” 谢谨行笑得胸腔都开始震动了。 “另外,吃完不陪你加班啊,事先说明。” 谢谨行:“。” …… 说好了甲流没好之前不见面,结果还是见了。再说怕传染就有点假惺惺。 顾安安干脆快乐的蹭饭,有时间就蹭饭。不过基于霸总没有休息日,星期天也一样要加班。顾安安拒绝了他诚挚邀请她共同加班的请求,每次吃完就拍拍屁股回学校。 说起来,上学期寒假,本来约定了新学期一开学就考研。但由于林袅袅非常不幸开学没几天就躺尸了,发烧飙到38度,整天浑浑噩噩。 顾安安为表姊妹情深,决定等她一起复习。 当然,也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刚开学,大家都有点假期综合征。 ——上课都提不起劲。一个字听不进去,多听五分钟就会睡着。尤其星期一这天的选修课,还是特别催眠的马哲。顾安安才进教室,大教室里就稀稀拉拉地趴倒一片。 没选择在宿舍而是来教室睡午觉,已经是他们对马哲老师最大的尊重。 顾安安像个无头苍蝇在教室里找方便摸鱼的角落,就被林袅袅给噗呲噗呲地叫过去。 才恢复一点精神,她就来编导系找顾安安了。 顾安安快速窜过去,给她一个眼神:干哈? 林袅袅不知道是喝了假酒还是甲流疯魔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张照片拉着顾安安一起看。 顾安安鬼鬼祟祟地低头一看——这不梁程理吗? 看了四周有没有偷听。才故意压低了她的脑袋企图让声音小到只有彼此能听见:“你从哪儿弄来的梁程理照片?” “?他叫梁程理?” “昂。” “啊,名字也挺好听的……” 顾安安:“?” 以为她疯了,抬手摸了一下她脑袋:“你智障了?” “你才智障,”林袅袅拉下她的手,“我就是单纯觉得他长得合我胃口。真的,我就喜欢这种看长相就很聪明的类型,而且你注意没有,他有一双好标志的丹凤眼啊啊啊啊啊……” 林袅袅维持着一种铁树开花,四处散发芬芳的兴奋表情:“我花了点时间,从二世祖的群弄来的。” “??” 顾安安不是怀疑她疯了,这就是疯了:“稿他的照片干嘛?别告诉我你对他有兴趣?” “不行吗?” 还真有! “我劝你不要擅自铁树开花,调查清楚再开哦。” 顾安安又不傻,这股孔雀开辟的味儿隔着前桌同学的臭脚丫子都闻到了。想到一些关于梁程理的传言,适时劝解:“这个可是大渣男,天然渣那种。” 林袅袅试图萌混过关:“尊嘟假嘟?” “24k纯金保真。” 顾安安想了下,把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科普一下,“家里有政界背景的花花大少哦,我听说他从十六七岁就开始交女朋友了,每任不超过三个月。而且他们这种人,身边不缺美女。” “举个例子,上次饭桌上给他倒酒的,是最近清纯人设有点崩的小林姿霞,姜清灵。” 一大盆冰水浇下来,林袅袅蔫巴了。 想想,她有点不死心:“……他看起来挺朴素啊。穿的也不是名牌,就普通的平价货。” “走政途嘛,穿着打扮的太花哨也不好升啊。” “好吧……” 冷酷无情地掐灭林袅袅第一次crush的火苗,顾安安有点愧疚:“走吧,去吃火锅。我请客。” 白天还晴空万里,到了下午天就开始转阴。 浑浑噩噩的走出教室,感觉灵魂已经被知识吸干了灵气。她头昏脑涨,只想快点去食堂干饭。林袅袅状况只比她差,她的嗓子已经哑得快超过电音朵拉了。 第n次喷嚏打完,顾安安像冤死的女鬼一样吸了吸鼻子:“你说我该不会甲流了吧……” “我得了,你也离不远。” 顾安安:“……” 吃完饭,顾安安给谢谨行发了条消息。吃了抗病毒的要就躺到了。 都怪你,谢谨行! 看到顾安安消息的时候谢谨行刚走出办公室,才开门就在企业大厅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快半个月没露面的侄子,安静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听见动静,陆星宇抬头看向他。 谢谨行胳膊上挂着外套,陆星宇正一脸阴沉地抽烟。 袅袅的烟味在办公区域散开,谢谨行皱了皱眉头,走了过去。 陆星宇是不会抽烟的,但此时抽烟的姿态老练得像个老烟枪。他靠坐在沙发上,表情和神态都成熟了很多——确实像安安说的那样变了一个人。 “小舅舅。”陆星宇注意到谢谨行走过来,淡淡地笑了下,“工作结束了吗?我想跟你谈谈。” 谢谨行放下了外套,拿着杯子去接了一杯水。 在陆星宇的对面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目光就落到他手上夹的香烟上。 陆星宇看了眼手,‘哦’了一声将烟按灭在垃圾桶里。 他不仅整个人气质有了很大变化,着装审美也变得成熟了。如果单看衣着风格,还真跟他平时有点贴近的。怪不得安安说乍一看以为是他。 “坐。” 相似的桃花眼,四五分相似的五官。 与谢谨行比,他仿佛是个低配版。尤其是站在一起的时候。意识到这点,陆星宇呼吸一窒。他心里不禁泛起苦笑,不管是中年以后的小舅舅,还是年轻时候的小舅舅,好像都不是他能比的。 陆星宇重新坐下。 谢谨行静静的打量着对面的人,陆星宇不说话,他也不着急。 许久,陆星宇先开了口:“小舅舅……怎样做,可以不用去国外留学。” “这不是我决定的。”像是猜到了他来这里的目的,谢谨行双腿交叠,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这件事,你应该去询问你母亲。这是她的主意。” 陆星宇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很狼狈:“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42节 “嗯。”谢谨行说,“但我的意见就是,不行。” “……为什么?” 不管后期做出多少成绩,永远被小舅舅压一头。他陆星宇这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个阴影。他一直觉得,人到四十还不结婚的小舅舅脾气很古怪,不喜欢任何人。后来证明他还是想错了。 他就是喜欢安安。一见面就喜欢了,所以不待见他。 陆星宇有种被扼住了喉咙的难受。他喉咙滚动了几下,哑着声儿:“没得商量吗?” 谢谨行思索了下。 抬眼看他,平淡地叙述:“你其实还是有的选的。比如,你可以选择去哪个国家。德国、法兰西,不落日国。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订婚。你妈妈最近考察了几家千金的品行,其中有三位她挺满意的。如果你愿意相处看看,成功订婚的话,她或许会同意替你转学。” 他很有长辈风范地安慰他:“你放心,家里对京市的几大高校都有捐助,安排你入学很方便。” 陆星宇脸一瞬间红了,气的。 他没什么话说,气冲冲地就起身离开。 谢谨行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杯子里的水,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眸中的黑色。 他想,他确实是个混球。 第71章 非得卡在我老婆跟我翻脸的时候吗 ? 顾安安知道陆星宇又要出国的消息, 天都已经不冷了。 积雪融化,马路边的树叶冒出了新芽。像小学生课本里写的那样,太阳公公露出笑脸啦。 顾安安喝着鲜榨果汁半靠在椅子上, 扭脸看着叶欢欢像个蹦跶的蚂蚱一样将保龄球丢进滑道, 那球歪歪扭扭地只撞到了一根瓶柱。正在‘哎唷’的扼腕,拱开梁欣,耍赖地跟朋友要求再给她一次机会。 声称自己刚才太紧张,没发挥出实力。 “真的假的?别又是说着玩……” 老实说, 再次听说这个消息, 她都没有什么真情实感。 ‘陆星宇要出国’这种消息,听多了就像在说狼来了。上次她听说陆星宇要出国还是大二。现在沈珊都已经在瑞士待半年了,陆星宇人还在京市。 “这次是真的。” 郑慧喝了一口放了冰块的混合果汁, 大概是太冰, 眉头皱了皱, “据说你家谢先生亲自出手,他是走定了。不存在半路又获得原谅搁置的情况。” 这顾安安倒是没想到, 林袅袅比较诧异:“他家事,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谢天谢地,甲流两个星期终于好透了。 林袅袅最近跟顾安安一起复习考研,两人学得天昏地暗。每天跟被蒙了眼睛在磨坊绕石磨打转的驴一样, 被人喊一声名字都只能发出‘噶’一声驴叫, 不知今夕是何年。 郑慧实在看不过去,怕这两学傻了,把人给叫出来放松放松。 接过服务员送来的雪梨汁,林袅袅撞了撞顾安安的胳膊:“怎么比她还消息灵通呢!” “消息都传遍了好吗!她知道啥啊, 天天整得跟流浪汉是的跑图书馆,叫几次都叫不出去。估计除了她家谢先生, 哪儿还记得陆星宇是谁。”叶欢欢玩够了,擦了擦手跑过来坐下。 非得把吸管给咬瘪了,她才拨弄了两下打卷的吸管一口气喝了半杯。 顾安安:“……我还是听说过一点的。这不狼来了嘛,跟玩儿一样。” “嗐,沈珊跟陆星宇不是黄了嘛。我爸就觉得我机会来了。正在跟我妈商量着,看是把我还是我姐跟陆星宇一起送去国外,企图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姐挺有信心的,自认美貌无敌。她出手,必将陆星宇拿下!” 对于家里的这个想法,郑慧的态度就是比较无所谓。她很早就看开了,反正她们这种名媛基本就是联姻的结局。 陆星宇虽然这两年闹了点笑话,但在二代名媛圈子里还是很受追捧的。 毕竟比起黄.赌.毒多少都沾点的其他家族纯废物,陆星宇的优秀和纯洁作风,算圈子里可圈可点的了。:) “为了撇开其他家,我爸消息摸的透透的。” 顾安安:“……” 林袅袅瞠目结舌,说好的豪门勾心斗角呢,就这? “别用这种看屠夫卖猪肉的眼神看我,我不亏的。” 郑慧懒散地伸了个懒腰,嘻嘻笑:“跟陆家比起来,我家还是属于档次低的那种。能有机会攀上陆家,纯粹是因为我跟安安的关系好。” “……那我该为此感到受宠若惊吗?”顾安安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重要过。 听到这个……还真是。 自从跟谢谨行订婚,她身边突然冒出了名媛朋友。好像大家谁都跟她关系很好的样子。微信好友数量激增,不过顾安安本人比较宅。 约了几次,约不出来,后面这种热情的人就变少了很多。 郑慧笑嘻嘻地扑过来抱住顾安安的脖子,“沈珊以前可享受人群c位了,体验一把怎么样?” 顾安安想了下,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耳边的苍蝇变多了。” “我爸他想得真美,也不想想人家陆星宇真要那么好钓,哪儿还轮得到我?”郑慧吐槽自己爸爸一点不留情:“做生意没什么本事,他做梦倒是挺大胆。” 顾安安:“。” 林袅袅:“。” 陆星宇在顾安安这边从白月光沦落为臭狗屎,在别人那儿还是白月光。 “对了,前几天陆星宇还发消息问我你最近在干什么呢。”郑慧打了个哈欠,春天就是容易春困,“他说打你手机发你微信,都被拉黑了。希望我帮他传达一下,可不可以把他放出来。” “?”顾安安心想我什么时候把他拉黑,我只是不理他好吗。 点开手机,一看了下黑名单——陆星宇排在一溜没有备注名归属地偏僻的犄角旮旯来电号码的最上面,闪亮的‘陆星宇’三个大字。 诶,还真有。 她诧异了下,切出去搜微信列表。 搜索了一下陆星宇,点开查看状态,设置了拒收消息。 “……” “真拉黑了?” 顾安安的表情都迷幻了,“什么时候拉黑的?一点印象没有……” 恍惚间,她想起前天去谢谨行办公室等他下班。办公室暖气开太足,她赖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手机貌似在谢谨行手上来着……不过基于她手机里啥也没有,他想看就随便他看,也没在意。 不会是谢谨行删的吧? 谢谨行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想了想,哦,他是。 低头看着微信列表排行第一的蝴蝶结大金毛。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谢谨行早上去上班,给她发的早安小猫动图——圆鼓鼓的银渐层从猫砂盆里冒出脑袋,可可爱爱的跟发图本人毫无联系。 嗯,最近谢谨行跟她聊天方式年轻有朝气了很多。 顾安安有点疑惑,想想,发了条消息过去:【我微信里陆星宇是你拉黑的吗?】 对面大概在忙,没及时回。 等顾安安看到回复时,对方发来了一个:【?】 一个问号,看起来态度还很豪横。 这人最近对陆星宇严防死守。好像一个不留神,她就会跟陆星宇怎么样。顾安安有点不懂他对陆星宇的警惕心从何而来,但陆星宇怎样她也不care,就随便他。 【看上面。】 顾安安还想什么看上面,抬头一看。 ——某谢氏工作狂,意外地出现在保龄球馆的二楼。 这家保龄球馆是设计成俱乐部的形势,上下三层。主打保龄球和斯诺克。占地还挺广,分了娱乐区域和吃饭区域。楼上还设有包房,给一些商务人士用。 谢谨行今天应约来这谈一笔投资,合隆地产的杨成涛做东,邀请谢谨行商议开发舟山群岛旅游项目。 谢家在地产方面确实有资源,并且政界也有人脉。如果z省公开招标的话,有谢氏做背书,合隆地产确实很容易拿下项目。另外,这几年疫情的印象,地产和建材实业不好做。杨家资金紧张,之前在温泉旅馆没能完全说服谢谨行,这次希望能促成合作。 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确实不算差。谢谨行不排斥,但需要合隆地产拿出像样的计划方案来。 生意谈得差不多,后面的细节就让法务和对方敲定。 谢谨行出来透透气,刚往嘴里丢了一颗薄荷糖,低头就看到了在楼下的顾安安。小姑娘今天没去图书馆,居然跟朋友们出来玩了。 郑家的小姑娘和叶明浩的女儿也在。 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的围栏上,一身黑色西装的冷峻男人双手懒散地搭在上面。右手手腕上一个黑色的机械腕表,除此之外,别无装饰。 素白的手啪嗒合上薄荷压片糖的盖子,他弯了眼角冲下面人笑。 顾安安脑袋冒出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然后,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走下楼。 林袅袅呆滞地张了张嘴,扭头去看顾安安。 顾安安瞪着楼上男人这张英俊的脸,机械地扭头看了看四周。确定她们确实是在无聊大学生消遣玩乐的场所,而不是什么商务精英畅谈合作的高尔夫球场。 她于是回头看了眼窗外,工作日,天是晴的,也没下红雨啊…… 谢氏破产了? “你怎么在这?”顾安安挑眉。 “开会。” “在这开会?” “咳咳。”身后的低咳打断了顾安安继续出言不逊,顾安安回头看了眼。郑慧和叶欢欢眼神鬼祟的像是被爸妈抓到偷看小黄片的中二少女。 捂着脖子,撕心裂肺地咳嗽,仿佛一口果汁呛进气管。 讲真,她们之前没见过两人私下相处。从来不知道看起来特别怂的顾安安,跟京市龙头继承人说话态度是这么横的。 谢先生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郑慧立马坐的笔直,用后脑勺表示‘我们不存在,你们俩聊’。 顾安安囧了一下。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43节 “陆星宇去国外留学是你搞的鬼吧?”讲真,顾安安真的很好奇谢谨行对陆星宇莫名其妙的忌惮是从何而来。总不能因为她吧? “我只是建议,具体决定是他父母做的。”他语气莫名有点生硬,“你不高兴?” 这语气,仿佛她要是因为陆星宇出国不高兴,他就要生气了似的。 “那倒没有。”虽然过去是陆星宇的舔狗,但过去的舔狗顾安安关现在的她胡汉三什么事,顾安安无情得毫无心理压力,“我就是有点好奇。” “没什么好好奇的。” “你都不想认真回答我问题” “嗯?没有,这就是认真的回答。” “谢谨行。” 被人连名带姓地喊的男人笑了一声。 郑慧她们的头皮开始发麻了,后脑勺像被人棒棒敲的寺庙许愿钟,铛铛铛地麻。 虽然他俩订婚了,但一想到被吼的对象是自家爸妈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谢谨行。心里都在祈祷顾安安能不能别这么莽。她们是想知道陆星宇被流放到国外的八卦,但不想这样听到啊啊啊啊…… 顾安安你big胆! 顾安安一点没感受到名媛们的忐忑,皱眉看了他许久。 忽然伸手,扯住了对面冷峻得活像个索命的阎王爷的俊美男人的领带。将他上半身给拉下来,垫了脚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对方连装个样子挣扎都没有,很顺从地就任由她摸了。 “还在烧?”顾安安眉头皱起来,“不是说早就好了吗?” “嗯,不是甲流。休息太少,免疫力下降。” “?” 顾安安‘哦’了一声,像是不满,皱着眉头看他。 谢谨行自然地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若无其事地捏着她绵软的手,小姑娘的手看着纤细,其实肉挺多。他捏了几下,惹来小姑娘不满的瞪视。 嘴角又挂起例行的微笑,问:“怎么突然关心起了陆星宇?” 提到这个,顾安安就想起他删她微信好友的事儿。虽然陆星宇并不重要,但他这个行为绝不能纵容。顾安安横着眼睛瞪他,“我微信好友列表里的陆星宇不见了,是不是你给我删了?” 谢谨行没说话,按掉了疯狂震动的来电。 说好了出来透个气,结果一去不见人。法务们拿着敲定好的合同,听着老板电话里嘟嘟的忙音,茫然地像是掉下窝找不到窝的小鸡仔…… boss,boss你去外星球透气了吗? “陆星宇跟你告状了?” 顾安安:“?” 唉,不是,你做了什么,下意识反应居然是陆星宇给我告状? 等等,陆星宇干嘛要给我告状? 不说话,却充分显露出了某位霸总的心虚。 顾安安生气了,脸都气红了。 郑慧她们已经想逃了,十根脚趾疯狂扣地。天啊,为什么她们要这么不凑巧的在现场?郑慧已经无法承受,率先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去个厕所’,火速跑路。 她一走,叶欢欢等人也坐不住。 纷纷以‘我去补个妆’,‘我妈好像给我打电话了,我去接个电话’等等理由,迅速树倒猢狲散。 第三次按掉电话。 顾安安鼓着脸颊看他丢下一句‘等我几分钟’,转头去旁边接听了。 那边第四次打电话,终于找到boss本人的法务团队喜极而泣:“boss,合同细节敲定好了……” “大方向没变动?” “没动,按照您说的签。细节问题也确定好了。” “嗯,那就签订。” “boss,您不上来确认一下吗?” “那些细节影响我赚钱吗?” “……” “不影响的话,公章的公信力不够吗?” “……” “非得卡在我老婆跟我翻脸这几分钟?” “……” 挂断电话,他走回来。 顾安安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三分钟过去,她为了显示这件事很严肃,必须严重处理。硬生生梗着一口气没松。就这样翻着眼睛瞪他。 谢谨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到她的面前。 顾安安:“??” “密码是:947281xjx。” 顾安安:“……” “你删三个,我以一赔三。” ……就,不允许她把陆星宇加回来。你跟你家外甥到底多大仇? 第72章 黄色大玉米图案的胖次 忍了忍, 顾安安面无表情地询问他:“请问谢先生,您今年有三岁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大概是有的。” 他不以为耻地说。 “安安, 我身体不舒服。” 沙哑的男声带着一点虚弱, 他脸色有点憔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下还留着淡淡的青影。 因为灯光下微弱的阴影显得不太明显。 抬手撩起面前仰脸瞪着他的小姑娘肩膀一缕柔软的长发,往下顺了顺,他勾着唇朝她笑。大概是没处理过类似的感情问题, 他转移话题的方式有些生硬。 二楼楼上包厢的门开了, 是话题进行到结束去一趟厕所的李特助。听见楼下有动静,就随意伸出脑袋往这里瞥了一眼。发现下面的男女是他失踪的boss,火速扭头就走, 装作没看见。 顾安安忍了忍, 仰脸望着他。 谢谨行不闪不避, 任由她瞪,态度十分坦然。 “要聊一下吗?” 顾安安态度强硬, “我觉得需要沟通一下,你觉得呢?” 谢谨行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去说这件事。感觉最近他的所作所为,都有点像以不正当手段上位而嫉妒发疯的对付原配的变态小三。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顾安安表达, 关于自己缺乏安全感这件事——实在让人难以启齿。 没有经验, 因为第一次,某种程度上他也不过算个攻击性比较强的雄性生物而已,同样存在不擅长的领域。他会的,就只是采取斩草除根的手段杜绝任何未来会影响彼此感情的麻烦。 ——哪怕对方目前看起来没有威胁。 ……事实来说, 如果脑海中放的回忆是真的,他确实属于横插一杠的不道德一方。 尤其这个系统的问题没有完全解决, 陆星宇看样子也并没有对安安完全死心。总是在眼前晃悠,挥之不去。 这对于从不给自己留隐患的谢谨行来说,是不能忍受的。 本来以为他要沉默到底,没想到还是败在了小姑娘过于坦荡的眼神里。 “我嫉妒,关于他出现的比较早这件事。” 顾安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开口坦白。 张了张嘴,震惊地看着一脸淡然地说自己嫉妒的俊美男人。 浓如墨色在眼中淡开的双眸里倒影着她因为吃惊而蒙住的脸,像一只被冰雹天降冰雹砸蒙的傻鸟,呆呆地仰脸看着他。 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在耳边荡开,一波一波地回音:“从十四岁到二十岁,整整六年。” 他想了下,皱着眉头,用一种不想承认但又是事实的表情说:“青梅竹马,两相无猜。” “……不用成语我也知道你读过书。” 谢谨行无语地指责她:“不要故意打岔,你转移话题的方式有点生硬。” 你刚才转移话题的方式也没有比较圆滑,顾安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有点挣扎。关于她虽然是原主,但有可能不是原主这件事,就很难说。 “而且,安安,你对我并不亲近。” 他停顿了下,想了想,又肯定的说,“总是隔了一层。甚至,你对我有奇怪的恐惧感,但你对陆星宇并不会这样。” 他难得有一丢丢的迷茫:“我确定从第一次见你就没做过让你感觉到威胁的事,并且第一次见面,我的态度就堪称和蔼。但你好像料定了我是个坏人。” 顾安安骤然看向他,谢谨行还真是灵敏。 他低头看着她:“为什么呢?” ……总不能告诉你你其实是个纸片人,而我是看过原著的读者并且穿成了纸片人世界的炮灰,知道自己最后会死在你手上吧? 顾安安嗫嚅了下,没办法开口。而且她现在也不敢确定自己还是不是本书读者了。 几世的记忆涌入脑海,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某一世被系统给挤出了原世界,灵魂飘到了别的什么地方。在外面游荡了一世,又莫名其妙地被吸引回了原来的世界。 但这种话不管用多花里胡哨的语言描述出来,都非常像个嗑.药磕多了的疯子。需要被送去精神病医院会诊,或者干脆送去实验室切片。 无论哪一样,她都觉得承受不起。 “……还想谈吗?”谢谨行知道她还没足够放开,但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愿意说。 顾安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44节 “为什么不怕陆星宇?” 他在暗搓搓的捧高自己的同时踩一脚别人,平淡且意有所指地点名一件事:“我认为他曾经的某些行为,算得上令人发指。你好像并不放心上。” “大概是我不在意他吧。”顾安安扭过脑袋,不以为然地说。 “嗯?”谢谨行眨了眨眼睛,顿住。 “?” ……因为不在意,所以不入眼不伤心,谢谨行奇异地听懂了。 他凝眉沉默了下,像涨了潮一样的心情,突然好转了。浓郁的阴云被一双手强势地拨开了云层,一点清风吹过,云销雨霁。 “好吧,我接受这个理由。” …… 好不容易找到自家boss,正准备上来汇报工作进度的法务此时进退两难。 他看着前方被女孩子拉着领带,低头任由人家牵手摸额头的boss,脑袋上仿佛被一万伏特的电流击中。噼里啪啦地冒着电花——仿佛十五分钟前在包厢把几个求合作几个的老总驳斥得不停退让的人是一场幻觉的谢谨行,恍惚地像走进了什么鬼打墙的平行世界。 他扭头跟迟来一步的lily对视,眼神迷茫得像失去光的孩子:那还是我们铁血阎王爷boss吗? lily瞥了眼谢谨行面前比他矮一个头,只到他胸口的小姑娘,拍拍他肩。 三人在半空中不经意对视,法务老严努力地挤出悲苦的脸:老板,你再看我一眼…… 谢谨行若无其事地垂眸,避开目光。 “……” …… “去医院?” 顾安安越摸越觉得烫,谢谨行发烧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正常人这么烧,脑袋不会短路吗? “没事,吃过药了。” “谢氏是不是除了你,都是等着分红的老爷?你非得顶着高烧去上这个班是吗?” 谢谨行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承认了。 身后的法务:“……” “……行。”扭头看了眼,郑慧、林袅袅她们早已跑得不见踪影。顾安安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这么害怕谢谨行(←此时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之前也是一样的德行,有过之无不及)。 顾安安掉头就走。 谢谨行眨了眨眼睛,拽住她的袖子:“不管我了?” “你不是不去医院吗?” “。” “我现在就去把医院给你把搬来。” “……” 顶着下属‘老板你胡说八道也要有点现实根据,部门多少祖宗是要熬大夜等待猝死的’愤慨眼神,直到lily心里都开始骂娘了,默默拉着法务老严站的更远。 他才勾了勾小姑娘的小手指。确定小姑娘绷着的脸部线条柔化下来,微微泛起了红才低声说:“我去工作了,最后收尾完成,今天可以早点下班。” “晚点一起吃饭?” “不吃。”顾安安直接拒绝,“我去找郑慧他们,晚上还得上晚自习,你自己吃吧。” 丢下一句,她说完就走。 谢谨行没拉住人,顾安安气冲冲地就跑了。 “boss。” lily死鱼眼走上前,叫住企图往前走的自家老板,“晚上跟tesila汽车有约。” 谢谨行扭过头:“你是不是看不懂氛围?” “看得懂boss,”lily头铁得无知无畏,绷着一张ai的女战神脸,“但是叶总说他熬了三个大夜促成的合作,要是黄了,他明天就去谢氏大楼顶楼跳下来。” 谢谨行:“。” 目送顾安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叹了口气,遗憾地跟下属们回去。 lily面无表情地快速汇报了工作进程,表示了杨成涛希望晚上一起共进晚餐。到时候会有开发案的其他几个合作人到场,希望谢谨行赏脸。 他一声不吭地听完,幽幽地吐出一句:“唉,生产队的驴拉磨还有根胡萝卜呢,我只有一堆中年老男人。” “……” “生病的人,一点特权都没有。” “……” 一行人回了包厢,杨成涛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他立马堆着笑脸迎上来,一边给他拉了椅子一边感慨:“老郑这俱乐部设计得不够敞亮,确实是有点逼仄了。当时应该买块更大的地皮,搞得高档点……” 等工作最终结束,谢谨行站起来。俱乐部的服务人员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拎着一袋东西进来。 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才恭敬地将一袋东西递到谢谨行秘书的手边:“这个是楼下一个小姐让我转交的。说是给一位姓谢的先生送的…” 等东西拿过来,是一袋子退烧药、退烧贴。 靠在会议桌主位上的冷峻男人脸部线条柔化了,谢谨行的眼底全是细碎的笑意。 “嗯,拿给我吧,谢谢你了。” …… 顾安安结束了下午的遛弯儿,又回归了图书馆日常。 既然决定了考研,那就拿出百分之百的拼劲。顾安安跟林袅袅他们在学校门口分开,回了自己的住处拿书。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开始后悔。 感觉住在外面比住宿舍要远得多,每天来回路上都比其他人多十分钟。 顾安安开始考虑把出租屋退掉,重新搬进宿舍这件事。 可转念一想,她都在外面住到大三了。要学校给重新安排宿舍也不实际。而且就算安排了,跟其他舍友磨合也是一件令双方都感觉不适应的事,白白浪费时间。 林袅袅发了消息,说她去食堂吃完就去图书馆占位,让她快点来。 顾安安一边回她消息一边往家走。刚走到楼梯口,差点没被蹲在楼梯口抽烟的人给吓出心脏病。 那人听到动静扭过头,是据说已经定了要去法国的陆星宇。他看到顾安安的瞬间,眼睛噌地一亮。将烟蒂在墙上按灭,他挥了挥手,打散面前的烟味才走过来。 潮牌运动款的衣服替换成了书卷气比较浓的长款呢绒大衣,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 顾安安心里奇怪陆星宇什么时候近视了? 但没有问出口,觉得以他们现在尴尬的关系,这个话题不属于他们。 “安安。” 这一声称呼,就立即让顾安安皱起了眉头。 她不觉得他们之间亲密到,陆星宇可以用小名叫她。但顾安安也没有否认,主要是没必要。 “我要去国外的事,你听说了吗?” “嗯。” “我找到十七岁那年你丢的那个星星灯了。里面钨丝断了,不能发光。我联系了厂家,对方说已经修好了,明天会寄回来。” 他扯了扯嘴角,“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吗?” “说什么?星星灯淘宝上9块9包邮,拼夕夕上3块四毛钱可以买两。” “……哦,是吗。” “你想要,我可以买十个还给你。” “……” 顾安安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不耐烦。不知道是不是谢谨行警惕多了,她见陆星宇,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和心虚。有种在谢谨行那小气鬼雷点上蹦迪的不自在。 她冷冰冰的语气和努力想要表现平和的态度,让陆星宇的眼眸黯了黯。 他其实来这一趟,是想做最后一次努力。 可是也知道在有苏软出现的后来几世中,自己每一次都把她害的很惨。不是半身不遂,孤独半生,最后客死异乡;就是在二十岁花一样的年纪就葬身大海。 不管在第一世他们有多相爱,好像都被后面每一世的记忆冲的七零八落,连回忆都碎到捡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发现吐出话语都变得很艰涩:“……我就是想知道,你如果知道是小舅舅在逼我走,会不会觉得他过分?” “他做什么我都觉得不过分。” 顾安安一点不掩饰自己护犊子,拉偏架,立场不公正这件事。 “你要是怨恨,可以怨恨我们俩个。”顾安安语气平静得让陆星宇的脸一瞬间煞白。 他怔怔地看着顾安安,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苏软。你觉得我们会在一起吗?你觉得我们之间会一起一辈子吗?” 顾安安不想回答他这么没有意义的问题。这种假设太无聊了,她干嘛要跟陆星宇一辈子? 但是人家看起来快哭了,她仅有的做人良心(就是圣母心),让她做不出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笑看对方猛虎落泪的恶作剧。 “不会。”顾安安想了下,冷静地给出结论,“我可能年轻时候喜欢你,但喜欢你太辛苦了。你是个长不大的少年,少年之所以是少年,就是因为不成熟。跟你一起太考验女生的忍耐力。一旦我忍不住,不愿意继续过忍者神龟的人生,就只有走向相看两相厌的结局。” 陆星宇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昏暗的光下,楼梯口的灰尘在熹微的光色中飞舞。陆星宇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好久,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原来……是这样吗……” 他离开的背影有点狼狈,甚至可以说逃了。 顾安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嘟囔了一句什么,扭头正准备往楼上走。 楼梯口的上方,一个人影拎着塑料袋安静地站在那等。 看到顾安安走上来,他懒洋洋地靠着扶手,朝她举了举塑料袋。薄唇嘴角微微上翘着,像是得到了什么褒奖。笑容真情实感得令这昏暗的楼梯口都有了一种蓬荜生辉的错觉。 ……这该死的颜霸特权。 “生病了需要照顾,”他说,“家里只有一条狗,没人管,我可能会在家里烧成傻子。”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45节 ……所以,我能睡你家吗?顾安安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她抿了抿嘴角,想要告诉自己别紧张,都官宣合法了。但脸上的热意还是腾地一下烧起来。 努力维持着这不算什么,都是成年人的故作镇定:“哦,你家不是有私人医生?” “嗯,但我讨厌有陌生人进出我的私人住处。” “……”你说这个话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我去你家住了好久这件事。 顾安安心脏克制不住地跳动了,砰砰砰地乱跳。 她脸红的像番茄,乱扎的毛茸茸头发在昏暗的夕阳下,被烫成了金红色。有深入浅地炸开了,眼珠子也隐约被从走道的小窗户射进来的光给映红。 “可是,我晚上要上晚自习。” 谢谨行心里遗憾地吐出一口气,眼睛低垂地看着眼睫毛乱颤的小姑娘。嘴角维持着平和的淡笑:“说什么我做什么都不过分,原来是个大骗子哦……” 顾安安耳尖都烧起来,憋着嘴瞪他。 这种什么在背后维护他的话,被他怼到脸上来,羞耻得顾安安每一根脚趾头都想分工协作。 忍了忍,扭脸不搭理他。 “我来的不是时候?聊得好像不是很开心。” “……你从哪儿来的错觉?” “嗯?” 顾安安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嘴快地乱说什么。 谢谨行看着懊恼的顾安安,体贴地没有继续拆台。只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顾安安觉得很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郑重申明,省得谢谨行总觉得她会跟陆星宇有故事。她咳了咳,说:“不管过去怎样,反正现在是现在。我这个人有个很好的优点,就是放下的事就绝对不会回头。陆星宇来追忆往昔也好,思考人生也好,都不关我的事。” 谢谨行愣了下,眨了眨眼睛。 小姑娘这是在跟他解释?察觉到他不高兴了吗? “嗯。” “另外,谢谨行,你有点小气。”她指着他说。 谢谨行垂眸想了下,对,他就是小气。 他也不是完人,是普通男人就有普通男人的缺点。对别的男性并不宽容这一点,他从来不否认。不过,抬眸看了眼盯着自己的小姑娘,还是要在她面前留一点形象的。 “安安,我好像烧得更厉害了……” 他打岔。 果然,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趁着顾安安皱眉上前,嘀嘀咕咕地快步扶他进屋,谢谨行虚弱地靠着他。 直到人躺在了香香软软的床上。谢谨行的脑袋上贴了退烧贴,脸藏在软绵绵的粉色吹风机被子下,虚弱地对她说:“你去晚自习吧,我睡会儿。” 顾安安才在心里思考了一个问题。 她就一个床,谢谨行睡这,她晚自习回来要睡哪儿? 然后,顾安安扭头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装内衣的床头抽屉,昨天晚上回来太着急,拿了内衣就没关严实。现在那个抽屉正非常豪放地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印了一根超级大的黄色大玉米图案、粉红色喜洋洋图案、飞天小女警一飞冲天图案的小胖次们。 就在她思考怎么不着痕迹地关上这个男人下头抽屉时,另一双眼睛落在了上面。 顾安安:“……” “放心,”他语气平和的像是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在这个房间超过十四岁之前,我会病得很安静。” 顾安安:“……” 第73章 一叶障目了 顾安安最终还是爽约了。 不是她不想去, 而是谢谨行真的发高烧了。温度计在他耳蜗滴那一下,直接飙到了39.3°。顾安安严重怀疑要不是她收的快,那温度计可以往100度飙。 高烧不退, 他开始脱水。 汗水浸湿了衣服, 头发都湿润了,他嘴唇红得像刚吸完血的吸血鬼。怕他这样下去真的会烧成大傻子。顾安安将退烧贴贴了他一脑袋,还给他手心塞了个冰袋,才架着人打车去急诊。 等医院护士推着轮椅将他安排进病房, 开始吊水, 已经是凌晨。 顾安安靠在病床边,才给林袅袅回了电话。 林袅袅还没睡,下午出去玩了一下午, 导致她回校后开始内疚自己浪费时间玩乐。晚饭吃的都很敷衍, 就匆匆跑去图书馆。 晚上在图书馆啃书啃到闭馆, 回宿舍还得挑灯夜战。 舍友都已经睡了。 顾安安打电话来,她火速挂掉。到阳台打回来。 听说具体情况是这样, 她非常夸张地表达了下诧异:“还以为你家大帅哥很猛呢?没想到看起来很有威慑力的样子,真人却意外的柔弱。” 听到她吐槽的顾安安囧了一下。 低头看了眼高烧烧到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却格外水润并正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的谢某人。 ……烧成这样,他也不睡。 顾安安默默捂住了听筒, 眼神飘忽地看向了床头柜上的花瓶。安排的匆忙, 还没人送花,光秃秃的。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啊哈哈,袅袅你打算明天几点去图书馆啊……” 谢谨行微微眯起了眼睛。 顾安安默默地背过身,特别小声地吐槽:“工作狂都是这种属性了。又不是小说里的霸总。一夜七次郎, 奋战到天明,第二天也依旧能虎虎生风地去舌战群儒天凉王破……” 林袅袅在电话那边, 笑声夸张得像要下蛋的老母鸡。 顾安安感受到背后如芒在刺的目光,鬼祟地捂住了话筒扭头看了一眼。 身体的高烧造成了肺热,以至于谢谨行喉咙发痒,时不时会咳嗽两声。宽阔的肩膀因为咳嗽而轻微的震动。他半靠在病床上,那双黑色入浓墨染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她。 顾安安故作镇定地梗起了脖子:“明天记得帮我占位。” 林袅袅说了好,顾安安才稍微弥补了下一天玩乐啥也没学的内疚。 挂了电话,见那人还盯着看。 顾安安翻了一对白眼给他:“你不困吗?” “困。” 男人扯了扯嘴角,手背上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针管斜插在手背上,用白色的医用胶布贴住。看起来异样的脆弱:“但,我好像听见了你们在骂我?” “……我听说高烧的人耳朵会失灵。” “哦,是吗?” 谢谨行淡淡地勾了勾嘴角,“我好像没有。” “……” 毕竟是正常人类,不是超级赛亚人。坚持到一点,他很快在安眠药物的作用下合上眼睛。 顾安安拖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吊瓶里的水一滴一滴顺着塑胶管往下流。等这一瓶水吊完,就要按铃让护士进来换。 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还没有完全退下来,但明显已经好多了。 吊瓶里的药水还剩三分之二,按照这个速度滴下去,至少还有一小时。顾安安掏出手机,准备趁机背会儿单词,突然听见清晰的滋啦滋啦的声音。 她点学习app的手一顿,汗毛一瞬间竖起,像受惊的猫炸毛了一样抬眸盯向了病床上的人。 哪怕睡着,他睡得也并不安稳。 清隽的眉头皱着,额头上浮现细细密密的汗珠,润湿了鬓角。昏暗的光影照在他脸上,合上的眼睫在不舒服地发颤,脸上露出明显痛苦的表情。 顾安安屏住呼吸,如果她真是个猫。此时一双眼睛大概已经因为紧张变成了竖瞳。 滋啦滋啦—— 又是一阵电流的声音。 ……这他妈的跟午夜凶铃有什么区别? 比午夜凶铃还吓人! 顾安安犹豫是去找外面把值夜班的护士小姐姐过来,检查这里是不是有鬼;还是打电话找道士来物理驱鬼时,床上谢谨行呼吸变得低沉了。她为自己偷跑的念头感觉到愧疚,把生病虚弱的谢谨行丢在这未免太不是人不讲义气—— 就听到电流慢慢平稳,变成了很细微的滴一声电音。 顾安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大概不是什么寄宿在dvd上的鬼,而是之前缠上谢谨行的苏软的系统。 被她吓宕机后,它又卷土重来了。 黑夜中,病房安静得只剩下谢谨行难受的呼吸声。一些细微的声音就变得特别明显。 比如,之前听不清谢谨行身上滋啦滋啦电子音在说什么,这次她听清楚了。 系统在非常鬼祟地诱导,因为顾安安听见它说,【如果谢先生愿意提供帮助的话,系统乐意为您服务。只要谢先生能说服原宿主同意解除绑定,系统愿意为谢先生效劳。】 系统在试图甩掉苏软,想要绑定谢谨行? 顾安安恍惚了下,脑海中浮现了苏软面黄肌瘦头发斑秃精神憔悴的样子。她不认识之前的苏软,不知道苏软在遇到系统之前大概是什么模样。但绑定系统之后,似乎并没遭遇什么好事的样子。 不确定睡梦中谢谨行怎么回答,但系统引诱的话还在继续。 【相信谢先生已经知道您未婚妻与气运之子的感情经历,也明白他们之间斩不断的缘分。】 系统在这方面似乎很有经验,很会攻击弱点。 它犹如恶魔低语:【只要谢先生同意成为新任宿主,系统能轻而易举斩断这条姻缘线。让他们的缘分从这一世终结……】 …… 姻缘线? 等等,姻缘线?! 顾安安情绪激动起伏之下,手指头意外地痉挛似的戳到了单词语音上。机械的女士电子音在安静的病房响起,清晰地吐出了一句:abandon,abandon……她才回过神。 什么鬼东西?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46节 她嚯一下站起身,身体带动了身后的椅子,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被她发出的响动给惊得睁开了眼睛的谢谨行。 他妈的,这破系统像绑谢谨行啊啊啊啊啊…… 大概是药物的安眠药效太强,强烈的睡意让他的睁眼昙花一现,又合上了。 顾安安啪嗒锁屏,丢开手机,爬到了病床上。 揪住了谢谨行的肩膀,头脑发热之下,她双腿岔开地跪在谢谨行身体的两侧,就差坐在他身上。抓着他的肩膀,哐哐地晃起来:“谢谨行你醒醒,醒醒啊!!!” “你可千万别病的稀里糊涂的时候,答应了系统什么见鬼的契约!!!!” 大概是顾安安晃悠得太大力,不愧她大力金刚的称谓。谢谨行艰难地从昏迷一般的药效中睁开了眼睛,失焦的眼睛在短暂的三秒钟恢复了清明。 他眼皮很重地眨动了一下眼睛,迷瞪一般地看着快趴在他身上的小姑娘。 “?” 神志一点一点收拢,他艰难地抬起手臂捏了捏鼻梁骨,“地震了?” “还是马上外星人就要攻占地球了?” 声音哑得像是十年前生锈坏掉的老风箱。 “……不是。” 顾安安刚想说,你刚才被系统入侵了,然后就发现刚才还很清晰的电子音消失了。 额…… “困了?”谢谨行看了眼一屁股坐在自己腹部的人,渐渐深邃的眼神凝视着彼此的坐位,露出了平静但意味深长的镇定。仿佛顾安安大半夜的坐在他身上,是多么正常而应该的事。 顾安安:“……” “不如你先起来,让我往旁边挪点?” “……我并没有跟你抢病床的意思。”顾安安虽然很少熬夜,但并不代表她不是个夜猫子。她熬夜起来,可以两天不睡觉,“刚才你睡着,我又听见系统的声音了。它趁你病要你命,正在诱哄发烧烧到脑筋不清楚的你,同意它绑到你身上来。” “嗯,我知道。” 他是病了,不是脑子瓦特了。记性也一如既往的好。 顿了顿,他嗓音似乎恢复了一点干净的银色。双手依旧规矩地垂放在身体两侧,只要伸手拨弄一下就可以把人给搞下去,但他并没有干涉顾安安坐他的行为:“你全都听见了?” “?什么东西?” 想了想,顾安安点头:“啊,差不多。” 谢谨行不知道什么以为地叹了口气。 ……突然的严肃氛围和语气,让顾安安有点猝不及防。 谢谨行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见小姑娘一脸懵的样子,他稍微拎起来的心放下来。他严肃的表情才微微柔化,歪了歪脑袋,眼神示意顾安安。 顾安安顺着他的视线往下—— 脸噌地一下爆红,喉咙里克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丢脸至极的尖叫。 她火速连滚带爬地跳下了病床。 在谢谨行似笑非笑的目光盯视下,她语速非常快地说:“那个系统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苏软被它绑定以后什么好事也没发生,结局还去坐牢了。我感觉这东西就跟玄幻小说里吸人运道的老妖怪一样!而且说不定,苏软家里人死的死,病的病,都跟这东西有关。说不定苏软家里人死光了,都是这东西害的,谢谨行你一定要保持清醒啊,千万被被它给忽悠了……” 谢谨行这段时间在秘密监视并通过多渠道审问了苏软,一直没能撬开她的嘴。 本来还在笑的人,突兀地顿了顿。 “嗯?” “?” “还是安安聪明。”他突然夸赞了一句。 “??” 顾安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眨巴了几下眼睛,不太确定这个夸奖的原因。 “是我一叶障目了。” “……”什么东西啊…… 谢谨行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抬手捂住嘴,低低地咳嗽了几声。咳嗽带来的胸腔震动,让他像一个破碎的男版林黛玉。阴影陷入锁骨的沟壑中,吊瓶的管子都因此回血了…… 顾安安赶紧按响了呼叫铃,上来按住他的手:“别动!回血了!你不疼啊。” 谢谨行却垂眸看着她,笑得奇奇怪怪的。 系统连接到他,用回忆也好,设想剧情迷惑也罢,都在表明一件事。 ——它正在试图借用他的手,摆脱苏软。 从另一个角度思考,就是它靠自身没有办法摆脱,才会寻求外援。这是不是意味着,系统与苏软牵绊的比较深。而目前为止,苏软对彼此的关联占据一定的话语权。 谢谨行缓缓地动了下身体,高烧的后遗症就是,身体每一块肌肉都酸疼无力。 顾安安见他眉头微皱,很吃力的样子,就自告奋勇地上来搀扶。 结果谢谨行就顺势就靠在了她身上,这人看起来不胖,但骨架和肌肉却实打实,特别沉。眼看着小姑娘因为他的重量而皱起眉头嘀嘀咕咕,他唇瓣却轻松地翘了起来。 脑袋里长达几个月被乱七八糟回忆困扰的刺痛,严重消耗精力的疲惫……他觉得他似乎找到了解决一直缠着他致使他总是不定期发烧问题的答案了。 比如,系统如果没有苏软的同意不能解除绑定,那他是不是可以延伸地认为,这双方在根本上是一起的。或者应该说,代表二者目前共生? 如果是这样,问题就简单了。 他目前,的确没有一个有效的办法将这个在脑子里吵闹的东西给揪出来,毕竟这东西无象无形。还似乎很擅长精神折磨。 但如果,身为主人的苏软,在没解除绑定之前死了呢? 第74章 一夜四次郎应该可以 “……这就是你得出来的结论?” 秦嘉树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病床上销苹果的人, “为了让顾安安不会回想起前世的记忆,你假装甲流躲了她半个月,就是为了不让她听见声音。现在想到的解决办法, 居然是去触碰法律的底线?” 他假设谢谨行声称的‘系统’、‘上辈子’是存在的。结果解决办法就这? “你是什么时候疯的?” 秦嘉树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在这个莫名有点严肃的氛围里开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这个症状多久了?要不趁机挂个脑科医生的号?” 谢谨行挥开他的手:“……跟你说不清,毕竟在半个月以前,我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也不一定是疯了。” 梁程理替谢谨行调查了很多次苏软,有些事情, 他也觉得邪门。 虽然那他听不见所谓的系统声音, 但谢谨行大概率上还是个靠谱的成年人。那个苏软就像个无限读档重来的玩家,正常人遭遇一次就翻不了身的打击,她可以翻很多次身:“而且, 顾安安看起来挺正常, 不像是爱你爱到配合你发疯的样子。” 谢谨行将削了一半的苹果砸了过来。 “又破什么防?这不是事实嘛!”梁程理笑嘻嘻地接了。 秦嘉树:“没事你戳他心窝子干什么?” “这就戳心窝子了?”梁程理耸肩, “纯爱战士的心也太容易破碎了。” 秦嘉树:“再说一句,下面飞向你的会是他手里那把刀。” 梁程理:“哦。” 梁警察官啃了口苹果, 扭头看向谢谨行。 “你没事在这玩什么苦情独角戏,既然知道你家小未婚妻可以听见系统声音,为什么不让她帮你?”基于警察的嗅觉,梁程理合理地提出建议, “让她跟系统来一个回合——” 他接下来的话因为被冷冽地一眼给瞥得哽住, 顿了顿,嘟囔了一句“保护欲也太过头了吧,小心成这样得多变态,你又不是什么卑微第三者搞什么”, 又说,“我觉得这件事顾安安出面, 指不定比你在这外围绕圈子要有用的多。你总担心什么上辈子,总不能她上辈子有别的男人——” 对上谢谨行犯杀意的眼睛,他后面的话都湮灭在嗓子里。 这下真的安静了。 空气中,都弥漫着沉默的味道。 梁程理跟秦嘉树对视一眼,双方都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 谢谨行在这扭扭捏捏搞这么半天,难道真的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害怕小未婚妻想起上辈子的老公,让他俩还没有完全稳固的感情就此破裂吧? 就这天王老子一样霸道的人能有那么卑微的时刻? 谢谨行冷漠地撇了他们一眼,沉默得震耳欲聋。 “……说你是纯爱战士,你还真纯啊?” 秦嘉树哽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他妈的也太吓人了:“不然你把那个男的先剁掉喂鱼?” 谢谨行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秦嘉树也没办法,谁知道谢谨行这厮来真的。 虽然一直听说他对那小姑娘上心,但他基于自己对谢谨行这个人从小到大的经历和物种构成成分。他一直维持着‘谢谨行这人理智是九成,感情稀少到只有一成’的认定。冷静到火山喷发都能骑车开完全里程成为赛场唯一拿奖的人,再怎么铁树开花,也就开完会回消息的程度…… “真缺乏安全感啊?” 谢谨行:“这不是你们要讨论的事。” 梁程理倒吸一口凉气。 秦嘉树也说不出话,他开始犹豫,现在劝谢谨行走渣男路线是不是有点迟? 大概是气氛真的有点严肃,而谢谨行也确实陷入了苦恼。梁程理也收起了玩笑的心。谢谨行快三十岁的时候才看上的一个小姑娘,再开不着边的玩笑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直接跟她说怎么样?让她做选择。”梁程理消化不了那么细腻的感情,“据我所知,扔掉的前任不如狗。女人狠起心来比男人可很多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谢谨行:“我的人生不接受婚约失败。” 一直没说话的凌城生冷哼:“矫情!” 几个成熟男士,第一次被感情问题给难住了。 谢谨行安静地一页一页地翻看苏软同监狱的狱友资料。却在翻看到其中一个因为嫉妒同宿舍女生更受欢迎而刺了对方三十七刀的女犯人资料时,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这个人,调到苏软的牢房。”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47节 沉默了很久,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冷静得像是一个随时把人剁碎了丢海里的杀人犯。 梁程理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病房的门啪一声拉开。 病房之中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 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毛茸茸的外套脱下来挂在胳膊上,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盯着突然僵硬的四个男士。顾安安还是从自习室跑出来了。 ……虽然谢谨行就算一个人被丢在医院也不会出现没人照顾的情况,其实没必要太担心。但顾安安坐在暖烘烘的自习室座位上盯着书上的单词看了快半小时,一个字母都进不去脑子。她放弃了背书,转头写高数真题。然后发现一道高数题解了三个小时解不出来……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选择了收拾书包,把位置让给想要自习的人。 梁程理扭头,看向了刚才还杀气腾腾瞬间变回了正常人类,满脸阳光普照,春风化雨的谢谨行,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羊驼。 如果不是不符合他的身份,他真的很想发出‘噶’一样蠢驴的叫声,来表达一下此时震惊的心情…… 秦嘉树张了张嘴。 三双无声地注视着小姑娘像一只拱起背部毛的家猫一样瞪圆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将外套挂到衣帽架上,转头将一捧花插在了谢谨行床头柜上的花瓶里。 随着视线的转动,病床上谢谨行柔弱不堪地半靠下去。 他手上那堆女囚资料被一叠合同文件盖住,露出了合同上舟山海岛开发案的字样。并且他单手拄唇,发出病重的咳嗽声。在宽大的病号服映衬下格外单薄的胸口随之震动了两下。手背上还插着滞留针,因为咳嗽而戳到了皮肉,他眉头不适地皱了皱。 抬起眼帘,露出了做作的微笑:“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好特么一个纯洁正经,奉公守法的良心企业家。 “……” 脸颊的热度不受控制地升了起来。 顾安安猜测自己刚才肯定是因为先迈了左脚跨进病房,以至于时运不济。 ——预料到他病房不会无人问津和一进门就对上四个攻击力很强的雄性生物灼灼的盯视,是两个概念。 而且除谢谨行以外,另外三个在京圈出了名不好惹。 像食草型动物不小心进入了大型食肉动物族群,顾安安一双大眼珠子盯着这帮人缓慢地移动:“怕你一个人在病房因为高烧过度没人照看,吊瓶回血到血流尽,过来拯救你……” 顾安安的声音由强到弱,中间的消音没说,三双眼睛还是变得意味深长了。 “拯救你哎……”秦嘉树没忍住嘴贱。 顾安安:“……” 被谢谨行冷冷地看了一眼,做了一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梁程理和凌城生很自觉的一副‘我们不存在,好看,你们继续’的姿态强势围观,并对强行插话给自己加戏的秦嘉树怒目相向,以示对他打断戏剧性的一幕的愤慨。 几个人的视线存在感堪比电焊,灼灼的程度,就差把她放到烤架上挂起来烤。 顾安安思考了下,在瞥到他手上一堆资料后,眉头皱起来。 “今天没打算工作,是梁程理带来的。” 顾安安谴责的目光看向梁程理。 梁程理:“……” 不过实在跟这些成年男士不熟,顾安安没有办法像对待谢谨行一样理直气壮。 顾安安忍下了他们在病患生病期间,还来麻烦病患工作这件事的抱怨。拖了一把椅子,想坐到床边。然后发现左边是秦嘉树,右边是梁程理,病床周围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拉椅子的动作在半途顿住了。 强势围观的三人团,像盯着什么新奇物种一样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这种类似仓鼠拖玉米的行为。如果不是顾安安脸上困惑的表情狠狠踹了坐着看戏的三人团一脚,大概没人意识到自己占位置了。 秦嘉树非常识趣地站起来,把空间让给女主角。 顾安安看了下椅子,医院的椅子都是那种简易款的。为了方便搬动,都不会太重。秦嘉树坐的那把椅子被谢谨行这长胳膊拽了一下,挪开了空间:“你拖那个圆的过来坐。” “哦。” 她很果断地拖了新的过去坐下。 眼睛非常快且迅速地扫视了一圈,病房里出了一盆苹果,没有食物的痕迹。垃圾桶里,只有一条削了一半的苹果皮。而此时,水果刀在谢谨行的手上。 她犹豫了下,问:“吃饭了吗?” 谢谨行当然没漏掉顾安安扫视病房的那一圈,看出了她的不满。眼中带笑:“没。” “所以为了感谢朋友百忙之中带工作给你,特意销了苹果招待他们吗?” 顾安安点点头,评价道:“你们感情真好。” 握着咬了一口的苹果没扔的梁程理眨了眨眼睛,没明白自己只是安静地看个戏,怎么突然就被攻击了。 他无辜地看向谢谨行。 谢谨行看都不看他一眼,盯着一本正经骂人的小姑娘,眼里的笑意明晃晃的:“毕竟能来一趟也不容易。” “噢。” 顾安安又说:“身体还难受吗?” “嗯,”低沉的嗓音平淡又冷静,却有着说不出的温和,“有点疼。” “哪儿疼?” “都疼。” “高烧后遗症。” “补充水分了吗?” 谢谨行姿态柔弱到梁程理牙酸,他瞥了眼不远处的净水器:“没有。” 顾安安给他倒杯温热的水端过去的同时,将床头柜上的花瓶也拿去卫生间。灌了水,拿回来重新摆在他的面前。里面插着的一碰新鲜的花,是红玫瑰。 花店的老板在看到她挑选困难时,询问了她送花的对象。确定是送给生病的男朋友,体贴地为她配好的花束——象征着火热爱情的烈焰玫瑰。 红色的玫瑰花瓣上沾了水珠,在灯光下发出晶莹的光。 大概是被盯得头皮发麻,顾安安以‘我出去买点吃的,等会儿回来’镇定地走出了病房。 当门啪嗒一声合上,病房又重新恢复了热闹。 梁程理不懂谢谨行这厮到底在矫情个什么东西。就这小姑娘护谢谨行短的态度,他还一个人矫情什么前任现任的问题? “你不懂。”谢谨行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把水果刀。小小的水果刀在他手指上灵巧得像个玩具,看的人心惊胆战,“渣男懂什么?感情史一塌糊涂。” 梁程理被他一句话给说无语了。 “行,我不懂,我说点别的。陆星宇那小子让我来你这求个情,能不能网开一面?” “不能。” “哦。” “还有事?” “没了。” 手中转动的刀一顿,他抬眸看向三人。 三人很自觉,麻溜地告辞。 等顾安安拎着虾皮小馄饨回来,病房里就剩谢谨行一个人。 她巴在门口探出脑袋往里看了看,确定里面没有别人在,才一只手藏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谢谨行躺在床上,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头,让这人平时很冷冽的气质变得柔和起来。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边角因为他躺倒的姿势拱起一角,露出里面嶙峋凹陷的锁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人的时候,像是为整个房间都披上了平静的纱。 注意到顾安安一只手藏在兜里,他也没问,注视着小姑娘将小馄饨放到了桌子上。 房间很安静。 似乎在等着顾安安开口,谢谨行很有耐心。 “你说的前任……” 顾安安最终还是没熬过老男人,忍了忍,开了口,“说的该不会是陆星宇吧?” 平静瞪着的男人身体一僵。 “为什么?”顾安安不是很能理解他介意的点,“六年说是说很长,其实剥除读书考试跟朋友玩的时间,也没有那么长……”而且她正面的,侧面的,都解释过。 “你听见了?” “对。” “从哪儿开始?” “从你们聊缺乏安全感开始。” “……” 顾安安是真的没想到,谢谨行面对她时看起来游刃有余的很,居然会没有安全感。这太稀奇了,跟突然发现超级霸王龙选择吃素一样的怪异。 谢谨行沉默了,有些没办法面对小姑娘诧异的眼神:“我会嫉妒很奇怪吗?” 顾安安想了一下,不奇怪。 如果不是因为梦中知道了前几世的记忆,她不一定有勇气对谢谨行动心。不是不喜欢他,而是自卑于自己不配。就算谢谨行表现出对她的喜欢,她也会认为这份喜欢不会长久。从而停滞在观望的状态。 谢谨行不往前进,她真的会往后退。他们有今天,是因为谢谨行足够喜欢她。 既然足够喜欢,肯定会介意。 “我想知道原因,”顾安安冷静地指出来,“你对陆星宇格外苛刻的原因。” 谢谨行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拒不回答也拒不合作的态度。 “谢谨行!” 伸手想去扯他,但在碰到他手之前,又立即缩手了。 “都已经连名带姓地大声吼我了,下一步骑在我脸上来撒野有什么不敢伸手的?”谢谨行睁开了眼睛,嘲笑地看着她。 “不能说吗?” “能说。”谢谨行那双眼睛在台灯灯光下,呈现出琥珀的色泽,“那安安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夜之间厌弃陆星宇的原因了吗?” 顾安安纤细的眉头皱了皱,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浮现了挣扎的神色。 “你告诉我。”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奇怪的事,再发生一点奇怪的事情也很正常。苏软首当其冲,再加上前面有了陆星宇打底,顾安安已经不是那么惧怕将自己的怪异之处说出来。大概是前几世的回忆给了她底气,她相信就算谢谨行觉得她很奇怪,也不太可能将她送去切片……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48节 顾安安深吸一口气,揣在兜里的手用力地握紧,正准备开口—— “你兜里装了什么?”谢谨行还是问了。 顾安安脸一僵,瞬间掀起了眼皮目光闪烁,像一只随时要给他一爪子的猫一样警惕地看向他。 “没什么!”她已经跳起来,举着那只手故作强调地翻了翻,“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那只。” “……” “不能给我看?”他勾了勾嘴角,几分惨淡的笑,“看,你对我总是有很多秘密。即使订了婚,还总是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安安的心里也从没有将我当做可以信任的人……” 受不了他的期期艾艾,顾安安一脸死灰地将兜里那点东西掏出来。 泄愤一样地丢在他的脸上。 谢谨行被砸的莫名其妙,伸手拿起来—— durex 大红色的外包装,上面还标注了尺寸。 谢谨行:“……” 顾安安羞愤的扭脸就要往外冲,被一只手快准狠地抓住了。 被拽着跑不掉的小姑娘瞪着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那眼神恨不得扑上来啃他好几口。谢谨行大概也是第一次被这种奇异的故事展开给搞得有点应接不暇。凭本能抓住的小姑娘,语言系统却慢了一步。 “……你买小了。” 顾安安脸瞬间红得滴血,像一只应激的猫一样上蹿下跳的骂人:“……你变态!臭流氓!你不要脸!” 谢谨行也无奈,明明是你自己去买的东西,怎么能扭头就骂我? 但成年男人的担当这时候体现出来了,谢谨行非常老实巴交地接下了‘臭流氓’和‘变态’的帽子。他留着滞留针的手摸了摸鼻子,黑发之中露出的耳朵有些发红。 “我勉强也能用,就是有点紧……” 顾安安直接给了他一爪子,挠得他吃痛,扭开了脸。 大概是对方俊美的脸上突然多了一道鲜红的指甲印,在她双眼的盯视下开始渗血。顾安安极度心虚之下,平静了下来。 房间安静下来。 饮水机的桶装水突然咕咚咕咚地冒了个大泡泡,顾安安像一只鹌鹑,安静地坐下来。 谢谨行伸手擦了一把下巴上的血痕,笑了:“这是你准备安抚我缺乏安全感的方式?” 都已经被揭短到这份上,顾安安已经不想挣扎,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了。 谢谨行思索了下。 不得不说,虽然简单粗暴,但意外的会起作用。 嗯,他本质上也是个非常俗气的男性。 “我挺吃这套。” 他说。 顾安安:“……” …… “我有前世的记忆。” 安静了很久,顾安安突然就有了一种看破红尘的坦然,俗称,佛了。 谢谨行要是坏心眼,她也斗不过他。 “几世叠加那种。” 翘着嘴角的男人笑容敛了敛,看向她。 “别这样看我,我也不知道原因,就是突然之间回想起来的。”顾安安看向被谢谨行没收的子孙嗝屁袋,没有勇气开口索要,“关于我无数次被陆星宇当狗溜,只为了取悦苏软的一帧帧一幕幕,回想得特别的清楚。突然就觉得,这个恋爱不谈也罢。” 谢谨行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意外地看起来有点懵。 “人在小的时候总是会比较单纯,看到一个不那么好的东西,就以为是全世界。但其实只要稍微长大一点,就会知道真正好的东西,还在后面。人的回忆确实可以美化很多东西,比如初恋,比如酸涩的少年青春记忆。但是,不包括全校闻名的舔狗和他父母的鄙夷。” “……我可以理解,你是在侧面的夸我吗?” “你不是挺会抓重点的吗?” “嗯,现在开始,试着学会从苦涩的现实生活中给自己抠点糖吃……” 顾安安直接翻了一对白眼给他。 谢谨行却笑了。 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仿佛什么纠缠他许久的心结解开了:“安安,你应该买再大一号的。” 顾安安瞬间瞪圆了眼睛:“这一趴还没过去?” 她眼睛扫向他的手,意思很明确,你还在打吊瓶,要不要这么拼? “没事。”谢谨行勾了勾嘴角,微笑表示,“一夜七次郎大概有点困难,但一夜四次狼可以。” 顾安安:“呱!” 第75章 谢谨行你居心不良! 半个小时前, 满脑子是谢谨行缺乏安全感的顾安安抱着自己的帆布包,匆匆从住院楼跑下楼。 工作日的上午,医院的人还是很多。不过住院部要比门诊楼那边安静, 顾安安慢吞吞地吐出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谢谨行靠在病床上,嘴角挂着落寞微笑的样子。 好吧,成熟男人也有脆弱,她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 平时是不是表现得太不在乎他了。 有吗?没有吧…… 顾安安也有点心虚。 在楼下转了一圈, 没找到合适病人吃的饭。一般住院楼的外面都会有很多快餐店。 虽然谢谨行没有太多挑食的毛病,但总觉得他那张脸,如果真的捧着盒饭吃, 真的会很奇怪。 顾安安犹豫了下, 饶了远路去到商业街。 ……给他买最贵的营养粥, 够给他安全感了吧? 昨天晚上谢谨行突然烧得半死不活,她差点就以为他要死在她的床上(字面意思那种), 吓得打120紧急送往最近的医院急诊。 这个医院离顾安安住的地方不算太远,换言之,附近好吃的她都知道。 特意选了一家消费档次在百元以上的店铺,顾安安在粥铺和馄饨之间犹豫了很久, 最终选择了有点味道的小馄饨。 毕竟如果是她自己生病的话, 她就不喜欢喝粥,尤其是白粥。 这家店出餐挺慢的,顾安安点了单,店员说要半个小时做好。果然贵一点的东西做起来时间就很长, 等小馄饨做好的时间,她在附近转悠了下。 对面有一家便利店, 突然想喝便利店的袋装草莓牛奶。 讲真,牛奶好喝的品牌不多。这个袋装草莓牛奶的味道就很特别,淡淡的,不甜,但草莓味道和牛奶味道融合的特别丝滑。5块钱一袋,一百二十毫升,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代餐的。 跟店员说了小馄饨做好打包,一会儿过来拿,她快步到了便利店。 一下拿了四袋,丢到结账台。 虽然冬天已经过去,但京市很棒,它还有个东西,叫倒春寒。 大太阳照着,确实不会太冷。一旦背阴,冻得人想果断去截肢。顾安安朝手心哈了一口气,扯了扯系得乱七八糟的围巾,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将结账台上放着的一排东西给哗啦啦地全扫下去。 她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扯着围巾末端一边蹲下去,捡东西。 结果手还没摸到,就看到地上一堆红的蓝的四四方方的包装盒上写着‘亲爱的~~这样的礼物你喜欢吗?’,‘大胆爱吧~’,‘超薄,给你最致命的享受~’,‘更薄,更丝滑,更敏感’。 掉到地上像加了弹性buff,滚了一圈,还弹出一米远。 顾安安:“……” 这动静在安静的便利店不算小,吃关东煮的眼睛都看过来。 在端着牛肉丸烫得龇牙咧嘴的小女孩看过来的瞬间,她火速冲上去捡起来。全部塞到自己的围巾下面,仓促地丢到结账的那一堆商品中。 结账的小哥瞪圆了眼睛:“你全都要?” 顾安安惊恐:“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要还是不要?” 生怕一堆人被他们奇怪的对话吸引注意力,然后发现她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顾安安抓起其中一个红色包装盒的,啪在了小哥面前,“就要这一个!” “哦……”小哥拿起来滴了一声,“一共48.9元。” “……” 以上,就是她带回这个东西的全部经过。 当然,不排除她确实对某人有那么一点某方面想法的可能在。 …… 谢谨行眼底全是细碎的笑意,笑得肩膀打颤,胸腔震动。 实在有点预料不到,原以为小姑娘是害羞款,结果是直女脑回路。因为他觉得安全感给不到位,所以就决定睡服他吗? 谢谨行细想了一下自己被睡服的可能性。 嗯,挺高的。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就滚烫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小姑娘都这么主动了,谢谨行手指勾着盒子的包装,“做吗?” “做个屁!” 顾安安的脸红得比durex的包装盒还离谱,她转头气哼哼地将虾皮小馄饨拎过来,丢到他的面前:“吃!都病得半死不活了,做什么做!” “我其实也没有半死不活,”谢谨行觉得有必要申明一下,“你要不要试试?” 顾安安张嘴狗胆包天地辱骂了他一句,扭头就跑掉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49节 “……” …… 谢谨行的高烧来势汹汹,退的也非常干净。 下午吊完最后一瓶水,就办理了出院。 其实医生建议再休息一天,但他再休息下去,谢氏的员工们要集体来病房哭丧了。谢谨行叹了口气,等待李特助办理完出院手续,靠在车上给顾安安发了条消息。 最终只得到了小姑娘听不清意味的一句‘多喝热水’,和左脚迈入谢氏大楼,体温感应器报出来的38.2°,建议居家办公。 李特助体贴地上前:“boss,你不能回去。” “……我要是非要回去呢?” “那谢氏就破产吧。” “……” …… 几天后。 华灯初上,谢谨行往后靠向椅子的靠背,双腿交叠搭在了桌子上。 翻开还停留在‘多喝热水’的对话框,盯着桌子上一盒没有拆开的红色包装盒的气球。双手交叠地放在了腹部,食指无意识地点动:“……我应该主动点的。” 梁程理不知道这人又突然的放什么屁,从沙发上抬起头:“主动点做什么?” 人,他已经帮谢谨行弄过去了。 后面怎么发展,死还是活,全看那个苏软自己的造化。还想怎么主动?拿把刀进去亲自捅人几下吗?嫌谢家生意做得太大? “跟你那事儿没关系。” 谢谨行瞥了他一眼,嫌弃地挪开眼,“你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就来我这办公室随地大小躺?我这儿是你私人休息室?” 梁程理差点没被他过河拆桥的嘴脸给气笑,“怎地,你这是京市内环高速么?以后还限行不成?” 谢谨行没说话,那黑黝黝的眼睛却就是这么个意思。 “嘿!”从来没觉得这张棺材脸长得这么想让人辱骂过,叫人干活的时候怎么不限行,干完就限行了?谢谨行你这么无情冷酷,你家小未婚妻到底知不知道? “看来安全感给到位了。” 秦嘉树将最后一个项目的竣工报告抠完,从电脑后面伸出头,“不然狂不起来。” 梁程理见不搜搜地啧了一声。 谢谨行没有搭理他们,他现在正在思考合理进行下一步的可能性。 顾安安将这小气球砸到他脸上的那一刻,无动于衷的,都不是男人。 显然,他是个生理性状非常健全的成年男性。而对方是他合法的小未婚妻。要不是考虑到在医院那样的环境中,深入进展他们彼此的第一次,非常大概率会给小姑娘造成终身阴影——以至于未来会影响以后他的性.生活和谐度,他当时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 手懒散地撑着下巴,他歪了歪脑袋。小姑娘最近在考研,很忙啊…… 虽然谢谨行这个狗东西在很多行为上气煞人也,但该混在一起还是混在一起。几个人加班到深夜,最终趁着夜色渐浓,去‘魅色’喝酒。 为了好不容易完成的项目,也为了谢谨行终于恢复了正常。 这厮不知道是不是水逆,从年初订婚后到现在,陆陆续续一直在发烧。整个人精神状态也不稳定,极度暴躁,还一点就炸。 去医院检查,也只有精神高度紧张,身体疲累的结果。 谢谨行端起鸡尾酒抿了一口,没办法跟他们说明,自己脑子里有个东西一直在吵。 几天前,安安当面吓唬了那东西一下,安分了好多天。 休息好了,当然就恢复了健康。 “我在这存了酒,来点?”周烨也来凑热闹,手上挽了个刚钓来的美女,笑嘻嘻地靠在卡座的边缘。 “上吧。”秦嘉树加班好多天了,今晚要好好放松一下。 “行。” 周烨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将他存在着的酒开了。 秦嘉树往酒杯里丢了一块冰球,眼神撇了撇周烨怀里的陌生美女。周烨坏笑着在美女的臀上捏了一下,低头给了美女一张房卡,就拍拍她,让她走了。 扭脸一屁股坐下,对谢谨行说:“你让我关的那个中年妇女,撑不了几天了。” “嗯?” “各项脏器衰竭,”周烨耸耸肩,“除非给她换个新的身体,不然死是早晚的事。” 谢谨行皱起了眉头:“最近有人联系她吗?” “没。”周烨想了想,喝了一口白兰地,“不过我手下有个人想起来一点事。说是那天妇女接电话时,他就在旁边男厕里,听见了一点。” 在谢谨行骤然冷冽的眼神中,顿了顿,他摊开了一条胳膊靠着卡座的边缘才继续说:“对方大概跟她索要了什么东西,说是只要女儿好,让她把命给出去都愿意……” “把命给出去?”秦嘉树瞠目结舌,“这是什么离谱的苦情故事?” “然后,这妇女一夜之间就各项脏器衰竭了。” 秦嘉树:“……” 梁程理:“……” 沉默了很久,乱七八糟的音乐都打破不了奇异的沉默。 谢谨行将杯子放下,总觉得这个对话有点太熟悉。 之前,小姑娘就嘀嘀咕咕跟他说过类似的。江森似乎也是跟苏软有过口头协议,愿意将运气分一点给她。难不成那个系统的东西,靠得就是这些东西在运作吗? ‘嘶——’ 如果是靠这种口头的陷阱,哄骗别人将自己拥有的东西给出去。被所谓的系统当成养料用掉。现在系统正在哄骗苏软用掉她身边所有能用的资源——是不是意味着,当苏软因自己的贪心而走向了灭亡,系统其实还有办法跳出来,绑定下一个人? 比如说,它已经连接到他身上。正在企图说服他成为它下一任宿主,并帮它解决掉苏软。 唔,解决掉苏软并非解决问题的关键。 契约这东西,真要论规则的话。如果一方意外身故,是可以视作契约自动失效的。除非有过最早的约定,明确表明了双方共存亡。 怎么确定这件事,谢谨行又想起了顾安安的运道被盗。 “帮我盯一个人。” 周烨:? 谢谨行扭过头,“一个叫江森的人。舟山群岛开发案,让你入点股份?” 周烨立即眯起了眼睛,“问题不大。” 谢谨行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 梁程理歪了歪脑袋,没有对这些事发表意见。他毕竟是个正直的公职人员,做事要讲究规矩和法律,一些事情并不会掺和太深。 几个人碰了一杯,秦嘉树放下杯子,下巴指了指前面:“那不是你们家要出国历练的外甥?” 谢谨行和梁程理看过去。 还真是陆星宇。 陆星宇一身黑色夹克,被一帮人围在中间。他才恍惚地想起来,外甥出国的时间接近了,好像就是下周三的事儿。那帮二代们叽叽喳喳地,估计是来给他们‘宇哥’践行的。 梁程理注意到一帮人里夹杂了一个圆眼睛圆鼻头小圆脸的小姑娘,那双眼睛滴溜溜转,好像看谁都很有兴趣的样子。 “那是不是你家小未婚妻的朋友?”梁程理干刑侦多了,对人脸有很强的记忆力。 谢谨行瞥了一眼,立即认出来,是那个叫林袅袅的女孩子。 陆星宇身边人蛮多,女孩子更不少。他家外甥在异性中还挺受欢迎的。 知道陆星宇马上离开,好些女孩子看着他的脸上,明显带了不舍。不过人群里找了一圈,安安不在。谢谨行想起小姑娘在微信上跟他抱怨,因为他生病,耽误了她四天的学习进度的事儿。 嘴角勾了勾,心想,他也没让她下了课就来守着他呀。 “嗯。” 梁程理瞥了他一眼,还以为这家伙变性了,原来还是对顾安安以外的女性不感兴趣。 那边小年轻玩得挺花,几瓶酒下肚,就开始嚷嚷着让服务员上最贵的酒。有的已经互相交杯,甚至窝在一边接起了吻。乱糟糟的。反而人群中间的陆星宇跟酒桶附体一样,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 那架势,不拦一下,非得喝死不可。 “不管管?”秦嘉树胳膊肘捣了捣。 谢谨行冷漠地瞥他一眼。 秦嘉树耸耸肩,也收起了怜爱之心。 也是,年纪轻,经得起造作,喝点酒也死不了人。 这边大人们看着热闹,那边二世祖们已经开始手舞足蹈,玩起花活。划拳的,嬉笑的,玩的比他们成年人还花。 梁程理两杯喝完,已经不想继续了。胃部像是有火在烧,给谢谨行打了个手势,他起身去一趟厕所。 周烨注意到人群里有周嘉誉在,怕这小子喝多了又惹事,派了个人过去盯着。几个人又聊起了舟山群岛开发案。 梁程理从男厕出来时,收到了队里的消息。他一边看,一边回消息。 走廊上几个人拉拉扯扯的。影子像群魔乱舞的鬼影似的,落在墙上,歪七扭八。细听,还能听见男女干柴烈火撞在一起发出的奇怪声音。 他心里笑了一声,酒吧的后面发生点什么成年人的事情都不稀奇。 正准备擦擦手走开,给这群野鸳鸯腾个位置,突然听见了一声小声地惊呼。 声音很尖,短促,夹杂了不悦的。 他皱了皱眉,干刑侦的,对情绪感知还是要比一般人敏锐很多。 刚才那一声,立即听出了女方不太乐意。 他突出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湿纸团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从走廊这边饶了出来。 刚从角落转出来,抬眸就看到了一个圆眼睛圆鼻头圆脸的小姑娘。小姑娘东倒西歪地站着,衣服被扯的乱七八糟。她的手被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给强行攥在手里,人也被搂在怀里。小姑娘一双眼睛弥漫着水汽,像是要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脸颊驼红,身体软的像面条。 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挣扎,甩开那个中年男人了。 梁程理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巴被人用手捂着,只能靠缝隙发出的声音很细微。那中年男人似乎不怕被人撞见,拖着人就想往后门走。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50节 梁程理是个渣男没错,但,首先是个警察。 反应过来,他上去就是一脚。将那个中年男人给踹的腿往地上一跪。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往地上倒的小姑娘,拉着就往身后一拨。 那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显然对坏他好事的人非常愤怒。 抓起墙边一把扫帚,反手就想往梁程理脑袋上劈。 梁程理要是被他劈中,这么多年部队和警校就白待了。他除了打不过谢谨行那个变态以外,这么多年,还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位。 三两下,将这精虫上脑的中年人打得满地找牙,他随手拨了一个电话。 “小孙,带人过来。”梁程理拨了一下往他背上贴的软面条,“这里有个案子你来一下。把这老小子扭进局里醒醒酒,顺便给他测一下尿检。” 挂了电话,背后的小姑娘都快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了。 梁程理一把抓住小姑娘的爪子,拎着哼哼唧唧往他身上蹭的人去了男厕所。 里面正解开裤子放水的人差点没被他吓死,花容失色地抖掉上面的水分。赶紧将某部分东西塞回裤子里,惊悚地跑出去了。 他也没管,一手捏着小姑娘的后颈皮。把人按到洗手池上,开了冷水就往她脸上泼。 泼了三四下,哼哼唧唧的小姑娘就跟溺水的鸭子一样扑腾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她尖叫,“好冷啊!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醒了吗?” 梁程理松开了手,靠在洗手台上,“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么?” “我叫林袅袅,今年二十一岁,是京市传媒大学新闻系大三的学生。身高一米五九,体重四十五公斤。特长是跑步和搜集信息。我家有爸爸,妈妈,我弟弟,还有奶奶五个人。我的兴趣爱好是剪视频,听八卦。业余爱好是磕cp,写剧本……” 她像小学生做自我介绍一样,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个人信息给抖了个一干二净。 梁程理听得瞠目结舌,双手抱胸,凑到小姑娘的面前来。一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姑娘那间或眨一下的圆眼,像是在判断她到底是真清醒还是假清醒。 结果刚凑近,这小姑娘绷着的脸一瞬间笑开了花,灿烂得像朵小雏菊。 对着他咧嘴的样子,说:“帅哥,你长得可真帅,是我喜欢的款。” 梁程理:“……” “帅哥你有女朋友吗?”她还往上凑,“你觉得我怎么样?” 梁程理一只手指头顶住了不断往他跟前凑的小姑娘,皱着眉头审视地看她。像是在确定她是不是被药傻了,或者借酒耍流氓? 但转瞬一想,自己这个老渣男还有被耍流氓的一天,就有点好笑? “喜欢我?” “对。” “你不是我喜欢的那款。”梁程理微笑的像个和蔼的老狐狸,往她因为刚才在水池中挣扎而湿透了胸脯瞥了一眼,给出了冷酷的评价:“你太平了。” 林袅袅:“……” 林袅袅瘪了瘪嘴,然后:“哇——” 一声爆哭了。 梁程理:“……” 顾安安接到电话,赶过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林袅袅哭得跟天塌下来一样,一直不停地抽噎。梁程理无辜地靠着墙,看向站在顾安安身边一言不发地谢谨行。然后又看向了在林袅袅和谢谨行之间左右为难的顾安安。 就,恨不得能立即学会影分身之术。 这样就可以劈成几瓣,一边送袅袅回学校,一边送谢谨行回家睡觉。 谢谨行这家伙,本着一张镇定自若的脸,又一次面不改色地跟着她进女厕了。 问就是没喝醉。 但女厕照跟不误。 顾安安没办法,只能打电话摇人。 好在林袅袅宿舍的几个人电话都有,正好王蓉也没回宿舍,一个人在网吧熬夜通宵打游戏。 顾安安电话打来,她正在公屏里骂打野,问候人家是不是在野区给他病重的妈妈采灵芝,不然怎么下路都被抓爆了,他他妈的还在打小鸡。 “嗯嗯,我打完这局马上就来。” 王蓉还是很靠谱的,打车来的很快。 她一来,就顶着一米五三的身高,将一米五九的林袅袅给扛在了肩上。只不过拉扯人回家的困难程度比较高,林袅袅这家伙估计是真的醉糊涂了,竟然拽着梁程理的衣服不松手。 “乖,乖啊,人家叔叔晚上有事,你自己回家睡觉。” 顾安安掰了半天,扯不开她手指头。真没想到林袅袅这家伙,清醒时候是羞涩派,醉酒以后是死缠烂打派的。看中了一个帅哥就死活不松手。 “安安,他说我平,他居然说我平……” 她哭的好伤心啊,一边哭一边还想证明自己。抓着那死紧死紧的高龄羊毛衫,非要往下扯,“我要证明给他看,我不平的。我有b呢!” “嗯嗯,b,有b的。” 顾安安真的是没脸见人,不知道明天林袅袅醒酒以后,会不会想跳楼。她大概要告诫一下各大楼管,务必锁好小阳台,“你现在先松手,明天再给他看。” 王蓉学着电影里面手刀劈人的姿势,给林袅袅的后脖子来了一下子。 然而这一下子劈下来,不仅没把人劈晕,还劈的林袅袅捂着后脑勺不停地鬼叫:“谁打我!谁打我!我好疼啊,我脑袋好疼啊!好像被大象的腿踩过……” 王蓉的脸上青青紫紫,拽着林袅袅就往外扯。 最后还是梁程理高抬贵手,表示,他跟王蓉一起送林袅袅回去。谢谨行就拜托顾安安了。 顾安安眼睁睁看着梁程理跟林袅袅王蓉一起上了车,扭头看着安静地站在自己身边的谢谨行:“回家吗?” “回。” 顾安安向他伸出一只手。 谢谨行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把手放在了她的手心。 顾安安握着他的手,像牵着一只温顺的大型猛兽,很轻易地走出了音乐震天响的酒吧。 认识谢谨行的人不少,鸦雀无声,目送着两人离去。 对于这点意外,顾安安毫无知觉。她费劲地架着人走到路口,叫来一辆出租车,就报了谢谨行目前的住址。她当然是知道他住哪里的,以前还去过的。 结果车子到了,一路上很安分的闭着眼睛睡觉的人就是不下车。 顾安安什么话都说了,他就像耳朵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靠在车后座上,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最后没办法,顾安安只能自己先下车,然后牵着他出来。 一直到把人牵到门口,她才转身看向身后的人:“门卡呢?别告诉我没带?” “没有门卡。” “?”顾安安扭头,去看门,哦,输密码的,“密码呢?” 谢谨行吐出了一串数字。 顾安安嘀嘀咕咕地输入了一遍,开了门,拉着人进去。 两人进了屋,身后的门突然啪嗒一声锁上。顾安安扭过头,这人脸上哪里还有懵懵然的呆滞。嘴角挂起了笑容,歪着头看向她。 “酒醒了?”顾安安一愣,瞪圆了眼睛。 “我没醉。” “?” 谢谨行垂眸看着她。 顾安安不相信,伸出三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三。” 口齿清晰,理智清醒。 顾安安低头想了下,又抬眸看向他。再然后,勾着他的领带,把人拉得低下头。 四目相对,他双目漆黑得像一团旋涡,能把人吸进去。 “真没醉?” “嗯。” “那你跟袅袅争什么?她都傻掉了!”顾安安跳起来,“谢谨行你居心不良!” “对。” 他坦然承认,“所以,做吗?” 顾安安懵了,好半天回过神,一张脸红得要滴血。她指着谢谨行,手指颤啊颤的,终于明白了这厮的目的——借酒行凶! “你真的明目张胆!” “不行吗?” 好半天,顾安安咬了咬牙,一把将面前的男人推到在沙发上。 她翻身坐在他腹部:“做!谁怕谁!” 第76章 太超过了 这个三层楼的别墅, 空间大的像个旅馆。 家居摆设纯黑白灰三色,加上偏冷感的光,真的一点人气都看不到。顾安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微微陷进去。怪不得他在家喜欢赤脚, 确实光脚比穿拖鞋踩着更舒服。 顾安安垂眸注视着仰面躺在沙发上的人,涨红着脸,尬住了。 可恶! 空有一身理论知识,却不知道该从哪儿下嘴。 目光落到他深领的羊绒毛衣上。 这段时间的间歇性不间断高烧, 谢谨行真的消瘦了很多。原本就轮廓分明的人, 现在要清瘦一些。目光顺着他的脸往下,落到他的锁骨窝上。顾安安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之前网上流行的,锁骨养鱼梗。感觉他现在这个锁骨凹陷度, 养鱼是没问题的。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51节 嗯, 就是这个羊绒毛衣撕起来有点困难…… “看什么?又后悔了?” 躺在下面的男人好整以暇, 露出了嘲讽的微笑。 顾安安被美色忽悠差不多就剩2kb的脑容量,都已经来不及思考。被他这眼神一激, 刚刚有点醒过来的大脑里火噌地一下又燃起来了。 她一把抓着某人的毛衣衣领狠狠一扯,企图像电影里那样撕拉一声给扯成两半。结果这破毛衣质量好的让人流泪。 ——她刚扯出来一点印子,人家就回弹回去,一点痕迹都没有。 谢谨行一手搭在眼睛上, 笑得胸口直颤:“……一定要走狂野路线吗?” 他问她。 顾安安耳朵都要烧成烙铁, 有种自己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羞耻感。 不想露怯,她梗着脖子装老手:“那怎么做?劳烦你起来,自己脱一下?” 谢谨行还是笑,顾安安看着他, 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花枝乱颤’的成语来。想到这个,她盯着谢谨行的眼神不由地诡异起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 顾安安啧了一声, “突然发现某人格外美貌。” “……美貌是形容女性的。” 什么叫形容女性? 好看的东西就叫美,还搞性别歧视吗? “怎么?我拿来形容你不行吗?” 谢谨行想了下,失笑:“也行,我勉强也接受你的夸赞。” 顾安安哼了一声。 谢谨行也没心情在这时候跟小姑娘斗嘴,他一口气喝了四瓶酒,难道就是为了跟小姑娘讨论他到底是不是美貌?精明的老男人从来不做这么愚蠢的事。 他一手按住身后的沙发垫,一手揽着顾安安的腰,正准备起身——被丢在一旁的手机跟诈尸一样疯狂地跳动起来。 谢谨行是不喜欢特别吵闹的铃声的,他的手机,基本处于静音状态。除了极少数的人是拥有特殊铃声(比如顾安安),其他人一律没有铃声。 但手机自带的来电震动,还是不可避免。 此时这手机就在两人的旁边,嗡嗡嗡地震动着。在这安静的私密空间里,一点点小动静都会被放大。何况手机长达一分钟的震动。这一刻,仿佛冰刀一样划开了暧昧火热的氛围。 交叠坐着的两人四目相对,顾安安扬起了眉头:“?” 谢谨行不想接,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感觉错过了,猴年马月才能尝到甜头。 “不接?” “……” “会不会是非常紧急的工作?”顾安安觉得自己很礼貌,某些时候也很深明大义。虽然make love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但天大地大,挣钱最大。 谢谨行:“……” 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仿佛要维持这个震动频率,把谢谨行家的高档真皮沙发给整个凿通了才算了。 顾安安劝他:“还是接吧……” 说完,她不管谢谨行同意不同意,扭身就往下跳。顾安安身体素质好的一大表现,就是比一般人要灵敏灵巧非常多。正常来说,她想逃的话,谢谨行抓都抓不住。 果然,顾安安像个蹦跶的蚂蚱,一下子从他的腿上蹦跶到了茶几后面。 谢谨行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将虚虚揽着人的手臂收了回来。脸上优雅的笑意已经被燃烧的火气取代。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伸手抓起手机坐起来。 看也没看上面来电显示,开口就是语气平静却杀气腾腾的一句问候:“你最好有事。” 对面那边显然吓到了,屁都没放一个,火速挂断了电话。 “……” 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再次安静下来,之前的种种仿佛一场脸红心跳的梦,让这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焦灼。 顾安安抓着自己两只通红的耳朵,心跳一声一声地凿着胸腔,仿佛要将她的胸骨给敲断。不知何时,外面刮起了风。虽然没有吹进房间,但顾安安发热的大脑在双目交汇中,有那么一点点的冷却下来。 她翕了翕鼻子,看着岔开腿坐在沙发上的某人。 ——谢某人坐姿非常的豪放,与他平时人模狗样的样子大相径庭。却意外不会叫人觉得违和,仿佛静态优雅是他,豪放不羁也可以是他。大概是被打断了好事,让某人心情变得非常暴躁。他安静得像个被夺食正等待着爆发的疯狮子。 谢谨行揉了揉脸颊,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再抬眸,静谧的目光像无形的牢笼,锁定了蹲在茶几后面瞪圆了眼睛的某顾姓鹌鹑。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想始乱终弃?” 许久,安静的空间响起低沉的嗓音。 “?” “不是吗?”谢谨行姿态平和,眼神却很勾引,“你想半途而废。” “……” “果然还是不敢吗安安?” 这一声刺激,简直明目张胆,其心可诛! 正常人听了都知道他在故意激人,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时候不用顺着来。但可惜,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氛围,加上面前羊毛衫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谢谨行,是人愿意撤就撤的吗?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凌乱的大脑很不意外地被刺激了。她瞬间惊觉,站起来:“不可能!我当然敢!” “哦?” “谁怕谁!”顾安安一大步上前。 确实居心不良的谢谨行看她这么容易上钩,忍不住捂住了脸。小姑娘这傻不愣登的模样,让他感觉自己在哄骗无知少女。 “来!” “……”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动,时间过的很快。 之前震动的手机不知何时丢到一边,已经因为某些原因,从沙发的边缘滑落下去。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顾安安扭过头,迷乱的目光才从手机上移开。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将她的脸从盯着手机的方向给移开了。 谢谨行的鼻梁骨很高,灯光从上面照下来,光影的交错,让他的轮廓看起来错落有致。就像艺术大师最完美的轮廓雕塑。她于是看向了难得衣服凌乱的人脸上。 谢谨行的头发被刚才胡乱折腾的那一下搞得有点凌乱,但更显得气质很野。仿佛挣脱了随着年纪增长而慢慢套上的优雅外壳,露出了里面野性的猛兽。 这一双黑沉的眸子里,有一种看得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顾安安吞了口口水,她也不是完全没思考。在这样的氛围下,她也忙里偷闲地抽空思考了下。如果今天胆怯地撤了,以后还得多久,他们才会走到这一步…… 她以自己的胆量预估了一下,可以很肯定——必然会很久。 那还等什么? 必须上啊!今天不上,她就是个棒槌! 顾安安暗地里狠狠咬了咬腮帮子,然后丢掉了谢谨行那碍手碍脚的破外套,霍地一下站起来。在谢谨行一眨不眨的盯视下,突然将他又一次扑到在沙发上。 谢谨行倒在沙发上时,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单手揽着她的腰,很柔顺地任由小姑娘坐在他身上。 顾安安心里告诫自己,怕个鸟!都已经带了戒指了,她属于合法合规的! 生怕自己再犹犹豫豫的,刚鼓起的勇气会再而衰,顾安安双手捧起他的后脑勺,壮士扼腕一样地低头就啃了上去。 额…… 就算有过两次亲吻,但她依旧不得章法。 某些方面,小姑娘笨的让人扼腕。当然,某些时候,她又聪明得过分。 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鼻尖,带来一阵令人心神迷乱的温热。谢谨行以为自己会很清醒,不会为这点小事失去矜持。但好像在气息靠近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也有点失了序。 小姑娘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 谢谨行忍住了心中的喟叹,在被啃了好多口不得章法的‘吻’后,他自觉主动地微微张开嘴任由她瞎啃。但奈何小姑娘太缺乏经验,甚至在这些事情上堪称笨拙。她亲人的方式,就直白点说——有那么点太像小狗舔舐,好像他是什么美味的肉骨头。 他努力忍住了没笑,但还是在双唇交叠的间隙泄露了一些。 顾安安不满他这时候还笑,轻轻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唇。 谢谨行的呼吸被啃得凌乱,渐渐的,眸色才转为浓黑,呼吸滞了滞。他小声点地骂了一句什么话,单手揽着小姑娘,轻轻松松将人反压到身下。 “真的下定决心了?”欺负人很不走心,但欺负小姑娘他有点不忍心。这大概是谢谨行难得的同情心。 此时他一双眼睛里像是卷起了漩涡,浓重的欲念能将人凶狠地卷着吞下去,吃的骨头都不会吐出来。他呼吸其实已经逐渐灼热了,只是能忍会装。 表面依旧平静得像一滩湖水,安静得不见一点底下的波涛汹涌。 “睡你我需要下什么决心!”这个时候是死都不能认输的,顾安安梗着脖子叫嚣:“我睡你完全合法合理,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谢谨行忍住了笑,他状似沉稳地思考了下,然后认同了她的话。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零零碎碎的敲打着窗户。 京市的春天,其实并不潮湿。雨不是很多,但一旦下起来,就会很冷。 室内的气温却在节节攀升,唇齿交缠,呼吸零碎,带着轻微的水泽声。顾安安从前躲在被子里打手电筒偷偷看涩涩小说的时候,总看到作者写亲吻会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每次都觉得很疑惑,总就觉得作者po文看多了描述太夸张,到底该怎么亲才会发出那种声音。 哦,现在她知道了。只要亲的足够忘我,就是会有。 每一个细小的声音都很有存在感。 仿佛有着一千万个喇叭,在她的耳边扩音。有一只无形的正扯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疯狂大喊:顾安安你正在跟人狂吻,吻的天昏地暗日月初升今夕不知是何年!!!!! 心跳像是鼓点,咚咚咚地敲响。像是要把她脆弱的胸腔给震碎—— 之前她以为很难脱的羊绒衫,轻易地不翼而飞了。 当脚不自觉地踩在了某人腹部上,脚底的肌肤也清晰地感受到某人腹部肌肉的紧实。顾安安昏昏沉沉的脑子还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念头——哦,谢谨行真的有八块腹肌,八块! 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脚,很细微地捏了捏,扯开了。 顾安安迷蒙的眼神一震,睁眼看向不知何时停下来的谢谨行,以及已经动作已经很超过的某个姿势……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52节 大雨还没开始下,只有零星的雨点敲击在窗户上。 床边的灰蓝色起夜灯在白纱的笼罩下,发出昏暗安宁的光。 智能管家并不能完全关闭窗帘,那薄纱的边缘由于被倒下的东西挡住,有一个角落没有被窗帘遮盖。雨点搭在擦拭的干净剔透的玻璃床上,露出一个透明的水影…… 沙沙的声音,夹杂了风声,与室内的温暖仿佛两个季节。 谢谨行额头布满细密的小汗珠,眼睫却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黑亮得像打磨好的黑曜石。灯光不知何时昏暗下来,只剩下墙角的壁灯发出暖黄的光。 影子在鼻梁骨上拉出细长的阴影,他缓缓地眨动了一下。嘴唇因为热烈的亲吻,红润的像吸饱了血。 “会有点疼。” “?” “算了,”谢谨行声音很低,“……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 “说什么?”顾安安舔了舔干涉的下唇,“卡?” 她说:“下一幕?” “……” 谢谨行低低地说了句什么,模糊不清。 顾安安脑袋因为缺氧,开始张着嘴呼吸了。沙发的空间还是太小了,虽然顾安安的体型,躺上去是肯定没问题。但超过了就有点困难。此时,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很不自觉地挤进来两个人。顾安安挣扎不开,感觉自己被困在了狭小的牢笼之中。 “唔……” 谢谨行说了什么。 但顾安安已经迷乱得分不清他嘴巴开合,在讲什么东西。 她浑浑噩噩的,散漫的大脑还在思考自己大概有点缺维生素b的问题。因为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在晚上视线是有点差的。心想,改天食堂的胡萝卜炒肉可以吃一吃。一边想着,一边费力地吞咽了口水,回答也只剩下气音。 谢谨行闭了闭眼睛,喟叹了一口气。 不问了,问也没用。 他的一只手盖住了这双懵懂又清澈的眼睛,缓缓地吐出压在胸口的一口气。气息像撩人的手,眼睫随着他转头不自觉蹭到她脖子上细腻的皮肤,眨动的时候引来轻颤。 茶几上的东西被不不知名的东西给扫落了下去,砸在厚厚的地毯上也没有太大的声响。 暖气烧得火热,吹动的不知哪儿挂着的风铃,叮叮一声响。 直到上面小姑娘嘶地一声,脚趾头勾起来,他才闷笑:“……安安,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你清醒以后气得要打我,我也认了。” 说完,扯着她的脚踝放到了自己背上…… 雨骤然加大了,刷刷地冲刷着一切。 像是想在这一夜,野蛮地冲刷开被寒冬冰冻了整个冬季的世界。春季并未完全复苏的花草树木还在懵懂,却因为一时的天气突变,骤然顶着暴雨的洗礼开始努力地往上迎合地长。 破土是需要经历困难的,尤其骤降的暴雨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怨气,给得很足够。就是不知道明天早上这些新抽芽的草木会不会被这一夜的大雨给浇的蔫巴…… …… 顾安安感觉自己要死了。 各种意义上的死,就,那天拿的尺寸哪里是小了点?他妈是小很多!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块打在滚烫煎锅上的鸡蛋,这面煎好了,那边再煎。她觉得有的时候也不是很必要去证明自己,胆子小和能屈能伸是一种优点。 早知道刚出门的时候就不洗澡了,头发被汗水湿透,湿哒哒地黏在嘴角。 吐出去,又因为蛮狠的不可抗力给咬回来。 手抓着枕头边边,骤然握紧抓一下,又松开。反复地抓,枕头已经揪得不成样子。另外,她觉得自己的这缕头发可以剪掉了。虽然她没有口臭,但头发被口水沾湿了,还是有点奇怪的。 她想,只要剪掉了,以后就不用再咬头发了。 “……谢谨行!” 被大声骂名字的某人哼笑了一声,依旧野得很本真。 …… 凌晨四点的时候,顾安安哆嗦着一脚将身后的人给踹开,爬起来喝水。 擅长加班的人就是很有精力,他作为主干人员,熬了大夜,居然不困。 “吃完就踹?” 顾安安没理他,她哭得时候他也没心疼啊。头也不回的,一口气把一杯水喝完。 某人摔到地上也不介意,慢条斯理地爬起来,伸手一捞,将人捞起来。 身上脏的不能看了,全是汗。 顾安安从来不知道自己寒春季节还可以流这么多汗。 谢谨行家的这个房间真的很大,感觉卧室都比她的小出租屋整个面积小不到一点。不然为什么从卧房到洗手间的位置为什么会这么远?而且谢谨行他的臂力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抱着人走,他都不累吗…… 好吧,卫生间里空间也很够,比她房间还大。就是摆件有点少,给了某人太多活动的空间。 “健身房以后咱别去了行吗?” 顾安安咬着手背趴在洗手池上哭的时候,心情是那么的真心实意。 “不是说自己身体很好?” 听见谢谨行发出的嘲笑,顾安安低低地骂了一句,睡着了。 第77章 理不直气也壮 天色大亮的时候, 顾安安迷迷蒙蒙地从火炉一样的怀抱中钻出来。 动一下,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的酸痛。每一块肌肉都在告诉自己,有些能可以不用太逞。精神恍惚仿佛无法从无边旖旎又纠缠濡湿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身后紧紧地贴着一个人, 天知道她做梦都是自己太夏天穿棉袄顶着酷暑的温度在炉边烤火。然后被奇怪的克苏鲁系瓦拉章鱼的触手给缠住了。 那个恐怖的庞然大物不仅箍着她的腰, 还试图用触手做非常不正当且令人抬不起头的事情! 她浑浑噩噩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狗屁的太阳怎么粘着我烤啊,换个人行不行?我特么都快被烤干了!还有,猎奇的本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看了, 瓦拉章鱼求你放过我吧—— 睁开眼一看, 哦,太阳是谢谨行,瓦拉章鱼也是谢谨行。 他手臂环着她的腰肢, 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呼吸均匀又平缓地贴在她的脖子附近。 似乎怕她乱动, 他缠得很紧。顾安安心想怪不得我热,暖气加火炉, 能不热吗?经过一晚上的非常负距离的交流,顾安安对某雄性生物的气息强势入侵,已经提不起任何的戒备。艰难地躺平,她唯一的感觉就是, 还好谢谨行家床大, 不然今天早上他只有在地上醒来…… 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但动这一下,双腿内侧还是很痛。 谢谨行的破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震动, 疯狂地震动。就仿佛主人再不接,话筒那边的人就要从电波里钻出来, 然后跪在他的耳边求他接电话。 顾安安非常艰难地睁开已经长在一起的眼皮,伸手到处去摸,找扰人清梦的手机。 一只白皙大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揉了揉头发,接了电话。 “什么事?” 一大早,谢氏高层例会。 高层的秘书已经跑来询问过几趟了,因为没收到取消的通知,不确定一年365天有366天都在的全勤劳模boss还开不开会。其他人已经都在会议室等了。 今天就非常稀奇,从来都没迟过到的老板,超过九点三十分还没到公司。 李特助被电话里boss诡异的满足腔调和被打扰的强烈不满的口吻给搞得2个t转速的大脑蒙了一瞬。 boss……boss你昨晚去做什么了啊? 为什么嗓音听起来好像还没有起来……你做贼去了吗…… 顿了顿,李特助冷静地开口:“……boss,例会。” “我今天休假。” “你今天休不了假。” 太监总管李特助翻了一下行程报告,开始念经:“你10点左右还得跟盛辉地产的总负责人打球,11点左右还有一个舟山海岛开发案的午饭,推过几次了,这次推不掉。下午三点还得跟南城市长、金三角地区总负责人的三方视频会议……” “……” “例会可以不开,但高尔夫球必须得打。” “……” 揉了揉头发,谢谨行叹气地挂断了电话。 长臂环住了怀里人纤细的腰,手指指腹依恋地蹭了蹭小姑娘肚子上细腻的皮肤。惹得小姑娘烦躁的扭动,他眸色又微微暗沉下来。 顾安安皱了皱眉,好不容易干扰睡眠的声音没了,又有不识趣的东西缠上来! 温热的气息喷在后颈,激起一阵非常有回忆感的轻颤。顾安安拧着漂亮的小眉头往前拱,四肢乱动。 谢谨行动作一窒,等感觉到自己腿上又挨了一脚,他才慢吞吞地松开人。 这小姑娘睡姿太差!不抱紧点,能把他给撅到地上去睡。 俯身在人额头上亲了一口,他掀开被子起身去洗澡。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顾安安才又陷入安静的梦境。 到公司,已经快十点。 例会不用开了,可以直接出发去高尔夫球场。车子已经在楼下等。 谢谨行一上车就让李特助将所用资料拿来。 李特助愣了一下,谢谨行出去谈事情,从来都不需要他准备的资料。 迈巴赫的后视镜里,李特助正用一种奇异的审视的目光,不其然地与自家boss对视了。他飞快地垂下眼帘,挡住了自己偶尔想要‘下克上’的目光。默默将自己的笔记和资料拿出来。 谢谨行翻动的速度很快,他的阅读速度和过人的记忆力能帮助他飞快地记住重点。 等车子到了球场,他已经过完了。 杨成涛早就在等了,这次盛辉地产随行的人不少。对此次能跟谢氏促成合作抱有很大的主动性。由于周烨也在舟山海岛开发案里参了股份,周烨秦嘉树等人也在。 谢谨行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球场内等着。平时西装革履的人换上了运动服,除了谢谨行、秦嘉树能把普通的polo运动衫穿出高档的感觉,盛辉地产的那帮人就真的是破布裹肥肚腩。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53节 杨成涛改不掉携带小明星的习惯,随行人里竟然还有好几个最近流量不错的女明星。 看样子想凑上来,但被谢谨行的冷脸给逼退了。 回过头,求助地看向杨成涛。 杨成涛也清楚他做事的风格,有点尴尬。不过他最近正跟姜清灵打得火热,那股子热切的劲头还没褪,有点丢不开手。就到哪儿就带上了。另外几个是叫来热场子的。 挥挥手,让小明星们都识趣地退下去。别想着往谢谨行跟前凑,旁边其他人也能聊聊。 “谢总高尔夫打的怎么样?” “会点皮毛吧。” 谢谨行什么运动都碰过,就个人喜好而言,他更喜欢激烈的运动。高尔夫球是进入商场以后打会的,他淡淡一笑,“图个乐子。” “也是,不是运动员,可不就图个乐子嘛!”杨成涛扶着肚子笑着附和了一句。 扭头看着年轻俊美的谢谨行,想想自己年轻时候也是帅哥一枚,老了果然不能跟年轻人比。杨成涛咂咂嘴,忍不住有点酸:“还是谢总身材好啊,不像我们中年人,一个个喝酒应酬都搞得挺个大肚腩哦……” 寒暄的话说了一通,立马就有人热情地开球。 几杆子球打下来,说是只会一点皮毛的谢谨行轻轻松松打个老鹰(低于标准杆两杆的花式球),信天翁(低于标准杆三杆的炫技球)的。原本只是场面话的人,愣是看得瞠目结舌。 秦嘉树看盛辉地产那帮人那满脸看傻的表情,忍不住翻白眼:“这家伙从小就运动神经发达,跟他玩不能太认真。不然,一般人很容易心态受不了。” 周烨就在一旁看得直笑。 反正打球也不过是个托词,主要还是谈事儿。 几场打下来,见谢谨行也没有继续玩的意思,杨成涛立马就推说老了,打不了了。 太阳慢慢上来,晒得有些热。一行人又转移到了室内。 其实该谈的事情早谈过,这次盛辉地产是带了合作伙伴过来确定具体的方案和后续。等具体的实操方案敲定,差不多明年就开始动工。 但是翻了资料,发现之前的合同没有带来。 “在书房。” 李特助:“要安排小梁去取吗?” “不用。”谢谨行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家里有人,不方便。” 休息室莫名安静了一瞬。 李特助嘴角抽了抽,实在是没忍住。 秦嘉树是没眼看…… …… 顾安安接到电话的时候,人还在睡梦中。 她的铃声之前被谢谨行吐槽过,已经改了。改成了特别舒缓的纯音乐。但人在睡得很香的时候,任何形式和风格的音乐都非常讨厌。 她烦躁地从被子里拱出来,抓了手机就控制不住起床气地开口:“干嘛呀!” 电话这边一瞬间鸦雀无声了。 高尔夫会所的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呆了呆,笑声都静止了。 电话的主人谢谨行,由于手里正在忙而不小心点开了外音。然后,索性就将手机放一边这样通话。此时突兀地被吼了一声,他眨了眨眼睛,“还没睡醒呢?” 顾安安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起床气的,今天第一次发现有。 “……你试试看一个晚上没睡觉,早上五点多才睡着……现在几点?哦,现在才十点四十。我一共才睡五个多小时,你说我是不是自然睡醒的。” 小姑娘沙哑又生气的嗓音透过电波传过来,显而易见的脾气不好。 周烨瞪大了眼睛,与秦嘉树惊悚地对视了一眼。 显然对苦行僧开荤这件事,抱着天打雷劈都不可能的消极心态,结果他搞成了?! 杨成涛等人已经蒙了,呆滞地看着对面谈事情一个百分点都不让的冷面谢谨行。他们也没想到他私下里竟然还有这么好脾气的时候呢? 秦嘉树要是知道杨成涛想什么,怕是嗤之以鼻。觉得谢谨行脾气好,你怕是没睡醒哦…… “嗯,我六点睡的。” “……” 因为拎着人去浴室洗澡,换床单,他其实睡得更晚。 未尽之意顾安安听懂了,脸蹭一下红了个透。朦胧的睡意被某人不要脸的言论给冲跑得一干二净。噎了一下,她咬牙切齿地连名带姓:“……谢谨行!” 谢谨行也不在意,脾气好到从头到尾没从他手里讨到便宜的杨成涛额等人都害怕。 心里都在嘀咕,这对面到底谁家千金啊…… “肚子饿吗?” “……你说呢!” 那怨念的口吻,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你自己昨晚上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火气好大,”他指责,顿了顿,谢谨行忍不住笑:“我叫了送餐服务,一会儿就到。” “……” “不生气了?” “……”他态度这么好,她都不好意思发火,“刚才那是起床气。” “哦,那发完了吗?” 然后又说:“还好,挨个骂,我早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顾安安的大脑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天晚上,他们结束了之后,谢谨行把她抱到浴室里。说是洗澡之前,先帮她清理一下。她稀里糊涂地信了,然后,就被某个精力旺盛的狗东西给强势地按在洗手池上。她当时攥着洗手池上的扶手时,好像胡说八道了一些要打他的狠话…… “……” 顾安安这下是彻底的清醒了,脸也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打电话给我干嘛?” “哦,有空帮我送个东西吗?” 谢谨行的私人住处,一向是很少有人来的。因为不喜欢外人进出,连住家保姆都没有请。秘书们,也只有李特助进来过。其他人,没有。最重要的是顾安安还在卧房睡觉,所以也没有安排秘书上门去取。需要用,就给她打电话了。 顾安安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打着哈欠去洗澡。 电话被挂断,这边还是持续性的安静。 迎着秦嘉树、周烨见鬼的目光,谢谨行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收起来。旁边李特助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的没有表情了。 所有人都保持这一种奇怪的安静,好像撞破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未婚妻。”谢谨行点了一句。 杨成涛立马:“哦哦。” 应和完,杨成涛好久才回过味来。 其实,未婚妻对于圈子里的人来说,就跟个符号差不多的。也是见多了圈内乱象,杨成涛都习惯了。哪怕知道谢谨行年初订婚,也没把这个当回事。 此时他视线环视了一圈,对上姜清灵等女明星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干了件蠢事。 心里有点异样,等顾安安到的时候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 顾安安打车赶到俱乐部这边,这边已经转换了场所,不在包厢里了。 时间上卡的差不多,也差不多是午饭时间。因为要接待谢谨行等人,杨成涛早已将高尔夫俱乐部包场。顾安安拿着文件袋从门口一路进来,心里还唏嘘,高档场所人真少。 她跟着带路的服务人员抵达中央花园餐厅,推开玻璃门进来,场面莫名又是一静。 谢谨行刚才的那通电话,显然威力不小。 感受到万众瞩目的顾安安很是疑惑地扫了一圈,但这些人又很快将目光转开了。她眨了眨眼睛,恍惚地觉得大概是没睡好,看错了。 人群中,谢谨行显眼得能让人一眼看到。 小姑娘穿着非常简单的白t,浅色牛仔裤。高马尾软发厚厚地坠在脑后,随着她走动一甩一甩的。纤细的脚踝露在外面,下面一双普通的小白鞋。 ——青春美丽,干净得像雨过的天空。但看起来年纪是真的偏小。 虽然早已经见过顾安安,秦嘉树还是免不了在心里骂谢谨行一句:老牛吃嫩草! 周烨干干地拄唇咳嗽了几声,就看到像个大爷似的被众星拱月全程都不怎么动的谢某人,突然站起身。很不值钱地快步走了过去,从小姑娘手里接过了文件袋。 小姑娘拧着眉,显示有点不乐意。跟面前男人说话,声音小的这边都偷听不见。 谢谨行低头耐心地跟小姑娘说了什么,她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 不过最后还是被哄了,被他拉着手牵过来坐下。 顾安安坐在谢谨行身边,有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来这里干嘛’的茫然。她本来打算送完文件就回去睡觉,结果谢谨行说这里的小笼包很有特色。是京市吃不到的口味,厨师现场做。 然后她稀里糊涂的就跟他过来了?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顾安安一瞬间乖巧得像个鹌鹑。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告诉自己,一会儿小笼包上来,吃饱就走。一秒钟都不多停留。 然后,硬着头皮在这等。 商界成功男士们都是非常懂得读空气的存在,尤其擅长在这个时候做人。顾安安原以为自己会有点不自在的,结果坐下来,谢谨行简单地替她做了介绍。这些商界大佬们并没有表现出她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反而非常客气地甚至语气有点讨好地跟她问了好。 之后好似意识到她不自在,并没有刻意地跟顾安安交谈。顾安安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有朝一日,她会跟杨跃他爸平起平坐,也是着实令人意想不到…… 小姑娘乖乖巧巧的坐着,完全没有电话里跟谢谨行发脾气的娇气。 很快,氛围又恢复了融洽。 谢谨行果然没骗她,不一会儿,服务人员就端上来刚出锅的小笼包。 闻着香味,确实很香。 顾安安拿着筷子,多少带了点尴尬。虽然桌子上放了一些食物,但在场其他人并没有吃东西。大家只是端了酒杯在说话,她一个人吃会不会太不好。 小小地扯了一下谢谨行的衣袖,谢谨行很顺从地低下了头。 顾安安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疑惑:“我怎么觉得在这吃这么奇怪呢?你们都喝酒,就我一个人吃小笼包?” 谢谨行也只是笑:“无事,饿了就吃饭,不会有人介意。” 果然,所有人都好像没有意识她吃东西有多不合适。继续谈笑风生的,仿佛这是平常。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54节 小笼包做的确实很不错。皮薄肉多,还有肉汁汤。蘸醋或者不蘸醋都很好吃。 顾安安一口气吃了两大笼,谢谨行在与人交谈的同时,还顺手给她递了一杯热牛奶。热牛奶放下来,与这桌子上的各种酒有点格格不入。秦嘉树坐在周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什么话。却在看到这杯牛奶时,忍不住朝谢谨行扬了扬眉头。 谢谨行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秦嘉树忍不住捣了捣周烨的胳膊肘。 周烨笑了一声,引得埋头吃饭的小姑娘像狐獴一样惊觉地抬起头,扭头看来。 “没事。” 谢谨行淡淡扫了对方一眼,“你吃你的,他抽疯。” 顾安安:“?” “酒喝多了就这样,年纪大了,神经偶尔不太灵敏。” “哦。” 周烨:“……” 谢谨行仿佛随口一说,扭头就继续与盛辉地产的人谈起了开发案的细节。 ……好吧,本来不想喝的,顾安安还是端起来喝了。 本来没打算在这吃饭,吃完顾安安就准备离开,抬头发现现场竟然有个熟人。 正坐在环形沙发的边缘,确实是个熟面孔。 其实也过去不久,去年寒假,在京市的影视城里,顾安安打酱油的那个剧组女一,王诗诗今天也在现场。安静地坐在队伍的最末端,正微笑地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一个中年高管在说什么。 虽然顾安安只打了几天的寒假工,但毕竟给女一抱了好久的猫。甚至为了培养女一跟猫的默契,贴身跟了她很久。一眼就认出来。 视线交汇,王诗诗的眼神闪烁了下,然后露出了几分略带讨好的笑。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吃完,她就打算走了。 “我让司机送你?”谢谨行长了八只眼睛,连她要起身的细微动作都敏锐捕捉到。 “不用。” 桌子上又是一静。 顾安安意识到语气好像有点太不客气了,扯了扯嘴角,像一桌子看戏似的看过来的人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不坐车。马上中午的高峰期,车子太堵了,我坐地铁。” 谢谨行有点不乐意。 顾安安还是扭头就跑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花园餐厅,桌上说话一直很收敛的高层们才露出了暧昧的笑。杨成涛本来想顺口取笑两句,但话到嘴边意识到不对,识趣地说起了别的。 其他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明白了。这个未婚妻,谢谨行宝贝得很啊…… 顾安安离开了餐厅,没有立即走。去了厕所一趟。 等她出来,女卫生间里多了几个人。 姜清灵正对着镜子补妆,旁边王诗诗靠着洗手池,表情有点尴尬。尤其是顾安安出来,她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顾安安对这群女明星没有兴趣,自从去剧组亲自体验过场务,她对明星的滤镜碎到一片都不剩。 洗手池一共有四个。顾安安绕过中间的两个,去到旁边的洗手。 但显然,她不想交谈,对方却很有交谈的欲望。 眼看顾安安擦完手就要走,王诗诗喊住了她:“顾小姐。” “?” 顾安安扭过头,回头看她。 王诗诗疾步上前,亲昵地挽住顾安安的胳膊,“不好意思,顾小姐。之前在剧组,我态度实在有点问题。今天偶尔碰面,就想跟顾小姐道个歉。” 说实话,她有点不太习惯跟不熟的人手挽手。拉开了自己的胳膊,顾安安站到一边。 剧组的那点事情其实也不算什么,目前顾安安的没打算过进娱乐圈的。对于之前寒假工的不愉快经历,顾安安没怎么放心上。今天要不是在这遇上她,她都快忘了这人。 “没事,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以后也不会再见。” 顾安安话说的这么直白,女明星脸一瞬间僵住了。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 从卫生间出来,顾安安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方向感。 高尔夫球场是真的很大,还有好几个场馆。绕来绕去的,人在里面就像一个小蚂蚁,除非有航拍,不然都有点找不到出口。早知道别那么相信自己了,顾安安找了好久才到出口。 出来找地铁又是一个问题,还没等她找到地铁口,扭头就在自己面前停下了一辆熟悉的车。 车窗放下来,露出了熟悉的侧脸。 顾安安震惊,低头看了导航,又抬头看了车里的人。 虽然她确实在里面绕路绕路了很久,嗯,快四十分钟。但,谢谨行出来也需要时间吧? “……结束了?这么快?” “嗯。” 大概是看出了顾安安的疑惑,无视李特助在一瞬间绿掉的脸色,他很好心地解释了一句:“毕竟有车。” 顾安安:“……”小气鬼! 谢谨行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扭头冲她懒懒地笑。 顾安安看着他眼底青色的阴影,犹豫了下,最终放弃了坐地铁。 上车,门啪嗒一声锁上。 谢谨行靠着窗户假寐,昨晚一夜没睡,早上又很早被拉出来谈事儿。顾安安扭头瞥了他一眼,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着他半张脸。鼻梁上有头发洒落下来碎碎的影子,他睡着了。 顾安安的视线不其然地与后视镜里的李特助对视了,那一瞬间,她心虚地扭过头。 一路安静无话。 车子停在谢谨行房子门口时,他瞬间睁开了眼睛。 眸光散了三秒,很快又聚神。谢谨行在下车时,突然问起了顾安安驾照的事。 “啊?”顾安安眸光闪了闪,“没有。” “?” 大概是被谢谨行脸上太过明显的疑惑给耻到了。她羞耻的梗起了脖子,理不直气也壮地叫嚣:“有什么奇怪的?驾照难考是很正常的不是吗!你不知道我教练多过分,他还给我取霓虹名……” 谢谨行抬手替她挡了一下,省得小姑娘撞头:“叫什么?” “记下安泉代。” “??” “你这是什么眼神?”顾安安炸毛了,“谢谨行,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那不是失误了嘛!谁知道刚坐上去,我才打火,调好座位,准备打方向盘往下踩。系统就播报‘考试不合格’。它一说我考试不合格,我不就紧张吗!我紧张,就更记不得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算很不错了,好歹过了科目二,我同组的科目二都没过。”顾安安觉得她拿驾照是早晚问题,“一个是科二五次郎,另一个叫松下手刹。” “……” 大概是又觉得好笑,但看小姑娘憋红了脸不高兴的样子,又不太方便笑。 谢谨行一本正经点头:“对比一下,比科三二次娘好听。” 他说:“老师挺会取名。” 顾安安:“……” 第78章 谢谨行贼拉小气一男的 谢谨行下午还有工作, 如果不是三方视频会议必须得开。他完全可以抱着刚叼到嘴里的小姑娘好好睡一觉,增进一下来之不易的亲密感情,而不是一个人去公司面对冷冰冰的显示器。跟几个中年秃头老男人面对面谈一些并不能为他赚到多少的扶贫项目。 慈善, 真的让人提不起劲。 低头看了眼故作镇静地看着他, 却控制不住两只耳朵发热烧红的小姑娘,他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脑袋:“现在才知道害羞?刚才吼我的时候不是很理直气壮?” “……” 那时候光顾着睡觉被打扰很生气,谁还想得起来别的。顾安安像偷瞄了一眼谢谨行。他脸上虽然有着淡淡的倦怠,但心情还算不错的样子…… “下午要回学校?” “暂时不回。” “哦。” 本该送到这就进去的, 但顾安安这一刻站在门口, 揪住了他的衣服没动。 “?” 谢谨行垂眸盯着她。 静立了三秒,顾安安的唇瓣动了动:“我的理智好像回归了。谢谨行你……” 所以想起了自己被谢谨行叫去送文件,堂而皇之被当成吉祥物展览了一圈时那些商圈大佬的眼神, 以及谢谨行的那帮朋友的态度, 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谢谨行给侧面官宣了…… “回归了, 然后呢?”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谨行耐心地等着。 顾安安张了张嘴, 湿润的双眸抬起来,仰脸看向他。 谢谨行逆着光站着,从上往下的俯视着她。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脸上总挂着的那股漫不经心和冷淡疏离消失了。即便头发一丝不苟的发胶撩上去了, 露出了凌厉的眉眼。却也在这一刻看上去温驯柔和, 没有了身居高位的冷淡和倨傲…… 视线交汇,谢谨行眸色溅深,目光落到了她柔软的唇瓣上。 昨天晚上唇齿交缠的感觉还萦绕在耳边,新虽然以前非常不屑这种交换津液的行为, 在谢谨行看来,这种行为未免不体面。但, 此时此刻,这个粉色的一张一合的唇,对他吸引力是意料之外的强。 他缓慢的眨动了一下眼睛。 顾安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嘴唇像是被火撩了一样,烧了起来。她有点头脑发热,手足无措地左看右看,无意识抿紧唇,让本身粉红的唇因为挤压充了血,变得更红。 “没什么,”顾安安伸手推了推他,“你去上班吧。” 谢谨行以为会接吻,遗憾地啧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晚点回来教你开车。”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55节 顾安安忍住自己不要不体面的惊慌。但还是控制不住心跳乱序。成年人只要发生过一些事,哪怕站在一起什么都没做,彼此暧昧的氛围都能从每一个细胞飞出来。 不等谢谨行说,身后李特助默默地上前打断了这个气氛。再发展下去,他怀疑boss会出不了门。 谢谨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老实回去上班。 不过在走之前,还是捏着小姑娘后脖子让她别乱跑,等他晚上下班回来。 顾安安现在困得很,也懒得跑,很痛快地答应了。 以至于晚点去练车。 ——真的去练车,顾安安才发现她确实没有高估谢谨行,但她高估了自己。:) 车子最后是被谢谨行给倒进停车位的。 在打了保险电话后,顾安安顺便得到了谢谨行一个‘除非我给你当司机,否则以后你出门,要带司机’的结论。顾安安为此非常不忿,她觉得只要再练几次就可以掌握。所以,当谢谨行把车钥匙撞进兜里的时候,让她放弃开车请司机,她气愤得像是被侮辱了智商一样。 再然后,谢谨行在加了一天班匆匆赶回家后,以为会看到赤脚在地毯上踩来踩去的小姑娘。结果就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顾安安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一句‘你自己一边儿玩去,我回去了’。 谢谨行盯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 …… “……所以你到底干嘛了?” 夜色的包厢,因为不想面对刚热乎没几天就冷掉的房间,拉一群人出来喝酒的人,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里。 也不知道页面上发了什么消息,瞥一眼,就被他倒扣到桌子上。 想了想,他回答:“教她开车。” “?” 秦嘉树挖了挖耳朵:“这不是好事吗?” “因为年纪大,具备各种成熟的技能能够满足小姑娘对成熟男人能力的崇拜,你正好可以展示一下你那赛车级别的超高车技,让她觉得你比小姑娘幻想的特工还可靠。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送上门来刷好感的送分题?你又在这思考什么人生?” 秦嘉树有点不懂,之前教给他的追女生技巧,他应用起来好像也怪怪的。 他瞥见了谢谨行皱起的眉头,顿了一下:“谢谨行你行不行啊?你别告诉我送分题你也搞砸了?” “……” “教人开车,你能闯什么祸?”这特么不是你个人炫技时刻吗? 谢谨行垂下了眼帘,沉默了。 ……就车子这个东西吧,它始终有一种玄学的东西在的。 人只要坐上去,就会被一种奇特的磁场所迷惑,然后分不清左右前后,甚至开始听不懂人话。 就比如,每次顾安安系上安全带(多亏了教练天才的取名能力,她现在养成条件反射,就是一上车就系安全带,不管什么车:d),听到旁边的人如上帝的指引一般在她耳边说左打方向盘,她的手就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自己往右转。 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车子就已经偏到了右边。 谢谨行亲自教人开车的经验不多,或者应该说,干脆就没有。他年少轻狂的时候确实不少异性会打着让他教开车的名义接近他,但都被他以不友好的态度给拒绝了。 顾安安算是他第一个学生。 还是主动提出要指导她的那种。所以耐心很足。 当小姑娘抓着方向盘,扭过头泪眼汪汪地看向他的时候,谢谨行情绪稳定得堪比乐山大佛。不仅轻言细语地安慰,并予以鼓励,还充当了特大号镇静剂,随时稳定她因为不熟练而紧张的情绪。 “……你眼睛正视前方,看着前面开。我在这里坐着,不会出事。车子往右偏了你就往左拉。左右是可以随意调节的,你视情况而定。” “哦。”顾安安抓着方向盘,打向了右边—— “……” 发现打错方向,又开始紧张。 谢谨行以为她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没事,往左。” 继续往右—— “……” ……问题不大。 谢谨行伸出长胳膊,亲自帮她摆正了方向盘。 车子重新回到正路上,顾安安在这一刻,崩溃得像个失去了回声定位系统的丑蝙蝠:“你不要说往左往右,我听不懂。你就说往那边……” 也行。 谢谨行不是很能明白方向指令为什么会这么难理解,就像学神不懂学渣为什么不用公式一样。但他知道人在接触不熟悉的事物时,理解需要一定时间的磨合。在等待耳朵听到指令,转换到大脑中枢,传递出正确的信号,需要一定的熟练度。 他唯一庆幸的是——还好选的练车地点人不多,不然以顾安安的车技,分分钟创死一两个。 思考了下,谢谨行谨慎地开口:“是不是左右分不清?” 他问的比较冷静,但可惜,顾安安还没学会开车,先得了路怒症。 这话用一种平静得有点冷淡语气说出来,她的大脑进行了自我的深加工。然后她就开始心态不稳定了。 “分得清!” 顾安安扭头严肃申明:“我又不是智障,至于左右分不清吗?东南西北我都分得清!” 下车分得清,上车分不清是吧? 他大概明白,这不是左右不分的问题,这是心理素质差的问题。 谢谨行还没说话,但他这么直白的提问,还是创到了顾安安脆弱又敏感的内心。顾安安一边紧张地盯着正前方,一边没品地进行精神外耗,“……不是我理解能力差,是你说的不清楚!” “你不能说话不说主语,光说指令啊。” 顾安安在开车这件事上,防线比较低。大概是被驾校的教练给骂出来的条件发射,她下意识会主动发起攻击,“我又不是自动ai系统,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左右是我的错有还是方向盘的左右?你就单纯直白地告诉我是往我这边,还是往你那边,不行吗!!” “……” 车子在无人的街道,第2次往花坛里飙的时候,谢谨行的情绪依旧稳定得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练了两小时,顾安安终于学会怎么打方向和转弯,以及必要时候打灯和点刹。这一切都还算不错。谢谨行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直到顾安安的脚开始分不清刹车和油门—— 第四次将油门当脚刹踩,谢谨行还是败了北。 “……看见前面那个人了没有?” “嗯?” 他的突然开口,让自觉自己还是有救的顾安安一愣。 顾安安其实觉得,自己在开车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今天才学一天,她就已经学会辨别方向了,比驾校教练教一周都管用。此刻,她甚至都敢开50迈。 “嗯嗯,看见了。” “油门踩下去,对,就这样,撞他。” 顾安安:???? “……不好吧,撞上去,要是死人了,估计要坐牢。” 四目相对,顾安安还犹豫了下。 谢谨行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在了扶手上,霸总就算拥有临危不惧的淡定心态。也不可避免在科三二次娘的车上,卑微地选择了抓住防侧翻扶手。 他那双黑沉的眸子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她。就是说出口的话,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悲壮。 “没事,我赔你一起坐。”他说。 “!!!!!” ……别啊,这不好吧,成年霸总都玩这么大的吗?顾安安当时整个人都呆逼了。她惊恐地看着一本正经口吐爆言的谢谨行,“虽然但是……可,我不想坐牢啊!” “不想坐牢你不踩刹车?”谢谨行扭头看向她。 “……” …… 最后,顾安安是开着雨刮器,打着双闪,将车开回车库的。 秦嘉树:“……” 梁程理:“……” 周烨:“……”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稀薄。 大概是从摸到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会开的人,不太明白为什么开车会变成这么麻烦的一件事。在座的四个人沉吟了下,选择忽略这个问题。 “……所以说叫你没事小嘴抹毒啊,平时毒毒我们就算了,你毒小姑娘试试看?” 梁程理不想笑的,但,笑料总是追着他喂。 谢谨行这家伙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逗呢?被甩了吧!活几把该!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谢谨行烦躁地解开了腹部的一粒扣子。 “你恋爱谈得好好的,教她开什么车?不知道好为人师是一大禁忌?” 谢谨行冷冽的一眼扫过来。 “……行,我换个问题,你脖子上那痕迹要不拿东西遮一下?” “……” 周烨是亲眼瞧见过谢谨行跟顾安安相处时,那不值钱的样子。梁程理这种没心没肺的调侃,他可不敢说。惹急了,到时候在给他合同上又卡掉几个百分点,他找谁哭去? 摆弄手机的人不说话,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烨与秦嘉树对视一眼,心里都是茫然。 “别理他,他没尝过被人拉黑的滋味。”秦嘉树踢了踢唯一的老实人周烨的腿,“就该这种没吃过亏的人,尝一尝被人拒绝的苦……” 他话没说完,就被谢谨行冷冽的目光给瞪得闭嘴了。 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还不让人说’,秦嘉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旁边梁程理早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别说,谢谨行自从动凡心以来就总是有那么点乐子给人看。那小姑娘看起来乖怂乖怂的,却莫名拿捏谢谨行有一手。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56节 “真这么烦,去找她呗。” 周烨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舟山海岛开发案确定参股以后,就等着项目投产后收钱。周家最近也慢慢在京市算是打入内部了,他最近心情好得很,“你不是给她们学校捐了不少实验器材?大金主哎……前几天京传不还托人给你发邀请函,想请你去给他们学校的新实验楼剪彩?” “你消息还挺灵通?” 周烨笑得赖皮:“跟着老板吃饭,耳朵不灵敏的话,还能吃到什么?” 谢谨行瞥了他一眼,倒是想起来。 这个剪彩仪式,他本来没打算去的。现在看来可以去一趟。 几个人喝着酒,顾安安却被林袅袅给堵在了图书馆。 虽然才隔了两天不到,但莫名有一种她们在各自的世界里打拼了好久的沧桑。顾安安鬼鬼祟祟地抱紧了怀里的书,心虚自己最近色令智昏,荒废学业。 不过显然,林袅袅的状况也没好多少。 圆圆的脸蛋都瘦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下冒出黑眼圈,感觉都憔悴了好多。 “这两天你做贼去了?” 林袅袅咬着吐司,完全没有漫画里日本女高的爽朗阳光。仿佛被什么狐狸精吸光了精气,萎靡不振,“我去你家找你,你都不在。” 顾安安眼神闪烁,含糊地带过:“在外面借住了。” “哦。” “……” 人一旦在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情后,周身的那种氛围改变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的。 林袅袅像缉毒犬检查可疑人员一样围着顾安安嗅了很久,总觉得这小妞哪里不太对劲。不过在顾安安倒打一耙,追问她酒醒之后的感受,她成功的萎了。 “……骂人不揭短,顾安安,我劝你善良。” 提到这件事,林袅袅就特别想死。 要知道,至少在昨天以前,她一直是个正经善良、老实本分、害羞含蓄的女大学生。但谁知道她这样含羞带臊像百合花一样安静的美铝子,会在喝醉酒以后变得不那么像人呢…… 林袅袅捶地痛苦。 第二天酒醒了,王蓉贱了吧唧地把她纠缠梁程理的视频发给她看的时候,林袅袅那一刻只想戳瞎自己的双眼。或者有个天使大姐告诉她,视频里的疯婆子不是她。 “半个小时前,我已经在各大八卦小群里发了讣告,宣布了自己社会性死亡。” 顾安安:“……” ……也是够狠。 “今天的英语单词格外的难背。”她已经这么凄惨了,顾安安觉得自己要是再雪上加霜,就有点太不是人。非常善良地选择了主动转移话题,“我已经默写了三张纸,还是毛都记不住。” 彼此都善良一点,林袅袅也不追问她去谁家借住了。 “我有个比较邪典的记单词办法。” “?” 图书馆人不算多,大概是没到期末,空荡荡的。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引得在最前面看报纸的老头儿从老花眼镜里抬起了眼睛,撩了一眼过来。 林袅袅:“你首先得根据单词的意思,给每个单词编个故事。” “……”顾安安低头看了眼单词册,三千个单词,她编故事,能编的完? “……别用这眼神看我,我的话,是编的完。”林袅袅竖起一根手指头,点了点顾安安正在写的单词,“举个例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莫名很权威的样子。 “guile” 林袅袅开始发挥:“……和朋友去酒吧点男模,突然看见了前男友。我大为震惊,他羞耻并震惊。为了猎奇,我点了他。他说看在曾经男女朋友一场的份上,给我算便宜点。399一晚。我不是所措,感动不已。朋友突然拉住了我,说:‘贵了贵了,他我上次点过,只要199。你前男友太狡诈了,他欺诈你’!guile 贵了,n.狡诈,欺诈。” 顾安安:“……” “怎么样?” 林袅袅得意的一样眉,“记住了吗?guile,狡诈,欺诈。” 顾安安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知识以歹毒的方式,进入了我的大脑。估计到死都不会忘了。” 怪不得林袅袅学起来那么轻松,果然学神就是有一种独特的学习方法。靠着林袅袅的个人真传,顾安安愣是以一种邪典的方式,一上午背下了一百多个单词。 收拾书本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顾安安还有点意犹未尽。看着林袅袅,有种错亿的感觉。 要是再高考之前认识袅袅,特么的,是不是她就有可能考京大? 不过在她幻想完自己要是上了京大会是什么样之前,她先在食堂门口被新入学的大一新生给拦住了。这小男生是去年刚进校的篮球社新成员。顾安安作为篮球社为数不多的女成员,顶着能把人烤化掉的大太阳,跟林袅袅,王蓉,赵一曼一起,在校门口摆了摊位招新。 小男生当时拎着几个大箱子,头戴鸭舌帽。由于身高超过一米八,身材也在一众新进校的小鸡仔中鹤立鸡群,被顾安安一眼相中。 当时,顾安安头戴电吹风遮阳帽冲了进去,咧着八颗大牙抢在宣传部那帮人把人搞定之前抢走了他怀里抱着的电脑,热情地亲自把人给送去了宿舍楼。 然后果不然,成功拿下了小学弟。 “学姐,晚上社团有聚餐,你也一起吗?” 小学弟在社团兢兢业业打了半学期的球,还别说,球技确实不错。算得上陆星宇走后,篮球社的新顶梁柱。之前一直很乖巧,但最近顾安安有退社团专注考研的打算,他联系她变得多了。 林袅袅眨了眨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插了一句嘴:“你咋不问我?” 小学弟的脸蹭一下红了。 人高马大的少年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两只耳朵都红的滴血。他不敢看顾安安的眼睛,磕磕巴巴地补了一句:“林学姐也一起去啊,吃火锅,人很多。” 林袅袅摸了摸下巴,戏谑地看着顾安安。 顾安安也懵逼。她已经好久不去社团,要不是课外实践分还不够,她早就退了社团。这小学弟她拉得人,当然有微信。只不过不是很熟,没怎么联系过。 “额……” “学姐,”小学弟看着顾安安的眼神闪闪烁烁,“学长他们都挺想你的,说你好久没来了。社团的水都没人抗,也没人给他们带零食了……” 顾安安:“……难道我的作用就是给你们抗水?” “不是不是!”小学弟笨嘴拙舌,“我们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多去社团,大家都很喜欢你。王学姐这次也会一起,她们已经在校后门等……学姐,一起吃火锅?” 顾安安还没说话,身后冒出一道沉静的男低音:“大概是不方便。” 低沉的嗓音才冒出来,顾安安的后脊梁瞬间一麻。 然后,就看到背后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男人身上穿着刚从会议桌上下来的西装,清俊的眉眼,不掩饰浑身金贵优雅的气质。他不紧不慢地在顾安安的身边站定,手自然地将顾安安因为算高数而挠得有点凌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微微侧过身,188的傲人身高压的人四周喧闹的气氛都安静下来。 人来人往的食堂门口,不少人驻足停下来。 有人已经拿起了手机,对准这个相貌好看到少见的男士,眼睛里全是吃瓜和兴奋。 林袅袅不知何时藏在了人群里,假装偶然路过。 顾安安瞠目结舌地看着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浑身散发着展示自己的费洛蒙的谢某人。他瞥了她一眼,转而凝视着邀请自家小姑娘晚餐的小男生。 只能说小男生,19岁的大一新生,在谢谨行看来毛都没长齐。 他伸手虚揽着顾安安的肩膀,自然而然的亲昵气场,任何人都看出这两人不寻常。 顾安安:“……” “谢谢你邀请我的未婚妻。” 他淡淡地开口,然后,攻击了别人。 小学弟的脸一白,握着准备递出手的两张电影票的手,默默地塞回了口袋。 “不过,她并不喜欢吃火锅,”谢谨行微笑着继续,彬彬有礼的姿态让他略有些刻薄没礼貌的话,都显得那么理直气壮,“肠胃比较弱,这种可能会吃其他人口水的食物,她可能会接受不良。” ……哦,是攻击了所有人。 谢谨行难得幼稚地说了一些不太符合他个人气质和做人品格的话,似乎看起来,对比小自己十岁的男孩儿给小姑娘示好这件事,比他自己预料得都要介意。 “安安好像挺受小男生欢迎?” 顾安安:“……” 好的,她也没能逃掉。 “……没,”顾安安死鱼眼,“那个,我其实是篮球社的干事来着。” “?” 看懂了他的疑惑,为什么都大三下学期了,顾安安还在学校社团混着。顾安安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承认:“……对,没退,课外实践的学分没修满。” “……” “……如果退社的话,我大概又要参加一次校园十佳歌手大赛。” 谢谨行沉默了下,是为了顾安安在学校这么久,依旧没能把课外实践学分修满这件事。 顿了顿,他无情地补了最后一刀:“……结婚证不够吗?” 眼睁睁看着小学弟嘴唇血色褪尽,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小男孩儿顾不上最后的体面跟顾安安道别,一脸‘爱情还没开始就凋零的悲催’扭头跑掉的背影,满意地勾了勾唇。 顾安安实在忍不住,指责他:“…谢谨行你真的贼拉小气!” 谢谨行:“……” 第79章 你分我半张床怎么样 人都走了, 顾安安看着突然出现的谢谨行,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她大概知道谢谨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因为知道, 所以心虚。她其实也有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顾安安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就有那么点像一夜暴富的暴发户。因为没有拥有的东西突然有了,就有点控制不住的浮。 脑子一热就把人拉黑,冷静下来又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偷摸在半夜的时候把人给放出来。 偷偷瞥了一眼面前的人, 顾安安鼓了鼓腮帮子:“你怎么有空过来?今天不加班?” “加什么班?”谢谨行夹枪夹棒的, “老婆都跑掉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57节 “……” “删我好友了。” 顾安安:“……我头脑发热,谁叫你骂我。正常人学车都这样啊,我算聪明的了。你要是去驾校, 看看那些人是怎么把教练的车轱辘给开掉下来, 就知道我有多天赋异禀。我也不想生气的,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一个傻子。” “……我的错, ”谢谨行不会蠢到这个时候继续提开车的事儿,“那安安可以原谅我吗?” 他这么果断的道歉,顾安安还能不原谅吗? 再说本来也没多生气。 “微信能放出来了?” 顾安安心虚地哼了一声,算是为练车这事儿画上句号。 食堂门口慢慢人多了。谢谨行手揽着顾安安的肩膀, 扭头瞥了一眼。那个叫林袅袅的小姑娘倒是很识趣, 藏在人群里,发现他看过来就火速跑掉了。 现在围观的,都是下课闲得慌的学生。 顾安安在京传的话题度一直很高,八卦区和表白墙常年上榜的人。顾安安突然有对象, 且还是谢谨行这种一看就很金贵的物种,捂嘴震惊到掏出手机。 在八卦组又一次‘震惊!陆星宇走后, 顾安安的新对象长这个样子!’、‘这是什么豪门贵公子现实版!’、‘有什么办法可以成为帅哥收割机,’以及‘让我魂穿顾安安吧,这款我好喜欢!’等热帖顶起来时,顾安安已经被谢谨行塞进了车里。 车子启动了,玻璃窗缓缓升起,整个空间一下子变得私密起来。 这辆车上的香水味道跟其他车不一样,是一种比较温和的暖香,有点苦橙薄荷的味道。结合谢谨行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有种很难说感觉。 像是一种非常嚣张霸道的宣告,宣告一切都属于他。 车窗玻璃上贴有防窥膜。窗户升起来时,车厢就会变得很暗。 昏暗的光色,让他一双眼睛仿佛浸泡在浓墨之中。谢谨行是那种天生冷白皮。别人白皮可能会因为底色白而免不了斑斑点点,但这种问题在谢谨行身上不存在。 顾安安是亲手摸过的,他身上连痣都没有。 车子很快从人群中穿过,转到学校后门的出口出去。 抓着安全带的顾安安总算是反应过来,偷偷瞄谢谨行的侧脸。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吃完饭,谢谨行安分得甚至有点安静地送她回宿舍,并且,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屋坐坐的意思。顾安安才彻底确定了自己没感觉错。 毕竟正常发生了负距离交流的男女,在领地范围的意识上会发生一些很细微的变化。 就比如顾安安自己,以前去谢谨行住处的时候,会有种无处下脚的拘束感。但睡过房子主人以后,她在那间屋子睡觉的拘束感就奇异的消失了。 在男人说完最后一句话‘早点睡’准备离开时,顾安安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谢谨行脚步一顿,扭过头来。 两人隔着一个并不起眼的门槛,面对面站着。头顶的玄关灯照下来,将他的眼睛藏在了阴影之中。顾安安扬起脸,嗫嚅了几下,还是开了口:“谢谨行,你生气了吗?” 他没有立即回答。 顿了顿,才说,“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你从出了学校就没笑过!” 顾安安恨不得跳起来。 谢谨行自上而下地注视着她,小姑娘因为忐忑,有些紧张不安的脸。 “你是生气我不高兴就拉黑你这件事吗?” 顾安安其实也知道,这件事她做的有点矫情。就像那首歌唱的那样,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自从梦见了很多世里,自己被谢谨行无条件偏爱的场景,她就控制不住有一种试探的心态。 虽然作死,但她不排除自己做出那种举动的时候,心底深处确实抱有一丝丝故意试探谢谨行对她的喜欢到底是不是真的这种心思。 她自己也知道这种想法很可笑,但不可否认,她改不掉过度自我保护的防卫心态。她必须百分百确定对方不会走,才敢放任自己喜欢他一点点。确定了绝对的安全,才会放心地沉沦。如果对方因为一点困难就退缩,她就会在心里告诉自己。 看吧,我回避的态度是对的,他根本就不值得我信任。 可是看着谢谨行,顾安安手指用力地抓着不放,她又忍不住懊恼。 “你不进来吗?” 谢谨行眸光闪了一下,抿了抿嘴角。 小姑娘穿着单薄的线衣,纤细的脖子,脸只有巴掌大。看起来很瘦,但谢谨行知道她只是骨架小,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身体软绵绵的一团:“你晚上不上晚自习了?” ……上。但感觉今天就这样任由你走了,大概我的初恋和婚姻会就此完蛋。 顾安安咬牙:“今天休息。” “哦。” 他淡淡应了一声,站姿依旧优雅。 衣服袖子被攥得揪起来,洁癖很重的人也没有介意的样子。他有些天生有几分冷感唇瓣挂着虚伪的微笑,语气有点冷淡地说:“会不会不太方便……” 他话还没说完,衣领突然被一只手揪住了。 那只手拽着他的领带,将人的脖子拉下来。踮起脚尖,眼疾手快地捧住了他的脸,就吻了上来。 不方便个屁!你整个人我都睡过了,现在还给我装什么纯洁! 双唇贴住的瞬间,谢谨行的眼神一呆。像是没想到害羞的小姑娘会突然做出这个动作。柔软的唇舌在他唇瓣磨蹭,带着令人迷乱的气息。 回过神来,小姑娘已经伸出了舌头,企图撬开他的唇齿。 谢谨行眼神眯了一瞬,纵容地任由她在口腔乱来。明明莽撞又没有章法,却平白惹得他呼吸成一团乱麻。 等回过神,他人已经被拽进了房间,门啪嗒一声被甩上。 逼仄的房间,中央大灯不知何时被按灭了,只剩下墙角小台灯还坚强地散发着橘黄色的光。 谢谨行被顾安安按在门板上,垂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他的瞳色一直很黑,通常长着这种眼睛的人给人一种很深沉的感觉。 谢谨行也不例外,很少人见了他会觉得他好惹。 此时光照在他的脸上,阴影破碎,双眸莫名有一种眼神湿漉漉的感觉。他纤长的眼睫缓慢地眨动了一下,那姿态,好整以暇地等。在等着她下一步到底还会做出什么令他出乎意料的举动。 顾安安莫名有种被架住了的错觉,尬在这。 她的目光闪烁了下,从他已经染上了浓稠墨色的眼睛往下,落到他的唇上。 因为亲吻,谢谨行的唇充血得红润,昏暗中一点点光点在上面,泛着水光。视线在嘴唇凝了几秒,往下挪动了一段,停在了他的喉结上……大概是她目光太有存在感,那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了一下。 顾安安深吸一口气,往后小小退了一步。 但一直很放纵,不主动不拒绝地任由她胡作非为的人,突然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 “耍完流氓就要跑?” 男人嗤笑的嗓音从头顶响起,他微微侧头递下来:“我不接受装模作样的调戏。” 顾安安想说自己没有装模作样,她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总觉得谢谨行不配合的话,她的羞耻心支撑不了她继续下面的所有行为…… 抬眸看向他,谢谨行却无奈地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安安,你不能每次犯错都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企图蒙混过关。”谢谨行无奈又没办法狠心,但他自从跟小姑娘订婚以来,真的很少得到正向的感情回馈…… 虽然不至于说是独角戏,但总是这样也会让人意兴阑珊。 不可否认,本来打算顺从小姑娘的意思彼此冷静一段时间的谢谨行,又心软了:“我不是圣人,我也会因为你的冷淡和不在乎,对这段感情产生怀疑……” “你怀疑什么!” 终于说到了最可怕的东西,顾安安像一只被戳到了死穴的小动物,一瞬间惊觉起来。 “有什么好怀疑的!我又没有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怀疑!” 像是不想听他说出这种话,顾不上什么羞耻不羞耻,顾安安拽着他就把人给推到了沙发上。她的沙发是那种低矮的沙发,大概四十厘米的高度。 谢谨行仰躺在上面,小腿的长度太长都不好支撑。 顾安安踢掉了拖鞋坐他腿上,强势地将人不那么用心遮掩的手按到了一边,就伸手去摸他的皮带…… 谢谨行错愕了一瞬。 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没有心情来错愕顾安安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哗啦啦的金属重物砸在地上,一点点声音都清晰可见。 这像是一种信号。 谢谨行呼吸沉了沉,努力压抑住自己想要把人掀翻压上去自己操作的念头,像一只失去战斗力的猛兽在沉默地任由小姑娘在他身上乱来。 墙上的机械钟滴答滴答的走动,时间好像很快,又好像很慢。 房间里没有开暖气,但无论是谁都没觉得冷。 不知道是不是未知带来的新奇感受,还是小姑娘难得的情绪泄露给了谢谨行心理愉悦,他喉咙里发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短促低哼。 小姑娘的动作虽然生疏得不得章法,堪称胡作非为,但却意外的给人一种无法预料的惊喜感。慢吞吞,逼得他额头青筋都凸出来。 这人吐出一口浊气,却还能气定神闲的笑出来。 “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 顾安安手一顿,垂眼巴巴地看他,“不行吗?” “……行。” 手摸下去…… 明明额头的汗都一滴一滴冒出来,一只手被人按在了头顶,却还装的跟个不动声色的大尾巴狼一样说些垃圾话,“如果你来真的,我考虑不闹脾气这件事。” 顾安安看着他。 对方也不知羞,任由她看。 顾安安木着脸摸了摸他濡湿的鬓角,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果然一些让人听了不高兴的杂音就戛然而止—— “刚才问你有没有生气,你不承认,现在你承认了吗!” 顾安安斜眼睨着他,这人对于自己现在的窘境坦然得毫无羞耻感。 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虽然一直加班,但他发量很足。此时也已经因为滚作一团,凌乱了。碎发洒落下来,半遮着眉眼。顾安安将手插.进他的头发中,无意识地梳理了几下,顺着他的脖子摸了摸,一点一点摸到了他背后的肩胛骨,她指尖顺了顺肩胛骨中间凹陷的地方。 脊梁骨是人身上神经发达的地方,一点点抚摸,就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就像是猫科动物。 顾安安顺了几下,谢谨行的皮肤一点一点紧绷。他也不拒绝,坦然地放任。顾安安上次就发现了,这个人跟猫科动物一样喜欢被人抚摸后背。因为抬手的动作,带动的身上有垂坠感的线衣往上,露出了深灰色线衣下面一截纤细白嫩的腰肢。 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光色下,仿佛笼着一层荧光。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58节 谢谨行吐出了带有白汽的温热呼吸,他此时的一双眸子全是浓稠到掩饰不了的欲色。 “对,我就是生气了。我承认了。” “……” “所以现在呢?”谢谨行双眸像是蒙着一层雾,勾了勾嘴角。 “所以我现在在道歉啊!” 顾安安气红了脸,指责他:“你冷着脸干嘛?就非得脾气这么大不可吗!我知道一言不合拉黑人的行为很不好,但你就不能大方点,给我露一个笑脸什么的吗?” “……” 地上散落了一些衣服,顾安安的脚勾着某人还套着西裤的腿。剪裁精良的西裤垂坠感很足,黑色的布料映衬得顾安安的脚白到发光。 “没办法,我个人不接受敷衍的道歉。” 他微微发颤的喉结滚动了下,嗓音哑得像是几天没喝水。那双眼睛睁开了,凝视着坐在自己身上的顾安安,半认真的说:“你坐下来,我就考虑笑给你看这件事。” 顾安安的喉咙一寸寸发紧,嗓音紧张到发出的声音都是拉直了声带的女高音。她揪着谢谨行的胳膊,像是有一只蚂蚁在腰窝和脊髓的方向往上爬…… 她咬牙切齿的:“谢谨行……” …… 等顾安安软着腿从沙发上爬下来,哆哆嗦嗦地跑进浴室。 沙发上的人才一脸餍足地坐起身来。顾安安家的客厅虽然铺设了地毯,但不是那种大面积的,只有沙发茶几这一小块。其他的地方,是冰冷的瓷砖。 谢谨行赤脚踩在瓷砖上,因为温度过低而微微皱眉,开始考虑给顾安安整个空间铺满地毯这件事。 两人一前一后从浴室出来,顾安安拿起疯狂跳动的手机,正准备回消息。就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抢走。手机页面上来电显示跳得有点快,响了十几秒。 意识到这边大概不方便接,挂断了。 顾安安正想把手机拿回来,腰上多出一条胳膊,将她又搂回了床上。 人的脸被压进枕头里,身后贴上温暖结实的人类雄性。 密密的吻落到她的肩上时,刚开了暖气还没有温暖的空气又很快变了味道。顾安安微微仰起头,颤巍巍地闷哼一声,意识到这次道歉的正题来了。 ——前面由她掌握主动权的,对某些人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既然她选择了开始这个题目,她的这个歉就必须道到某人吃饱为止。 天好像黑了,不,应该说天一开始就是黑的。 只是又一次通宵达旦,顾安安感觉自己嘴唇都肿了。她扶着颤巍巍的腰爬起来,抱着水一口气喝了一瓶半。感觉做这个事情好容易脱水,她光哭都能哭半碗眼泪…… 吃饱了的某人现在心情很好,像只吃饱喝足开始打盹的大型野生动物,盘踞在她不到一米八的粉红色小床上。 床单脏的不能看,空气中弥漫着石楠树的味道,垃圾桶里全是用过了的子孙嗝屁袋。 本来顾安安家里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半路电话叫外卖送来的。 顾安安不敢回想,那个给她送了快三年外卖的快递小哥拎着几大盒气球按响门铃时,看到她开门时那个瞬间眼神闪烁、欲言又止的表情。 ——就莫名有种女大学生你不去学习都在家干什么啊的呐喊感觉。 捧着杯子,一边喝水一边看谢谨行铺床。 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不事生产的阔少(他本来就是),但意外的他的生存技能比一般人都强。三两下铺好了床单,换好了床套。他长胳膊一伸,拦腰抱起顾安安就卷到了床上。 因为刚洗完澡,谢谨行的头发没吹干,湿润的头发贴到了顾安安的皮肤上,冰得她打了颤。 “不行,不来了不来了,睡觉。” 谢谨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很顺从地同意了。 “当我是什么人?你们小姑娘看的那种脑残小说里的男主角吗?”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愉悦,慢悠悠的开了口。 “……” 现在装模作样,刚才把她窗台上野蛮冲撞跟不要明天似的人是谁? 谢谨行也没在意小姑娘的瞪视,笑了一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摁了几下,确定自己被放出来以后,满意地弯起了嘴角。 “现在考虑给我笑一个了?” 谢谨行丢下手机,歪头看向她,不以为耻地询问:“你想要哪种笑?” “……灿烂的笑。” 谢谨行还真的弯起嘴角,笑给她看。 顾安安:“……”真是低估你了。 “你的这个习惯不好,谢谨行。”顾安安想到谢谨行之前说的话,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他轻飘飘一句话给吓到,就觉得特别憋屈,“你不能动不动就怀疑我。” 谢谨行没说话。 “我承认我是有点不会谈恋爱,毕竟我没谈过,没有经验。我也不知道你们男的在想什么,你每天都很忙,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工作。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忙什么时候不忙,我们之间共同话题也好少。以前还有个苏软可以讨论,现在就彼此干自己的事。平时聊天都不多,见面的机会就更少,我怎么知道你对我是真心还是像都小猫小狗一样……” 小猫小狗就未免太过了,他难道还会娶小猫小狗吗? 谢谨行抿起了嘴角,正色起来:“共同话题怎么没有,平时不是挺多话聊么?” “而且你也骂我了!” 大概是度过了一次感情危机,顾安安底气大增,开始秋后算账。 谢谨行顿了顿,疑惑:“……我骂了吗?” “你虽然没骂,但你讽刺我!”顾安安激动了,学着他当时的样子阴阳怪气,“看见前面那个人了吗?撞上去!怕什么,我陪你坐牢。” “……” “我拉黑你你就生气,谢谨行你脾气可真大!” “……” 眼看着刚和好,又要闹翻。谢谨行眉头抽了抽,意识到要快点打住。 见面的机会少,他沉吟了下,提议:“不然你搬到我那住?” “我要考研啊!” 顾安安终于抓到了证据,“你要工作,我就不要考研了吗?搬去你那住,我还怎么上晚自习。” “那我搬到你这住?你分我半张床?” 他说完这句话,顾安安诡异地安静了。 在这快要凌晨五点的时候,两人四目相对,顾安安觉得这时候有这个类比有点不太恰当,但她真的没办法克制自己的脑子。谢谨行现在提出500平米的大房子不住,跑来她的小出租屋挤的不值钱的模样,真的好像脑子被女主光环闪瞎的霸总既视感…… “你有没有觉得,你刚才的这个提议,跟感慨苏软白粥有家的味道异曲同工?” “……” 谢谨行大概也不知道说什么,顿了顿,说:“我讨厌喝白粥。另外,我会做饭,而且味道还算不错。” “……” “怎么样?考虑吗?”谢谨行语带诱惑地恶魔低语,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搬来跟我一起住。在书房给你设一张桌子,我不仅会做饭,还可以给你讲数学题……” 顾安安:“……”谢谨行请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一个霸总,不是狐狸精! 第80章 我现在就官宣你! 顾安安皱着眉头, 忽然伸手摸了摸占据了她半张床的人的脑袋。 谢谨行的头发发质偏硬,跟顾安安这一头软趴趴的头发是两个极端。顾安安听过的很多稀奇古怪的都市传言中,有一条是, 头发偏硬的人大概率比较偏执, 且性格不好。 她眯眼看了眼双眸仿佛漾满水色的某人,手爪子还抓了两把:“……还挺准的。” 谢谨行:“?” “……没,看看你有没有长耳朵。” “??” “一般你们狐狸精的耳朵是不是都藏在头发里?”短头发干得比较快,才这么一会儿, 他的头发就已经有些干了。手指缝隙里穿过, 有点冰冰凉凉的。 谢谨行长这么大,没被人摸过头。他超过三岁就不让人摸脑袋了。 被小姑娘抓着头发玩儿,也没介意。 “……狐狸精?” 顿了顿, 沙哑的嗓音仿佛含着这三个字在嘴里, 品了品, 他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被人骂过狼心狗肺的资本家、被下属背地里偷偷骂黑脸阎王、老狐狸。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骂……感觉有点新奇。 沉吟了下,揽着细嫩腰腹的手缓慢地将人往怀里按了按, 他气息喷在人的耳侧:“看来安安对我的身体还算是满意?” 顾安安的脸骤然一红,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脚:“谁满意你了!我是在指责你的行为!” “哦。” 谢谨行眨动眼睛时,很长的眼睫毛蹭到了她皮肤上,痒痒的。 顾安安心肝胆具颤地缩了缩脖子:“睡觉!” “哦。” 介于两人之间的姿势过于危险, 顾安安不可避免地能摸到碰到身后火热的人。男性的体温是真的高, 顾安安平时自己睡这张床,从来没觉得被窝这么暖过。被大火炉贴着,她感觉房间的暖气都可以关掉了。 而且,这人本来就高, 还蜂腰宽肩,八块腹肌, 比例好的离谱。感觉一不小心摸上头了,可能会发展成布置今夕是何年的后果…… 顾安安坚强地从他严防死守中挤出来,企图离他远一点。 刚动几下,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像一只突然感觉到危险而被惊吓到呆滞的小动物,一动不敢动。 身后的存在感太强烈,她脸慢慢红得滴血。吁出一口气,转过头来指着他鼻子就开骂:“明天不是休息日,虽然上午没课,但下午还有两节专业课!你别太过分!” 谢谨行笑了一声,低头在她颈侧啄了一下,才偃旗息鼓。 “搬去我那儿,或者我搬来你这,你考虑下。” 长胳膊伸出被子按灭了床头的台灯,抱着人往怀中一卷,脸又埋在了她的颈侧。 顾安安像一只被藤蔓捆住的小鸟,被困死在牢笼里,飞都飞不出。她扭来扭去的,被贴着自己的人小声警告再不睡可以不用睡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59节 迅速的头皮发麻,果断躺平……算你狠。 …… 虽然顾安安没有答应搬去谢谨行那儿,但他还是让人安排好了书房。 顾安安是在昏迷式的一觉醒来的,那时候已经是中午。 谢谨行早已人去楼空,作为一个全勤霸总,他从来不无故缺席工作。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早上谢氏九点三十的一周一次的周会,秘书天团发现他们的兵王boss居然再一次无故迟到。李特助抱着双休日加班熬出来的新方案等待过目签字,望眼欲穿地等到了九点三十一,开始持续给失踪的boss打骚扰电话。 导致他被起床气很大的顾安安给踹下了床,所以开车狂飙到了公司。 顾安安抓了抓头发,支棱着两条软面条一样的腿,龇牙咧嘴地挪到了浴室。 每移动一下,都感觉到身体传来令人咬牙羞愤的反应。 残留的影响持续的时间比想象的要长,谢谨行的长度有点超过了。顾安安走路时,双腿不自觉磨蹭到,后腰也会一阵的腰窝发麻。扶着墙壁快速地冲洗干净。用了小半管的遮瑕液才盖住了脖子上的痕迹。 谢谨行这狗东西大概就是野生动物来着,她身上都被亲破皮了! 反手到背后,摸了摸蝴蝶骨上的牙印,狗啊他! 洗了一个醒脑澡出来,顾安安抓着手机开始考虑是先问候谢谨行什么时候搬了这么多东西放她家,还是先点外卖。 然后,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份吃的。 虽然顾安安在这个房子租了三年多,整间房子就住她一个人,但厨房一直处于未探索状态。 今天稀奇了,她的厨房被人动过了。 因为缺乏必要的工具,只有一个很小的常年处于生锈状态的电饭煲。还没有具体材料。顾安安看着莫名整洁了很多的厨房,大概能想象得出谢谨行一大早被秘书催魂一样的电话给叫起来,想要展示一下自己海螺少爷的优点,却发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尴尬现状。 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她靠外卖活着。 虽然昨天那个给她送了三年饭的小哥也已经滤镜破碎,哆哆嗦嗦地将袋子递给她的时候,她亲眼看到了他脸上的恨铁不成钢和震惊,她已经开始考虑以后换个平台(从某么换到某团)活着了…… ——红色的漆木雕花木盒,上下三层,从外观看,感觉是有点精致的样子。 里面一盘虾饺,一盘水晶包,还放了一小碗软糯的红豆粥。 嗯,不是白粥。 大概是顾安安调侃白粥太多次了,谢谨行对白粥有了ptsd。竟然还在下面放了张纸条。 龙飞凤舞的一句话:放心,就算点外卖,也不会让你喝白粥。 顾安安:“……” 那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 早餐点的时间应该不短了,保这个有点古典的温盒保温效果还不错,到现在还是温热的。 快速地填饱肚子,顾安安内心唾弃了一下自己色令智昏的种种行为。以谢谨行的体力和皮相,去当个纯靠体力输出的软饭男估计也挺抢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顾安安火速给自己一巴掌,收敛心神打开了英语真题册。 呜呜,昨天没学习,考研党的心理防线已经有点摇摇欲坠了。顾安安有种现在不补上漏掉的缺,她今天晚上睡梦中都会惊醒,然后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的。 给林袅袅发了条消息,开始争分夺秒地学习。 ……不然今天晚上估计真的要睡梦之中惊坐起,抬手猛扇自己两巴掌了。__ 手机放下来,就开始疯狂地震动。 顾安安不敢看,就怕林袅袅询问她昨天晚上缺席晚自习干什么去了。但很可惜,这个丫头跟她不是亲生的,完全不懂她。开始疯狂地刷屏。 顾安安逃避地撇过脸,最终还是拿起来看了。 昨天半夜那电话是林袅袅打的。打了好久没人接,她大概猜到要么干柴烈火,要么妖精打架。虽然很想调侃一下,但她说的不是这件事。 小鸟依人:【草草草,安安,你又红了。】 小鸟依人:【学校那帮八婆又来搞事情。你特么成反派小三了,快看啊啊啊……】 小鸟依人:【你家那位真的各方面无死角啊我操,这就长相,这身材,可比憨批陆星宇帅多了!】 小鸟依人:【图片】【图片】【图片】 小鸟一人:【连接……】 ……原谅考研人的崩溃,背政治真的很要人命。在没有顾安安陪伴的情况下,林袅袅真的很难坚持几个小时不走神。趁背政治发疯的空隙,她又没忍住翻了学校的瓜田。 顾安安看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苏软的女主光环满血复活,重归校园。不然青春校园怎么又有狗血抓马的事情发生? 结果点卡一看,还真的抓马狗血了。 “……” 要死了啊!这帮闲得蛋疼的颠婆!! 昨天食堂的一场大戏,被完整地po到了八卦组。 不仅编写了超级狗血的年度大戏,还附上了新鲜出炉和陈年旧瓜的超多图片来佐证。 顾安安一张张翻看过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学校交了个男朋友。还倒霉的男朋友跟金主同时撞上。为了讨好金主,果断选择现场跟男友分手,男友泪洒当场,转身离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安安长这么大,从来没拍出过这么丑的角度。 “玛德!这就对是拉锐化了!我本人不长这样!” “这是恶意p图!绝对恶意p图了!” 顾安安气死,她是走到步行街都会被星探发名片那种人!!! 虽然一直自谦说自己也就普通中上的长相吧,但其实在全校是排得上最前列的美貌。这个po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拍照技巧,怎么能把她拍得那么丑! 还不如谢谨行停在台阶下的那辆黑车好看!! …… 10楼:没想到走了一个陆星宇,又来了一个金主boss。顾安安是什么特殊体质?她是不是有什么秘笈,不然怎么搞到这么帅的?有没有办法让她出个书啊啊啊啊…… 101楼:要是这种档次的男人,就这张脸,他吃软饭是我打工赚钱养他我都愿意! …… 103楼:想什么呢?看见下面那辆车没?劳斯莱斯幻影,售价1380万。据目测,这还是个特殊款式,价格应该会更高一个档次。就那辆车都够你躺平一辈子了。 …… 146楼:已婚人士哦,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146楼:【图片】【图片】【图片】 146楼:你看到没,手上那么大一个戒指在的呢…… “……” 顾安安面无表情地抱着手机,气抖冷。 现在八卦区的猜测已经发展出十几个版本,但主流说法就二种。 第一种据知情人士透露,顾安安是豪门养女,幻影主人是她年纪不大但辈分偏高的叔字辈。虽然她本人看起来没什么豪门气质,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她不住校。一个人在外面住着两室一厅的房子,从来不吃食堂。曾经京传组织的八校篮球联赛,校长还拜托她找关系,给学校拉过赞助。 第二种就带有非常浓厚的嫉妒色彩传言了。 答主声称自己跟顾安安很熟,私下问过顾安安本人。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存在收养。而是带点金钱交易的那种。下面不少人也跟答,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顾安安长得一看就是给豪门养的金丝雀。 给出这种说法的人,还附上了很多曾经顾安安疯狂追求豪门大少陆星宇的物料佐证。以此证明顾安安就是一个攀龙附凤的捞女。 说是陆星宇离开以后,她失去了比较优质的攻略目标,就将手伸向了年纪偏长的人。 当然,也有声音说人家是正经未婚夫妻。经过家长认可,订过婚的。 还有人说,她人在现场,亲耳听到了幻影主人喊顾安安老婆。因为顾安安删了人家微信,跑来求和。不是什么未婚夫妻,是已经结婚了的关系…… 但这种声音比较小,发上来就被各种奇怪的play猜测给压下去。 “你认识我,你认识个屁!” 晚上在谢谨行办公室,顾安安就忍不住吐槽:“……我怎么不知道我在学校还有关系这么铁的闺蜜呢?她们假装跟我很熟的样子可真好笑!” 谢谨行摘掉了平光镜,垂眸快速地翻看了一下。 按住气得像炸毛的猫一样弓着背狂哈人的顾安安,顺着后脑勺捋了捋头发。不禁发出了成年人发自内心的疑惑:“什么叫年纪偏长的人?” 激动的顾安安一愣,翻了眼睛看向他。 “我看起来很老吗?” “……” “而且什么叫年纪不大但辈分很高的叔字辈?”谢谨行虽然被老爷子调侃大顾安安很多,但他勉强也算二字头吧? “……大概是你穿了西装?看起来比较老谋深算?” 顾安安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生气了,偷偷瞄了眼眉头已经皱起来,表情不是那么开心的谢某人。 顿了顿,上去抢手机:“你一看就是那种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狐狸,妥妥的出社会了。对于我们这种还没出社会的愚蠢大学生,潜意识就是叔字辈……” “……”谢谨行从未思考过自己的着装,他是有妆造助理的。任何一个场合,都有助理负责适合的服装。当然,不排除为了取信合作方,增加自身威信,他的衣服从未出现过鲜艳的颜色。 但也不至于叔字辈吧? 他记得自己年轻时候,皮相很受女性的欢迎…… 谢谨行手一抬,顾安安就抢了个空。 顾安安:“?” “我们看起来没有cp感吗?”cp感还是听顾安安说,他才学会了这个年轻人专用时髦词汇。 “……其实还是有的。” 顾安安捂了捂脸,对于自己跟谢谨行的cp感是金主和金丝雀,她也曾表现出愤怒。但此时对上谢谨行一脸想杀人的表情,她觉得自己的感觉又还好了。 于是将有某个磕邪典cp疯魔的文学创作型贴主,以顾安安和谢谨行为原型写的一千字带颜色的那帖子给翻出来。字数虽然不多,但双方拉扯写的特别到位。看的下面一堆人嗷嗷叫,希望贴主续写一万字。她们愿意付费观看。 谢谨行一言不发地看完,扭头看向顾安安。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就是这种金主和金丝雀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套路。” 谢谨行默了默,有种不知该怎么评论当代闲得蛋疼的大学生们。 他缓缓地靠在椅子上,垂下眼眸,开始考虑亲自去京传为新建实验室落成剪彩这件事。京传的校长已经联系李特助很多次,但谢谨行的行程一直很满,就没有给过回复。 谢氏捐助过京圈大学实验室很多次,也赞助过很多科研项目。京大,科大,q大,r大,央财等等,谢氏助学基金会基本每年都会拨款给予知识援助。京传不算这些名校中受到关注的一所学校,但由于顾安安和陆星宇进入了这所学校读书,谢氏助学基金会这两年给京传捐助了不小的资金流。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60节 浓密的眼睫在眼睑下方落下青黑的影子,眸色流转,有点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谢谨行慢条斯理地翻着偷拍照片,点开了一张,嘴角虚伪地勾起了。 “安安,”谢谨行手指长得很,顾安安曾经听郑慧沈珊那些人说,手指长的人那方面的欲望也会比较强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听他缓缓地吐出几个字,“你的戒指呢?” “嗯?” 谢谨行将照片放大,微微抬起眼眸,“这些照片里,没有哪一张你是戴了戒指的。” 如果戴了同款戒指,就没有人会乱猜测他们的关系。 顾安安:“……” “是戒指不好看吗?” 他问,“还是,你不想别人知道你已经有人了,希望对外保持单身印象?交别的男性朋友?” “……!!!!!!!” 顾安安倏地抬起头,对上了眼睛在灯光下润得像黑曜石的某人。谢谨行嘴角不知何时又挂上了那种淡淡的其实没什么温度的微笑,“我总是觉得,安安很害怕别人发现我跟你的关系。” 顾安安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看着他,她又莫名地心虚了。 谢谨行看着小姑娘眼神闪闪烁烁,最后还躲开了的样子,心里咚地一下沉下去。 他抿了抿嘴角,指腹无意识地在照片上蹭了蹭,愉悦的心情像开了很久的起泡酒,啵啵地冒出了几个很热烈的泡泡,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那种让人提不起劲的失望又涌上心头,凝视着面前突然傻住的小姑娘,嘴角的笑意淡了淡。 谢谨行心里无声地叹气,说不上来什么,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心烦。 小姑娘喜欢他,这一点毋庸置疑,不需要怀疑。 但这份喜欢有多少,谢谨行不敢确定。他一直觉得,比起坦荡纯粹的在意和欣赏,小姑娘对他的喜欢从头到尾抱着克制和观望的态度。这种冷眼旁观的感觉并不明显,只有在深入过后,细细体味才能发现。她乐观热情的笑容背后,其实都是在退缩和试探。 或者干脆说的更难听些,比起喜欢他这个人,她更喜欢他的皮相和身体。 喜欢他的身体是肯定的,晚上在一起的时候,小姑娘抱着他喜欢到下嘴啃他。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爱不释手的样子。但这不可避免的让向来自负内涵比皮相更吸引人的谢谨行,非常的挫败。 “安安……” 谢谨行叹了口气,“我跟你的关系,让你觉得丢人了吗?” 谢谨行其实是有点生气的。 他最近真的脾气很不好,已经为这件事反反复复生了好几次气了。 “我不想生气的,总是为一件事情吵,这不像我。”谢谨行淡淡的说。 “如果你很介意跟我的关系……” “我不介意!”顾安安这一刻,仿佛头皮被揪起来的小动物。整个脑袋的上空都在疯狂的警报,发出刺耳的强烈警报声。她慌张地看向谢谨行,在看到他嘴角已经完全没有了笑意后,慌忙地扑向了他。 虽然生气,但还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任由人扑到了自己怀中。 顾安安语速很快,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继续乱说:“我不戴戒指是因为头发太长了。那个宝石的边角勾勾,洗头的时候会勾到我的头发。扯一下特别疼!没有不喜欢!” “谢谨行你不要一生气就说这种话,我不喜欢听!” 顾安安眼睛都红了,她很少哭的,但是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控制不住委屈:“我没有要对外保持单身人设,我没有交别的男朋友!那个学弟我不熟的,虽然一个社团,但是就见过几面。我每天考研,泡在图书馆。除此之外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你身上,你不要瞎猜行不行!” 谢谨行被捂住了嘴巴也没动,眨了眨眼睛,垂眸看着她。 顾安安一抹眼睛,声音里都带着委屈巴巴的哭腔:“你觉得我没有官宣你是不是?你觉得自己被隐藏了是不是?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故意隐藏了你。但是不是我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别人对你品头论足,不喜欢她们说你翘臀巨鸟……” 谢谨行:“……” “我也很讨厌她们总是调侃我,说我英年早婚,年纪轻轻就嫁入豪门……”顾安安越说越委屈,感觉自己这些委屈谢谨行根本就不懂,他就只知道他被她藏起来了。他就只知道怀疑她不喜欢他。 小姑娘本来好好的,说完就哭了。 越想越委屈,还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嚎啕大哭。 谢谨行认识顾安安这么久以来,从来没看到她哭过。冷不丁地被她一嗓子哭得心都揪成一团。他挨了几爪子,也不敢躲。僵硬地任由小姑娘打他挠他,好半天才伸手抓住她的爪子。 “你懂什么啊?你就只知道我不发你朋友圈,不官宣你!” 顾安安说着说着又怒了,“你就只顾自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叫只顾自己,他这不是跟小姑娘敞开心扉聊天嘛…… “我不是……” “你是!” 顾安安气急了。一把抢过手机,长指甲不注意挠到了谢谨行的下巴,马上就留下来一道从下巴延伸到脖子的指甲印,出血了。 顾安安一愣,抓着他的下巴扭过来看。 谢谨行也不挣扎,任由她鼓着腮帮子给他伤口上吹气。 嘟囔了几句:“这都是你活该!” 顾安安一边给他擦了擦,另一只手又举起手机。 见谢谨行沉默地拿一种很深的眼神凝视着她,她捧起他的脸低头就亲了上去,然后闪光灯咔嚓咔嚓地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不是怪我不官宣你?” 顾安安恶狠狠的咬了他喉结一口:“我现在就官宣你,行了吧!” 谢谨行扬起了脖子,低低地闷哼一声。 说完,顾安安就发了一条公开的朋友圈。不仅朋友圈里,她的社交平台各个账号同步发。 粉红色电吹风:【图片】【图片】【图片】 配字,家养的,私人专属。 夜深了,谢谨行抚着睡着的小姑娘后背,三张照片来回翻看。 忽略来自各大好友大半夜不睡觉的致电询问他私人感情生活和猪朋狗友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不正经调侃,翘起的嘴角比ak都难压。 嗯,虽然被小姑娘挠花了脸,但照片拍得还挺不错。 第81章 是不是想试一下四十度的我 最近跟某人do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再不节制一下,感觉送外卖的小哥下次敲门大概要问她是不是辍学了。嗯,就算换了平台, 给她送外卖的还是那个小哥呢。 原来他承包了这个片区。:) 在第三次拒绝要求住家的狐狸精搬进自己家, 顾安安发现京传的论坛突然搞起了树清风活动。 主要表现在,大学生的闲谈八卦被清理得有点多,八卦区的学习氛围高涨。之前谢谨行表示并不在意的几个帖子,现在一搜, 全没了。 顾安安:“……” ……这不重要。 不管怎么样, 这件事从她这个角度算是完美解决。 顾安安觉得自己是有点事故体质在身上的,反正她入学以来,各种奇葩的帖子就没少过。 正想着, 这事儿到此为止, 应该不会有后续了……结果等了两天发现, 还真没那么容易。有的时候吧,不考研的大学生就是比较闲的, 出于一种‘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的叛逆,越删越来劲。 趁老师背过去板书的间隙,她又没忍住翻了一下八卦区。带照片的帖子虽然已经被删得一干二净,但代号贴犹如雨后春笋一般, 冒出来不少。 讲真, 不带入自己的话,其实吃瓜还挺过瘾的…… 顾安安无意识地转动着手里的笔。 她手骨比较细长灵活,某些时候,谢谨行就特别喜欢她的手。总是窝在手心里亲几下。想到那人的变态举动, 顾安安不自在地瘪了瘪嘴,手无意识地花式转笔惹得讲台上面老师都多看了她几眼。 顾安安默默收起来, 正襟危坐。 电影欣赏课其实就是看电影史上最经典的作品片段,这个电影比较受广大校友的欢迎。除了下课需要写分析,欣赏其中拍摄手法和叙述角度比较讨厌意外,几乎没有缺点。 虽然课后写分析感想确实挺烦人,但顾安安还挺喜欢听这个老师一帧一帧分析电影镜头的。这个老师有一种很细腻的角度,总能从看起来很平淡的角度,通过专业的解读,让剧情变得动人心弦。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还沉浸在电影里还没反应过来。一节课才四十五分钟,大概是一部电影三分之一的长度。老师下班得特别迅速,收起教案就走了。 老师一离开,座位上的人迅速起身,一瞬间全都挤在了大门口。 掏出手机看,哦,食堂开饭了。顾安安想起林袅袅说今天好像还有新疆炒米粉的窗口开,也赶紧收拾好书。刚走到后门,就被等在门口的学委给喊住。 “?” 扭过头,顾安安指了指自己鼻子。虽然成绩提升上来很多,但她跟班干打交道还是很多。在班级群基本处于隐身状态。 “嗯对,你过来一下哦。” 学委带了几个不认识但面熟的人一脸诡异中带着谄媚的微笑看着她。 自从之前被人在班级门口堵过,顾安安现在对有一群人来班级找她这件事ptsd。心想这种笑脸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吧? 顿了下,她慢吞吞走过去。 确实不是什么坏事。站在她身边的是学生会的人。今天过来是为了一个活动凑人。 京传大概四月底有一个对外的重要活动,没计入学分系统。缺的人多,要求还很高。校领导挺着大肚子张口就要求十个长相气质和谈吐俱佳的女生和十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并且务必熟悉校史,具备上佳的口才和处理事情的能力。 也不管有没有那个条件,反正点名这些人到时候会是京传对外的门面,必须优选慎选。 学生会压力巨大,但也只能执行。学生会发动了所有部分勇于发现本学院的美女帅哥,务必在活动开始前凑齐人数。 但很可惜,对这个活动感兴趣的人不多,到现在人还没凑齐。 学生会成员个个都熬得年轻早秃了。 “……” “怎么样?有空没?” 顾安安确认了下活动就一天,只要参加就有学分。都没怎么考虑,一口答应了。 学生会的喜极而泣,握着顾安安的手让她千万别临时驴他们,会死人的。 顾安安:“可以。” 听她这么肯定,她们放心了:“……晚点还会安排文艺汇演。你有什么特长的话,还能趁机报个表演节目。选上了,妥妥地也是一学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61节 顾安安默默地闭嘴了:“我跟这学分没缘分。” “……哦。” 时间过得特别快,几天后就到活动当天。 早上才六点,天蒙蒙亮。窗户上的绿萝叶子上残留着露珠(昨晚忘记关窗户了),已经有人挨个打电话,让早点过去。 顾安安还没来得及给谢谨行日常早晚安打卡,就被人催魂一样催去换衣服。 学校没有特别的更衣室,宣传部租了一间教室当女生更衣室。顾安安到的时候,女生人还没来齐。有几个不接电话,急得学生会干事要去对方寝室亲自提供叫醒服务。顾安安到得早,负责化妆的小学妹就把她叫过去先化妆。 “必须化妆吗?” “必须。”小学妹整得跟专业妆造师似的,穿了个围兜,插了十几把刷子,“而且务必高跟鞋。黑色的,鞋跟不低于五厘米。” 顾安安快速上完妆,看着像是某宝二十块钱一件迎宾廉价旗袍,还是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裙子,穿起来真的不是给学校丢脸吗?但宣传部可怜巴巴地表示,学校就给了那么点资金款,这已经是她们找到价值内最好的款式了。 她默了下,想到了之前篮球赛校领导要求五彩斑斓的黑,算了,尽人事吧。不过穿上这裙子站在镜子前面,她总觉得这个场面和造型有点似曾相识…… 等宣传部长也穿了同款旗袍出来,顾安安才恍然大悟。 ……她好像梦见过某一世的记忆,也有一次校内剪彩。 差别就是那个活动只要了四个‘门面’,她,沈珊,苏软,还有宣传部部长。当时苏软还跟沈珊发生了冲突,被沈珊删了几个巴掌……今天要来的大领导不会是谢谨行吧? 那个实验楼,貌似是谢氏基金会捐助建造的。 “……” 等下,先别慌,本篇小说著名玛丽苏女主苏软,已经在半年前被送去牢里踩缝纫机。除非她拥有闪现技能,不然物理空间范围内,绝对不会出现。 …… 时间还早,大礼堂里就已经聚集了好多人。学生会的人在忙碌地摆牌子和标语装饰,男生们集中打气球,挂led灯牌。女生就负责检测设备和音响。 还有小部分人在检查电路,以避免出现供电不足的情况。跟关娜比较熟的几个女生正坐在角落里剪小碎纸片,她们负责现场小礼炮和金粉纸屑…… 就不能花点钱买现成的撒花吗?非得现场剪这么寒酸?顾安安真的很想吐槽。但才说一句,宣传部长心酸贫穷的模样,她还是选择了善良一点。 三万经费,要啥自行车。 六点五十,女生们才磕磕巴巴地凑齐。因为有人来得太晚,时间就变得很紧凑。为了协调现场,好多事情都做不好。部分人员就得身兼数职。 “安安,你换好衣服就去大礼堂那边发一下水。” 宣传部长头都大了,年纪轻轻就一把辛酸泪。 人多的地方总有纷争,尤其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各个学院院花。每个人都有脾气和傲气,互不相让。其中商学院的李梁茹和文学院的张铭星,之前还因为争抢一个富二代男友当面撕过。 现在两个人又因为看中同一条裙子吵起来。 “都是一样的,没有差别。” 不管人家把嗓子都喊哑了,这两位就是只要那一条。 “哦好。”顾安安没意见,她对看热闹没兴趣,随便挑拣差不多穿上就走,“两箱水发完吗?” “对,你别急……”宣传部长刚想说‘我叫个男生来帮你搬过去’,就看到顾安安下摆一甩,马步一扎,搬蹲下来就搬起了两箱瓶装水,虎虎生风的背影。 “额……”她扭头跟身边人对视一眼。 被问的人刚好认得顾安安:“……篮球社四大女金刚之首。” “……” ……行,反正活儿干完就行。 顾安安去大礼堂发完水,已经七点半。仓促地吃了早饭,又被催往学校大门口。 虽然人还没到,但校门口也要装饰。 校领导大概对迎宾有什么特殊理解,非要宣传部拨四个相貌气质最佳的男女去大门口当吉祥物。顾安安是两个女吉祥物其中之一。 ……感觉在哪儿都逃脱不了当吉祥物的命运。 顾安安忙完这边又忙那边,然后,终于顶着越来越烈的大太阳。在快接近十点的时候,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 你又来干嘛啊啊啊!谢谨行你是不是闲,你工作还不够多吗!!! 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缓缓驶入了校园,系主任亲自到车门前拉开了车门,然后一身黑色剪裁精良的西装嘴角挂着矜持微笑的某人慢条斯理地走出来。高人一等的身高让他一出现就天然地俯视了所有人,仿佛无声地宣布在座的都是小土豆。 一群人立即围上去跟他攀谈。 顾安安被挤到了人群之外,回个神的功夫,就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 乌压压的脑袋,跟迎接什么顶级大明星似的,热情得过分。要不是没有话筒和闪光灯,这特么像明星召开记者招待会。被人簇拥着往学校这边走的人,微微抬眸,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个高个子男生旁边企图往角落站的顾安安。 空中视线相交,谢谨行嘴角虚伪地勾了勾。 显然,这人就是故意的。 因为他注意到顾安安翻白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这个场合就比较忙碌,几乎不会有停留时间。老校长笑呵呵地跟谢谨行说了什么,大概是夸奖的话,引得人群中央的谢某人笑起来。然后一群人就跟着笑。 再然后,他就在校长等人的陪同下离开了。 谢谨行走之前往人群扫了一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种场合忙里偷闲,顾安安站在墙后面手机震了震。大概,这位要求她晚点一起回家。 顾安安默默地回了个句号,又随大流地跟着走。 虽然只有一个学分,但活儿还蛮多的。负责迎接的四个吉祥物要一直站在门口,直到把人全部安排进去才能离开。 四月底的京市已经很热了,中午的太阳热的离谱。那亮眼的轱辘像大火炉一样炙烤大地,晒得人睁不开眼。顾安安被晒得头晕眼花,实在坚持不住了。 一边抬手擦汗一边拿手当扇子扇了扇,“我不行了,我去洗把脸。” 估计她脸上的妆已经花的不能看了,刚才拿纸擦了一下,油乎乎黄不拉几的一团她觉得自己现在大概率像融化掉的蜡像。 ……完全没有照镜子的勇气。 另一个女生想等顾安安一起,就让两男生先走。 顾安安洗完脸,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实验楼。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在。 学校为表对这次项目的重视,还特意请了照相师随行拍摄。不过大概是清楚谢谨行不喜欢对外泄露长相,学校严令禁止学生私自拍照发社交平台。 气氛也很和谐,主打一个青春洋溢又井然有序的大学生精神面貌。 ——当然,忽略现场布置时候,不知道哪个领导一时灵光乍现。在满是星星灯和彩带装饰、以及头顶‘热烈欢迎谢氏光临京市传媒大学’的超大红色横幅的大背景下,居然在实验楼大门口姹紫千红的纸叠花装饰中间,一左一右各自插.入了十盆发财树。其他就比较完美。 不得不说,这个审美分别背刺了中老年和年轻人的喜好。 顾安安瞥了一眼看到这个场景布置,嘴角控制不住抽了一下的太监总管李特助。以及被一帮领导簇拥在中间,表情淡漠的谢谨行。不知道他后不后悔亲自来京传剪彩这个决定。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位被领导热烈欢迎的谢氏霸总,就是辣个开劳斯莱斯幻影的男人! 原来劳斯莱斯金主是谢谨行啊,是辣个招聘门槛非985院校毕业生不收的谢氏,幕后大boss。哦,怪不得他的气质是如此迷人,他的笑容是这么的三份薄凉三分讥讽还加四分不可一世。 多看一眼,连黑眼圈都特么黑得与众不同了呢。:) 下一秒,所有浏览过八卦区的人,目光都扫向了站在角落里的顾安安。 顾安安:“……” 好的,知道你非要来这一趟的目的了……幼不幼稚啊你! 谢谨行的目光还遥遥略过其他人,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身上。 这种注视就更强烈了。 顾安安假装眼盲耳聋,全程坐得比小学生还端正。 校领导非常感动地发表了一下对谢氏的感谢,借此机会顺便又激励了一下在场的所有学生。让他们不要忘记社会对所有学子们寄予的厚望,好好学习,努力为社会输送人才。拉拉杂杂一堆官话说完,才郑重地将一把刚开封的剪刀递到谢谨行手上。 谢谨行剪得非常干脆,咔嚓一声剪了,连点酝酿氛围的时间都没给。 校长还想趁机发表一点什么感言,嘴还没张,彩带就断了。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校长干脆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感谢谢先生拨冗前来!” 砰砰砰的手拉式礼炮冲向天空,无数彩色的纸屑和碎金片像一场亮晶晶的雨洒落。漫天掉落的碎纸屑为这个准备好久的剪彩活动画上句号。接下来就是大礼堂演讲,演讲结束就是联欢会表演。 每次来什么重要人物流程都一样,基本不变。 联欢会安排在下午,顾安安趁休息间隙去吃个午饭。 吃饭的过程中,所有人都控制不住目光,不停地瞄顾安安。 由于某人之前控诉过顾安安不戴戒指,她今天是戴了的。端着餐盘在一堆旗袍中坐下来,激动讨论‘啊原来那个就是谢谨行啊’的人全都静了一静。 顾安安也没管,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我只看过谢氏大长公主出活动的视频。原以为谢氏长公主够美的了,是资本家的丑孩子物种群体里的特例,结果这家人就是基因好。随便一个长得都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女娲泥点子甩的……” “真人就……未免长得太好看了吧……” “之前就有小道报纸扒过,我当时看到就在想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为了点臭钱能不能别尬吹有钱人?现在,哦,小丑竟是我自己。” 聊着聊着,不由看向了顾安安。有人问:“顾安安,你这个戒指跟谢先生手上那个好像哦,是同款吗……” “是一对。” “是婚戒吗?”问的人莫名小心翼翼。 “不是。” 在众人懵逼的表情中,顾安安干脆承认:“是订婚戒指。他是我未婚夫。” 气氛跟凝结一样,僵硬了。 直到目送她的背影走远,在场所有人才面面相觑,像突然被丢进一颗□□的湖面沸腾了一般议论起来。 …… 顾安安跑到实验楼时,这边围观群众已经都走了。只有部分校领导还在。 这次邀请谢谨行,不止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剪彩。学校方面的目的,是商谈谢氏注入资金给计算机实验室的项目。京传今年的计算机系整体水平还不错,校长就想再往上拔一拔,兴许来年会变成京传的拳头专业。除此之外,他也积极促进谢氏进入京传开展校招的事情。 事实上,谢氏对外是有高校双选会的,但目前来说仅限于top3的高校。往年京传的学生都是蹭隔壁的,今年校长希望谢氏将京传的学生也纳入那一拨。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62节 今年毕业季也快到了,校长比较急迫,不想让今年的毕业生痛失机会。 顾安安收到消息上来的时候,他们的事情谈完。学校方面正准备安排午饭。她其实有点犹豫,在楼下徘徊了下才坐的电梯上来。 刚到三楼,就听见楼梯口有人在说话。 讲真,有苏软这个前*安全通道*战神的存在,顾安安现在对这种事故高发地有一种先入为主的主观恶意。一听到里面有东西,立马联系到奸情高高发地。 毕竟不管是追妻火葬场类型,还是霸总甜宠类型,总有柔弱又单纯的女主在这个地方被男主碰上。并由此发生一系列出轨或定情的桥段。 顾安安想想,这个书里有别的霸总吗? 没有。 所以推开了门—— 然后,谢谨行正靠在窗边抽烟。 他嘴里咬着一支,还没点。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了一个穿着跟顾安安同款的粉红色廉价旗袍裙的女生,正一脸粉红色地说话。 那少女梳着跟顾安安一样的高马尾,也是细软厚发量的样子。 嗓音也比较甜,像一只百灵鸟儿:“……谢先生,我们京传这个类型的剧团其实不多。之前也有很多领导来学校,看过我们的表演,说很看好我们剧团的。不知道谢先生有没有兴趣?如果方便的话,我其实现在就可以带谢先生去我们社团活动的场地参观一下……” 顾安安面无表情:有的时候,就是真的,很难评的直觉。不要太准哦。 下面那女生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像是在拉赞助,但要忽略她不停眨眼睛、嘟嘴唇的小动作。 顾安安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连续做这么多可爱的小表情,感觉某宝的老年装一分钟六十连拍都没她这么会摆。而一旁被她不断输出的人眼皮都没抬,懒洋洋的冷淡,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他大概是没什么兴趣。”顾安安看到她越走越近,还是开了口。 声音不算大,但在这个空荡的环境中余音不绝,吓了下面说话的人一大跳。 那女生头一抬,笑容瞬间僵硬了。 巧了,这人顾安安认识。李梁茹。 之前跟苏软是朋友,算励志女神阵营的顶梁柱。苏软还曾经带她去过几次陆星宇的私人聚会。后来这位励志女神为了陆星宇一个发小,跟隔壁学院一个女生当众撕破脸面。把人家挂在表白墙上鞭尸了三天,网暴的那个女生直接休学回家治疗抑郁症了。 顾安安心里有点不高兴,垮着一张脸,语气很冲的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找我的家属。” “家属?”李梁茹想说你找谁? 心口一顿,扭头看向了逆着光靠着窗户的男人。 刚才还懒散靠着窗的俊美男人此时烟掐了,打火机也收了。不知何时一改懒散的站姿,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气场不知何时一扫而空。 “你不是说吃饭?” “嗯。”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看你还没回消息,以为你不想一起。” 谢谨行的开口,少女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她在这说了半天话,都没被搭理。顾安安一开口,这人态度好得让人心里很不舒服。李梁茹站着没动,抬眸看向一步步靠近的顾安安。有点倔强的意思。 顾安安看她这表情,心里就有一股火气压不住。 苏软那一派玩得好的几个人,身上某种特质真的很单一。比如这倔强的眼神。 “我吃过了,就是来看看。” 她踢踢踏踏地下楼,脚步踩在空旷的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这还都怪宣传部要求,每个女生都穿高跟鞋,高跟鞋踩在地上就是会发出声音。 顾安安站在了男人的面前,不管旁边女生什么表情,一把拽住安静站着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握住。 谢谨行没挣扎,任由她握住,牵起来。 他的手修长白皙,指骨匀称,抬手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就显露出来。顾安安翻转了一下,展露出自己戴着戒指的手。 “你想拉投资,其实可以去正规的影视经纪公司去试试。” 同款的戒指。 将李梁茹到嘴边的那句‘你算什么,怎么替别人做决定’的话给吞了回去。 气氛变得很尴尬。 被握着手的谢某人唇角翘着,一点没有自己招蜂引蝶惹人恨的自觉。见顾安安不高兴,还颇有些心情不错的样子,弯了嘴角冲她笑。 被顾安安瞪了一眼,才伸手摸了摸鼻梁。 “你非得抽这个烟不可吗?” 顾安安目送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转身就走的李梁茹,背影都透着尴尬。转头将怒火烧到了身边男人的身上,“你不是没烟瘾吗?怎么每次都要来通道抽烟?” “安全通道怎么了?” “安全通道奸情高发地,尤其是职场午休的安全通道。基层小杂鱼与老总幸运相遇的必要场所。” “……” 大概是没有听过这种言论,谢谨行有一瞬间的语塞。 顿了顿,他决定不讨论这个问题:“开会有点打不起精神,出来抽根烟清醒一下?” “那你现在清醒了?” 顾安安指着他鼻子,骂他:“招蜂引蝶你还找借口?” “没招蜂引蝶,她穿的跟你一样。” 所以认错了。 但转瞬,想想,大概觉得这话也不抬对。 抬眸,果然见顾安安脸都气红了,谢谨行才笑:“……没认错人,就是提不起劲。” 顾安安更不高兴了。 不知道为什么,梦见的事情再重现,她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虽然谢谨行确实没做什么,但在安全通道抽烟这个习惯就很不好,总有一种会有人再次堵他的既视感。 “行,那你继续抽吧,我先走了。”然后,甩开他的手就想走。 谢谨行怎么可能让她走,赶紧把人拉住。 讲真,顾安安其实很少会因为他身边出现别的异性而发火,曾经阴魂不散缠着他的苏软,她都是看热闹幸灾乐祸的心态居多。 这是第一次,对于他身边出现觊觎他的异性,表现出攻击性。 “你不喜欢我抽烟,戒掉就是。” 有点想笑,但又意识到气氛不对。生怕真把人气走,他赶紧压住挣扎的小姑娘的手脚:“安安,你别急着走,我好像又发烧了。” 顾安安翻过眼睛瞪着他,不太相信。 一闹矛盾就装病,谢谨行你还有没有出息! “真的。” “……” 狐疑地盯着他许久,不信邪的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玛德,烫死人。 顶着这么高的体温,他居然还有心情在这抽烟。 顾安安看着他,这个不气了,又忍不住生起别的气,一开口就怼他:“生了病你跑来剪什么彩?你那一剪子是能剪发财还是怎么?就必须来学校露一下这脸?” 谢谨行没否认。 他确实就为了这个目的来的,还准备演讲的时候点一下家属的名。不过看到小姑娘气得不行的模样,他很识趣的没火上浇油。 “校长盛情相邀,不好拒绝啊。毕竟家属在这上学呢。” “……” 顾安安心口一怔,没忍住脸红了一下。 “你真是个麻烦精谢谨行,你真的超级麻烦!”顾安安看他确实不舒服的样子,泄气地吐出一口气,掏出手机开始打李特助电话。 其实今天的演讲,也不是非得谢谨行本人讲不可。李特助之前也代替谢谨行来过京传,他可以顶…… 找半天找到李特助的电话,顾安安才拨出去,铃声就在下面响起了。 顾安安一愣,爬到围栏上。 隔着一个旋转楼梯,相互对视。李特助好尴尬。 不仅李特助,lily和部分校方领导也在。实际上,谢谨行突然发了烧,有可能缺席下面的演讲和联欢会这事儿他们都知道,正在商量怎么继续。只不过他们站得位置比较隐秘,头上进来几波人,没人发现他们就站在下面。看样子进来有一会儿。 ……不知道她们都听见了什么,顾安安张了张嘴。 就见李特助举了举手机,扯了扯嘴角:“顾小姐带boss去医院吧,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 “……” 哦,全都听见了。 扭头看了眼谢谨行,谢谨行毫无羞耻心。 好的,低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顾安安拉着谢谨行赶往医院的路上。谢谨行的体温又上了一个高度。 顾安安一边给他贴上便利店买的降温贴一边就忍不住吐槽:“谢谨行你是不是熬夜那什么多了,最近肾虚体弱?我怎么觉得你发烧的频率好高啊……” 本来安分靠着她假寐的男人瞬间睁开了眼睛。 空气安静了。 四目相对,他坐直了身体,然后转头一本正经地询问:“安安,你是不是想试试四十度的我?” 顾安安:“……” 他那个表情好像顾安安敢回答是,他就立马让她感受一下四十度的他是什么感觉:“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亲自告诉你我是不是肾虚。” 顾安安:“……” 啊啊啊啊啊啊……你变态啊谢谨行!!! 第82章 难道我哪一脚踩到你心巴上了 ?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63节 急诊不到两小时, 他们就出院了。 医生有点稀奇,明明发着39度多的高烧,身体其他项目的重要指标都非常健康。 “没有太大的问题, 回去多喝热水多休息就能好。” 三甲医院的医疗资源本就紧张, 既然问题不大,为了不占用医疗资源,顾安安就带着谢谨行离开了。 不过走之前,顾安安还是询问了下他发烧的原因。 门诊部的医生对于谢谨行突发高烧也给出了大概的解释——长时间处在精神高压之下, 大概是最近解开了心结, 松懈下来才出现高烧情况。 顾安安回头看了眼谢谨行。这人全程都乖巧得像一只拴了链子的大型猛兽。任由顾安安牵着走。身后跟来的谢氏员工不敢发言,只能配合帮忙挂号缴费。 等结账出院,上了车, 谢谨行就靠在顾安安的肩膀睡着了。 他睡觉时不打呼, 呼吸清浅, 睡相安分。 顾安安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大概是谢谨行的睡相太好, 她没忍住拿手指拨弄了几下他的眼睫毛。谢谨行眉头皱了皱,她刚要说什么,抬起头,不期然与前排司机在后视镜里对视了。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 司机的目光跟被烫了一样移开。 顾安安:“……” 干嘛!我又没干什么, 你那么闪烁搞得我好像对谢谨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一样! 默默吐出一口气,顾安安报了地址。 一路上平稳地进行,到了谢谨行私人住处,司机帮忙把人送到了卧房。说了句‘谢先生的私人住处平时不会有人来’, 然后就跟屁股后面有鬼追似的火速撤退了。 那急迫是姿态,生怕多留下来一秒就耽误顾了安安的好事似的。 顾安安:“……” 我真的没打算干什么, 我又不是变态,对一个病人能干什么啊就!! ……算了,反正也合乎正常的社会道德和公序良俗。而且折腾一下午,顾安安已经累了。摸了摸谢谨行还没退烧的脑袋,她想想,还是给谢家的家庭医生打了一个电话。 家庭医生询问了下谢谨行的病症,也给出了大致的判断。表示一会儿会过来。 顾安安开了暖气,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 这个点天已经很晚了。房间里不开灯都看不见。 顾安安叉腰在窗户旁站了好一会儿,抬头就能看到雾蓝色的天幕上点缀着深灰色的云。好像有下大雨的趋势……感觉今天晚上她是回不去学校了的。顾安安也不是第一天在谢谨行这留宿,一回生两回熟。她现在比较在意的事,今天累死累活一整天,活动的一学分加上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土腥味,四月一过,气温明显就上来了。 关上窗户,顾安安趴在他身边也睡着了。 …… 医生来的很快,带着医疗箱,东西还很齐备。 顾安安顶着一头乱发爬起来,像哑巴幽灵一样看着医生一声不吭地忙活了一刻钟,然后念经一样交代完注意事项,拎着医疗箱就走了。 一个个来去如火,急得不行的样子。谢谨行的私人住处是什么洪水猛兽的巢穴吗? 都这么害怕干什么!! 无语地瞥了眼床上睡得无知无觉的人,顾安安现在也睡不着了。掏出手机,干脆开始背单词。 半夜的时候,谢谨行醒来了一会儿。 昏暗的台灯下,他睁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私人空间有别人在。动了动胳膊,发现在打吊针,立即就回过神来。顾安安若有所感地回过头,看到是睡了一觉醒来迷之微笑的谢谨行。 “你一个人在笑什么?” “没。”谢谨行嗓子哑得想十年没喝过水,“生病醒来,家里有人在,感觉很高兴。” 顾安安到嘴边的怼怼没了,顿了顿,给他倒一杯热水。 鹅黄色的立式台灯下,他的面容轮廓仿佛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柔光。此时不靠人搀扶就坐起来,一只手压着被角,那双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黑润幽沉。 ……谢谨行这人就很神奇,每次生病都有一种‘魔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我见犹怜。要不是早知道他平时什么样儿,别人看了他还以为他是什么斯文有礼貌的好人。 顾安安被他这眼神看得脑袋发蒙,连嗓音都变得温柔了。顿了顿,才组织好语言:“刚才袁医生来过了……” 其实不用说,也看得出来。 顾安安心里唾弃了下自己,这么久还没养出厚脸皮。 大概是气氛有点暧昧,那如有实质的粉红色气息弥漫了整个空间。顾安安越看越觉得床上的人秀色可餐,有一种她上去将人一按他就会顺势倒下,任由她胡作非为的那种奇特氛围。 默默压下罪恶的念头,她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说:“谢谨行你都在忙什么啊?为什么几个医生都说你长期处于高压状态?” 讲真,顾安安的刻板印象里,谢谨行是属于那种天塌下来他精神撞他都非常稳定的人。就那种把‘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写入dna里的霸总狂徒。今天突然被几个医生刷新了一下认知,告知她谢谨行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体弱多病,真的非常震撼。 她皱着眉头,用一种很新的眼神打量床上虚弱的病美人,不禁发出了刻板读者的疑问。 “原来霸总天天加班也会压力很大吗?” 这感觉就像重新认识他,一个新物种:“谢谨行你这个霸总该不会是假的吧?” 谢谨行端起杯子特别情绪稳定地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嘴唇:“大概是真的。只不过我本质上还是碳基生物,还没进化成硅基物种,各种方便接点儿地气有什么不对吗?” ……我一直以为你是打不倒的超级电脑。 “……那你都在烦什么呀?把自己搞进医院?” 他抬起眼帘,鼻梁上眼睫颤抖,眼睑下方的影子也跟着变化。 私人医生走之前还给他挂号吊瓶,透明的塑胶管理生理盐水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他眼睛缓慢地眨动了,白皙的皮肤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不是工作的事。” “?” “你不是一直能听到系统的声音?” 见顾安安一脸困惑,谢谨行叹了口气,言简意赅地将事情大致说了下。 顾安安:“!!!!!” 顾安安:“谢谨行你是不是烧疯了?胡说八道?” 什么叫系统一直给他的脑内播放小电影?正常人大脑一直被陌生异物播放小电影,精神不得折磨得崩溃?谢谨行就算精神比一般人稳定,这样不受影响地继续上班,也未免太离谱了。 “抱歉,之前一直没跟你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徒增困扰。” 事实上,今天在京传会议室里,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谢谨行突然发现一直像癌细胞一样寄生在他大脑中的系统断线了。 “……” 他道歉的一本正经,不像是玩笑的样子。顾安安更震惊了。谢谨行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变态!! 等等…… “你说放电影,放的什么电影?” 谢谨行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淡淡地勾起嘴角。 “……不会是你跟苏软美好生活的小电影吧?还是爱情动作片?”顾安安看过类似题材的消瘦。某某系统文为了让男主快速爱上女主,以非正常手段强行注入‘回忆’,以确保加深男主对跟女主之间宿命纠缠的潜意识。总不能谢谨行也是这待遇吧…… “哪种爱情动作片?” “?”顾安安瞬间精神了,丢下手机跑过来,“还真是爱情动作片?!谁跟谁的!!!” 谢谨行:“……” 眼看她一副‘你敢说是你跟苏软的,我就趁你病要你的命’的恶狠狠,谢谨行无奈:“不是你想的那种。嗯,它确实试图播放过……” 烧一天半夜了,谢谨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但这个对我不起作用。” “哦。” 他抬起头,突然凝视了顾安安。 “??” “……然后它换了种思路。”谢谨行勾起了嘴角,“播放起了我亲爱的未婚妻与外甥之间纯纯的校园恋爱故事。” 空气中安静了。 顾安安:“。” 顾安安:“。。。。。。” 许久之后,顾安安:“……所以,你不会信了吧?” 谢谨行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更优雅阴森了。 顾安安:“……” 空气中的热度好像发生了变化,像一点火就炸掉的粉尘现场。 ……感觉有点棘手。虽然事情不是她干的,但她莫名有种对不起他的心虚。 抿了抿嘴唇,顾安安思考了下,试图跟阴阳怪气并且脾气不那么友好的某人畅聊一下梦境与现实的区别,以及情绪稳定的高知男性不应该分不清这二者之间的区别。 但组织了半天组织不好语言,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心虚? 又不是她干的! “……所以这就是你把陆星宇搞出国的原因?”她就奇怪呢,谢谨行怎么突然对陆星宇意见那么大。非得建议老爷子把人往冰岛送,还不让家里给经济支援。 “可以这么说。”他不否认。 “……” 又安静了。 顾安安烦躁的抖了抖腿,心情不是那么的美丽。她一波三折的感情,怎么就这么多垃圾事? 看了眼床上虚弱的某人,她其实有好多问题想问的。 比如‘在你小电影里我本人是怎么能跟陆星宇表演剧情的‘,又比如‘你在剧中承担了什么角色,该不会是小妈文学性转版的那个小妈吧’,再比如‘苏软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再再比如,‘谢谨行你该不会气疯了吧?’‘你现在精神状态还稳定吗,有没有想杀人’之类的。 但又觉得自己问出来,未免太没有人性。这是自家饱受折磨的未婚夫,不是霸总小说里的npc:“……前段时间不是说被我吓唬了下它消停了吗?” “嗯,消停了,但没走。” 顾安安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句。 谢谨行被那破系统折磨了这么久,确实会精神高压。如果是她本人,说不定都要被洗脑成傻子。 想想,又问:“那现在为什么又突然消失?是有什么契机吗?” 关于这个,谢谨行也没摸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64节 由于缺乏相关资料和足够的线索,谢谨行暂时没能对这个东西的特性做出归纳总结。监狱那边,苏软稀里糊涂的,说出口的话根本不具备参考性。 并且,真正关键的地方,那个女人嘴巴还挺严的。不好撬开。 事实上,脑神经上的压力突然减轻,谢谨行当时还在京传实验楼的会议室。 那个东西吱啦一声断掉连接,十分钟后,他的免疫系统就开始擂鼓作战,体温就很快爬升了。感觉到身体的异样他就立马暂停谈话。 才走到安全通道里不超过一分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一个女大学生就开始了自我展示式的演讲。 他瞅着人有点像顾安安,就也没太严厉地驱赶。结果就被正主给撞了个正着。 “大概有点思路。” 想了想,谢谨行在枕头旁边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 “找什么?” 谢谨行抬起头,发现自己的手机在顾安安手上。 “不会这个时候还想工作吧谢老板?” “……确定一点事儿。” 顾安安看着他,想想,还是把手机还给他了。 谢谨行熟练地拨了一个电话,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顾安安立马拖着椅子凑过去,“怎么回事?问出来了?” “苏软的母亲今天中午死了。” “!!!!” 顾安安要真是一只猫,眼睛能在这一瞬间竖成一条线。 “我一直好奇怪苏软的家庭到底有多走霉运,才会在二十年不到的时间里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谢谨行摸了摸炸毛小猫毛茸茸的脑袋,感受柔软的手感,满意地翘起嘴角,“一家人倒霉到这个地步,有点脱离科学概率。另外,苏家人的霉运并未影响苏软本人,她反而运气好的离谱……”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她知道啊,所以私下送苏软外号‘瘟神’。 “但苏软一直很健康,并且对部分人和事情展现出超过正常范围的熟悉。加入你曾经提过‘陆星宇有前世记忆’这个概念和掠夺气运的行为,结合起来大胆假设。” 他修长的手指点动着雾蓝色的被子边边,笑了笑,“有没有可能,她一直在汲取家人的性命获得重生呢?” 顾安安瞳孔剧烈一缩,呼吸都停滞了。 “安安,你说,气运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都能被掠夺,生命是不是也可以?” 顾安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了下,苏软就算有点虚荣,想要走捷径嫁入豪门,应该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毕竟都是自己的亲人,谁会那么狠心…… 但想到之前探监时形如恶鬼的苏软,她莫名有点相信这个推测。 苏软那个样子,丝毫没有反思反省自己行为的意思。她根本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将自身遭遇的不幸和磨难,归结为别人的卑鄙。 “……有没有可能弄错?” “我让人以某种手段留下了她母亲。”谢谨行见小姑娘一脸‘你竟然违反犯罪,谢谨行你是不是要死’的眼神中莞尔一笑,补充了句:“合法扣留,并不算拘禁。” 顾安安不懂什么方式叫合法扣留,总不能你给人签劳动合同强制入职吧…… 谢谨行已经自然地略过这部分的内容,继续说:“苏软曾在监狱了给她的妈妈打过一通电话,索要性命。而她的母亲答应了。答应的那天,全身器官毫无征兆的衰竭。” “……” “现在,她母亲死了。” 顾安安已经失去了语言表达,想说不太可能,又觉得毛骨悚然。 “我怀疑,她跟系统又一次做了交易。” 谢谨行垂下眼帘,纤长的眼睫遮住了眸中涌动的诡谲情绪。有些发白的唇瓣勾了勾,嗓音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交易的内容,大概还是那些未完成的,所谓的,豪门梦。一个上了赌桌已经下不来的疯狂赌徒,都是六亲不认的。不输到倾家荡产,她们绝不罢手。” 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地一阵森寒。 顾安安的心跳突然变得好慢,咚咚,咚咚的跳动:“如果是真的,她没有直接冲上来杀我,我是不是该感谢她?” 谢谨行嘴角的笑容淡了,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在,不会让她动你的。” “有没有交易,跟监狱确认一下苏软的状态就明白了。” 确认苏软的状态很容易,给监狱方面通一通电话就能确定。 全程不用多久,那边直接发来了苏软的个人资料和最近劳作的作息,以及照片。 照片里,苏软的状态确实发生了挺大变化。 之前形如厉鬼的模样得到了非常大的改善,头发和脸都变了,浑身的烫伤也好了。至少囚衣能看到的部位,曾经有疤痕增生的地方光洁如初。 顾安安确定了:“她确实做了交易。我上次看到她,跟现在照片里的人判若两人。” 有些人,长得温软无辜,可能人皮下是魔鬼。 就是不知道系统的交易能容是什么…… 顾安安不由懊恼,她也太不警惕了。之前发现谢谨行不对劲的时候就应该追根究底,没有追着不放的结果就是什么重要信息都没发现。想到这,她不由抓住了谢谨行的手,有些紧张地问:“你确定系统是消失了?而不是暂时休眠?” 谢谨行嘶了一声,顾安安才发现自己握住的是打吊针的手,赶紧放开。 “消失了。” “哦。” 顿了顿,她又问:“会不会过段时间发现又还在?” 谢谨行闭着眼睛感受了下,“应该不会。” “……谢谨行你不会哪天被系统控制成傻子,然后把怀孕的我赶出家门。突然发现自己爱的还是小白花,而不是早有婚约的未婚妻。然后跟出狱的女主上演一出豪门后妈的先婚后爱吧?”顾安安总觉得这个设定慢慢诡异了,真的既视感好强啊!! 想想,她又觉得不是这个套路:“要不然就是我生孩子一尸两命,成了你割舍不掉的白月光。你光棍到三十几岁,家里实在看不过去你一个人当工作机器。给你搞一个豪门联姻。你为了应付家里,不得不答应老爷子重拾婚姻生活,跟女主来一次豪门契约婚姻。对着白天百合花夜里带刺的玫瑰三年不闻不问,某一天突然发现她人前人后反差巨大,开始‘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开始回家守株待兔,企图毁掉契约。结果被你冷淡的女主心灰意冷,已经决心离婚。你再然后追妻火葬场?” 谢谨行嘴角一抽:“……你能不能把你电子书里那些豪门霸总题材的狗血小说删了?” “不能!”这是她艰苦的考研生涯里唯一的精神食粮!!她每天就只看一点点,生怕一口气看完了,就没得看了。 “你就先告诉我你会不会!先婚后爱!” 四目相对,看得出小姑娘对这个答案还挺执着的。 谢谨行无奈地扯了扯她脸蛋,惹得小姑娘翻脸瞪他才松手。 “……首先先婚后爱这个设定在我这里行不通,结婚在我这里不是必须项。任何人都不能勉强我联姻。”谢谨行额头青筋一抽一抽的,生着病都能被气精神,“其次现代医学发达,你不可能一尸两命,我也不会允许这种状况发生。最后,我就一定得是追妻火葬场的设定吗?” “你看起来比较高傲,”顾安安很诚实,“或者应该说,目空一切。那种‘你也配我喜欢’的狗比劲儿,贼明显贼带感。” 谢谨行:“……” “而且你要不是因为我能帮你消除光环影响,你的眼里也看不见我。” 他真是气笑了:“那可不一定。我还不至于把工作和私人感情混淆在一起。” 这人又不高兴了,笑容变得虚伪又官方:“我做了决定的事,从来不会反悔。更不会留下契约这种不留后路的东西。安安,第一眼没有看上的人,无论后来她做多少努力,我也不会感动。” 顾安安指责他,“可你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就从来没兑现过。” “……” 空气安静了一秒。 四目相对,顾安安突然犹如被一道雷击中了脑袋。 “等等,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顾安安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什么叫第一眼没有看上的人,无论做多少努力都不会感动?” 这话太有迷惑行了,谢谨行这家伙是在说什么! 谢谨行没想到迟钝的人还有敏锐的时候,清了清嗓子,笑:“对,第一眼就看上你了,有问题吗?” “???” 顾安安震惊,“什么时候!” 她回想了下,表情更梦幻了,她小心意地询问:“难道我那一脚踩到你心巴上了吗?” 顾安安自己都觉得离谱,拿‘真没看出来,谢谨行你还是个抖m呢’的眼神看着他。 谢谨行无奈扶额,小姑娘总是有办法把一个话题岔开到南极去:“不是,是我归国那天,你扛着一把破伞,力拔山兮气盖世地将碰瓷我车的女生给单手拎起来,我震惊一个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看中你了。” “……”梦境破碎。 顾安安扯了扯嘴角,想到自己网上刷的那些段子声称自己是怎么被男朋友女朋友爱上的。其中一个女生声称自己拿个铝制热水壶跟人说话的时候,扭头把壶给抡到一个男生头上。然后被该男生爱上,发展成男女朋友。还有因为历史考满分,被男朋友当成封建余孽爱上…… 无语地看着他。 谢谨行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不过这系统不解决,确实是个问题。” 感受到久违的轻松,他心情都变好了。 手随意地呼噜了几下顾安安细软的头发。小姑娘头发很厚实,发质又属于比较软的那一类。摸起来特别像小动物,很顺手。不过刚摸两下就被她以‘别把我头发摸油了’一巴掌拍开手。 “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种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如果真那么好解决,他就不用躺在这打吊瓶了。 “再见苏软一面。” 顾安安下意识地抵住,急忙拽着他的手说:“你忘了光环吗?见到她就被迷得跟脑干缺失了一样。你去找她,就不怕自己稀里糊涂把人给放出来吗!我替你去!” 谢谨行还没答应,顾安安的手机响了。 她一愣,拿过来看了眼,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没备注,但号码有点眼熟。 顾安安往上翻,上面还有过一次对话。 对方曾经发来消息,询问她是不是曾经口头答应过将气运匀给苏软——哦,是江森。 江森给她发消息干嘛? 顾安安盯着这条‘有空吗,可以见一面吗’,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顾安安于是将手机递过去。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65节 谢谨行缓缓坐直,解锁她手机不要太顺手。 顾安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熟练地解开屏幕锁,点开通讯录,然后盯着消息看。 基于良心发现也好别有用心也罢,江森曾经提醒过顾安安重要的事情,谢谨行一直没有清算他曾经伤害过顾安安这件事。 这人突然找安安做什么? 谢谨行的目光让顾安安瞬间警觉:“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跟他不熟的!” “我说什么了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谢谨行给她逗笑了。 顾安安无语地看着他,上次是哪位老人家太敏感,被人调侃几句就玻璃心的……不过顾安安也没有故意火上浇油,看在他生病很虚弱的份上:“要见吗?” 说实在话,顾安安对江森这个人感官不太好,毕竟他作为直接伤害她的人,正常人都很难对他没有芥蒂吧?顾安安从生理层面和精神层面双方向,很不喜欢见到江森。 但她也没忘,江森这人提过好几次想要弥补自己犯过的错。他联系她,肯定是有事情。 谢谨行将手机放下,沉吟了会儿,“可以见,不过等我安排好。” 第83章 我是一个好人啊你想什么呢 谢谨行所谓的安排, 就是不知道从哪儿调来八个彪形大汉陪她一起赴约。 事实上,他本人想陪同的,被拒绝了。 主要是顾安安觉得他要是真跟来了, 阵仗未免也太大了。没必要。虽然在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江森有过伤害顾安安生命的行为, 但这辈子明显摆脱了苏软的控制。 相约的地点也比较特殊,江森妹妹所在的孤儿院。感觉选这个地点,江森的诚意也表现得很清楚。 顾安安到达孤儿院的时候,太阳正好。 明媚的阳光照在破旧的孤儿院墙壁上, 清晰地看见上面因为年久失修而斑驳的墙皮和落雨留下的黄色锈迹。后院的儿童设施也很破旧, 秋千架上挂着三个秋千,其中一个还断了一边链子,疲惫地垂落在地上。三三两两怯生生的小孩, 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看着顾安安和她身后一堆保镖。 江森正蹲在庭院正中央的沙坑里, 他的面前, 站着一个全身雪白身体瘦小的小姑娘。 小姑娘不合群,手里拿了一个小塑料铲子, 正在慢吞吞的铲沙。 江森没有靠她太近,大概隔了四五步的距离,面无表情但眼神温柔地凝视着她。 顾安安瞥了眼被吓得缩成一团的小朋友们,叹了口气:“你们都到外面等着吧, 我在这没事。” 保镖有点为难:“可是谢先生交代, 务必要跟着您。” “不用,这里很多人,不会有事。” 保镖们还是没办法退出去,最后只能选择站的远一点。让顾安安全程处于他们的视线之下。 这样也行。 顾安安这里的小动静瞒不过江森。 他目光安静地凝视着正在指挥保镖站远点, 尽量不惊吓到孤儿院小朋友的女孩身上。脑海中引诱的电子音还在不停地催眠洗脑。仿佛只要他答应下来,他悲惨的人生就从此得到拯救。他妹妹从还未出生就注定了不会长命的命运, 也因此得到改变。 江森不由的心里嗤笑,如果声称只要他除掉顾安安,就能给他他想要的任何东西的系统。如果真的有那么大的能量的话,为什么还要蛊惑别人去做这件事? 它自己动手不是更快? 他将小姑娘碰倒的塑料小桶扶正,看到她害怕的眼神,又安静地退到边缘蹲下。 等待着顾安安处理完,走过来。 不得不说,江森的长相确实优异。哪怕穿着地摊上十块钱一件的衣服,他依旧光鲜亮丽得仿佛点亮这个破旧到有点压抑的小孤儿院。 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裤腿卷起了一点,因为蹲着的姿势露出了脚踝,仿佛这是一种时尚。 江森默默地看着气色好得红光满面的少女站在了自己五步之外,没有说话。 大概谢谨行对她真的很好,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比之前见到的时候好上很多。身上那股底色里畏缩不前的卑怯感觉淡化了,双目晶亮,从内而外的焕发自信。 “找我什么事?” 比起江森这个亲哥哥,蹲在地上铲沙的白化病小女孩儿反而更喜欢顾安安。 注意到她走近,好像一眼认出了这个曾经给小朋友送过礼物的姐姐。小女孩儿丢掉手里已经瘪掉的塑料铲子,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就想抱顾安安的腿。 不过还没靠近,被眼疾手快的江森一把抓住。 小女孩儿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尖叫。顾安安赶紧拍向江森抓着小姑娘衣服的手,将人给搂到了自己的身后:“你抓她干什么!!” 江森被顾安安打得手一麻,下意识松开。 等回过神,默默退后了几步。 事实上,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缠上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它好像正在寻找它的继承者,大方面网罗目标,做重点筛选。江森不知道它最终是通过什么渠道确定了他作为它的下一任[宿主]。但被系统纠缠的日子,他好像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自从父母去世,年少辍学,第一次拿起钢管砸在一个并不认识的人的脑门上开始。江森就再也没有做过梦,因为他不睡觉。他的睡眠就像是被突然进化掉了一样,在开始做那些将人敲得头破血流的工作以后,他就不用睡觉。 就算偶尔睡着,也只是睡不到一会儿就会清醒。 但前段时间,他总是反复地在梦见一个场景。 ——在一个豪华奢靡的游轮上,他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丢进了大海。 伤害一个跟自己无仇无怨的人对他来说稀松平常,因为他就是做这个工作的人。 但同样的梦境,不同的细节,同一个女孩儿。 每一次,他从床上,沙发上,窗帘后面,门后面,以及谢谨行的怀里,以一种强势地姿态将赤.身.裸.体的少女拽出来,不顾在场所有人的阻拦,像疯了一样将人丢下去。 他不确定少女是不是死了,但应该是死了。因为梦中这个女孩沉下去就没有再冒过头。 江森没玩过游戏,他单调得看不到希望的人生,不允许他做这么奢侈的活动。但最近跟乐队那帮人混在一起多了,听他们聊,也知道了一种名为npc的东西。 他醒来后,就无数次地怀疑,自己是某个大型游戏的npc。 他觉得自己就是衬托主角存在的,用悲惨的人生和荒芜的灵魂行尸走肉地活着,然后再在二十岁这一年,完成为苏软清除障碍,杀掉顾安安这个任务而存在。这个认知直到这个系统告诉他,那是苏软的愿望。因为苏软希望这样,他就会去做。才突然被打破。 哦,原来他其实可以不用那么悲惨,只是因为苏软要求而她同时也拥有这份能力而已。 江森不确定他知道这件事时,心里涌动的是不是愤怒。但他当时确实有了一种将这个东西捏碎的冲动。 系统还告诉他,现在这个权利交到他手上了。 系统声称,权利可以通过交换和掠夺获得。如果他除掉顾安安,将她的气运拿到手,自己将会变得一生幸运。从此他的人生就摆脱了这烂泥一样的境地,彻底走向光明。 多可笑? 比传.销组织和邪.教都更离谱。 江森不太相信它。 能让他几世都像个机器一样沾满鲜血的东西,凭什么值得信任? “方便去旁边聊一下吗?”江森见自己妹妹脏兮兮的手蹭着顾安安干净的裙子,眉头皱了皱。 “不方便。” 顾安安还没说话,身后站的老远却长了顺风耳的保镖大声的拒绝。 “……” 顾安安回过头,眉头皱起来:“你到底什么事?” 江森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见顾安安,但他觉得这件事必须要跟她说。毕竟之前就有过先例,苏软抢夺过顾安安的气运。兜兜转转落到他的手上,系统还是在觊觎顾安安的气运。 不过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顾安安形容,有种自己说出来特别像被网文荼毒成傻子的无语凝噎。江森贫瘠的语言系统,只给出了一句话的开头:“你相信非自然东西的存在吗?” “?” “就是一种类似随身系统的东西。” “!!!!!” 顾安安一瞬间瞪圆了眼,惊悚地看着他:“那东西跑你身上了吗?!” 江森:“??” 原以为要费好大口舌解释这个东西的存在,没想到他提一嘴,顾安安就反应过来。 这一刻,神经麻木的江森突然有想问顾安安平时都在研究什么,为什么感觉对这种东西很熟悉的样子的冲动。忍了忍,把吐槽咽回去,特别寡言地回复了一句:“对。” “……”顾安安震惊了一秒钟,然后就有种果然如此又恍然大悟的感觉。 她就说,江森给她的感觉跟苏软也未免太像了。 悲惨的出身,优异到不该活在贫民窟的长相,以及超脱身份设定却吸引人的气质。各项buff叠在一起,真的很像苏软性转版。系统将苏软当成弃子抛弃掉,下一个目标变成他,不要太正常啊。 “所以呢?” 沉默了好久,顾安安有点摸不准他今天约她见面的目的。 江森自己也搞不准,只是这么想,他就这么做了:“它怂恿我杀了你。” 顾安安叉着腰的手瞬间颤抖了。 她恐惧地后退了一步,身边抱着她腿的小姑娘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那复制黏贴一般的惊悚表情,仿佛拔腿就想跑。 江森有些无措。他长得不太像个好人,他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但今天他没有恶意,“我不相信它。但这东西在我脑子里吵得很,声称只要杀了你就可以让时间重来一次。我并不想重来。” 他的人生,并不是重来就可以改变的。 江森太清楚,父母软弱的本性和遍布吸血鬼以及贫困的生存环境,早已经注定了他从出生就是悲剧人生的走向。对于系统蛊惑的可以修正人生,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 他能走到今天,已经拼尽全力了。 顾安安本来还挺害怕,毕竟这个曾经真的鲨过自己的人一脸杀气地说要鲨了她,是个人都想跑。但听到重来一次她瞬间就不困了。这一刻顾安安想起了很多,比如苏软好似读档重来的优越感,陆星宇跟苏软谈判想要她的系统,以及自己反复好几世的梦…… “你跟我说这件事干什么?”顾安安警惕地向后仰着身体,这是一种随时后撤的动作。 “我是觉得……” 江森话到嘴边,突然觉得自己想得简单了。可是看着顾安安咄咄逼人的眼神,他又只能继续:“曾经苏软拿到你的气运是源于你同意给她,这是一种双方契约。因为你不知内情所以被哄骗,让它得逞了。现在你知道内情了,是不是就不会被夺走。就类似一种遗产继承……” ……遗产继承,你果然还是想杀我啊。 顾安安又迅速退后两三步。 眼看江森要靠近,大喝一声:“你就站在那,别靠近我!”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66节 江森被她喝的一愣,也看出了顾安安的警惕。心里有些茫然。 “它偷我气运的事,我不会放过它。我也知道你今天的意思,你把我约出来,开诚布公地谈论这件事。就是你并不想使用它的能力。” 顾安安大脑飞速的运转,组织语言表达出来,“既然你这么诚恳,我也可以告诉你一点东西。” 不否认她有私心威慑江森的意思,但也确实是提醒:“这东西重来是需要代价的。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人命或者气运,但你应该知道苏软吧?” “嗯。”她不想他靠近,江森就不靠近。在原地站定了。 “苏软本是幸福的六口之家。” 顾安安语速很快,并且不掩饰恶意地说:“但是苏软现在全家死光了,自己还在牢里。而为她画大饼的系统并没有成功将她送进豪门,反而成功将她送进了监狱。虽然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厌倦了打打杀杀的人生,想要过上那种拥有自己的床位和室友,白天工作八小时体力劳动,晚上按时按点熄灯睡觉,有人提供简朴但还算能吃的饭菜的简单生活。但你好好想一下你的妹妹,你去踩缝纫机了,你妹妹怎么办!” 江森花了三秒钟确定了那种简单生活的指代目标,默了默。 虽然生活是一团狗屎,但他还不想坐牢。 沉默了许久,他开口:“……我没想过拿它做什么。” “哦。” 尬住了,安静了,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安安感觉这个气氛有点煎熬了。 扭头看了眼保镖们,离得比较远,且每个人都戴了看起来威慑力很高的黑墨镜,根本看不清眼神。腿上巴上来的雪团子一样可爱的小女孩儿,仰着小脸无辜地看着她。 她脚趾头在鞋里抠了抠,犹豫是不是可以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会面了。就听江森终于又开口。 “顾安安,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顾安安被他问的一愣。 “感觉你第一次见我,眼神就很警惕。”江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一点,但真的很尖锐,“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 正常来说,因为拥有一张堪称完美的脸,他在异性面前一直很受优待。不管是八岁以上八十岁以下的哪一个,对他的耐心比一般人都会足。 顾安安没办法说你曾经干掉了我这件事:“我摔断手你干的。” “……” “那次在山道上,你踹我也是故意的,对吧?” “……” “我个人对恶意比较敏感,你想害我,我为什么不能讨厌你?” 江森没想到顾安安这么敏感。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几乎不会被发现。抬眸看了眼顾安安,不可否认,曾经确实做过这些事。那么被讨厌,是活该。 “抱歉。”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或者干脆不辩解,“我可以无条件帮你做三件事。” 顾安安立马跳起来:“那你答应我,永远不会伤害我也不会鲨我,不管什么理由!” “就算不用这个承诺,我也不会。” “不!我就要用!我不相信你的良心,但做生意人要讲诚信。承诺许了,就要遵从!” 江森见她坚持,也没有辩驳。 沉默地听着,他不会伤害她。梦境中丢了太多次,他觉得自己只答应三件事已经算卑鄙。心里认定这不算三个条件其中之一,他还是会帮顾安安做满三件事的。 “至于其他的……” 顾安安其实一直很想知道,这个系统到底是怎么存在的。 它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在人脑子里说话,莫名其妙的就蛊惑了别人替它做事吧?就像谢谨行说的,既然是契约关系,肯定存在双方的各自权利和义务。 那个系统之所以能绑定江森,关键还得有两件事。 1.解绑原宿主苏软; 2.与新任宿主江森契约。 总不能不经允许就随便绑定吧? 唔,也不对,它连接谢谨行的时候就没有经过允许。 “你是怎么跟这东西连上的?” 顾安安觉得自己务必要警惕些了,糊里糊涂下去,她说不定又得重开。这辈子,她才啃了谢谨行几口啊?睡了他的时间一个月都没到,这哪够! 江森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直言不讳:“我接到了苏软的电话,去探监了。” 顾安安:“……” 兜兜转转,还是你,苏软。 看来这一趟是必去不可。怎么回事?有种剧情强行被她跟原女主单挑的感觉。 顾安安默默按捺下烦躁的心情,抬头看向江森。 江森注意到少女,嗯,不能说少女了。她手上已经戴了戒指。 女孩那双剔透的眸子里闪烁着什么……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顾安安眼神中闪烁着恶毒的光。江森其实觉得还好,“她求我帮她处理了她母亲的后事。” 提到这件事,江森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他已经决定不会再搭理苏软。但在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听到话筒里她哀戚微弱的声音,说着自己被关在监狱母亲死了却没有人安葬的悲惨。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人生,他不知道如果哪一天他死了,会不会有人替他处理身后事。 他想,大概是没有的。他已经没有亲人了,也没有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他如果某一天死掉,肯定是在哪儿死就在哪儿烂掉,直到警察发现他的尸体,拉去火葬场烧成一捧灰。 大概是想到了这个结局,他久违的同情心泛滥了,然后,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她。 江森不确定苏软是怎么知道自己母亲死讯的。他赶过去,苏软母亲当天才死亡。安葬完她母亲,他当天晚上就开始做梦了。 阴雨绵绵的梦境,以及黑得像吃人的怪物巢穴一样的深海。 之后,脑海中就突然多了别的东西。 再然后,再一次被人打得半死的昏迷中,系统用跟他契约就能改变人生的话,答应了。 等他意识清醒,就已经摆脱不掉这个名为系统的东西。 “还有别的事吗?” 心里想明白,顾安安已经不想跟他聊下去。 江森大概也看出来,沉默着。 顾安安见他没说话,丢下一句,‘没事我先走了’,然后就带着人浩浩汤汤地走了。 江森目送顾安安背影走远,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像是要掀翻他的天灵盖。从他吐露系统的存在那一刻开始,这东西就开始发出警报。一般人大概受不了这种折磨,但江森对于疼痛的忍耐力远超常人。刀砍到身上都能面不改色的继续,何况这种神经疼痛的折磨。 【你告诉她也没用!她根本拿本系统没办法!!没有人能抵抗得了系统!!】 江森抿了抿嘴唇,无声地笑了一声。 他垂下眼帘瞥着被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顾安安背影的妹妹。他并没有跟妹妹说明两人亲人的关系,虽然经常来看她,但她大概还是把他当成一个有点奇怪的哥哥。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突然跟她说了一句话:“你看她也没用,她是不可能跟我们这种人扯上关系的。” 小女孩儿听不懂,但却因为他不友善的语气,吓哭了。 顾安安气势汹汹地走出孤儿院,扭头又看了眼破旧的地方。这个地方比顾安安小时候生活过的孤儿院还破败,里面水龙头放出来的水都是黄色的。 不知道是哪里的年久失修的自来水厂,这种水就应该被取缔。 刚才她出来的时候,路过洗手池,无意识地瞥了正拿两个塑料桶装水的员工一眼,看样子是准备拿那个水沉淀后,烧着喝或者用。 那个水根本不能给小孩子喝和用的。 想了想,顾安安不由地痛惜了下自己过于泛滥的圣母心。好不容易存了快一百万的存款(谢氏还在持续地给她打工资),准备付个房子的首付的…… “你们在这等我下。” 顾安安丢下保镖又回了里面,找到院方的负责人,打了五十万过去。 心里舒服了,她扭头心满意足地回到车上,“走吧。” 车子很快地驶离,江森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她的气运是不是这样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系统不回答他,系统只会疯狂地尖叫。 江森也不需要回答,将最近自己赚到的钱交到院长手上,也沉默地离开了。 晚上,顾安安跟谢谨行说到这些事时,谢谨行早已从保镖们口中听到了一切。 不过对于顾安安吐槽‘系统果然就是喜欢这种命运悲惨迫切需要改变人生的人’,‘苏软果然贼心不死,还想着卷土重来’,‘谢谨行你一定要活得清醒,千万不能被别人给染指,要是被别人染指了我真的会打死你’的言论,听得不亦乐乎。 他身体是彻底康复了,具体表现在体力上了一个档次不止。现在竟然可以抱着顾安安一边那什么一边上楼梯,像是为了报复上次顾安安说他肾虚的事,执著的证明着自己。 就变态! 就大变态!! 顾安安看他道貌岸然地坐在书桌后面,戴着眼镜,一脸禁欲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扯掉他的衬衫,扔掉他的西裤,拿皮带把他绑起来! 而事实她确实那么做了,直接凑过去,两只手指头捏着他皮带上的卡扣,咔哒一声就解开。 扯开他的衬衫下摆,手顺进去就摸到了他的腹肌…… 他清浅的呼吸一窒,眸色渐渐变深,但还是维持了正人君子的姿态。 “安安,再闹下去,就不能怪我耽误你学习了。” 嗓音还压得住,低沉磁性。 顾安安手像灵活的游鱼,四处乱摸。磨得某人眼睫颤了颤,丢开了手里的工作,长胳膊一揽将人给揽到了腰上。他的办公室私密性很强,未经允许,不允许有人上来打扰。就算是李特助,也是内线电话事先沟通过才会上来。 谢谨行任由怀里人低头啃他的喉结,抬手按了个按钮。透明的玻璃墙瞬间被风景投影给遮挡住,百叶窗全部合上,中央空气循环系统顺势打开了…… 谢谨行的椅子是可以放下来的,此时他被人按在狭窄的空间里,暧昧的气氛一触即发。 楼下的秘书处听见了非打扰的提示音,疑惑了下,噤若寒蝉。 顾安安低头乱肯乱咬的,先是嘴唇被小姑娘当成果冻吸,吸得他又想笑又动情。 气息一浪比一浪高,小姑娘把他价值五位数的衬衫撕扯的跟抹布一样乱七八糟:“你今天对我的衣服不太友好啊,这件衣服我还蛮喜欢的。” “反正你的衣服又不会穿第二遍,在这里跟我斤斤计较什么东西!” “我买一件一样的还你!”在他提出自己可以脱的时候被小姑娘一巴掌拍在了臀上。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这个动作的,谢谨行还真的没动。 谢谨行忍不住笑了,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反正跟这小姑娘在一起,他人生很多第一次都尝试过了。对于小姑娘偶尔想做主导者,他也很乐意。不过前提是不要做到一半就腰肢软塌,不乐意动,就更好了。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67节 “我累了,休息一下。” 谢谨行额头青筋都被逼的暴出来,忍了半天,还是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然而他妄图动一下,抢回主动权,就被小姑娘狠狠咬了一口。 “不许动!” 谢谨行的呼吸已经乱成一团,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情动。 直到小姑娘忙活了一通,又对着他乱坐。谢谨行才终于挣脱了不牢靠的束缚,抢回了主动权。一只手按住她乱来的腰,一只手护着她不往地上滑。沙哑的嗓音丫的很低,慢悠悠地警告她:“不想后半辈子失去性趣,对我温柔点。” …… 两人从沙发做到,桌子。返回到浴室,顾安安被谢谨行抱到洗手台上。正抱着他的脖子,被他警告抱紧了。顾安安的手机突然跳了一声。 “……你还把手机带进来了?” 顾安安眼睛迷醉的厉害,恍恍惚惚的:“顺手抓的。” 谢谨行:“……” 正准备抬手将手机拨到地上,被顾安安一把抓住:“你干嘛!我手机水果最新版plus!!” “摔坏一个,赔你一百个。” 吃饭的兴头上,什么水果最新版plus都得靠边站。 等顾安安恍恍惚惚开始后悔不该主动发起战争,弱小无辜地躲在角落并不允许某人碰到她哪怕一根毫毛。顾安安才终于想起自己可怜巴巴的水果plus。 她一脚踹开身边贴着的人,下床的动作太大,差点没把她的胯给车劈叉了。 骂骂咧咧地像根软面条,去浴室找到了自己被冷落的手机。 上面有一条未读的陌生短消息。 来自京市郊区的xx女子监狱:4848号请求与您私人通话。 4848是苏软的入狱编号,当时顾安安探监的时候看到了。因为数字太过吉利,以至于她印象深刻。 ……真的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看来是必须见苏软不可了。 “怎么了?” 等了许久,没等到顾安安回来。 谢谨行披上睡衣走出来,就看到顾安安皱起了眉头。 他走过来,接过顾安安的手机。看了眼,脸色也暗沉下来。 顾安安一看他表情不对,赶紧扯了扯他:“你不会想什么为非作歹的事吧?” “嗯?” “别骗我,我可是听梁程理说过,你给她换了室友!” 顾安安指着他鼻子,“谢谨行你要是干什么违反公序良俗的事,老爷子会亲自来清理门户!” 谢谨行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顾安安却觉得他认真了。 不过她也明白,苏软跟那劳什子的系统确实太烦人了,跟打都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停地恶心。谢谨行的耐心耗尽,她能理解。但他不能违法犯罪:“她已经是被系统抛弃的弃子了。就算交换到了什么东西,也不太可能是很厉害的东西。否则她不可能只求与我通话。” “嗯。”谢谨行手指曲着在顾安安的脸上刮了一下,“你不会以为我想把她剁碎了喂鱼吧?” “你想什么呢……” 他笑得漫不经心:“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心企业家,又不是□□。” 顾安安:“……”你要是没这么想,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第84章 我们可以结婚了 再见到苏软, 顾安安的心态比想象的要平和。 大概是搞清楚她玄而又玄的骚操作背后的奥妙,揭开了这层神秘的面纱,顾安安突然觉得她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离开了系统的手段, 苏软其实不过一个关在监狱里挣扎求生的可怜虫而已。 苏软这次面对顾安安, 态度比之前要沉默很多。 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在监狱中遭遇了什么,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死气沉沉。虽然皮相上看起来比确实上次见面时好太多,但精神层面她已经看得出来颓败的面相了。 一双眼睛黯淡无神,表情麻木又机械。如果不是还残留着报复的恨意, 大概跟个人偶也没差。 “我没想到你会同意过来见我。” “我也没想到。” 顾安安原本以为自己会狠恨苏软, 毕竟自己因为她遭遇了厄难。但她大概是有点记吃不记打,记得快乐的事情比悲惨多。尤其是看到苏软的现状,她连愤怒的情绪都很难凝结。 气氛沉默了。 来探监的这天其实太阳很好, 五月初, 是京市比较好的时候。 没有酷暑, 也没有寒冬。街道两边的绿化带也比其他季节更欣欣向荣。明媚的阳光照着监狱外面种的梧桐树,撒在地上像一块块会变化大小的阳光碎片。 但很可惜, 再美丽的阳光,也照不进阴暗破旧的监狱探监室内。 苏软这段时间,确实过得非常艰难。 系统为了逼迫她答应解除契约,用特殊的方式改变了她的气场。她在监狱的这段时间, 仿佛就是监狱暗无天日生活吸引被囚禁的看不见希望的囚犯释放恶意的猫薄荷。苏软曾经以为被同室的狱友欺辱已经是人间炼狱, 在被全女子监狱的囚犯厌恶之后,她才发现人性可以饿到这个程度。 监狱这么点大的地方,怎么可以集聚那么多人性的恶。同样都是人类,就算讨厌, 怎么会有人想出那么多折磨人的方法。 苏软崩溃了,她所谓的坚持不堪一击。 在第三次被狱友弄进禁闭室, 她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感觉已经死了。所以她松口同意了解除契约。 ——只不过交换条件是,她不想死。她想要寿终正寝地活完这一世,也不接受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系统沉默了很久,答应了。 但修复她的外貌需要能量,这个能量要由苏软自己提供。 苏软有什么能量? 她如果有,早就用掉了。 纠缠到最后,系统提议抽取苏软妈妈的生气。反正苏妈妈吊着一口气,活着不如死了。 苏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做这个决定,她熟练得毫不犹豫。大概是做过太多次这种决定,她甚至连难过的情绪都没有。 只是,在确定母亲真的死亡那一刻,苏软还是有一瞬间的茫然了。因为跟系统密不可分,苏软从前没有感受过无依无靠的滋味。现在被系统抛弃,母亲也死了,她突然感觉到了孤寂。好像某天某时某刻,她彻底成了一个人。 苏软也曾短暂地反省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像辗转了这么久,她不仅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一次又一次重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除了牢狱之灾,她什么都不剩。 苏软开始第一次思考,事情变成这样,究竟是谁的错。 她辗转反侧,想了很久,觉得是因为自己受到了系统欺骗。系统欺骗她,潜移默化地把她变成了魔鬼!现在系统觉得她没用了,又毫不留情地舍弃掉她。 苏软低垂的眼帘里全是像蛇群一样纠缠涌动的恶意,纤细的手死死揪着囚衣下摆。用力到手背青筋暴突,仿佛要将衣服扯成碎片。 “顾安安,你不是一直问我系统的事吗?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 “确实有。”她抬起头,那张麻木冰冷的脸,像一张并不生动的面具。整张脸上只有一双眼睛在闪烁着幽暗的光。静静地盯着人看的时候,好像在暗中窥视的饿狼。 顾安安被这个认知给搞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不过在告诉你一切之前,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恐怕不行。”顾安安拒绝的很快,都没有通过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为什么!” 苏软失态,她站了起来,“我不会让你做很难的事,这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不行,我不同意。”三‘不’连发,顾安安丝毫不像来探底的。她靠着探视间简陋的椅子,冷漠的看着透明玻璃对面一瞬间变得生动的人。 苏软刚才的麻木是装的,装的一副心灰意冷的姿态,想通过这个博取她的同情。不得不说,苏软对于怎么在固定对象面前以合适的面貌谈判,有天生的敏锐力。不过顾安安看透了她,不相信她这个人会突然之间洗心革面,改过自新。 现在看来,果然啊。 “你不会以为你装一装,我还会相信你吧?苏软,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没有脑子?” 苏软噎了一瞬,脸憋得发紫。 装了半天,她其实也难受。既然顾安安都看穿了她,苏软干脆破罐子破摔:“我知道你跟谢谨行结婚了,新闻上都播了,我看见了。你不用再担心我会去抢谢谨行。顾安安,就算是女生帮女生,你能不能相信我一回?现在的我,真的就只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小忙而已。” “你确定是小忙?”顾安安可不上这个当,“比如把我的运气让给你这种小忙?” “你!” 苏软噎住。 可是也知道继续惹顾安安生气对她有害无利,她忍下了这口气。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就只是让你劝一下谢谨行撤诉,这对你来说很难吗?” 其实,苏软到今天还是不能理解,她不过是给谢谨行送了一杯加料的酒而已。那种东西富二代们不都是当糖豆磕的吗?何况她给的东西对身体完全没有伤害。谢谨行为什么就那么狠毒,非要她坐牢不可! 而且,就算是坐牢,她也已经坐大半年牢,这还不够惩罚的吗?! 顾安安被她不以为然的语气逗乐,“你为什么觉得这是小事?这么说谢谨行没出事还得感谢你没下毒.药吗?” 即使是到今天,苏软还是一样的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这都不重要,苏软不需要认错,她只要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代价就好。 “那你们要我怎么办?非得我真的死在你们面前,你们才消气吗?!” “……看来是没有谈的必要。” 顾安安站起来,背起书包就走。 “哎哎等等!等等!我知道你很忌惮系统,因为系统缠上了谢谨行是不是?” 顾安安脚步一顿。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68节 她眼睛噌地一亮,知道自己没猜错。她于是继续说:“系统在他脑子里天天播放关于我的回忆,对不对?我知道,它编造‘恋爱回忆’的时候,还特意参考了我的意见。谢谨行虽然不来见我,但他每天都会想起我。就算这样,顾安安你也不在意吗?” 顾安安扭头看着她,苏软生怕顾安安真走了,立马收起得意说:“我有解决的办法。” 天知道她为了让监狱给顾安安发送一条通知短信兑现了多少积分。她要是走了,她努力多久才能促成今天这样的见面,她两只手撑在玻璃上,动作太夸张,狱警以为她要敲玻璃瞬间跑过来。引得狱警都跑了过来。她被两个狱警死死按住,摁回了座位上。 “你不用这样看我。如果我撒谎了,你们完全可以不兑现我的请求不是吗?”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通过设置语言陷阱,通过置换偷走我什么东西,就像你当时拿走我运气一样。”顾安安站着没动,看样子没相信。 苏软慌忙喊道:“系统跑了!它丢下我跑了!!” 苏软脸被按在桌子上,涨得通红:“……我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报复系统。”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非常快地说,“我知道你们也想。我之前做了那么多坏事,其实它才是始作俑者。我坐牢,它凭什么没事?事实上,它蛊惑我做了哪些是毁了我的一生。现在却嫌弃我没用,想把我一脚踢开?想得美!我不会让它得逞!!” “……顾安安你帮我,我也帮你,好不好?” …… 顾安安最终还是又走了回来。 交谈的结果,是苏软不情不愿地给出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虽然不知道明明是她找顾安安,企图用线索换减刑。为什么到最后搞得好像顾安安在逼她似的?顾安安没搭理她,仔细捋了一下思路。 按照苏软的说法,她大概得出了三条结论。 1.系统并不是完全没有实体的。它其实有一个像硬盘一样的数据载体,被做成了方便佩戴的形状。当时她在家翻箱倒柜找钱花的时候,意外从苏家祖母的饼干盒子里面找到了那个像戒指一样的东西。苏软觉得造型很好看,试戴了下。然后就被系统给缠上了。 2.那个戒指是可以弄坏的,只要弄坏了,系统数据就没办法载入。就算系统已经绑定了宿主。硬件如果坏掉了,软件就随之不存在。 3.戒指只有苏软知道在哪儿,她手里掌握确切的位置。 不过最后,苏软没给出戒指位置。她想将这个当做筹码,让顾安安说服谢谨行撤诉。 …… “撤诉?” 谢谨行捡起顾安安挎篮里的一颗樱桃丢进嘴里,被顾安安瞪了一眼。不在意地笑笑。 “……也不是不行。” “?” 顾安安从红的晃眼的樱桃丛簇中抬起头,被扯下来的樱桃枝哗啦一弹,又回归了原位。她扭过头,仿佛听错了一样看向跟在她身后不干活的人:“什么叫也不是不行?” 顿了顿,她问了句:“谢谨行你是不是熬夜熬失智?” 谢谨行被骂的笑了一声。 “如果能彻底清除这种东西,确实可以考虑给她一点甜头。不过彻底放出来是不可能。” 顾安安:“……” 五月的天渐渐热起来,越到中旬越热。虽然早上来的早,但这会儿樱桃园里已经热起来。穿着背带裤,胸前绑了个围兜的小姑娘一张脸被晒得红扑扑的。 谢家是有果园的,有专人负责栽种果蔬,往谢家本家和名下的酒店餐饮业供应。 这片樱桃园还是当初顾安安说了句喜欢吃樱桃,老爷子想着正好家里有一片山头空着的。家里孩子少,空着也是空着,干脆就雇人移种了很多樱桃树。现在几年过去,樱桃园越长越好。不仅够吃,每年都会采摘大量的樱桃做果酱和酿酒。 顾安安被学业和苏软的事给烦的精神有点紧绷,郑慧叶欢欢她们提议干脆出来摘樱桃。谢谨行听说了,就把自家樱桃园给开放了。 不过她们才在樱桃园没一会儿,谢谨行也带着一帮大忙人来放松心情。 谈话的间隙,他理所当然的溜号,跑来了顾安安这。 给出的理由也很正当:我老婆在前面,不去陪老婆,难道陪你们几个无聊的老男人晒太阳? 梁程理气笑了踢了他一下,拜托,他们也没有老到那种程度好不! 不过被唾弃也不亏,至少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瞪眼生了气的模样,比四个凑在一起吞云吐雾的老男人确实赏心悦目多了。 顾安安右手抓了一把小剪刀,左手挎着篮子。此时已经剪了一篮子,快提不动了。 “前提是她提供的消息精准,且发挥足够大的作用。” 谢谨行伸手拎过来,轻轻松松就提溜在手上,仿佛这不是快三十斤而是三百克。 引得顾安安多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顾安安不知道怎么的冒出一句,“谢谨行你最近都举多少斤啊?” “嗯?” 这问题问得跟那种特殊的暗号似的,顾安安问完,自己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没事,我随便问问。” 谢谨行淡淡瞥了她一眼,注意到竖着耳朵偷看过来的视线,倒是把到嘴边的调侃咽下去。 高大俊美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顾安安看着四周散开得很远却还在不停地偷看这边的其他采摘者,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狐假虎威’成语里的那只狐狸。 瞥了眼老远往这边招手的林袅袅,她不知怎么回事,又跟梁程理凑到一起去。 梁程理今天穿的很年轻,白色的运动夹克和灰色运动裤,显得时尚又光彩照人。就算隔得这么远,也能看到林袅袅那丫头眼里闪烁的红心。 顾安安眉头皱了皱,那丫头却像心虚似的缩着脖子,拉着身边的王蓉跑掉了。 “戒指你打算怎么找?” “已经在找了。” 自从苏软被送进去,她的家就一直处于无人居住的空置状态。那房子本来就在郊区,还是京市有名的幸福小区。根本不会有人进去偷摸。苏软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后来就还是怎么样。 口头上有过合作的约定,谢谨行的人就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找。 很可惜,东西不在苏软的住处。 几次搜找都毫无结果,最终谢谨行出面见了苏软。 没有了系统的加持,没有光环,谢谨行头一次看清楚苏软长了什么样。以往的印象中,就只剩下浑身柔光的白皙和小鹿斑比的眼神。这次看清了柔光褪去后的真人,跟谢谨行曾经见过的女性没有差别。 苏软见到谢谨行还是会心动,但更多的是害怕。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讨好的笑。这种笑容不像是为了让谢谨行喜欢她而爱她的讨好,更多的是希望谢谨行喜欢她而放过她的讨好。跟谢谨行谈,苏软就没有那么多自信了。三两句被他戳破了装腔作势的假象,立即就攻破了苏软的防线。 苏软最后是哭着将地址说出来的,连请求都变成减刑,而不是撤诉。 毕竟谢谨行给出的回答,是要么选择减刑,要么等着不久后再换一批狱友。提到狱友,苏软的颤抖从骨子里发出来,颤抖得椅子都跟着震动。 那个戒指,在苏软奶奶的墓碑底下,被她当初埋葬奶奶时一起下葬了。 当时她是不清楚戒指是载体,以为只是系统短暂地寄宿了一段时间。再转移到她身上以后,戒指就变成了普通装饰品。 出于对取走奶奶生命的愧疚,她将那个戒指跟奶奶一起埋了。当时并没有考虑其他的。 当然,主要是她并不清楚。 苏软自己也是这一世才知道戒指是载体的。起先她还在为自己没有掣肘系统的手段饱受煎熬,后来在她与系统撕破脸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时,无意中说出了一句‘当初我就应该溶了那个破戒指’,系统强烈的反应才让她有了戒指对系统来说很重要的判断。 谢谨行派人去挖戒指的时候,江森也在系统的强制骚扰下,来到了墓地。 也是江森的出现,让谢谨行肯定了戒指的价值。 “不出意外,今明两天后,应该就会有结果。” 顾安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又捡了一颗樱桃丢嘴里的谢谨行,真心的是很佩服他的办事效率。感觉只要有事情经过他的手,就会开倍速得到答案。 “……吃多了,农药残余毒死你。” 被樱桃酸得眉眼一抽的谢谨行点评:“好恶毒哦……” 顾安安没有搭理他,去工具区又拿了个篮子过来,又去另一边辛勤劳动了。 讲真,体力劳动好快乐啊。感觉自己就是采蘑菇的小女孩。 时间没有那么久,事实上,当天晚上那枚戒指就送到了谢谨行的办公桌上。 从外形上看,只是一个看起来花纹比较粗糙做工也不算精美的老式戒指。那种莲花图案一簇一簇缠在一起,簇拥着一个像王者荣耀水晶一样的粉红色晶石。 顾安安趴在桌子上看了好久,眉头都皱得打结:“……你确定这就是那个戒指?真的不是路边摊两块钱一颗的塑料宝石戒指?” 谢谨行没见过路边摊两块钱一颗的塑料宝石戒指,但不得不说,确实不够美观。 “试试看不久知道了?” 丢下这句话,谢谨行就带着戒指盒并麻溜地把她塞进了车里,一路风驰电挚地抵达了q大热能与动力工程专业实验大楼的锅炉房。 秦嘉树满脸怨气地看着总是做出一些惊人之举的金主,晚娘脸地打开了锅炉房的大门。 “钥匙是跟别人借的,实验室里的东西一个都不要碰。碰坏了一个东西,明天锅炉专业的学生就有可能会联合去你谢氏大楼门下拉横幅,向您讨血债的!” 谢谨行没说话,顾安安倒是瞥了秦嘉树一眼。 秦嘉树把到嘴边的碎嘴叨叨给吞下去,在小姑娘面前,还是想为谢谨行留一点面子。 几个人进去,实验室脏乱差得让秦嘉树晚娘嘴脸都摆不下去。他挪开了倒地上的椅子,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实验室就是比较忙,谁有那个美国时间打扫卫生’,然后悻悻地带两人过去。 顾安安原以为,忙活了这么久,终于抓到了系统的本尊。在进行销毁尝试的时候,一定要准备什么仪式或者给出什么特殊表现。结果过程单调无聊到,仅仅只是秦嘉树带来的热能与动力工程系研究生打开了锅炉的盖子,然后穿着高温隔热服的谢谨行,打开盒子,随手丢了进去。 那东西丢进去,不到三分钟就融化了。 顾安安想象的从里面冒出来一个阴沉古怪的老爷爷老奶奶,颜色奇怪的光球,又或者干脆就冲出来一道伽马射线或者阿尔法射线什么的,把在场这些对它不敬的低等碳基生物给鲨了。最差最差,也该那东西闹高温耐烧……结果丢进去几分钟,就化的什么都不剩。 同样穿高温隔热服的顾安安沉默了几秒:“……就这?” 谢谨行:“……” 秦嘉树实在不懂这对未婚夫妻打什么谜语,在确定谢谨行丢进去的戒指烧得渣都不剩。生怕这厮回过神来找他麻烦,强词夺理地让他赔偿。他伙同热动系研究生,将这两人赶出了实验室。 坐上车时,谢谨行在顾安安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拿过她的手机给江森发了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电话打了过来。 江森开口的第一句:“你们做了什么?系统消失了。” 顾安安还没开口,谢谨行就回答了:“没事,不用谢。” 然后,挂断了。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懵逼之下,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这?终极大反派???” “对,就这。”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69节 “它怎么不说‘我一定会回来的’?连个尾音都没留。” “你还挺可惜的?” “……那倒也没有,就是觉得过程有点太简单,具体表现有点太单调。”顾安安心中紧绷的一根弦尴尬地挂在那,不知道是松还是继续紧绷。这未免也太简单了吧?她有点不相信呢…… 谢谨行想了下,说:“那要不然我让秦嘉树把那东西的灰烬全掏出来,你蹲那儿拼一拼?” 顾安安:“……” 谢谨行笑了一声,长臂一揽,将人搂进了怀里。 他微微勾首,将脑袋埋在她的颈侧。特别变态的深吸一了口气。顾安安头皮一麻,就听见耳边他难得笑得畅快,轻声地说:“顾安安,我们可以结婚了。”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京市没有春秋, 短暂的温暖宜人气候持续不到十几天,短暂得像一团烟花。 顾安安以手作扇,疯狂地扇风。身上的汗黏糊糊的, 心烦意燥得单词都并不进去。林袅袅已经开始诅咒学校不到三十八度以上不允许开空调这条规定反人类。 “校长每年从社会各界爱心组织拿到那么多经费, 都拿来干嘛了?开个空调的电费都得卡这么死?” 顾安安躺在图书馆后门阴凉的楼梯口,已经把divorce默念了三百遍。 可是知识它就是不进脑子啊!! “咋地?你是想divorce还是咋地?一上午就听你念。” 顾安安拍了她一巴掌,她还没marry哪儿来的divorce。而且她最近感情上升期好不啦!这妞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她最近真的在纠结。 “咋地?看你平时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感情真出问题了?” 顾安安白了她一眼, “谢谨行想出去度假。” “?”林袅袅不懂, “这不是好事吗?你一脸为难是个怎么回事?” “我不考研呢么!” “你是考研,但你没坐牢啊!”林袅袅不懂,“姐姐, 你又不是苏软, 一天八小时不间断踩缝纫机, 才大三,差不多收收心准备学就行了。你现在就搞得跟全世界都放弃了就只为了考研活着是个什么鬼?考研是搞长线的啊, 循序渐进懂不?你绷的这么紧,大四一年你不得全线崩掉?麻溜的去啊!” “……” “你该不会怕我骂你有异性没人性吧?” “……” “我确实会骂,”林袅袅想了下,“但你不去我也骂啊。” 既然这家伙这么说, 顾安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偶尔也挺脑抽的。看了眼作为第二选项被敲定旅行计划的谢谨行, 顾安安突然有点心虚。 “这么鬼祟地瞄我一眼是什么意思?”谢谨行从文件中抬起头。 为了能凑出五天左右的假期,他将最近比较紧急的工作都挑出来处理掉。平光镜上反射着电脑蓝屏的光,让他从眼镜后面露出来的目光显得如此犀利。 “……突然发现好爱你!”顾安安咧嘴一笑,“你戴眼镜的样子, 就好像那个衣冠禽兽。” “?” 不懂自己加班加点干着活儿,突然挨骂是怎么了。但谢谨行品了下她发言的语境, 确认大概属于年轻人别具一格的夸奖一类词语。 白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快速过资料。就感觉一个人突然从沙发游鱼一样滑过来。 顾安安像只特别会找缝隙和狭窄空间钻的猫科动物,脑袋从他的胳膊下面钻进来,整个人就顺理成章地窝进了他的怀里。 谢谨行虽然一直被人说过高大,但他本人却很少有很直观的感受。毕竟谢家都是大高个,他家个头最低的女性是还处于发育期的谢娇,目前也已经超过一米六八。往上再窜一窜,也能达到一米七。顾安安这样窝在他怀里,能被他整个完全包裹。 不得不说,感觉稀奇中,又有种隐秘的柔软。 他维持着坐姿没动,大概是出于想看看这小姑娘突然又想干什么。谢谨行目光维持在电脑屏幕和纸质文件之间,就感觉自己被塞进裤子的衬衫下摆被她拽出来了。 然后就一只温热的手堂而皇之地摸进来,在他腹肌上默默捏捏,非常不老实。 “……”这丫头对他的身体不是一点点感兴趣。 谢谨行低下头,与顾安安扬起的脸四目相对。 顾安安:“嘿嘿嘿……” “……” 虽然很想放纵,但考虑到近在眼前的假期,他一本正经地拒绝了:“下去,不准摸。” “谢谨行你是不是老了?” “……” 三秒钟后,谢谨行默默地放下了笔。降下了免打扰的全息投屏,抱着人回自己的休息室。 顾安安在作死之后,两条腿像软面条一样一脚将攥着她脚踝无意识地把玩的身后人给蹬开。谢谨行这个变态,居然咬她大腿根。要不是她挡着,这家伙肯定要更过分……谢爷爷,你儿子疯了!! “你别碰我,我快要累死了……” 谢谨行跟个吸饱了精气的妖精似的,除了一开始顾安安兴致勃勃的时候主动了骑了会儿马。后面的体力活都是他干的。结果这家伙却跟没事人一样,跟条深渊巨蟒似的懒洋洋地盘踞在床头。 要不是汗滴到她皮肤上的时候是热的,顾安安真的觉得这家伙能把她吞了。 “不闹了?” 大概是觉得赤条条起来不体面,他扯了件灰色长裤穿上,赤脚走下来。 休息室铺了雾蓝色的毛绒地毯,为了满足谢谨行在休息空间赤脚的习惯,他休息的地方基本都铺了地毯。地毯上,他皮肤白得像大理石冷质的感觉。 顾安安理都不理他,扭头冲进了浴室。 门锁啪嗒一声从里面锁上,谢谨行笑了一声。懒散地回到原位,将床单换了。 这次用力过猛的后果就是,接下来的几天,谢谨行再也没机会碰到顾安安一根毫毛。不管是在他家还是在顾安安的住处,小姑娘都跟盯贼一样防着他。 谢谨行无奈,自己还嫌弃自己,也真搞不懂小姑娘的心思。不过她不来闹正好可以加快速度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处理得越快,双人假期就越自由。 他可不想在抱着未婚妻进行增进感情的任何活动的紧要关头,被不长眼的电话紧急叫回。 选择的度假地点不是任何一个旅游城市或者旅游国家,而是谢家在东南亚的一座私人岛屿。好多年前就修好了基础设施,一直没对外开放。就只是给谢家自家人度假用。 顾安安也是上了飞机才知道,谢家还买岛了。 “你们家真的不会被注意到吗?” “也是你家。” “……” 谢谨行难得关掉了工作的手机,推掉繁重的工作。 西装革履的人终于脱掉了西装,今天身上穿了一件顾安安从网上打折网购的情侣t恤。虽然两件加在一起不到两百块,但在他身上穿出了十倍价值的效果。头发零碎地垂落,脑袋上挂了一副墨镜推上去。懒洋洋地靠在顾安安身边,被顾安安推了好几下才睁开眼睛。 “?” 顾安安将手机丢过去,瞪圆了眼:“谢忧君他们也去啊?” “嗯??”谢谨行从昏昏欲睡的状态清醒,接过顾安安的手机看了两眼。脸上闲适的姿态慢慢消失了,他嘴角抿了起来,眉头也慢慢凝住。 等下了飞机,谢谨行一个电话给老爷子飙过去。 那边老爷子好像就在等着他的手机,接的理直气壮:“安安才大三,下半年才读大四。离毕业还有一年半。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急吼吼地把人带出去,你难道想要小丫头大着肚子结婚?” 谢谨行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就被自己爹骂的狗血喷头。 老爷子声称,你小子别仗着智商高就为所欲为。老头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你一搞小动作老子就知道你什么小心思。搞什么订婚蜜月旅行,带小姑娘玩一趟可以,别的,想都别想! 挂掉电话,谢谨行沉默了很久。 抬头对上顾安安疑惑的眼神,他忍住了没有将他没主动吃小姑娘,但他早就诱惑了小姑娘主动吃了他。怕这个话说出来,老爷子会亲自赶过来敲断他的腿,谢谨行诡异的保持了乖巧的态度。 “?咋了?”顾安安觉得他表情有点奇异。 “没。”谢谨行沉默了下,“我正在考虑换个住处。” 顾安安:“……” 换个住处,确实没跟谢忧君谢娇她们住一起。但没想到跟另一波人碰上了。 谢谨行秦嘉树和梁程理穿着大花衬衫和沙滩裤,一人捧着一个椰子从芭蕉树后面走出来,谢谨行的整张脸都是绿的。 当时,顾安安正拉着谢谨行在酒店门口,非要跟几只超级大还会说哈喽的金刚鹦鹉合影。 ——主要是这个鹦鹉养得太好了,色彩鲜艳的像油彩似的。 工作人员是有刻意教导,竟然会说几种语言的话。 顾安安看的啧啧称奇。 那工作人员见顾安安喜欢,还用英语表示可以让鹦鹉飞到胳膊上。顾安安当下来了兴趣。结果那鹦鹉在凑近顾安安的时候,突然发现她身边的谢谨行身上有猫科动物的气息还是有攻击性怎么滴,突然嗷了一嗓子,扑闪了几下翅膀,出乎意料地像谢谨行啄来。 谢谨行愣了一下,手快准狠的捏住了鸟的嘴。 那鸟被捏住嘴巴也是愣了下,圆鼓鼓的眼睛快速闪烁了几下,盯着谢谨行的表情都有点呆。 大概是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待遇,这自尊心很高的鸟生气了。它左右一个摆首,躲开了谢谨行的辖制。飞到半空中,嘎嘎地乱叫。 然后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俯冲下来。 “拍照这个表情是不行的。”秦嘉树龇了龇牙,“你应该笑得开心点。” “对啊对啊,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 梁程理嘬了一口椰汁,眼睛眯成一条线。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扭头看着谢谨行一只手抓住了那只不知道为什么看他不顺眼,非得飞天俯冲下来啄他的金刚鹦鹉。他慢条斯理地将墨镜卡在了高挺的鼻梁上,一只手抓着鹦鹉一只手还被顾安安牵着,冷冷地笑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警察局请假这么容易呢?” “……五一嘛,警察也需要休假。” 梁程理耸耸肩,“不要一看到我们就心情这么差呀阿谨,出来度假摆个脸色……” 谢谨行冷笑一声。 他跟顾安安两个人出来度假当然不会摆脸色。被打扰了二人世界,正常人都不会有好心情。 他手上抓的鹦鹉在疯狂地嘎嘎扑腾了好半天后。确定自己逃脱不了这个庞然大物利爪的束缚,终于安分的像一只小鸡仔。一动不动地挂在他手上装死。谢谨行才大发慈悲地将这小东西往旁边的灌木丛一丢,金刚鹦鹉脱困的瞬间就冲上天。 他拍了拍手,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扭头对还抓着自己胳膊的顾安安说:“先进去入住。” 顾安安哦哦了一声,拽着他胳膊就往酒店里面冲。 霸总雇我对付他命定的小白花女主 第170节 本来是二人蜜月旅行,被老爷子搞了这一通变成了集体出游。谢谨行的心情不可谓不糟糕,如果不是杀人犯法,估计这几个不长眼非要在他俩眼前晃悠的人,早就被他砍了丢出去。 顾安安有点想笑,但怕自己笑出来会被谢谨行连坐。毕竟是她打电话泄露了自己要跟谢谨行出来的消息。谢谨行没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已经算是对她爱得深沉。 套房还是很大的,不管在哪个酒店,基于岛屿的权属是谢家,谢谨行在这里有优先使用权。 行李带的不多,不过顾安安为了防止自己玩物丧志。彻底沉迷男色,忘记了自己学生的本职,还装模作样地搬来了几本书。她自己很确信是不会看,但带过来就当心里安慰了。 谢谨行某些时候很有田螺少爷的特质,他把东西拎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整理。 “我去洗个澡。” 顾安安跟他在一起呆久了,也习惯了他某些时候贤夫良父的特性。拿了一条新裙子就钻进浴室。 五月份的低纬度地区还是很热的,太阳直射的强度比京市都要强。虽然从机场到酒店这点距离并没有晒到多少太阳,还是热出一身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这些人还不是全貌,还有一批人早一天就已经到了。 顾安安握着手机坐在马桶上咬手指,感觉自己干了件蠢事。老爷子为了看住谢谨行,真的是不遗余力地给她添堵。顾安安不敢想象自己这个时候给老爷子通风报信,谢谨行会不会暴怒,把她扛起来,连夜飞往北欧。毕竟一开始他想去北欧,但被顾安安以太远给拒绝了。 手机上,沈珊还在疯狂地咋呼,询问顾安安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她们在沙滩那边组织了排球,让她赶快过来看帅哥。 虽然是私人岛屿,但一些跟谢家走得很近的人家,是有许可进入这里度假的。 沈珊一个人在瑞典待了快一年,早已经憋疯了。 这次跟过来放风,也是为了试探下口风。如果对于她的种种丑闻已经逐渐淡化,她就开始考虑回国这件事。在国外真的很无聊,那些金毛帅哥也没办法弥补她空虚的心灵。 郑慧和叶欢欢那批千金团也来了。 不在这边,此时跟这个岛屿隔海相望的另一座度假圣地的岛屿上。快艇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 顾安安巴在浴室门上偷听了会儿谢谨行挨骂,默默去洗了澡。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谢谨行发热的手机丢在床上,扭头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刚才在外面电话没讲完就被谢谨行给挂掉了,老爷子大概是生气他这种行为。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追着骂。大概是骂尽兴,终于舍得挂电话了。 “不怪我!”顾安安火速跳起来,撇清关系。 谢谨行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不然刚才就不是她一个人进去洗澡,而是今天不出门。 选了件同色的衬衫短裤,谢谨行也去冲了个澡。 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午饭时间。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境地,把人都赶走是不太合可能的。他敢肯定赶走一个,老头子的骚扰电话就马上来了。谢忧君谢娇几个在接到自家恐怖大魔王小叔叔一起午饭的电话,吓得脸都是白的。几个人坐在餐桌旁边的藤椅上,身体都要伸出遮阳伞外面了。 秦嘉树脖子上套了一串花环,那颗椰子到现在还没喝完,被他随意地丢在一边。 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天,欢声笑语的。 看到谢谨行被顾安安牵着手出来瞬间,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 就这么害怕嘛! 梁程理啧了一声,咬着吸管:“阿谨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梁程理不说话,别人也心里嘀咕呢。 见多了谢谨行的衣着,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么接地气的款式。 “不好看吗?”谢谨行没说话,顾安安啃了一口哈密瓜,在谢谨行身边坐下来。 梁程理一愣,没说话。 “我觉得挺好看的啊。”顾安安将果盘往谢谨行那边推了一点。 动作很小,却引得秦嘉树和梁程理都看过去。就看到谢谨行这个洁癖到变态的家伙,一点没嫌弃的拿起顾安安刚才用的叉子,怡然自得地插水果塞嘴里。 “情侣t恤啊?”谢娇搭了一嘴。 顾安安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谢谨行却点了点头:“不好看?” “好看,小舅舅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谢娇立马附和。 谢忧君无语地白了一眼他这没出息的妹妹。正想说一看就是丑,小叔说也是丑。抬眼对上谢谨行凉凉的眼神,他也咧嘴就是一笑:“帅!” 笑完,还对顾安安的审美给与了肯定。 “……” 秦嘉树突然觉得嘴巴里的椰子汁有点酸了,他嘲笑别人情侣装丑,别人嘲笑他单身狗。 梁程理倒是无所谓,在场没有穿得比他还丑的。夹脚人字拖踩在脚下,最近为了查一个案子在乡下野水塘里蹲点了半个月。晒得漆黑不说,身上也穿着几十块钱的老头衫,说他是当地岛民都有人信。 几个人快速吃了一顿午饭,下午就一起出海。 由于上次游轮落水,顾安安糟糕的游泳技能还是让谢谨行叹为观止。虽然她有意识地请教练专门教,但一直效果不是那么理想。 谢谨行不知道突然犯了什么病,打算这几天亲自教她游泳。 虽然但是,顾安安也觉得自己有点命里犯水。 换了身防晒的全包式泳衣,被谢谨行拉着下水了。 事实证明,甭管游泳的人是谁,只要你足够笨和怕死,一样能把人气得爆炸。 谢谨行就没见过狗刨得这么固执的人。 “你是猫吗肚皮就不能翻上来?” “不能!!”顾安安死活不愿意翻,“只有死鱼才翻肚皮!!” 谢谨行被她气笑了。 揽着小姑娘的腰,企图用人工的办法帮她换个姿势。 但狗刨的动作仿佛写入了她的dna,坚持不到一秒,谢谨行敢动她,她就敢往人家身上缠。 谢谨行只穿了一条泳裤,被人八爪鱼似的巴在身上。这人还一点都不老实,抱着他脖子,下面乱蹭。谢谨行扪心自问他真的一点邪念都没有,但这个时候不被蹭出火,除非他发生器质性病变。 他咬牙切齿:“你撒手!” “不撒!”她一撒手,谢谨行就想把她翻过来,“我不撒不撒!” 两人在水里扑腾了一下午,谢谨行都被她按下去喝了几口水,依旧没把顾安安狗刨的习惯改过来。 水里的阻力大,动一下比在岸上累好多倍。加上顾安安乱踢乱蹭,折腾的水花乱溅。正常人也能被折腾的精疲力尽。谢谨行这种体力强于一般人的,结束了两个小时的战斗也有点消耗过大。顾安安这条水里小白龙,差不多呈现出翻肚皮的状态了。 “我说了我会游泳,你不信。” “嗯,你会。” 谢谨行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任由顾安安挂在他的脖子上,一步一步铿锵地把人给背上岸。 他们回岸上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沈珊在对面的岛等了半天等不来可爱的小伙伴们,就跟郑慧叶欢欢她们组团来了这边。老远看到顾安安和谢谨行从水里上来的时候,还流氓地吹了个口哨。等看清楚被她吹口哨的是哪个阎王爷,她一脸‘我差点死了’的惊恐躲到了谢忧君的身后。 谢谨行摘了泳帽,甩了下湿润的头发。 别说,他像动物一样随意甩头发上水珠的动作,比偶像剧男主出浴图还亮眼。 精疲力尽的谢老板没有空计较沈珊的大逆不道,冷淡地瞥了一眼,拉着顾安安回了住处。 等顾安安再出来,嘴都是肿的。 沈珊眼神隐晦地挑了挑眉头,但还是按耐住了没有调侃:“晚上一起去看表演怎样?” 对面的岛屿是开发出来的旅游胜地,配套的娱乐设施和娱乐活动很多。配备了购物中心和旅游文化中心。晚点,旅游文化中心的中央会场要举办一次当地古老文化的演出。 “去!” 扭头看了眼谢谨行,谢谨行正在跟梁程理他们喝酒。察觉到顾安安的眼神,扭过头来。 谢忧君小狗腿的立马将他们去看表演的事说了,谢谨行不反对。不过他瞥了眼顾安安之前还累得哆嗦的腿,这才休息一会儿,她就又生龙活虎。 果然如她自己所说,身体恢复力杠杠的。 “一起去呗!”梁程理来这个岛度假好几次了,还没去看过表演。正好都要去,干脆就去瞧瞧。 晚点叫来一艘快艇,很快就到了对岸。 不过也不知道有多巧,顾安安他们在等着入场时。一直百无聊赖靠在谢谨行旁边的椰子树上跟两人聊天的梁程理,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色阴沉地盯着不远处一个红裙子的女生。 顾安安抓着雪糕啃了一口,手里抱着一大袋。少爷小姐们没吃过这种景点的小零食,顾安安带过去给她们尝尝。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梁程理像疯了一样冲向那个女生。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是什么抓小偷或者抓罪犯。 果然那女生反应过来吓了一跳,扭头就跑。但她怎么可能跑得过警察梁程理,跑几步就被抓住了。 顾安安看的瞠目结舌,撞了撞谢谨行的胳膊。 抬眸发现,谢谨行的表情也很微妙。 “怎么了?” “嗯……”谢谨行沉吟了下,大概用顾安安可以理解的语言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解释,“大概是《逃跑新娘:逃婚的小娇妻》,在异国他乡撞见了?” “……” 顾安安懵了一瞬,好久才找回智商:“啊???”